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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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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春的云水浪头,一艘商船轻快地顺流而下,驶进中州西南的边境。两岸平原之上,覆盖着洪水退后的留下肥沃淤泥,油绿的草已经钻出地面。初见这般情景的人,绝不会想到,那肥沃的土壤下,掩埋着无以计数的尸体。商船缓缓驶过这一派虚无过后的繁茂,缓缓进入了前方陡峭狭窄的山峡。

哭山落魂口,千古只容一船渡。水浅河床峭,惊涛之下,曾经葬送无数性命;激流之中早已不见死者亡魂。

过了落魂口,风光顿时如同春夏之分。金沙滩上,远方茂密无尽的墨绿色原始丛林。西苗地界古老而神秘的土地就这样呈现在眼前。

腹地族寨之外。阿得一头黑发扎成单辫,斜垂在耳边扎着一个银环。他一身短衣半腿裤,腰间扎着细银织花带,腰侧雕着图腾的头盖骨上,坠着一小撮毛茸茸的狐狸尾。强烈的阳光在他黝黑的皮肤上照出金色的光泽,他修长的双腿分立在细沙地上,粗壮的臂膀鼓起健美的肌肉,双掌紧握一杆方天画戟,稳稳屹立在演武场上。

在他身周,十名十岁出头的少年手握弯刀,全身戒备。

黑色瞳仁一瞬闪烁,十名少年一声长喝,冷月寒光划破炎热,四面八方交织着朝阿得罩下。只见他不慌不忙,回臂一挥,戟尖朝下方一扫,身前四人立刻腾跃而起,他趁机一弯腰,从下蹿出,回手一戟直劈四人背心,就在此时,后排两人同时跃前,举刀隔开他的画戟,左右两侧四人同时冲出,弯刀变换,朝他手臂上削来。

阿得右掌向旁一挥,击中手边一人腹部,将他与身边那人撞在一起。左手持画戟凌空一旋,绞开面前两口弯刀,回杆重重打在左边两人臂上。同一时间,先前退居二排的四人弯刀齐上,直取阿得敞开的前襟。只听阿得沉喝一声,猛地下腰向后一仰,戟柄一拄,双腿凌空连踢,踹过四人胸口。

“太慢了!”阿得沉重地一放画戟,看着从地上站起来,揉着痛处的十个少年。

“阿长,是你太快了。”

“小剑!”阿得看着那瘦小黝黑的少年,严厉地说道“在战场上,你没有抱怨对手的机会。”

“是……”

“全部再练。”阿得一提画戟,转身朝另外一队训练的兵士走去。

“唉,阿长一回来,我们就不能偷懒了。”小剑踢着脚下的细沙。

“就要开战了,等战打完了,将军就不会再管我们了。”

“也对,早早将这战打了,我们好去中原痛痛快快玩个够。”小剑捡起弯刀,蹭了蹭上面的灰尘“来,我们继续练。”

“嗯!”

十个少年重拾兵器,重新开始对练。

阿得提着戟巡视在练兵场上,忽然,身后路上,传来银铃碰撞的声响。女人呼喊的声音,远远传来:

“阿得,阿得……”

香藤头上插着冶艳热情的蔓萝花,身上披挂着白银流苏的披肩。火红的纱裙飘动在空中,露出脚踝上的银铃,阵阵响动地朝这边跑来。

“阿得,原来你在这儿。”香藤一把抱起他的胳膊,连带他手里的画戟一同搂进了怀中

“我在哪里还需要你过问吗?”

“不是啦”香藤在他身上蹭蹭“我正四处找你呢。”

“何事?”阿得不耐烦地将画戟从她怀里抽出。

“哼,这么凶,不告诉你了。”

“不说,就走吧。”阿得不悦地用衣服下摆擦着被她触摸到的戟柄。

“哼,又是这杆宝贝戟。你不在的时候,火枭说什么都不让我替它上油,到现在你还是不让我碰。”香藤嗔道。

“这不是你能触摸的东西。”

“不碰就不碰。但我的消息你不听一定会后悔。”

“想说就说。”

“哼”香藤负气地别过脸去,见阿得半天不理睬她,复又不甘心地撅着嘴靠上来“哎,告诉你啊,刚才新一批的粮草已经到了。还有最后一船在路上,不久也要靠岸了。”

“这批送至上寨。后面没到的那船,留在河口军营。”

