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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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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我当皌连皇朝派了什么厉害的人物来——原来是龙主的娈童,靠脸吃饭的中州侯啊!”赫炎苍弘粗声笑道。身旁火枭以及众西苗将士也跟着嘲笑起来:

“小白脸,战场用的是拳脚功夫,可不是滚床的功夫!”

“哈哈哈,小白脸,把你的头盔摘下来,让咱们西苗的男人开开眼,看看男人能俊成个啥模样。”

“岂有此理!”夏轻尘愤怒地一夹双腿。

“不可中计。”阮洵一把拉住他的缰绳。

就在此时,赫炎苍弘□白虎狂吼一声,吼声震动军将身上战甲。夏轻尘□“妖狐”竟然惊得乱抖起来,阮洵急忙在一旁替他稳住,如此一来,赫炎苍弘笑得更厉害了:

“二流的马,配上三流的人,侯爷可是要出做下流的事情?”

刘清河与李昆岭本就对夏轻尘心怀感激与崇拜,如今听得他们这般羞辱,哪里还忍得下。纷纷握紧兵器,整军准备冲锋。

夏轻尘明知敌人有意激怒,无奈心中依旧是怒火难平。他一把摘下背上弓箭,立马扬弓。

“轻尘,他是敌军主将,你的箭奈何不了他。”阮洵阻止道。

“甲队弓箭手准备——”夏轻尘一声令下,身侧十名弓箭手搭箭扬弓,箭矢对准赫炎苍弘。

“放箭——”

破空之声响起,箭矢逼眼而来。

“愚昧。”赫炎苍弘嘲讽地一笑,侧身回戟,轻松挡开箭芒。然而下一瞬间,耳旁忽来一声箭鸣。一惊之下,猝不及防,□白虎狂号一声,箭穿左眼。

“啊!”赫炎只觉□猛烈一震,白虎庞大的身躯猛地翻腾起来,随后重重跌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就在他分神之际,夏轻尘弓箭再扬,一箭射下西苗军中兽面大旗。顿时笑骂声止,火枭众人立时收起笑意。

赫炎苍弘痛失坐骑,怒火腾起。他看着很快瘫在地上,垂死抽搐的白虎,忍痛一戟戳中虎心,结束了它的痛苦。抬头一看敌对阵营,身骑白马之人冷然立于马上。赫炎仿佛能从他泛着寒光的面盔后,窥见那清傲的笑意。

“冲啊!”刘清河看准敌人一瞬的分神,率军冲出。

鼓声擂响,皇朝精骑倾巢而出。金戈铁马对上藤甲弯刀,激起漫天血肉横飞。原本凝窒的空气,生生搅起血腥蔓延。

夏轻尘立在马上,远观战况,只见刘清河、李昆岭围战赫炎苍弘。双枪挑单戟,虽有战马助势,依旧难占上风。反观赫炎苍弘,虽失坐骑,但一杆方天画戟舞得出神入化。一戟挥洒,铁甲惊动,扎、挑、勾、啄,滴水不漏。所指之处,招招见血,如入无人之境。夏轻尘几乎能感觉到,他金色的面盔后面的双眼,正猎鹰一般盯着自己的方向。张狂的姿态,所向披靡的猛势,战得彼此血脉贲张。

眼见刘、李二人渐渐不敌,阮洵一拍马背,纵马冲入战场。腰间宝剑出鞘,飘忽剑势急攻赫炎苍弘。三人围住赫炎苍弘,转灯一般将他围在中间。

“以为竞速便能取胜吗?”赫炎苍弘冷笑一声,手上自如运转。百斤重戟金光挥舞,凌厉霸道之势,竟是丝毫不输宝剑的敏捷。沉着一喝,画戟飞旋,长虹贯日之招一举挥开刘、李二人,金色戟芒化作虹火之光,一举刺向阮洵护心镜。

阮洵一凛之下猛地闪避,无奈避之不过。画戟刺穿铠甲,穿肩而过。

“啊!”

画戟瞬间抽出,阮洵的肩头顿时血如泉涌。他一把捂住伤口,却惊见方天画戟迎头砍下。

赫炎苍弘挥戟砍下的一刻,眼角忽来一道冷冷青光,划破滚滚红尘,低鸣着朝自己肋下刺来。

“轻尘!”

眼见赫炎苍弘翻手出掌,阮洵捂着伤口大呼,无奈兵交战只在一瞬之间。

话音落地,赫炎苍弘错愕一瞬,掌已拍向夏轻尘胸前。“轻尘”剑同时刺入体身体。只听一声闷哼,夏轻尘身体一震,帽盔震飞。苍白熟悉的容颜,赫然映在金盔后那双深邃的眼睛中。

“啊——”眼见夏轻尘中掌,阮洵暴冲而起,看准对手一时的失神,手中宝剑迎面刺去。

“呃!”赫炎苍弘猛地抽身一避,“轻尘”剑同时脱体而出。阮洵剑身一沉,直挑他的咽喉。赫炎苍弘仰面一避,剑身贴面而过,头盔同时落地。

“阿得……”夏轻尘惨白的唇微微开合,缓缓吐出鲜血来。

“保护侯爷!”

刀剑入眼,枪矛逼身而来,皇朝守军蜂拥冲向赫炎苍弘。然而赫炎苍弘怔怔站在原地,震惊于眼前熟悉的容颜,一动不动。就在刘清河枪尖刺到瞬间,火枭大吼一声,挺身挡在赫炎苍弘身前,壮臂挥舞手中血刺,蛮力挡开面前敌人。

“阿得,走!走啊!”火枭一把拖起他,杀出重围向后退去。

轻尘……

阿得,咱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我要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阻碍我们在一起。

我就住在初夏城最大的宅院里。

你,是我的敌人……

阮洵一下跃上白马的背,一把抄住坠马的夏轻尘,紧勒缰绳调转马头,在众人的掩护下,火速撤回营地。

西苗营寨之中,火红的篝火焚烧血红的虎尸,燔祭的浓烟直冲天际。神秘的鼓声中,两名刺青满面的娑婆祭司围绕着篝火,脚踏着奇异的舞步,晃动手脚绑缚的铃铛,吟唱古老的咒语。阿岩紧握拳头,面色凝重地守在一旁。不言不语。

前锋大帐中,阿得赤着上身,出神地坐在椅子上,听凭身旁的火枭替他包扎胸口的伤口。在他手边,静静搭着白虎剥下的皮。他伸出手指抚摸着那厚实的毛皮,深邃的眼中有一丝悲伤。

“持剑者手力太弱,否则他这剑,能将你重伤。”火枭将绷带系上,抬眼看看那张虎皮,伸出大手抚摸了两下:

“当年我们在山里捡到它时,它只有猫仔一样的大小。我本以为能够带着它踏上中原的土地,没想到……现在只能把它的皮带去中原。它是你的坐骑,可我养了它很多年。”

阿得没有说话,眼中现出一丝矛盾。

“你是怎么搞的?”火枭问道“我从没见你这样六神无主。”

“抱歉。”

“为何要抱歉?”

“这不是意外,是我的轻忽害死了它……”阿得抓紧了那张虎皮,又慢慢地松手“火枭,中州侯夏无尘……是我的人。”

“嗯?”火枭不解。刚想再问,阿岩便面色凝重地掀了帐子进来:

“阿得,伤得如何?”

见他进来,阿得收敛了神情,一贯常态地从容道:

“无妨。”

“你去叫阵,我就放心让你去了。是什么人能一招杀了你的坐骑,又在战场上让你受伤?”

“战场上受伤是寻常小事。”

“但伤的是你,这就不是小事了。”

“我说无妨。”阿得不耐地一挥手。阿岩也被他的傲慢惹得有些不悦起来,上前一步质问道:

“今天你在战场上的表现要作何解释?”

“没有解释。”

“你……战场之上敌我不分,你没有资格做西苗的将领。”

“我没有。”

“那你为何一见中州侯夏无尘的脸,就忘魂失神?”

“荒谬。”阿得不屑地笑道。

“不用否认,今日战场上不止一人见识了你那狼狈的模样。”阿岩一摆手“中州侯远比你消息中的能耐过人,此人决不能留。”

“哦?”阿得眼中掠过一丝凌厉“你想怎样做?”

“这你不用操心。我会亲自号令众军,明日挑战,围剿中州侯一人。”

“阿岩!”阿得腾地一声站起“中州侯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强。今日之失,是我疏忽所致,非是因为他之强。你没有必要将精力花在他身上。”

“你是在极力为他开脱吗?看来陌桑跟我说的没错,你真的让他那张脸给迷住了。”阿岩眯起眼睛“幸亏阿爹没有将香藤许配给你,否则我会替她杀了你这个丢人的丈夫。”

“我没有兴趣提香藤。”

“因为你看上了那个中州侯吗!”阿岩一把扯住他的手臂,用力捏下去“阿得,他是皇朝的封侯,是我们的敌人。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忘了你的身份,忘了我们共同的使命了吗?”

“我没忘。我是赫炎姑苏之子,终身为西苗而战。”

“既然这样,今夜你去将夏无尘的首级取来,让我看看他那张脸到底美成什么样。”

“你!”阿得一把推开他钳制的手“你不相信我。”

“不错”阿岩盯着他的双眼“刚才祭司在占卜,你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吗?”

“什么?”

