第 3 章
"于珍?"
许屹看到面前这个自己几乎已经完全忘掉的女人,楞了好一会才想起她的名字。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轻羞涩的于珍了,涂着厚厚脂粉的脸看起来不必自己的冷漠少多少,而她已经结婚了吧,手里还牵着一个孩子。
"许屹,你没死实在太好。他是叫许冉,是你儿子,现在你回来了,我把他还给你。"于珍松开了手,把许冉往前推了推,然后告诉他,面前这个瘦削且留着一头长发的男人就是他吵着要见的爸爸。于珍趁着许冉走向许屹的时刻,一狠心,加快了脚步离开,许屹想追出去,但是时风的手下却拦住了他,不许他离开夜总会。
看着眼神里逐渐充满了恐惧的孩子,许屹懵了。上天在和他开玩笑吗,他这种人怎么会做父亲的?但是,的确,算起来,如果自己和于珍之间有孩子的话,应该是这么大了,而且对方是有头面的人,这种事她不会骗自己的。她只是要报复自己吧。
时风叫许屹过去,一直觉得都怎么受侮辱都无所谓的他此时看着孩子纯真的眼,觉得难受,他弯下腰,摸了摸许冉的脸,告诉他自己要离开一下,然后再恳求夜总会的领班先帮他照看一下这个孩子。
"爸爸,快回来。"
许冉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倍感恐惧,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陌生的父亲。
爸爸。这个从来没期待过的称呼让许屹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他回过头,对许冉笑着点了点头,拖着伤腿走开了。
"我听说于珍把你儿子送来了?"
时风笑着轻抚着许屹的脸上的伤痕,今天的他心情显得特别好。许屹知道对方的笑容里藏的是什么,他看了眼时风,神情里隐隐有些担忧,"别伤害他。"
"许屹,你一直都很听话,所以,我不会伤害你儿子的,再说,他怎么也是许锐的侄子呢。"
又提到那个男人的名字,时风难免有些伤感想到过去,他猛地推倒了许屹,对方一如以往顺从地张开了大腿,只是今天那张冷漠的脸上明显带着沉重的忧愁。时风笑了,却又感到痛苦,他的眼神在变,逐渐地凶狠,身下的动作也是。
"叫出声,许屹!"
许屹和他做爱时从来都是忍着不出声,但是时风知道许屹今天会的。看着许屹紧闭双眼的痛苦,时风终于尝到了一种久违的快感。
12
或许是奖赏今晚出奇听话的许屹,时风让人给他准备了一间客房,也准他带着许冉在身边。许屹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屋时,许冉已经在床上呼呼地睡着了。
许屹在床边站了一会,才迟疑着坐了下去,下身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但是看到许冉可爱的睡相后,许屹又忍不住微笑了起来,他把许冉露在外面的手放进了被子里,然后默默地凝视着这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一种从来未有的感觉慢慢爬上他的心头,带着温馨,却难免哀愁。
孩子是无辜的,可是,自己怎么配做这孩子的父亲。
"吃饭。"
天亮后,许屹冷冷地把饭碗放到了桌上,许冉盯着他看了会突然哭了起来。他害怕这个陌生而冰冷的父亲,他所想念的家里的温床以及母亲都在一夜间消失不见了。
许屹看着哭泣的许冉显得很无奈,他没有呵斥许冉叫他别哭,只是拿起了碗,舀了一勺饭送到许冉的嘴边,柔声说道:"吃饭吧。"
这次许冉在抽泣中抬头,看到那张无奈的脸,他依旧抽泣着,带着不信任的眼光看着许屹,却还是因为饥饿张开了小嘴。看到许冉吃下了第一口饭,许屹感到很欣慰,不知不觉,他露出了自己都快忘记的微笑,出自真心的微笑。
许坚提出要看看许冉,可是几次都被拒绝了。他心里瞥闷不已,亲自去于家门口拦住了于珍,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这么多年感情他还是无法割舍,甚至许坚开始后悔和于珍离婚了。
"你既然不要我们母子还来做什么?"