“放心吧,我已经命人将粮草入库了。”

“嗯,做得好。”

“哈哈,当然咯。我就要做将军的妻子了,将来还要做族长夫人,这囤粮备马的杂事,当然要替你打点得妥妥当当。”

“别妄想做我的妻子。”

“哼,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的丈夫,以前就说好了的,你要娶我。我现在回营寨等你,你等会儿要是没来看我,我以后就不跟你说话。”

“随便你。”阿得一甩手,迈开步子,继续巡视去了。

香藤倒也不恼,捂着嘴转过身来,看看手里那块坠着狐狸尾的兽骨,美滋滋地笑道:

“呵呵……腰牌在我这儿,不愁你等会儿不来……”

说着,婀娜多姿地走了开去。

华屋之内,弥漫着催情的夜合花香,红罗软帐之内,传出粗重的喘息。

“啊……嗯……啊……哦,宝贝,你真香……”张之敏沙哑的声音饱含着□,断断续续从榻上传来。

绣榻之上,重居正赤身裸体靠在高高的软被堆上,胸膛不停地起伏,万般不满地看着他。张之敏围着锦被,盘腿坐在榻边,掀开帐子的一条缝,深吸一口气,无比销魂地朝外面叫了两声:

“呃啊……啊……”张之敏扭过头来,见重居正瞪着他,顿时一阵咬牙切齿,抓耳挠腮,伸手去拧着他的耳朵小声道“你瞪什么,你瞪个什么劲儿啊……再瞪我就不给夜合花的解药,叫你自个儿难受死。”

说着他挪回榻里面坐着,拿过一旁的胭脂笔,沾着玫瑰红,拿过一旁已经画了不少红线的白绸来。举到他面前:

“接着来,这笔接下来该往哪儿画?”

张之敏看着他,只见重居正的眼睛盯着一点缓缓向下看去,然后眨了三次眼。

“这里向下三分是吗?”

重居正眨了一下眼。张之敏立即拿着胭脂笔在那图上添了一笔。

“再来呢……”

云府的悠然阁内,一派歌舞升平。夏云侯仰躺在贵妃榻上,仰着头闭着眼,手里握着那把破损的扇子,无意识地把捏着。堂下美丽的舞姬身穿暴露的轻纱,舞动曼妙的身姿,风情款款,尤不能让他展颜。

“侯爷。”云府管家缓缓走到他身边,伏在他耳朵边上说了两句。夏云侯眼角的泪痣一颤抖,猛地睁开眼来。眼光犀利地闪了一下,忽然又笑了起来,慵懒地打了个瞌睡:

“说什么梦话呢?钦差大人在本侯府上,怎么会在靐县呢?告诉总兵府,有人冒充钦差擅开战备粮仓,让他拿了人问罪。”

“是。”管家应声下去。

“钦差大人……唱双簧是吗?”夏云侯冷笑着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摇摇晃晃站起来。

“侯爷……”一旁斟酒的婢女赶紧搀扶住。

“走,把这个消息告诉沈大人听听……”

说着他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出了阁楼,衣衫不整地往府中暗牢走去。

秘牢之内,四壁漆黑潮湿。一盏微弱的灯火,照着木架上面目不清的人。一声门动,室外的阳光射进来,让缚在木架上的人不适地动了动脑袋。

轻而缓慢的脚步声从高处的台阶上缓缓走下,夏云侯走到木架前,嫌恶地啐了一口,接过侍女递上的帕子垫在手上,伸手捏着那人的下巴抬了起来:

“哼哼……怎么样,沈大人,地牢的滋味可好?”

“好,好得很。不愧是让钦差都赞不绝口的款待,侯爷的云府果然是人天天堂。”沈明玉全身皮开肉绽,头上流下的血污糊住了眼睛。他抬起头来,用力撑开眼皮,愤怒地看着面前之人,咬牙切齿地说。

“哈,只可惜,你也享受不了几天了。我知道你偷走了我的账册,可你现在不拿出来也没关系了。因为这个秘密会跟着你一起下地狱。”

“你想杀了我?”