“七星掩月,妖狐现世。”

“什么!”赫炎苍弘的眼中少有地露出一丝惊惶来。

“两名娑婆祭司占卜的结果一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知道我从来不信邪。”

“但这是祖训,西苗世代背负的诅咒。我也不信有妖魔能打败西苗雄武的军队,但这几天,天一直是红色的,就连夜里也没有黑过……”

“阿岩,开拓中原是西苗世代的理想。就算天意要我们止步,我也会逆天而行。”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阿岩扶着他的肩,在他耳边低语“月华照耀中天的之前,杀了夏无尘,制造混乱,我们就可以一举冲破落魂口,踏上中原的土地。到时就算妖狐现世,我也不会让它阻挡西苗开疆步伐。”

“好,我去。”

“好兄弟,别怪我,是你不该被敌人迷惑。”

新月初升,戍军营地上燃起了松明火把,但是中军大帐之中却依旧安静地黑着,夏轻尘捂着被击伤的胸口,躺在榻上。紧闭的眼,微颤的睫毛,纠结的眉心。伤患的疼痛与内心的焦急缠绕起来,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烈火焚烧着一样,又烫又热。

“啊……啊……”他痛苦地纠紧胸前汗湿的衬衣,张大了口喘息着。

阿得啊,阿得啊,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自己的敌人。

“啊……”夏轻尘痛得痉挛起来。他弯曲地缩成一团,瘦瘦的身子在黑夜的阴影里显得格外脆弱。

渐渐地,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靠近榻边,慢慢将他的轮廓罩住。

一只滚烫的大手,伸向了他的后背……

粗重的喘息在营地帐篷的阴影里低鸣。阿得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膛沾着汗水,在微弱的光线中起伏反射出优美的蜜色。精壮的手臂扶过单薄的肩,慢慢搂进怀里。

“啊……”

“轻尘,好些了吗?”

“嗯……”

阿得深深地叹息一声,一手捂着他淤紫的胸口抚揉着,一手握着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嘴边亲吻着:

“烈炎掌之伤只有我能解。轻尘……我对不起你……”

“阿得”夏轻尘抬起头来,幽暗的眼中是深刻的痛楚。他抬起手抚摸着阿得胸前渗出血迹的绷带,难过地把脸埋进他怀里“怎么会是这样……我不想和你打仗,你为什么要做西苗的将军……”

“轻尘……”

“阿得,我想你……我不想和你打仗……”

“轻尘,我也想你……”阿得痛彻心扉地将那张脸捧在手心,俯下身去一下又一下地吻着“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恨不得能早一日打过落魂口,然后去接你……没想到……”

“没想到我就是中州侯,没想到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以色侍君的小白脸!”夏轻尘一把推开他“你这么看不起我,何必跑来为我疗伤!”

阿得看着他,错愕的眼中渐渐燃起火焰,他低吼一声,像豹子一样扑上去,一把压住夏轻尘,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你是我的人……”

“阿得……啊……”夏轻尘倒在榻上,抑郁的感情被紧张的气氛和火热的攻势激发,他痛苦而无助地紧紧搂着阿得,辗转纠缠“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跟我走……”阿得坚定地说。

“什么?”

“跟我走”阿得停下动作看着他的脸“我们一起离开。”

“去哪儿?”

“离开战场,离开皇朝和西苗,我们去北域,或是去漠海。我会一生一世地守护你,我们就像从前一样生活……”

“可是……我不能走……”夏轻尘茫然地说。

“轻尘,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阿得俯身在他肩窝上舔着“我对你下不了手,我也没法向族人交代,我只能带你走……”

“可我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阿得含住他的口,深深地吮吻。

“唔……嗯……不行……”

“跟我走——”阿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像是要把他咬坏了一样,疯狂地啃着他的身体。

“啊……啊……”夏轻尘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呻吟声引来门外守卫,□却在阿得热烈的抚摸下渐渐挺立。

“轻尘,跟我走……我们今后每日每夜地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啊……可我……”夏轻尘脑中忽然闪过皌连景袤的脸,他走了,这一切该怎么办……

“轻尘,我和皇朝之主你只能选择一个,我能带着你远走高飞,可他永远给不了你自由……”

“自由……”夏轻尘心一动,往日的麦田映入脑海,他与阿得朝夕相处的日子一幕幕浮现。

“轻尘,还记得咱们同睡一条炕,一同驱车去赶集吗?”阿得在他耳边温暖地说“这次走了,我会比从前更疼爱你,不让你受一点儿苦,轻尘,跟我走吧……”

“阿得啊……”夏轻尘死死搂住阿得,自己不动,也不让他走“我不能走,我不能走啊……”

他肩上的责任,怎么能这样随意就丢下呀。他怎么能这样一声不响地丢下阿袤……

“轻尘,今夜是唯一的机会,不带走你,我会后悔。”阿得托住他的头,深吻着他的嘴,抚摸着他的后背让他迷醉。忽然,他伸出手去,在夏轻尘的腰上用力一点。

“啊!”夏轻尘轻呼一声,腰间顿时一麻。阿得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扛在肩上。

“阿得,你干什么?”夏轻尘小声地惊叫道。

“带你走。”阿得一把扯过衣衫裹在夏轻尘身上,扛着他万分警戒地看了看大帐周围的动静,见四下无人,快速闪身出去。夏轻尘又惊又急,无奈身下的是阿得,若出声,必定是陷对方于危境。

红月当空,阿得背着夏轻尘,快速疾行于营地帐篷之间,身形矫健而敏捷,沉着避开巡逻士兵,朝营地栅门走去。眼见出口就在前方,阿得脚步急奔,欲一举冲出营地。殊不料,身后一声轻啸,火矢破空而来,眨眼不及提防之速,径直射向背上夏轻尘。阿得一把将夏轻尘揽到身前,用背挡住一箭。

“嗯!”一声闷哼,不及拔箭,眼前忽然银芒一闪,十余枚金针挥眼而来。阿得仰身急闪,面前人影急速蹿过,将夏轻尘一举卷走,身周众多松明火把亮起,顿时将阿得团团包围。

“哈哈,果然不出阮大人所料哈……”张之敏摇着扇子,替怀里瘫软的夏轻尘扇着扇子“赫炎苍弘,战场上就有人瞅着你看侯爷的眼神不对。你还真不怕死,自己送上门来了——你也不瞧瞧,营地里这么多人,怎么就光侯爷的帐外没有守卫呢?”

赫炎苍弘一愣,自己当真是关心则乱,竟连如此明显的圈套也没有看出来:

“今天谁也休想挡住赫炎的去路。”

“痴人说梦!”阮洵一声令下,营地守军蜂拥杀上,团团围杀赫炎苍弘。

“不要……”夏轻尘欲冲出阻止,无奈腰间穴道被制,全身瘫软。张之敏也不替他解穴,径直将他交给身后侍卫。

赫炎苍弘以一敌百,虽然后肩中箭,依旧不改勇战之姿。转身回掌,是不动如山的强势。阮洵眼见戍军不敌,大喝一声,抄起判官笔,快攻而上。判官笔如疾风穿林,利刃之气罩住赫炎全身。

赫炎苍弘原本不将阮洵放在眼里,但此刻夏轻尘被从身边夺走,心焦之下唯恐他被带离,于是手上不留余地,发掌便是杀招。只见他反掌一运致阳罡气,身周空气瞬间增温,虹火气焰,铺天盖地朝阮洵拍去。

同一瞬间,阮洵提气护体,硬接赫炎苍弘一掌。猛然一掌打下,阮洵当场口吐朱红。不料此时,他一把反扣赫炎手臂,拖住对手一瞬间。

“就是等你这招了。”张之敏看准时机,手中折扇抛出。白纸扇面翻腾而起,指一拨,扇面飞旋初升弦月,霜冻长河之招直克赫炎之掌。

“喝——”动作瞬间受阻,赫炎苍弘不及回收,冰冷寒气已至身边。只见他身不动,另一手缓缓抬起,掌一翻,尽纳扇气,正正接住张之敏一击。顿时只觉一股冻气透脉而来。

“嗯?”

“冰火相克,你死定了!”张之敏眼一凛,冰寒掌功再运,欲一举重创赫炎。

这时只听赫炎一声冷笑,一掌反握张之敏,逆行筋脉,竟将掌气全数吸纳体内,按在阮洵身上的掌轰然一运,巨大掌劲精致将阮洵震飞。

“啊!冰火双生”张之敏当下一惊“你练的……双修双生的内功……”

“然也!”赫炎苍弘回手一拍,正正打在张之敏胸口。

张之敏重重摔在地上,睁着大眼眨巴两下:

“呃,打不过……”张之敏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聩。

前日逆行筋脉的内伤未愈,冰火双生之招反噬功体,赫炎苍弘回气不足,鲜血同时涌出双唇。然而他强提内力,双足急奔,打开面前士兵,追上被侍卫扶走的,一把向他抓去:

“跟我走!”