"我想见见儿子。"
许坚知道自己行事太冲动了,但是他只是受够了耍弄,他不想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过了一辈子,替别人养儿子!但是,现在,毕竟和孩子生活了那么多年,许坚自认不是一个冷血的人,所以他始终放不下那个总喜欢在自己肚子上堆积木的小男孩。
"儿子?他根本不记得你是谁了!"于珍的话象尖刀一样深深刺痛了许坚,他楞楞地望着妻子,难受却又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把他送回他亲生父亲那里了,你以后别来烦我!"看着许坚痛苦的模样,于珍终于是把话挑明了,为了报复许坚,她故意把许冉送到了现在让许坚非常不齿的许屹身边,她想,自己的不幸就是因为许家这两兄弟造成的,苦果也该让他们都尝尝,不是最毒女人心,是她实在咽不下那口气。
那个混帐怎么配,要是孩子出了什么事,我他妈非杀了我非杀了许屹!!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嫉妒,许坚指着于珍狠狠地吼了一句之后,骂骂咧咧着开着车飞奔去了时风手下的夜总会。
"爸爸,妈妈呢?"许冉知道于珍是他妈妈,但是他却不知道她去了那里,他问许屹,许屹疲惫地摇了摇头,躺到了床上。昨晚他被时风几乎连啃带咬地折腾了一晚上,自己越是呻吟,对方就越兴致勃勃。
"爸爸,我想玩积木,你给我买嘛。"
看着许屹不理自己,许冉完全不知情地又按自己旧有的习惯开始缠起了他。听着许冉的哀求声,许屹躺不下去了,他站了起来,告诉许冉乖乖呆在这里,他出去给他买积木。
因为时风的准许,许屹可以离开夜总会去给许冉买玩具。他身上没什么钱,时风就叫人给他一些,反正这些天许屹帮他赚的也不是一笔小数字。
许坚赶去时风的夜总会时,自然有人引了他去见许冉,因为车祸里失忆,许冉已经不认得他了,只管他叫他叔叔。许坚难过地几乎要哭了起来,他抱住许冉,把孩子抱得生疼。
许屹疲累地买了许冉想要的东西回来,却发现许坚正坐在屋子里,怒视着他。许冉看见许屹手里的积木一高兴就跑了过去,直叫爸爸,许坚气得抢过积木一把砸到许屹脸上,接着又是两耳光,破口就骂,"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做冉冉的爸爸!"
看到许屹被打,许冉很害怕,他哭泣了起来,不敢靠近许坚。许屹的眼角被积木的硬角砸伤了,开始流血,他看到许坚先是有些诧异,然后又觉得松了口气,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愤怒,他擦了擦伤口怕吓到许冉,不再理会愤怒的许坚,慢慢蹲到了许冉面前,指着许坚告诉他:
"听着,我不是你爸爸,他才是。"说这个话的时候,许屹的声音颤了颤。
原本想好好教训许屹一顿的许坚,一听对方这么说,他自己也楞在了那里,但是他的语气却很依然很强硬,"许屹,你别以为这样我会放过你
"把你儿子带走吧。"
许屹累了,他坐回床边,撕了点卫生纸捂在伤口上,不管许冉怎么哭喊他也不回头。许坚看了他一会,又看着哭着在自己怀里不断挣扎的许冉苦闹着叫许屹爸爸,怒火又上来了,想到了最近因为许屹的事家里的老头子天天和自己闹,手下也劝自己不能随便了事,这才冷笑着开口:"我儿子还是你儿子?跟我回许家去,我看见你在这儿他妈的一副恶心样子就不舒服。"
13
许坚要带许屹走的主意很坚决,他一手抱了孩子,一手拉起许屹的胳膊就往外走。时风的手下怎么也拦不住,也不大敢去拦。
"我带走他没问题吧,时大哥?"