“我早就想杀你了。从你一剑刺破了我的扇子那一刻开始,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夏云侯的语气里渐渐没了醉意,而是深深地怨毒。

“可笑,你的心还会恨?”沈明玉轻蔑道“我真好奇,你这样的人,还会心疼东西,哈……咳咳……”沈明玉哑着嗓子干笑起来。

“你!”夏云侯反手一掌,掴得他偏过脸去。沈明玉偏着头不屑地低笑两声,慢慢转过沉重的脑袋,直勾勾看着他,突然“噗”地一啐了,一口血痰喷在他脸上。

“侯爷……”一旁侍女立刻拾起丝巾擦着他的脸。身后的府兵上前来就是一掌,掴得沈明玉登时眼冒金星。

“哼”夏云侯一把推开侍女的手,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笑“来人,将反贼沈明玉押入死牢,明日午时问斩。”

“明玉无罪。”

“哈哈哈……”夏云侯扶着侍女转身走上台阶,身后远远传来沈明玉歇斯底里的怒骂:

“夏云侯,你私斩朝廷命官,罪同谋反!你居心叵测,其罪当诛——”

“哈哈哈……喊吧,明日你就没有机会喊了……”

靐县衙门书房内,夏轻尘单手支着额头,撑在书案前。手里的毛笔在玉洁光润的澄心纸上留下一连串工整清俊的字迹。

“还是翠姑娘细心,把纸笔都带了来。也只有这澄心纸能配得上大人的字。” 萧允站在一旁看着,如同欣赏一道美丽的风景。

“萧的家里不是有很多这种纸吗?”夏轻尘抬头看了他一眼。

“萧允的字难看,就算用澄心纸也无法增色。大人的字,即便是写在细沙地上,也是一道美景。”

“哈……我以前还用炭条在土墙上写过。”

“那堵墙应该被挖出来,镶成屏风!”

“萧”夏轻尘忍不住笑起来“敏之说你外表忠厚,内心滑头,我开始相信了。你一定总是这样讨主上欢心,才能升官升得这样快。”

“大人……”萧允委屈地看着发笑的夏轻尘“萧允说的都是真心话。”

“哈哈……你真禁不住逗。你知道我写在那堵墙上的字后来有什么结果吗?”

“什么结果?”

“被人用草木灰刷去了。哈……”夏轻尘掭了掭墨“下回你家的围墙让我写,我给你写满整整一墙。”

“不敢劳累大人。”

“哈……咳咳……咳……”夏轻尘岔了一口气,捂着嘴咳嗽起来,手一松,带着墨迹的笔就落在了滑如春冰的澄心纸上。

“大人……”萧允一把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肩膀,粗糙的掌间透过滚烫的温度。他心里一惊,伸手摸了摸他光滑的额头“怎么这样烫……”

“嗯?”夏轻尘摸了摸额头,难受地一皱眉头“啊……怪不得早上起来就昏昏沉沉……”他伸手抓了几次,终于抓中那根笔,搁放在笔架上。脑中忽然记起什么似的,忽然触电般地一把推开萧允。

“大人?”

“离我远点儿。出去,快出去。”

“大人,萧允并无轻薄之意。”萧允急急地解释“萧允只是关心大人……”

“不是……”夏轻尘撑着发晕的脑袋,胸口一阵阵发闷“你快出去,别再进来。”

“是……”萧允黯淡地低下了头“那萧允去唤翠姑娘过来。”

“不要。谁也别进来,去叫郎中,快出去。”夏轻尘急喘着,一个劲儿挥着手。

萧允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态度大变,只当他是厌了自己的举动,于是万分沮丧地退了出去。

午后刺眼的阳光下,阿得光着膀子,上衣褪下系在腰上,缓缓走过族寨中铺着圆石的地面。炎热的温度烘烤着他小麦色的脊背,他的汗水在热烈的阳光中闪闪发亮。

香藤独居的高脚楼下,挂着一串一串茉莉与野蔷薇串成的花帘,与紫色的曼陀罗一同摇曳在风中,扬起的馥郁诱惑着远远走来的男人。

“香藤!”一只大手不客气地一把拨开门前的花串,芬芳的花瓣片片碎落在棕黑色的油木地板上。阿得一个箭步跨了进来,不由地一愣。只见香藤躺在床上,脱了衣服,胸上只围一条红纱,□清凉地隐在透明的内裙下。蜜色的肌肤在满室温暖的光线中透着细腻性感的光泽,她纤腰上的白银链子,在妖媚的扭动下,如上等的麝香诱惑着面前的男人。

“我就知道你一定回来。”香腾妩媚而粗野地笑道。

“我的腰牌呢?”