就在此时,一条矫健的身影从天而降。银芒划破夜色,铁光飞扫,在赫炎面前开出一片灿烂剑花。赫炎苍弘退身急避,只见绯红的月华下,一名战将身披白银战铠,仗剑而立,伸手一扯鲜花斗篷遮在夏轻尘身前:

“萧允在此,任何人不准伤害侯爷。”

“萧允?”赫炎眯起了双眼。

“萧少将!是援军,是援军啊!”刘清河高呼起来“朝廷的援军到了,众人随我杀上,一举歼敌啊——”

闻听援军到来,皇朝守军士气大振。刀枪轮番齐上,围攻赫炎苍弘。

“萧允,杀了他,他要对轻尘动手。”阮洵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声叫道。

“啊,可恶啊——”初听此话,萧允怒上眉山,对着赫炎掌剑合攻而去。

赫炎苍弘分心回神,单掌与他拆招,无奈受创在前,又逢众军夹攻,纵有神力,依旧寡不敌众,酣战中,频频见血。

此时萧允看准一丝破绽,剑锋一沉,朝他刺下。

“不要——”夏轻尘大喊一声,萧允一时错愕,剑尖瞬间迟疑。

就听兜头一声沉喝,一名身形硕大的莽汉跃入战团,手中血刺蛮挥,扫出一条血路,卷起赫炎苍弘快速撤离。

“放箭!别让他们跑了!”刘清河站在高处指挥着。

“不要,别杀他。”夏轻尘推开左右侍卫欲冲上拦阻,不料双脚麻痹,刚一迈步便向前一跌。

“大人……”萧允一步冲上,将他托在怀里“萧允扶大人回去……”

“放开,你放开我……”

“大人,大人这是怎么了?”萧允心焦地查看他的身体,却被夏轻尘一把甩开手去。

“放箭——”一声令下,弓箭手齐发箭矢。

“不要,不要啊——”夏轻尘来不及阻止,眼看箭雨射出,当场又惊又绝望,胸口一阵疼痛,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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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月当空,戍军营地的营帐之中,张之敏一边呕血,一边剧烈地咳着。

“姓萧的,你可来了……我就要死了……咳咳……”

“别说话。”萧允扶着他,将军医熬制的药汤递给他。

“有个屁用”张之敏挥了挥手“那个赫炎什么的……练的是双修双生的内功,这掌,要一边运气逼出一边吸掌接纳,没我师兄,谁也救不了我……我这回……死定了……”

“别乱讲。你师兄在哪里,我去请他来。”

“没用了”张之敏难过地摇摇头“我擅离职守,没在灾区督赈……活着回去也是个死罪……”

“敏之,主上不会这么绝情。就算他要你死,我也不同意。”夏轻尘走进帐来,在他榻边坐下。

“轻尘啊”张之敏委屈地看着他“今天的计都是我想的,你别怪阮洵了啊。”

“我知道,我不怪……我谁也不怪……”夏轻尘难过地闭上眼。

“轻尘啊,我知道你在难受什么……”张之敏抓着他的手,局促而艰难地说“那个赫炎什么的,我记得他……”

“敏之!”夏轻尘打断他。

“轻尘啊,他是我们的敌人……是要践踏皇朝的蛮族啊。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主上啊……”

“敏之,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我不同意,我就是不同意,嗯……”张之敏被血呛住,一口气上不来,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敏之,敏之啊!”萧允一把按住他胸口,运气替他逼出喉中淤血。

“看见了吧,这就是你造成的后果”阮洵由侍卫搀扶着,冷冷地站在门口“你还要继续留在战场吗?”

“洵,你的伤势如何了?”

“不容乐观。”阮洵看着他“刘将军与李将军两人也受了伤。”

“他们……他们几时受的伤?”

“在你哭天抹泪的时候,敌军趁我们应付赫炎苍弘之际,乘机偷袭。不是他二人豁命冲杀,你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儿吗?”

“全都伤了?”夏轻尘一下六神无主起来。

“轻尘”阮洵正色道“战争是军人的事,纵然州侯有守卫疆土的职责,但这种情况,再留下,对我军并无益处。”

“我走了,厢军也要跟着走,你们都受伤了,谁来打仗?”夏轻尘摸摸隐隐作痛的胸口。只见阮洵缓缓看向坐在一旁的萧允。

“萧……”夏轻尘缓缓开口,萧允顿时不自在起来。

“大人。”萧允将张之敏放好,转过身来对着夏轻尘,端正坐好。

“你带了多少人马来?为何不见其他将领?”

“这……大人,萧允只带了一队快骑过来。”

“什么?”

“大军行程缓慢,萧允原本率前锋先走,途中听到战报回传,说大人上了前线,于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萧允看着夏轻尘变色的脸,言语越发困难“一路上,换了两匹马……”

夏轻尘重重地一叹,仿佛最后一丝气力也被抽空了一般,虚弱地扶着自己的额头。

“大人。萧允是担心大人,援军前锋最迟明日就能到达,大人……”

“别说了”

“大人,萧允知罪,大人切勿动气,别伤了身子。”

“别说了,这仗我不打了……”夏轻尘难过地捂着额头“我不想打了……议和吧……”

“大人?”

“轻尘你!”阮洵胸口一阵学期翻腾,当场气得吐出血来。

“阮少将!”萧允一把搀上。

“我这一掌就算白受了”阮洵怒吼道“你理由呢!那个赫炎苍弘跟你到底什么关系。他深夜闯进你的帐篷,你竟然替他掩护!”

“阮少将,大人贵为侯爷,你不可如此无礼。”萧允在一旁劝道。

“侯爷,不能议和啊”刘清河与李昆岭走到帐外听见争执,立即跨了进来“西苗揶揄中原已久,他们要的是咱们的土地,不是别的。”

“侯爷,西苗显然蓄谋已久,岂能轻易罢休!”

“那你们说……”夏轻尘忧伤地看着面前手上的众人“明天西苗大举来犯,我们要怎么退敌?要是他们再放出那些大象,我们要怎么办?”

“末将等,定当拼死抵抗……”

“拼死抵抗就能抗得住吗?”夏轻尘黯淡地说“西苗一个将领就能让你们伤成这样,要是他们明天全上了,我们还能挡得住吗?”

“可……总不能眼睁睁,将土地相送啊。”

“所以议和吧,万般皆为利。他们只是想要更大的生存空间”夏轻尘有些烦躁地说“生存空间又不仅仅只有土地。”

“侯爷!”

“侯爷不可啊!”刘清河、李昆岭二将上前力劝。此时前方探子回营,进账通报:

“启禀侯爷,西苗军中起了内乱。”

“什么?”夏轻尘一愣“什么内乱?”

“回侯爷,是敌军前锋与中军大帐起了冲突,厮杀了一阵,前来偷袭的赫炎苍弘被自己人给押了起来。”

“什么!”夏轻尘脸色煞白,当即心如刀绞,顾不得众人在场,面露痛苦。

“大人!”

“侯爷伤患发作,众人退下吧。”阮洵抹干净嘴角的血,正色说到“诸位将军,我们到中帐去商讨退敌之策吧。”

阮洵开口,众人只好随着退出去。萧允虽然万般忧心夏轻尘,无奈只能跟着出去。

夏轻尘留在帐中,难掩心中焦虑,眼泪止不住地淌了下来。

“轻尘啊……”张之敏缓缓睁开眼,艰难地抬起手来,用手指擦了擦他脸上泪。

“敏之,你醒了”夏轻尘反握住他的手“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叫军医再进来看看。”

“不用了……我现在就跟在冰山火海里来回呆着一样”张之敏摇摇头“我就是天下——第三神医,还有哪个大夫能比我更会治病……”

“敏之,你睡吧,明天天一亮,我就派人送你回去。”

“我不要……”张之敏打断他“我要你送我回去。”

“这……”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我认得那个赫炎苍弘,我见过你们在一起……他肯冒死前来为你疗伤,你们的交情一定非同小可吧?”

“原来你都记得。”夏轻尘叹了口气。

“轻尘,我自幼跟随主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做出让他伤心的事,我不同意,死也不同意,咳……”

“敏之……”

“轻尘啊,我爹总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位置。我是个太医,却跑来当钦差;而你是侯爷,偏偏要跑到前线来——所以咱们都出了意外。你想,如果落魂口失守,你就是中州最后一道防线,你若有闪失,那就等同整个中州的沦陷。轻尘,放下他吧,跟我走,我们一起离开这个战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敏之,我放不下……”夏轻尘心中万般苦楚。

“轻尘,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是。”

“那我死了,赫炎苍弘就是杀我的凶手,你要与杀你朋友的人为伍吗?如果他们打过了落魂口,阮洵、萧允还有所有的将士,都要死在西苗一族的手上,到那时,你还要执意跟他走吗?轻尘,临近州县被你从房子里赶出来的百姓到现在还没进屋呢……”

“是啊,我忘了,还有这件事……”夏轻尘心中一颤抖,感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离出去一般,他艰难地张了张口:“我跟你回去……”

营地中帐,萧允与守军将领坐在一起,一同商议退敌之策略。

“只要西苗的大象一日不出,咱们的骑兵就算废了!”刘清河恼怒地一拍膝盖。

“那你们可有以物克物之法?”

“就是想不到有什么能退大象的。萧将军从京城而来,见多识广,不知可有克制大象之法?”

“这……”萧允表情僵硬起来“我曾听朝中的甄大人说,大象害怕老鼠和苍蝇。”

话音落地,阮洵在一旁披着衣服轻笑了两声。不料刘清河反而认真地说:

“中州今年涝灾,鼠类多数溺死,此时要捕捉恐怕不易。而苍蝇……不易驱使。”

“所以我们打不过了。撤退吧。”夏轻尘冷面走进帐来。

“大人?”