许坚对时风咧嘴笑了笑,好象刚才根本没发生任何事。许屹觉得苦涩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了下去,眼睛垂得低低的,发丝落得长长的。
"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不怕许老爷子生气吗?"时风心里不高兴,但是也笑了起来,只是语气阴沉沉的,"要不是怕把你二哥送回许家遭罪,我也就不留他在我这儿了。所以啊,许坚,有些事,你最好还是想清楚,可别和你爸做对啊。"
"瞧你说的,我带他回去就是为了给我爸交代,省得他尽在这做不要脸的事。回去后我爸要怎么处置他,我不会去管,反正就是不想看着他在外面给我们许家丢人!"许坚冷笑着看了眼低着头的许屹,说起话来仍没什么好气。
听到许坚的最后一句话,许屹无奈地笑了,他想,自从自己出生在许家就没被当作许家的人,而现在他们又怕自己给许家丢人了,这个弟弟或许知道的还不太多,还是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许家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样的。
既然许坚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时风也没什么好说的,许坚走的时候,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故做担忧提醒许坚:"你大哥从小就对你不错,可别忘了他怎么死的。"
车上,许冉坐在许屹身边显得非常害怕,他已经不记得许坚是谁了,只以为他是一个坏人。许坚看到许冉和许屹亲近的样子就火冒三丈,他一直冷笑着从后视镜里观察许屹露出的无奈的表情,心里的愤恨越来越深。
车开到自己家楼下,许屹叫人把许冉送回卧室,然后自己开着车带着许屹去了老头子那儿,许守业放弃了帮派生意后自己住在近郊的一处四合院里,比起许坚的家来说,当然是要大得多,也阴森得多。许守业难得见许坚来一趟,可是车门打开时,他就更吃惊了。多年不见,他依然记得这张令人憎恶的脸。
"你把他带回来做什么,许坚?!"
"总不能看着他在外面做鸭丢我们许家的脸吧。"
听到父亲突然的责骂,许坚冷冷地说了一句,他叫人把许屹先关起来,自己把车一停就径直进了门。许守业随后也跟了进去,两父子在书房里谈了半天。
"我早就说过许屹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还想放他一马,现在你连儿子都放给他了!"
许守业听完许坚郁闷地说了最近的这些事之后,特别是听了自己的孙子转眼就变成了许屹的孽种的事之后,阴鸷地冷笑着瞪了这个头脑简单的儿子一眼。他始终是相信许屹这个人是有恶毒心机的,要不怎么会等着时机害死许锐。,现在他又回来害人了,不管怎么样,这种人真是不能留。
"爸,我该怎么办啊?我恨他,但他毕竟是我二哥,再说我一直把冉冉当亲生儿子的。"
"当初就不该要他生下来的你也是,他刚回来时你帮他做什么?!要是早告诉我,我早就收拾他了,也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
许守业几乎把所有的过错全推到了许屹的身上,在他心里,这个儿子,就象是与生俱来的仇人一样,从来不肯让自己舒心。责怪完了许坚,想到现在许屹总算又落在了自己手上,他这才冷笑起来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放着这个畜生不管的。"
许家本宅大的很,很多房子都空闲着,以前许锐没死的时候就和许守业住在一起,也算是尽一份孝,现在他死了,许守业仍舍不得撤掉他的卧室,一直就那么搁着。许屹后来被带进的屋子就是以前许锐的卧室,装饰什么都没变,他十分熟悉,不可能不熟悉,就是在这间屋子里,他杀了许锐的。
许屹明白,他的父亲不会放过他的,所以让他回到这个噩梦重现的屋子只是折磨他的第一步而已。许屹环顾着屋子,呼吸越来越急促,往日痛苦的画面又一次次浮现,他闭上眼,不想去看,然后脚一软就跪了下去。许坚在窗外看着许屹这么痛苦,心里并没有想象的喜悦。
毕竟,他知道,许屹没错。
14
许宅。傍晚。
黄昏是血的颜色,渐渐绚烂,旋即湮灭。
许屹被叫到了庭院里,夕光逆投在他的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爸
他不是一个孝子,他自问,可是面对许守业,他仍叫他一声爸,虽然对方从来没把他当儿子看过。
"别叫我爸!你这个忤逆不孝的混帐!"