“我不告诉你。”

“乱来。快还我。”

“我不!”香藤坐起来撅着嘴“我要你娶我,我要为你生孩子。”

“但我不想跟你生孩子。”阿得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快将腰牌还我。”

“好啊,那你上床来。”香藤勾魂摄魄地一笑,扭动着身体,将自己的胸脯更多地暴露。

“嗯。”阿得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阿得……”香藤的双手抚上他壮实的肩头,冶艳又不成熟的脸靠近他潮湿紧致的肌肤,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然后呢?我已经上床了,你还要我做什么才肯把腰牌还我?”阿得不动声色地说。

“我要你抱我。”

“好哇。”阿得臂膀一挥,猛地一把环过香藤的身体,将她环抱着压倒在床上。

“啊……嘻嘻……”香藤惊笑着,双手环住阿得的脖子,抬高身子,用自己的肌肤在他身上蹭着。

“嗯?”

“阿得,你到底觉得我美不美?”香藤的酥胸在他胸前挤着,光滑的腿攀上他精壮的腰身。摩擦着他的身体,发出甜腻的娇喘。

“你真喜欢这样玩。”

“只跟你玩……”

“现在玩完了,我可以走了。”阿得突然一把推开她,猛地坐起身子,宽大的掌上已然握着自己的头骨腰牌。

“啊……你!”香藤猴急地上来抢,阿得一把推开。

“将东西藏在枕头下面的习惯,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阿得忍俊不禁地笑笑,拿着骨牌,起身出房门。

“阿得,你可恶,可恶……”香藤抓起枕头朝他的背影砸去,气急败坏地一捶身边的床板。

人气大王阿得华丽丽路过……

浓黑的夜里腾起窒闷的湿雾,县衙简朴的卧室中,白色的重纱帘子将床榻与外界隔绝开来。

“阿得……阿得……喝水……水……”夏轻尘张着干涸的唇,几近无声地梦呓。

“大人……”一只宽大的掌托着他滚烫的脑袋,将盛了水的杯子搁在他唇边,又洒又漏地喂他喝了下去。

“咳……阿袤……”

“大人,是萧允不好,萧允没能照顾好大人。”萧允拿着冰凉的毛巾敷到夏轻尘的额头上。长着硬茧的手抚摸着他滚烫而滑嫩的脸,细细描绘他优美的轮廓,内心愧疚万分。

在夏轻尘病倒的同时,城中开始出现因为伤寒症而死亡的灾民,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在灾民的聚居的地段蔓延开来。萧允回想夏轻尘,自从踏入靐县以来,入口食粮都是自己车上所带,饮水汤药都经翠娘一手煮开,所用器具,也都用开水煮过。唯一在外面吃过的东西,就是前日在集市街头,口渴的时候,萧允替他在路边水井里舀来的一瓢水。

如今,那口井已经下令封了。然而夏轻尘的措施,终究还是挡不住瘟神的来临。他在察觉发烧的第一刻,第一反应便是猜测自己染上了瘟疫,所以他急忙将萧允赶出了书房,随即便一病不起。纵然城中医术最高的数名大夫一同会诊,尤不能控制病状。

高烧烧昏了脑袋,夏轻尘在很短的时间内开始出现了痉挛和呕吐,腹部绞痛着,开始出现腹泻的病症——种种病症,都疑似伤寒。

——伤寒,那是一种致命的疾病。行军的队伍倘若感染上伤寒,病死的人数将是战死的十倍。

萧允不要命地替他清理污秽,擦洗身体,灌汤喂药,揉着他绞痛的小腹让他暂时好过一些。

“大人,是萧允害了大人。”萧允紧紧搂着他“大人若有个三长两短,萧允会陪着大人。”

“妈……爸爸……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回家。回……”萧允按了按他额上因为乱动而歪掉的湿布“萧允明天就带大人回京城去。我们北上去找敏之,让他救你。我们一起回京……”

“嗯……啊……我不叫……我不叫……我忍住……你别皱眉头……”

“大人……”萧允一把将夏轻尘搂紧。隔着那潮湿的布巾,亲吻着他的额头无声落泪。

初夏之城,中州的州府所在。云河的洪水永远不会蔓延到这里,十县的灾民也进不了初夏。初夏城永远是中州最美的地方。夏云侯眼睛看得见的地方,不容有一丝丑陋的景象。

他喜欢为树木披上彩色的锦缎,喜欢用红纱拉起十里步障。他讨厌泥沙,就命人用青石板铺满了州府的大街小巷。不管他收敛了多少钱财,这初夏城确实是这天下唯一可以媲美雍津的大城。