“侯爷今日一展神武气概,为何突然说这丧气的话?”刘清河急急劝阻“况且西苗两次都是靠象群取胜,其战力未必在我军之上啊……”

“如你所说,目前西苗除了大象跟赫炎苍弘,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深的底。”夏轻尘在马扎上坐下“再这么打下去,也只能是人肉战,谁的兵先死光了,谁就赢了。人家有五万,咱们才多少?既然力量上有差距,那就该改变策略,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末将愚钝,请侯爷明示。”

“敌强我弱,这点你们再怎么争辩也是事实”夏轻尘看了一眼面前几个不服气的武将“眼下咱们吃了败仗,援军未到,粮草也不够,不适合正面交锋——这是我们撤退的原因之一。另外,只有撤回落魂口以内,我们才能扭转势头,彻底摆脱那些麻烦的大象,真正了解敌人的实力。

西苗犯境,目的在于远征,他们不可能赶着大象长途跋涉。而且,没有一艘船能载着那么重的大象,度过落魂口那个湍急的河道。因此只要我们退回落魂口以内,绝对死守,他们就一定过不来。等朝廷的援军一到,自然能够击退他们。”

“侯爷言之有理……”刘清河说道“只是,两军相隔不远,我军一旦撤退,敌军势必乘隙进攻。”

“我会拖住他们进攻的脚步。”

“大人?”

“侯爷有何妙计?”

夏轻尘没有回答,回头看了看阮洵:

“洵,你的还能画画吗?”

“勉强可以。”阮洵有些疲倦地说。

“这回恐怕要让你出借御笔丹青的墨宝了。”

“你想怎样做?”

夏轻尘合衣披褂,泪痕拭去的脸上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清傲单薄的身形,是不容亵渎的高姿:

“我赌一把,赌一个旗鼓相当的资本。”

为了一个也许的将来,他必须避免战火的蔓延。阿得啊,你不要怪我……

我最近实在是……大家PIA我吧……

因为开网店的事心里忙忙的。

圣卿的网店里卖黄瓜和菊花成分的手工皂还有黄瓜X菊蜜皂,近期准备再上菊花和黄瓜系列的DIY产品。圣卿的理想就是,在女人的世界里,把腐的真义发挥到极致~

欢迎大家去参观~网店的地址俺贴在文案里了,不过最近原料和包装在路上耽搁了,护肤品没上架。

肥皂没卖出去几块,自己一天到晚瞎忙活,文也没有完整的时间写。

不过大家请放心,圣卿会尽快调整好心情,从容开店从容写文。

我打算把本书分一、二部,争取近期完结第一部,到时候接着开第二部,大家也好多点免费的章节看~

上古有地,分丈四海,六和八荒。东有平地,西有漠海,北有冰河,南有山林。而西苗地界就在西南方,群山坐拥,云水环绕。自古以来,独立于世外。

而在西苗的深处,群山之中,是一处没尽头的山谷。山谷的末端,是黑暗的国度,世界的尽头——太阳永远照射不到的地方。那就是西苗一族发迹的祖地——娑婆山谷。

传说娑婆之神就徘徊在这片黑暗的世界中,用黑夜与岩石创造了人的皮肤与肉体,并赋予他们生命,于是这群人就盛了西苗一族的祖先。西苗第一代的太巫先遵从神明的指示,指引族民在黑暗中,用双手开出一条悬挂于半空之上的栈道,从此走出了黑暗山谷,来到如今居住的地界。西苗的先祖在离开山谷之后,将野火放进眼眶,从此有了双眼。然而当他们拥有了光明之后,便忘却了曾经孕育自己的黑暗,忙于经营自己的生计,不再祭祀创造他们的娑婆之神,最终荒废了祖居的神址。于是,盲眼的太巫师在愤怒之下以命作法,诅咒西苗世代的子民:让他们永远无法享受肥沃的土地,永远得不到丰收。他将白云与凉风诅咒凝结成银矿,让西苗一族从此只能在炎热的酷暑中,终日挖掘不见天日的银矿为生。而当这个宿命终结,来自亡者国度的妖狐便现世,为西苗带来灭族之灾。

这就是西苗一族的传说,年代久远,已无人知晓真假。但至今,西苗一族依旧在祖居的山谷中供奉着娑婆之神。历代祭司的使命,便是寻找妖狐,避免西苗灭族的灾难。

落魂口下,赫炎洪石率大军,趁夜再度来袭。皇朝守军全军撤退,夏轻尘孤剑横舟,八只重锚稳稳钉住船身,挡住水流湍急的隘口河道。

“中州侯的美貌本座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惊为天人。”赫炎洪石立身战艇船头,看着对面月下,华服加身的夏轻尘,那双与赫炎苍弘相似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半壁江山,换一个美人,倒也值得。侯爷可愿与赫炎一同,并肩天下?”

“等你拥有了天下,再来说这种大话吧。”夏轻尘一挥手,身上佩玉顿时玲珑作响,红月之下,顿现珠光宝气。

“哈哈哈”赫炎洪石笑道“美花总是带刺,就算剩下单枪匹马,也不愿低头。”

“摘花伤手,更伤命!”

“啧啧,那赫炎唯有——辣手翻作摧花人!”赫炎洪石手一翻,宣告战端的开启。西苗战船缓缓开向落魂口而来。

“赫炎洪石”夏轻尘轻按剑柄“你的魄力,比赫炎苍弘差得远了!”

“嗯?!”赫炎洪石顿时变色。

一声喝,“轻尘”剑唰然出鞘,冷冷青光乍现。双藐峰上同时箭如雨下,滴水不漏之势,封锁整条河道,西苗水兵顿时死伤无数。

“赫炎洪石,看清楚——这才是皇朝真正的拦河栅!”夏轻尘剑一挥,火矢再降,西苗战船同时起火。赫炎洪石眼见此状,跃上前锋战艇,战斧挥开迎面羽箭,一指前方河道:

“强行突围!”

“谁敢犯境!”夏轻尘手一挽,剑尖一挑身侧灯火,向船头一指。原本刷上了烈酒的七条引子同时起火,火舌瞬间蔓延,引燃起放置在四周船舷上的七盏孔明灯。

白灯初亮,赫炎洪石晃神之际,忽见灯上赫然映出七匹狐狸影象,似幻似真,如鬼火般飘摇,当下心中一惊。

“祭妖狐之灵,灭蛮族之兵。”

只见夏轻尘摆动华服,足踏七星,七盏孔明灯缓缓升空。在迷离的夜中,七盏白光掩盖黯淡绯红的月色。

西苗将士顿时变色:

“是狐狸,是祭司的预言!”

“祭司说得不错,七星掩月,妖狐灭世。”

“是妖狐现世!这是灭族之灾啊!”

就在西苗军心动摇之际,一旁岸上,萧允率守军突然冲出,水陆两路包抄西苗大军。意外之变,措手不及。赫炎洪石为破落魂口,以人头优势,指挥士兵轮番上阵,欲强行突围。另以边,萧允率领步兵封锁河岸,欲一举将西苗大军困死在河面之上。

“识相者,交出赫炎苍弘!”

“妖孽!原来他果真为你叛变了!”

踌躇之刻,忽闻赫炎苍弘之名,赫炎洪石明显感到对手地藐视,顿时怒冲冠顶。一脚猛踏船头,腾身而起。手上利斧劈开河面箭雨,单枪匹马向夏轻尘扑来。夏轻尘临船一愣,万没有想到他会不顾身后大军,孤身来刺。当即脚步急退,避开致命一击。

这一斧卯足了十成力,战斧劈空砍在船上,直将甲板砍出一个大窟窿,小船顿时剧烈颠簸起来。赫炎洪石眼见一击不中,抡斧再起,朝退至船边地夏轻尘劈去。夏轻尘心知自己不是对手,虚晃一剑,闪避开来,赫炎反手再扫,同时打掉了他腰上珠扣,夏轻尘地衣襟顿时松解开来。

“如何?比起苍弘,我让你更加□高升吗?”

“你比他,差得远了!”对方言语挑衅,夏轻尘难以忍耐。

剑轻扬,夏轻尘收敛面上怒色,凛然姿态,宛如壁上飞天,画中姑射。

三尺秋水划出层层涟漪,以柔化刚之势,快攻赫炎洪石回身隙缝。赫炎洪石初敛轻狂神态,利斧挥扫,以强破柔之力,震痛夏轻尘握剑的虎口。

“你的剑招不差,可惜,失了力道。擒住你,赫炎苍弘与皇朝就全都不是我地对手了!”

“你比他——差得远了!”

“啊——”一声怒,赫炎洪石不再拖战,大吼一声震退夏轻尘攻势,再扫一斧将他打下船去。

夏轻尘身形一歪,整个人眼看落入水中。忽然,身体一轻,半空翻腾而起。猛然回头,就对上萧允硬朗的脸。眼神相交,两人不再回避彼此;心领神会,是初次的默契。

萧允抱着他跃回船上,落下甲板的瞬间,将夏轻尘稳稳放在甲板之上,顺势一转身,长剑飞旋挡开万钧利罡,步步紧逼而上。同一时间,“轻尘”剑银光飞泻,轻柔锐利,尽展剑中飘逸。一个疾风破甲,一个见缝插针,赫炎洪石顿时倍感压力,掌斧并用,虎虎生风,利罡天际啸动,震起漫天水花。绯红之夜的云水河面,只见秋水化莹光,掌拳动四方,地撼山河震,猛虎斗凤凰。

“抓活的。”

“是。”

孤船剧烈晃动,甲板不堪打斗,开始出现裂缝。萧允力求速战速决,弃守狂攻,近身兵刃优势制住赫炎板斧,夏轻尘挑挡掩护,伺机偷袭,赫炎洪石转眼多出见红。

就在两人欲一举擒下赫炎洪石之际,万里山河,铺天盖地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当头轰下。石破天惊地巨大声响,震撼战场上每一名将士。箭羽瞬间停止,交战之声竟夜在一瞬间停止了。