许守业拿过石桌边的木棍开始打人,他边打边骂,许屹噤默不语,也不躲闪,也不挡。突然一棍打在他受伤一直没好的脚踝上,许屹摔了下去,但很快,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站不起来。
大门外,汽车剎车的声音很刺耳。许坚不敢把许冉交给别人,自从自己把他抱走后,他依然不记得自己,他依然害怕。许坚是带他过来吃晚饭的,有很多事,现在他一个人已经没法处理了。
一进门,走到内院里,他就听到许守业的骂声。然后身边许冉突然尖叫了起来。
地上很多血,许屹趴在地上从嘴里呕着血。许守业不住手地拿已经打折的木棍猛砸着他的背。听到尖叫声,许守业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他手,他把木棍听到一边,带着嗔怪的瞪了眼吓得号哭起来的许冉,然后转看向一旁同样惊愕的许坚,"管好你儿子!"
他把"你"字读的很重,为的是提醒许坚。
许坚怔了怔,这才回过神的,对的,这是自己的儿子。他抱起许冉,朝里屋走去,可是许冉却拼命地往许屹那边看去,哭喊着爸爸。
听着孩子的哭喊声,许坚突然停了脚。他朝许屹看了眼,对方也看着,手和嘴角都是血。然后他发现许屹微微在笑,不是对自己,而是对怀里的孩子。
"把他拖回去!"
许守业气急败坏地叫人把神智已经不清的许屹拖回了许锐的屋子,他看着站在那里发怔的许坚,狠狠地盯了一眼,叫他跟自己进去。
"那人可不是你爸爸,他是骗子,是坏人啊。"
吃了晚饭,许守业让许坚把许冉带到书房去,他摸出几颗糖给孩子,然后微笑着告诉许冉"事实的真相"。
"可是妈妈说他是爸爸。"
许冉不解地望了眼许坚,又望了眼许守业,手里紧握着糖,鼻涕还没干。
"看来得去找你老婆来说清楚了。"许守业冷冷地看了眼行事冲动的许坚,要不是他非要和于珍离婚,那么也不至于闹到这地步。
许坚默不做声,他看着天真无知的孩子,突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他曾以为许屹只是个不要脸的人渣败类,可是,他现在却觉得自己比许屹更不如。他竟然霸占了对方的所有,父爱,妻子,现在,他还要霸占许屹的儿子。
"对不起,少爷,老爷说没他吩咐谁都不许进去。"
守在许锐房间门口的仆人拦住了想进去看看许屹的许坚,许坚的脸猛地一寒,一脚踹了过去。
"被惹我生气,不然明天你们就别想混了!"他曾经看王一老这么威胁下面的人,他想对这些欺软怕硬的混蛋大概也就这办法。
进了屋子,许屹没躺在床上,而是和衣蜷靠在床脚。
"你没事吧?"
许坚蹲下来问他。
许屹摇了摇头,擦了擦满是血污的脸,对他笑了笑。
"恨我吗?"e
许坚觉得嘴里苦的厉害,他把许屹带回来就是想折磨他,现在,他却觉得是那么后悔。
许屹没回答他,又摇了摇头,声音很嘶哑,"我不知道我会有个儿子我也不配做他爸爸。求你好好照顾他,要恨恨我一个人就够了。"
15
这个世界上,真正造成自己的悲剧的人不是许屹,许坚很清楚,这个可怜的男人也是受害者,但是自己现在却正还在没心没肺地伤害他。
那天晚上,许坚一直不敢再和许屹说话,甚至不敢正视他的眼。表面上,他这个二哥肮脏无耻,但是实际上,真正脏的真正无耻的却是他们。
"以后别让他们再见面就是了。"许坚不忍心再看许屹在这个家里受折磨,他把孩子带到许守业面前,把自己的心事和盘托出。以后不再让许屹和许冉见面,以后许屹也不再是许家的人,生和死都与他们无关。
对于许坚的做法,许守业并不赞同,因为长子的死,他恨许屹恨得发狂。但是看着许坚决然的神情,一瞬间他知道自己老了,有些无力。
"好吧。"
说着话的时候许守业很不甘心。他多年的愤怒和压抑已经完全吞噬了他作为许屹亲生父亲的最后一点感情。许坚出去后,他很快又把当年跟许锐现在也辅助许坚的帮派的王一找了来。
天只是蒙蒙亮,许冉还在沉睡中。
许屹站在凉意沁人的庭院里,萧索的落叶轻飘飘在地上打着旋。
落叶归根。可是那里才是自己的根。