“嗯?”萧允忽觉眼前景物一瞬间的模糊。

“糟了。”夏轻尘话音未落,千里河川,沿水河床同时上下一震,云河水面同时抛起丈高水花。如同毁天灭地一般,肉眼所视范围之内,尽是山川的沉没。

“这,这是……”赫炎洪石抬头一看头顶七盏狐狸影,顿时脸色煞白“七星掩月,妖狐灭世……”

此时无论岸上与船上,已经没有人能站稳脚跟。皇朝与西苗不分敌友,纷纷把住能够把住地彼此,支撑着几欲摔倒地身体。四周山体在剧烈颠簸中,开始开裂剥落。落下的碎石不停坠入河中,溅起水花。一时间天动地摇、风云变色,

“啊——”萧允与赫炎洪石同时沉喝一声,使出千斤坠,稳住摇晃不已地船身。夏轻尘稍稍喘过气来,只听双藐峰上两侧山壁,开始深沉地低鸣起来。

随后,万籁俱寂,风止水停,是霎那间的静止,一如众人霎那间的错愕。一眨眼,大地开始剧烈地摇晃,沿河松垮的山壁开始毁灭性地崩塌,巨大的石壁剥落下来,砸在西苗的战船之上,与残骸一同没入水中。

“你……是你召来妖狐,要灭西苗一族……”赫炎洪石看着夏轻尘。

后者已无法站稳,手撑着身体扒住船边。震动模糊地视线中,夏轻尘一咬牙,冲他吼道:

“是!是我操纵妖狐,你们要是不退兵,我就让天塌下来压死你们!”

“杀了你——”赫炎洪石抡起斧子掷了过来。萧允趔趄着挡在夏轻尘身前一剑挡开。同一时间,双藐峰顶一块巨型岩石剥落下来,轰然砸入距离小船数尺之遥的水面。船身剧烈地一摇,将三人同时抛起在水花中,又重重地压回了水面。

“大人,落魂口有异!”萧允护住夏轻尘,在水面地颠簸中大喊道。

夏轻尘猛然抬头,双藐峰东峰山体正整个剥离出来,在剧烈摇晃地视线中,缓缓倒向西面山壁。

“不好!”看得见,躲不开,萧允一把将夏轻尘护在怀中,用浑身盔甲挡住碎落的石块。

“轻尘,快过来!”落魂口内,阮洵原先埋伏的船只触到了掉入水底的山壁,搁浅在隘口之内。他隔着障碍,艰难地支起身子大喊。

“大人,咱们撤吧。”萧允艰难得说。

夏轻尘企图抓着他站起来,眼角却瞥到另一侧赫炎洪石,正趁他们不备,翻身潜入河中欲逃。

“别跑!”脑中心念瞬间闪过,夏轻尘也不知哪来的气力,冲上去一把捡起自己落地地腰带,甩手一抛,正好缠住水中赫炎洪石的脖子,将他给强行拖了回来“把他抓回去!”

“大人!落魂口要崩毁了,快走吧。”

“抓他——”夏轻尘勒紧手中腰带,将赫炎洪石勒得翻了白眼。

“是。”萧允一把抓起腰带,勒着赫炎洪石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甩到背上反手一勒。另一手扯起夏轻尘,双脚用力一踩小船,带着他纵身向隘口突出水面的那块岩石上跳去。两人离船瞬间,一块落石从天而降,砸在船上,瞬间将船击成碎片。

夏轻尘衣角被残骸勾住,无形中被向后一带,将要踏上岩石的脚底一空,瞬间卷入急流之中。

“大人!”萧允感觉身旁有异,本能地欲一把握紧夏轻尘地手,不料那手竟快一步从自己手中滑了出去。

“啊——”

“轻尘!”

夏轻尘的手臂内侧在残破岩石边上刮出一道深深的口子,他死死地攀住那又湿又滑的石块边缘,血液顺着急速的水流迅速涌出。

“大人!”萧允一把扔开赫炎洪石,弯身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拖出水面。

这时只听头顶一声低鸣,强大地气流压顶而来。萧允与夏轻尘不约而同地恐惧抬头,只见一块剥离而下的巨大山体,罩顶压下。

“啊……”

“轻尘!”阮洵欲救却赶之不及。

萧允当下将心一横,伏下身去,死死拉住夏轻尘的胳膊,将他的头护在自己怀中,闭上眼等待背上地剧痛到来……

吼……俺终于更了。这几天真是觉得开店不是人干的活儿,要进货,要做东西,要发货。还经常遭遇JP的卖家和买家。真是万事开头难呐……

萧允心知躲不开头顶砸下的巨石,于是将心一横,伏下身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夏轻尘,希望能够换得他一线生机。就在他死死将夏轻尘护在身下,闭上眼等待背上地剧痛到来之刻。巨石却没有如预期般砸下。

心惊之下猛然抬头,只见头顶上方,赫炎苍弘双腿岔开跨在倒塌的山壁间隙中间,承受大地摇晃的震动,双手过顶,奋力将那掉落的巨石托起,抵住两侧不断向河中倒塌的山壁。

“阿得!”夏轻尘抓着萧允的手挣扎着从水中爬上来。

“走啊!”赫炎苍弘低头大吼一声,口中再度呕红。

新伤旧创一起爆发,如同强弩之末最终的崩溃,赫炎苍弘双手一软,顿时山崩地毁。萧允立即抱起夏轻尘向后方一跃,正正踩上阮洵触礁的穿透,三人借力滚入河中。只听身后水声四起,从天而降的巨大山石如同一道闸门,瞬间将云河一分为二。夏轻尘回眸一瞬,只见远方一条人影与巨石一同坠入河中。

“阿得!”彻骨之痛席卷心头,夏轻尘撕心裂肺地一声大叫,喊破了嗓子咳出血来,伤极悲恸之下,昏厥过去。

“大人……”被萧允抱着在震荡的水面上沉浮,抓住一块船体的残骸,尽可能地将夏轻尘的脸托高,让他不受溺水之苦。

就在此时,大地再一次轰鸣,震动之波撼人肺腑。双藐峰两侧山体,在剧烈的颠簸摇晃中,好像要合上一般,不断崩毁瓦解,剥落的山壁自两侧不停朝中央河面倾泻。众人失衡之间,双藐峰尖耸入空的峰顶突然崩断。整座峰顶,倒向落魂口中央。一时间,噌宏水声震痛耳膜,扬起漫天水花掩月华。百年奔流不息的云水河道,竟然被拦腰截断了。一时间,云河水流倒灌,冲起河底急流漩涡。

萧允被水流卷入,顿时只觉身不由己,抱着夏轻尘,眼看就要沉入水底。

就在此时,摇撼的河岸上,白马妖狐突然腾空嘶鸣。四蹄急跃,宛如流星破空,划破滔天水浪,瞬间冲入河中,一举将夏轻尘拱到背上,带着他与萧允两人急急游出漩涡,跳上岸边。

“啊——”

凤仪宫中,陈皇后隆起的腹部突然一阵剧痛,她心惊之下失手打翻茶盏,一声碎裂在地上。

“娘娘!”梅香急忙搀上。

“请娘娘保重凤体。”陈太尉偏坐在一旁,焦虑地看着自己女儿的肚子。

“没事,本宫没事,”陈后抚着肚子,满面冷汗地说“最近腹中孩儿经常动作,本宫认为这一定是个皇子……”

“娘娘,是皇长子。”陈太尉在一旁提醒道。

“他当然是皇长子,本宫比淑妃早怀上龙儿,当然会比她快一步生产。”陈后稳下心神来,有些不高兴地看着他“父亲别老总是指望着这一个孩子,太后交代的事情,你可仔细去办了?”

“放心吧,君明正已经带着为父最信任的人马去了。到时只要支开萧允去对付西苗的外敌,夏无尘休想活着回到京城。”

“本宫真想不明白,中州新主年岁尚浅,又不是什么极奸极恶之人。反而俊雅飘逸、一表人才,为什么太后偏要除掉他。上回上苑围猎,太后不是还对他颇为欣赏吗?”

“娘娘还想不明白吗。就是因为他俊雅飘逸、一表人才,太后才要除掉他呀。”陈太尉摇着脑袋说。

“这本宫就更加不懂了。主上常说,身边缺少可用之材,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良臣,太后为何要将他除去?”

“唉,娘娘年少,不曾经历前朝旧事,所以不知其中厉害。关于先帝的失踪那不是讹传,为父当年可是亲眼看着先帝被丞相拐走的。当时太后又悲又怒,痛不欲生。如今好不容易将等到主上亲政了,却又来了一个夏无尘,那样貌,比少年的月氏有过之而无不及。娘娘试想,太后怎么受得了再来一次同样的打击,怎可能容得下他?总之请娘娘记住,太后最讨厌的,就是夏无尘这种俊美又有才气的男子。”

“这……这怎么可能?月氏何要拐走先帝,夏无尘又怎么会拐走主上,他将主上拐走,还怎么在朝中做官呢?”

“女儿啊,身为六宫之主,平时主上多看哪个妃嫔一眼,你都能察觉出来,怎么这么明摆的事实,你却见不着啊。你也不想想,夏无尘那个侯爷是怎么得来的?他就算有通天的才学,也不能这么就这么轻易地封了侯啊。”

“你是说”陈后瞪大了双眼“主上迷恋夏无尘的美色!”

“哎哟,小声点儿。”陈太尉劝慰着“这已经是全天下皆知的事儿了,只是这后宫里头太后压着,谁都不敢提。”

“这怎么可能,主上怎么会……可,可夏无尘是朝廷的封侯,是他的臣子啊!”

“唉,这天下都是主上一人的,他想要什么不行,更何况是一个人了。女儿呀,你也别为此事烦恼了,反正夏无尘这回是活不成了。只要你顺利诞下皇长子,将来的天下,就是你孩儿的。不管主上现在有多少嫔妃,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最后能成为皇太后的,就只有你一人……”

“皇太后?本宫如果当上皇太后,那主上……”陈后愣了愣,突然一巴掌拍在身旁案上“不!不!这不行!我不要当什么皇太后。我是皇后啊,我是主上的正妻,本宫要和主上白头偕老的呀!”陈后突然一下瘫软在座位上哭起来“离了主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是是是,皇后当然会和主上白头偕老,是老臣失言,老臣失言。请娘娘务必保重凤体……”

“我怀上这个龙子,是盼着主上顾念父子之情,对我回心转意。你们一直知道主上的心在这宫墙之外,却一直瞒着我……”

“娘娘,主上的心很快就会回到娘娘身边。只要娘娘顺利诞下龙子,主上即使心在他处,依旧会看在幼童的份上,亲近娘娘……”

“我不想听,你们一个个都只想着自己,只想着怎么保住位置,独揽大权。有谁替我想过,在你眼里,我腹中是陈家的保障,不是你的外孙!啊……”陈后突然惊叫一声,捂住肚子。

“娘娘,怎么了?”

“啊……”陈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却净空地看见鲜红的血从自己脚下流淌出来,染湿在织着花色的地毯上。

“娘娘!”梅香顿时脸色煞白。

“快,快传太医!传太医啊!”陈太尉大喊着。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陈后扶着肚子,空洞的眼中尽是恐惧。腹中的剧痛阵阵传来,她全身瘫在榻上,颤抖如风中的枯叶,眼前一片昏花,只能任下面人摆弄。

阿得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睁开眼,头顶依旧是熟悉的大帐。火枭一直沉默地守在他身边,见他醒来,走到一旁将装水的碗端给他。阿得也不要他扶,自己坐起来,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觉得如何了?”

“无妨。”

“伤成这样还说无妨?”火枭又给他倒了一碗水“如果不是祭司将蚀心蛊植入你的体内,你现在的胸膛,恐怕已不会起伏了。”

“蚀心蛊”阿得摸摸自己的胸口“麻烦的东西。”

“一个月内不可动真气,以免心血翻腾。一个月后,蛊虫长大,便可取出。这段时日你不能再用武,否则没命。”

“嗯。”阿得摸了摸依旧闷痛的胸口。

“他是谁?”

“谁?”

“你知道我问的是谁。”火枭板着脸问“他与你到底什么关系,值得你三番两次不顾性命。”

“他是我心中无法替代的存在。”

“甚至比我,比西苗的开疆大业更为重要吗?”

“我无法作这种比较。”

“但你现在必须做出选择,因为全军的将士都在外面等着你的号令。”

“嗯?阿岩呢?”

“被擒了。”

“什么?”

“他被夏无尘擒去了。你已昏迷了许多日,我想他是凶多吉少了。”

“他不会。轻……他不会这样做。”阿得披上短褂站起来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你要去见他?”

“去讨回阿岩。”

“你去不了了。”火枭走到他面前“落魂口已经闭合了。”

“什么?”

一声狐疑,阿得迈步出帐外,挥开面前飘舞的旗帜,朝北方望去。

只见北上的云水之上,堆积而起的落石,填满了落魂口。宛如凭空降下一道石墙,拦腰截断了云水,将双藐峰东西两侧连接起来。将西苗通往皇朝的道路,一刀两断。

“不可能……轻尘……”

云水河断,水落石出。他与夏轻尘就这样匆匆忙忙,被隔在了世界的两端。阿得看着眼前连绵延伸向两侧天际的山脉,眼中前所未有地流露出恐惧了。

一如夏轻尘预言的那样,中州的土地,史无前例地震动了。原本连绵的土地在震动中扭曲变形,在云河的边上斜向撕裂开了一条地壑,将大地分割开来。云河的河道,因此而分流,奔涌四蹿的河水冲毁了南方千里田亩,一路流入与西苗接壤的哀泣之海附近。自京城而来的的三军援兵,也被突然改道的河水隔住了去路。

接下来的时日里,云气风荡。仿佛大地疼痛的呻吟一般,降下绵绵不绝的阴雨,在偶尔发生的余震中,飘飘摇摇。酷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是潮湿的凉。南方各郡县,因为先前收到夏轻尘的命令,将居民全数转移至空地,因此除了土地于房屋损毁严重,人口并未有多少伤亡。

然而一切都来得太巧,过于巧合的时间,让人不得不相信,是夏轻尘一手召来了超越自然的能力,填合了落魂口千年的缺缝。就连包括阮洵在内的上层将领,心里皆怀疑着,他身上也许真的有超越凡人的能力。

然而夏轻尘并没有察觉周围众人对他的敬畏。他垮了,完全坠入了自己一人的世界中。他不管军队,不管自己的属下,也不管朋友,每日失魂落魄、披头散发,只想着怎么翻过营外那道隔断南北的山脉。他划破的手臂就在潮湿和温热的空气中发了炎,他也随之发起了高烧,没几天,他就将自己折腾得不成人形了。阮洵和张之敏中了赫炎苍弘一掌,始终不好,加上地震的原因,行军不便,滞留原地多时,也相继病倒。

萧允不知夏轻尘与阿得之间的关系,只能鞍前马后地伺候。尽管如此,一个武人,要照顾一个纤细的生命,往往力不从心。数天下来,夏轻尘那敏感的情绪已经因为他的憨钝,大起大落了好几回,病容更加憔悴了。

皇朝自有一套成熟的吏制,代替朝廷监管封主的土地。因此,即使夏轻尘像夏云侯一样,对领地不闻不问,州牧也会主持大局,不让治下混乱。就如同此时,没有了夏轻尘的指挥,官府也已自作主张,扣押所有本地人口,避免再出现大批灾民流窜的局面。然而涝灾之后又逢地震,刚刚从灾患中复苏的中州,无法避免地陷入了窘境。然而就在沈明玉不知是第几次被侯府的侍卫拦回,乘着便轿返回府衙之时,一队不速之客,踏入初夏城的大门了。

“父帅,前线战火紧急,为何绕道初夏?”君愉骑在马上。

“天动地裂,云河改道,我们正好有接口来求见中州侯,请他协助。”

“云河分流,水河道并不深,就算近日有雨,调动四周船只,最多一日我们便可全军渡河。如今靠近城门扎营,岂不是要耽搁数日。”

“我儿,潇潇西苗犯境,交由萧允去拼杀,我到时坐收渔利便可。此行最重要的,是完成太尉交代的任务。”

“父帅,中州侯少年才俊,深受主上器重,太尉已贵为国丈,事后他必会将此事推脱得一干二净,主上追究下来,君家只怕要受牵连啊。”

“你以为为父不知吗?这件事,做与不做,同样难免一死。我只能力保我们君家的血脉。”君明正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看着大街前方的夏侯府门庭“一旦得手,你也不用赶赴前线,直接返回京城,带着你娘和弟弟,能跑多远跑多远,免得太尉杀人灭口。”

“父亲……”

“别说了。我们是军人,只能服从指令,没有选择的余地。”

君明正带着贴身卫队,停在侯府门口。

“来者何人”队伍在距离侯府大门百尺开外的地方被守卫拦下“速下马来。”

“平南大军主帅君明正,有要事请见中州侯。”君明正带着人下马来,抖去身上的雨水,在侯府门前站定。

“侯爷有令,不见任何人。”

“本帅有军务,还请通报一声。”

侯府门卫对看一眼,其中一名转身进了府,不一会儿走出来应道:

“侯爷抱恙不适,不见客,君帅有事,请往府衙找沈大人。”

“岂有此理!”君明正一声大喝,提剑要闯。侯府侍卫立即架起长枪挡住去路。

“这可是中州侯府,任何人不得放肆!”

“本帅身为三军统领,堂堂二品下朝官,你一介门卫,竟敢挡我。延误了军机,你担待得起吗?”

“让开!”见门卫意志动摇,君愉上前大喝一声,带着人就要往里闯。

“站住!”两声重叠的轻斥传来,侯府门卫让开道路。只见门内众多侍婢簇拥着两名衣装秀丽的女侍走了出来。

“何人敢在侯府门前无礼?”司棋与侍书迈出门槛来,逼得军明正后退一步:

“平南大军主帅君明正,有紧急军务必须面见侯爷”

“侯爷身染风寒,不见客。”两名女侍齐声说道。

“中州地动,云水改道,行军受阻,本帅急需侯爷援手,请二位姑姑放行。”

“侯爷有令,谁也不见。”

“事关社稷安危,十万火急。二位若是执意拦阻,君某唯有得罪了。”

“大胆”司棋一声嗔喝“我看谁敢在侯府门前撒野。”

“来人,给我轰走。”侍书罗袖一挥,侯府侍卫一拥而出,护住大门。

“唉唉,住手,住手啊——”

君明正正欲下令动手硬闯,身后绿顶轿内,突然传来阻止的呼声。

“沈大人?”君明正转过脸去。就见沈明玉从轿上急急下来,在护卫的伞下急急走了上来。

“哎呀,果然是君将军。刚才路上,我还以为看错了。”

“沈大人,久见了。”

“君将军别来无恙。”沈明玉上前问候之后,看了看他身后的卫队“听说将军挂帅平南,不知为何绕道初夏城啊?”