许坚朝他的方向走来,脸上已经少了分凶狠,多了丝沉重。
"你走吧,以后千万别来找我们的麻烦,尤其不要来见孩子。"他一边说话,一边从钱包里摸钱,他有些手忙脚乱,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的不是一件对的事,他在抢走自己兄弟在这个世上所拥有的唯一一样宝贝,他的儿子。
"我知道的。"许屹低声地应了他的话,眼神却忍不住往阁廊里看去。
"拿着。"许坚递过来一叠钱。
"我不要。"
"拿着!别再做那种丢人的事!你难道希望冉冉知道说到这里许坚住了嘴,自己或许根本不会告诉许冉关于他亲生父亲的事,那么许屹以后也会渐渐在他的记忆里消失吧。是自己残忍地抹消了真相,人都是自私的。许坚学哲学,却没有办法超脱,所以,他痛苦。
许屹也没再说什么,他本可以解释的,但是看起来已经没有必要。他接过了钱,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他转身准备走了,昨天被许守业打伤得腿还很痛,痛得难以迈步。
"放心吧,我会好好养大孩子的。"
许坚看着许屹走得很慢,还以为他有所顾虑。但这话一出口,许坚倒是更觉得无耻的那个人是自己了。
"谢谢。"
郊外的清晨特别安静,许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轻,他扶在门前,晨风轻撩着他的长发。
不知为什么,许坚突然很想对那个瘦削的背影说声对不起,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说。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许屹脚步艰难地消失在他面前。
16
许屹手里拿着钱一个人有些茫然无措。他的脸之前被许守业打得有些青紫,手上也都是血迹。他的腿伤也是好不了了,现在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又因为他的头发实在留得够长,路人看到他晃晃悠悠地走着的样子,无不侧目,指指点点。
"看那人是不是疯子啊?"
"说不定是哦。离他远一点好。"
"现在这年头,神经病也到处走,怎么就没人管管。"
许屹听到别人说他,也不愿反驳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径直向人行道边走去,一直走到一条小巷里,他才转过身,王一正带着两个人站在巷子口正看着他。
"王一,你是我爸叫来解决我的吧?"
这是许屹回到中国后第一次笑,他显得很坦然,眼里也没有往常的凌冽。但是就是这平静得有些温柔的眼神让王一的心很乱。不过他也是在道上混了多年的人,知道现在自己该做什么。
"老爷不想你留在世上。"王一没有改变神情,只是冷冷地看着许屹。
"好。我欠他的,现在还他。"许屹笑着说,把手里的钱扔到了地上,他靠到了墙上,闭上眼,觉得心里很宁静,只是有些累了。
就在当天,正街的巷子里发现了三具男尸。
许坚怎么也不信王一那么好的身手会死,他在警察局的验尸间楞楞地着那具被人残忍割断喉咙的尸体。眼眶慢慢红了,王一工人跟他虽然不久,不过很早开始就是许家的人,在许坚心里这个沈默忠厚的男人总是象兄长一样帮助他搞好帮派,更容忍了他古怪的脾气。
"去给我查出来是谁杀了他!"
这是许坚的吩咐,他的手下人都看得出来这次许坚是真的火了。许守业知道了王一死的消息后,也不禁黯然了好一会,他叫王一去对付差不多是废人的许屹,怎么会搞得这个地步?难道是许屹干的?不是不可能,那个小子从小也是个狠角色。要不然,自己喜欢的大儿子也不会死了
时风在自己的夜总会地下室里,这间地下室是专门用来教训那些不听话的人的私刑房间,时风在这里解决过不少人,现在他面前的铁架上绑着许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