“这……”君家父子对视一眼“路逢地变,云河改道,大军行军受阻,君某不得已,来请侯爷调派厢军兵船一用。”

“这,动用厢军,的确要请侯爷亲自下令……”

“怎么,沈大人也来见侯爷?”

“这个……沈某刚才已来过一次,和将军一样,被挡在门外。”

“哦?既然如此,就请两位姑姑再去通报一声,就说君某与沈大人一同求见侯爷。”

“你们两个以为一起来就可以硬闯了吗?”

“两位姑姑,非是沈某有意打扰侯爷,实乃落魂口传回战报,说侯爷在前线亲自挂帅。而府上却称,侯爷并未出城。中州形势紧迫,请容沈某求证。”

“侯爷不在府中?”君明正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父帅……”君愉上前一步,刚要说话,被父亲制止。君明正片刻思索过后,看着两位女侍说:

“君某今日必须见到侯爷,二位若执意为难,君某只好得罪了。”

“放肆!王侯尊贵仅次于皇亲,两位大人真当夏侯府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地方!侯爷就在府中,谁也不能打扰。”司棋、侍书怒嗔道。

“小小婢女,竟敢隐瞒侯爷行踪。”君明正沉着脸说“来人,给我拿下。”

君明正一挥手,身后武卫随之冲上。就见兵见一瞬,门内再传娇喝之声:

“住手!”入画与抱琴踏出门来,挥手遣开门前卫兵“侯爷请沈大人与君将军入府一谈。”

“嗯——”君明正一摆手,身后卫队还剑入鞘。

“君将军,我们进去吧。”沈明玉一摆手。君明正便带着君愉先一步走了进去,身后卫队本想尾随,却被拦在了门外。

一路忐忑地跟着四位侍女到了悠然阁,只见重重轻纱背后,一人锦衣华服端坐榻上。于是三人急忙上前见礼。

“君明正为军事而来,并非有意打扰侯爷静养,请侯爷勿怪。”君明正说完此行的借口,帘后却没有直接回答。过了片刻,身边侍奉的入画才开口传话:

“侯爷说,运兵船即日便可派去,二位将军可以回去了。”

“这……”君明正犹豫着,沈明玉却已沉不住气了:

“不知侯爷身染何疾,为何数月不以面目示人,此刻我等来了也不闻侯爷言语?”

“无礼!”入画怒道“沈大人是在怀疑什么?”

“明玉近日接到南方各郡呈报的文书,说侯爷在西南十县巡视,又有战报,说侯爷亲上战场挂帅。而诸位却言侯爷抱病府中,明玉认为,有人鱼目混珠,企图假冒侯爷!”

话语落地,四名女侍不约而同地一惊,神色中也透出一丝不安。沈明玉见此情形,更加确信其中有鬼,上前一步:

“难道说,侯爷果真不在府中?你们假传王侯令,所图为何?”

“侯爷在此,沈大人请小心言行。”侍书拦在轻纱帐前。

“若帘后坐着侯爷,那就请侯爷屈尊,见沈大人一面如何?”君明正在一旁煽风点火。他此刻心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这沈明玉来得正好,还带来这么个惊天的大消息。倘若此处侯爷是真,他正好依照原计划,以武力除之,然后将罪名嫁祸给他,就说他与南方的假侯爷串通一气,企图拥州造反,叛投西苗;若帘后之人是假,那他正好将计就计,一样可以顺利除去夏无尘,让自己手上干净。

就在他盘算之际,纱帘缓缓被扯起。三人睁大了眼睛,自缝隙中窥进去。只一眼,帘子便立即放下了。

“这……”沈明玉顿觉背上一僵,面色惨白。

“沈大人看见了,如何?这下满意了?”抱琴佯装镇定地看着他。

“是……是……”沈明玉几番张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是下官鲁莽了,请侯爷恕罪。”

“嗯?”君明正低吟一声,手按剑柄缓缓用力。

“父帅……”君愉轻声唤住他,暗暗摇头。

“既然侯爷确在府中,那必是有人假冒侯爷,在外面兴风作浪了。”

“啊……”这回沈明玉与四位女侍同时脸色煞白。

“君,君将军……传言未必属实,此乃中州境内之事,本官会命令府衙彻查。”沈明玉掩盖着。

“沈大人”君明正威胁地看着他“传言有假,战报还有假不成?”

“这……”

“落魂口存亡,关系皇朝安危,岂容儿戏。若真有人冒充侯爷,混淆战场,岂不是动摇国本,又岂是你中州境内之事?”

“君将军你……”沈明玉猛然意识到事态不对。

“假冒之人定是西苗易容的奸细。本帅奉旨平南,岂能坐视我军被灭。”君明正上前一揖“侯爷请放心,君某即刻南下,将那假冒之人当众斩杀。”

沈明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侯府众人更是惨白一片。众人脸上失色,已顾不得掩饰,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此时君明正沉声下令:

“这必定是有人想对侯爷不利,为保侯爷安全,自即刻起,夏侯府的安危又本帅负责。”

“什么?”

“君将军,这里是侯府,自有府兵和厢军军部保护。君将军请回!”侍书着急地大喊。

“此人能假冒侯爷兴风作浪,手下战力必定非同小可。倘若真是西苗细作,落魂口必定有变,府兵和厢军怕不是他的对手啊。”君明正阴沉沉一笑,门外君家的士兵已经冲入府来“本帅这就拨调两队步兵,日夜保护侯府,不准任何闲杂人等进入。”

“君明正”沈明玉指着他,又突然指着帘子里面的人影说道“他,他不是侯爷!我刚才……认错了,他才是假的!”

“沈大人”君明正不以为然地笑道“落魂口现在被奸细操纵,外面现在很危险。为保万一,也请沈大人暂时留宿侯府,不要乱跑了。”

“你——”沈明玉大怒“你疯了!你想造反?”

“来人”君明正手一挥,自己的兵已经涌进府中“把这儿给我围起来!”

“是!”

“君明正,你这个叛徒!你奉旨平南不去打仗,却意欲谋害侯爷,你才是奸细!枉费我与你同年出仕,你竟然做出这种叛国灭祖之事——”

君明正惨淡地笑笑,在沈明玉的谩骂声中走出府去。

“别骂了,他已经听不见了。”重居正穿着封侯的红袍,从帘后走了出来。

“居正,我没想到是你,我是想救你,我是想救你的啊……”沈明玉懊悔地一下坐在地上。

“我知道”重居正淡淡地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他是有备而来的。我本以为我装得很像……没想到,你一眼就认出我了。”

“现在怎么办”四名侍女急得哭起来“这可怎么办啊?那个君明正,他到底要对侯爷做什么?沈大人你说得可是真的,侯爷他……他上战场了?”

“你们……”沈明玉百般无奈地看着她们“唉!你们瞒得人好苦呀!”

“姓萧的,你必须赶在落魂口重新打开之前,带着轻尘离开。不然,我和主上,都饶不了你……呃……”张之敏卧在病榻之上,死死揪住萧允不放。

“敏之,云河分流,大军后路受阻。况且朝廷大军未到,此时退去,万一落岩打开,落魂口将无人镇守啊。”

“你只想着要立你的战功,不管我们的死活了是吗!”

“敏之,你怎能这样说我!”

“你知不知道,轻尘他变心了。”张之敏咬牙切齿地说。

“什么?”

“他心里爱上了赫炎。他会跟他走的呀!”

萧允脑中轰地一声,如五雷轰顶,魂不附体地叨念着:

“大人爱上了赫炎……他爱上了别人……他爱上了别人……”

“萧允,带他走,让他离那个赫炎远远的。”

“我知道了……”萧允站起来,郁闷地走出来,去了夏轻尘的大帐,却见榻上空无一人。立即像丢了魂似的到处找。最后终于在落魂口下找到了他。

夏轻尘披着薄褂站在浅浅的河边,看着落魂口中不断滚下的落岩。清冷黄昏中,蒙蒙烟雨打在他身上。萧允紧张地冲上去,摘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将他包住,一把搂在怀里。

“大人……”他的心在颤抖,前所未有地害怕着。刚才的一瞬间,他真的以为他抛下一切走了。

“萧……”

“大人身体虚弱,怎么还独自跑出来淋雨呢?”

“萧”夏轻尘失神地看着填满落魂口的落岩“再震一次,只要再来一次剧烈的余震,这堆落石就会崩塌下来,合上的地界又会再度打开了……”

“大人,雨下大了”萧允搂着他的胳膊紧了紧“咱们回去吧,啊……”

萧允好言好语地劝着,扶着他回了大帐。

他将夏轻尘放在榻上坐着,蹲在他面前。取过一旁装药的木盒,替他拆下手臂上被雨打湿的绷带,重新上药。

夏轻尘被岩石划破的伤口依旧红肿着,像一条嗜血的小蛇一般,爬在他的手臂内侧。萧允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臂托在掌心里,慢慢用棉花清理着伤口上的残药。

“啊……”夏轻尘轻轻哼了一声,手臂本能地一缩。

“弄疼大人了……”萧允心疼地用嘴吹着气,大掌包裹着他的手,抚慰地揉捏着。

“萧……”夏轻尘空洞地看着他,憔悴的脸上,缓缓躺下两行清泪“我难受得快要死了……”

“大人,大人,是萧允不好,萧允该死……”萧允抹着他的眼泪“萧允明天就带大人回家……”

“回家?”夏轻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是,回家。”萧允抚摸着他发烫的脑袋安慰着“这仗停了,剩下的事情就让军将们去做吧,大人应该回到家里,好好休养才是啊……”

“不,我不回去”夏轻尘一把推开他,伤口无意间在他铠甲上擦过“啊……”

“大人!”萧允魂不附体地抓过他的手臂,一个劲儿地轻抚着,心中百般煎熬。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了。”夏轻尘甩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往外走。

“大人……”萧允拦住他,扣住他的手腕,生怕他因为挣扎再度弄疼了伤口“回去吧,萧允求你了……大人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呀……”

“你放手!”

“大人……”萧允死死地将他搂在怀里,觉得自己也要跟着他垮了一样“萧允求你了。求大人回去……”

“我不……我不想……你别逼我……别逼我!”夏轻尘踢打着他。然而萧允执意不放手,任由他打。

两人纠缠之际,大地忽又一声轰鸣,地面随之剧烈震动起来。萧允抱着他,两人不稳地倒在地上。晃动的视线中,夏轻尘近在半尺之间,呼吸的味道,温热地喷洒在自己的唇齿之间。心中苦苦压抑的急躁与迫切一并爆发,当下一把将他搂进怀中,紧紧地不放。

地动山摇,坠落在落魂口下的山岩,因为底层的晃动,开始不断崩溃。不断坠落的巨大水声,震人耳膜。驻军营地的帐篷,也在剧烈的摇晃中,倒塌了。

当震动停止,萧允被盖在厚重的帆布下。他支着双臂,看着怀抱中完美如陶瓷一般的面孔。砰然跳动的心头猛地一热,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慢慢将唇靠近他失神无光的眼。

“侯爷!”突然头顶一声大喝,帆布被人猛地掀开,刘清河带头钻了进来。萧允连忙缩回身子,将夏轻尘扶起来。

“侯爷受惊了。”

一群人将夏轻尘拥了出来,扯开雨布撑起一个临时的棚。萧允单膝跪下,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赶紧替他将手伤裹了。这时驻军哨兵来报:

“启禀侯爷,落魂口之下落岩坍塌,已经可以看见金沙滩了。”

“什么?”夏轻尘片刻地愣神,瞬间灵魂归体一般,失神的眼中突然有了光彩。他蹭地一下站起来:

“快,命人清理隘口,派出探子,看看赫炎苍弘是生是死。”

夏轻尘焦急而不安地在重新支好的帐篷里等到天黑,终于等来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启禀侯爷,西苗前锋将领赫炎苍弘活在帐中。”

“真的……”夏轻尘颤抖地叹出一口气,心中似是有千钧重荷落了地。

“侯爷”刘清河走进帐来“西苗派来和使,请求议和。”

“议和?”夏轻尘脸上难掩欣喜神色“他们居然选择议和了……好,刘将军,即刻勘察地形,选定地点,准备议和。”

“大人!”萧允走了上来“大敌当前,怎能轻言议和。西苗虎视眈眈,只怕此刻已筹备人马准备杀过来了。”

“敌军主帅在我们手里呀,这仗他们早就输了。咱们这是条件交换,逼他们退兵……”夏轻尘已经掩饰不住脸上的欣喜。

“大人,西苗兵马未损,良将俱在,一旦议和,放回敌军主帅,难免他们不会背信变卦。”

“他不会!”夏轻尘吼了一声,猛然发觉自己失态,于是顿了顿解释道“你不会做两手准备。一边防着,一边议和。”

“这,是。那这议和的人选……”

“我自己去。”

“不行,大人还病着……”

“萧,你别管……刘将军,就这么定了。安排下去,越快越好。”

“是。”

夏轻尘心不在焉地看了萧允一眼,随后就像是个没病的人一般,突然来了精神:“来人,更衣盥洗……”

“大人……”萧允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模样,恨恨地握紧了拳头。

清雨明朝,破晓之后的断河云河岸边,驻军营地之外临时搭起了一方雨棚。双方将领,依约守在十丈之外的关口内外。

阿得静静坐在棚下,远远看着盛装华服的夏轻尘走到面前。

“赫炎苍弘。”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称呼。阿得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颤,锥心刺痛传遍全身。

“呃……”

“你怎么了?”夏轻尘一步上前,却被萧允拦住。萧允满怀敌意地看着对方:

“赫炎,想议和,就开出自己的筹码。”

“放回赫炎洪石,西苗将放回皇朝的俘虏,全军撤回地界之内。”

“有何凭证?”

阿得不屑地看了看他,抬手指指自己的胸口:“我,赫炎苍弘便是凭证。”

“笑话!”萧允怒喝,腰间宝剑露出锋芒。阿得不以为然,轻描淡写地轻道:

“有中州侯在,几时轮到你与我谈判?”

“妄自尊大的狂徒,你——”

“住手。”一声轻斥,夏轻尘拦在两人中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手。”

“大人……”

“放人吧。”夏轻尘简短地说完,萧允转身朝远处招了招手,一行武士便押着赫炎洪石走出河中小船,慢慢登上落魂口下的岩礁,越过关口,向南走去。而西苗军中,先前因为地震被阻隔在落魂口外,来不及撤退的皇朝士兵,也同时得到交换释放。夏轻尘与阿得,整个过程中,眼光不曾离开过彼此。泪光闪烁的眼中,是百般煎熬的痛楚。

“我会留下,直到大军完全退回地界。”

“你就要这样离开吗?”夏轻尘沉不住气,带着哭腔地一问。阿得心中如同洪水溃堤,心口剧痛之下,一把擒过夏轻尘的脖颈,吻住他的双唇,搂住他的身体,紧紧锁在怀里。

“唔……嗯……”

“轻尘……”阿得狂热地吻着,啃遍他颈上每一寸肌肤“我多想带你离开……”

“阿得,啊……”

“够了,住手——”萧允握剑的手剧烈震动着,牙关咬得死紧 “放开大人……”

“你还杵在这里?”阿得不满地看了萧允一眼。

“我要保护侯爷的安全——”阿得的手关节已捏地喀喀作响。

“那你自便吧。”阿得回搂夏轻尘,轻吻着他的额头,享受剩下的短暂时光。

烟云散,阴雨初晴。双方终于完成了交换的约定。

“启禀侯爷,人质已全部换回。西苗大军依约后撤百里,退回西苗。”

“现在呢?”夏轻尘从阿得怀抱里直起身来“你要怎么办?你不再想带我走了吗?”

“我已没有能力再带你走。”

“啊……”夏轻尘难掩哀伤之色。

“但你可以带走我。”阿得反握他的手“你可以带我回家。”

夏轻尘的眼中露出惊喜。

“因为我不想离开你。”

“阿得……”夏轻尘一下扑进他怀里,喜极而泣。两人暧昧缠绵的风景,看得一旁萧允七窍生烟。他妒火中烧地猛踩脚下的石头,转眼踩碎了好几块。

就在夏轻尘与阿得难分难解之际,北向官道上,远远响起低鸣的马蹄声响。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瑟瑟风中,战旗飞扬。层层叠叠,是朝廷平南的援军到达。

“平南军主帅君明正,奉旨前来增援,驻军将士辛苦了!”

“是君家的队伍。”萧允皱了皱眉头。

“哼,什么狗屁援军,仗打完了才来捡功吗?”阿得冷笑一声,几下低下头去关注怀里的夏轻尘。

“君将军,侯爷已经斥退强敌,你此时才来增援,是何原因?”刘清河满腹恼怒,上前质问。君明正带着君愉跳下马来,万分惭愧地说:

“中州地变,大军行程被耽搁,非君某所愿。请问刘将军,侯爷安在?君某要亲自向侯爷请罪。”

刘清河应了一声,带着他进了营地,来到遮雨棚下,跪地行礼:

“末将君明正参见侯爷。末将增援来迟,请侯爷恕罪。”

“我恕你的罪有什么用?”夏轻尘不悦道“死守阵亡的将士又等谁来偿命。你君家的队伍是士族家的小姐,打扮妥当了才出门吗?”

“末将……知罪。”君家父子伏在地上。

“哼,如此拖延军务,自己提头回去见主上吧。”夏轻尘恼火地一挥袖子,起身带着阿得往大帐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君明正身边时,阿得的眼角,猛然掠过一道银白的寒光。

“大人!”萧允眼见寒光出鞘,拔剑欲挡时已来不及。

君明正一跃而起,剑锋精准无误直指夏轻尘背心。夏轻尘下意识地猛一转身,只见阿得猛地挡在自己身前。利剑随之透体而来。

阿得闷哼一声,扬手一掌,拍在君明正心口,直将他震飞出去。宝剑抽离身体,顿时血溅五步,阿得的心口同时一阵昏天黑地的剧痛。

“啊……”阿得捂着肋侧流血的伤口猛退一步。

“阿得!”夏轻尘一把抱住他脱力的身体。

“来人啊,西苗奸细假冒侯爷,给我就地诛杀!”君明正一声令下,三路大军一字围开,将驻军层层包围。

猝不及防,援军竟行谋刺之事。君明正孤注一掷,欲一举围杀驻军,窃取战功。阿得受伤,敏之、阮洵相继病倒,萧允一人能护得夏轻尘全身而退吗?平安释回的赫炎洪石,会遵守退兵的协议吗?妖狐妖狐,关系西苗族运的妖狐传说,在夏轻尘拔起双藐,斩断云水之后,将对西苗造成哪些影响?剧情越来越精彩,越来越□,欲知后事详情,请继续关注圣卿的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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