这天,他坐在自己那辆媲美王公的七彩风铃车内,搂着昨日搀扶过自己的那名侍女,慵懒地透过半透明的绢纱,看着外面晃动的景物。

“侯爷……”那女侍已经穿上了华美艳丽的绫罗,从一旁的暖箱里捧出温烫的茶,举着要递到夏云侯面前。不料膝盖不小心压住了臂上坠下的丝带,身形一晃,那碗茶就泼在了夏云侯膝盖上。

“啊……奴婢该死……”那女侍吓得浑身发抖,用帕子喝裙摆手忙脚乱地替他擦着。不料,夏云侯那只漂亮的手一把握住了她。

“别擦了。”

“侯……侯爷……”

“别怕,本侯不怪你。”夏云侯捧起她的脸吻了一下,随后轻易地将她推倒在马车里,一把撕开她身上的绫罗绸缎,粗暴地抚摸起来。

“啊……侯爷……”那女侍有些惊吓地叫着,只见看着他俊美的脸微笑着,宠溺而温柔的眼神,让她觉得侯爷是真心待她的。是啊,他若不是喜欢自己,怎会连自己的衣服被她弄污了也怪罪。于是那女侍受宠若惊,举起双手攀着他的脖颈,将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肩颈和胸脯之间,陶醉地闭上了眼。

“啊……啊……侯爷……”

……

人头攒涌的菜市口,围观的百姓被府兵挡在外围,眼巴巴地看着刑台。

沈明玉被铁链绑着,跪在刑台正中。纵使遍体鳞伤,仍不愿弯下脊背。只听一声“侯爷到”,周围众人便参差不齐地跪了下去。

夏云侯牵着刚才的女侍,缓缓从马车上下来。那女侍面带潮红,无比娇羞地窝在他怀里。

“侯爷,奴家怕死人……”

“有本侯在,你还怕什么?”

“侯爷……”女侍娇羞地,依偎着他在监斩台的靠椅上坐下来。

沈明玉抬起头来怒目以视,挂满伤痕的脸上,是竭力压抑的紧张。

“沈明玉”夏云侯展开手里修补得几乎看不见痕迹的扇子,斜眼看着他“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话说啊?”

“沈明玉是主上亲委的牧州专员,你私斩朝廷命官,罪同谋反。”

“本侯当然知道。所以本侯斩的是企图冒充州牧大人的盗贼,真的州牧大人,还在州府里坐着呢。”

沈明玉一惊,瞪着充血的双眼,干涸的唇颤抖着,破口大骂:

“夏云侯,你企图让人冒充州牧!你私斩朝廷命官,还妄想欺上瞒下!你目无王法,天理难容!”

“哈哈哈哈……时辰到了,行刑吧。”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沈明玉抬头大骂。两名侩子手走上前来,架起他送上了断头台。四周为官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其中数名冲出人群,伏拜在地,对着夏云侯哀求道:

“侯爷开恩,侯爷开恩呐,沈大人是好官,求侯爷收回成命,勿错杀好人。”

“侯爷开恩——”

“求侯爷别杀沈大人……”

四周灾民纷纷跪地求情。

“谁敢求情,同罪论处。”夏云侯眼看众人求情,又剑沈明玉大义凛然,心生莫名犯怒,手上扇子一挥:

“斩!”

“苍天可鉴,沈明玉今日死于奸人之手!今生不能除奸,死后也要化为忠魂!”

骂声不断,呼声不止。侩子手举起酒坛,一口烈酒喷上新磨的大刀。白光一闪,高高举起。就在落下的一瞬,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高呼:

“刀下留人——”

“快斩!”

侩子手抡起大刀,手起刀落的一瞬,眼看沈明玉就要人头落地。头顶忽来一声大喝:

“住手啊——”两枚金针凌空射来,齐齐打在莽汉手中的断头刀上。

侩子手虎口一麻,大刀应声落地。

“真是好险。”张之敏一个筋斗翻身落地“本钦差在此,谁敢砍人?”

话语落地,夏云侯一把推开怀里女人站了起来,正要发作,就见人群分出一条道来。钦差的卫队举着仪仗,包围了刑台。

“张大人不在府里歇息,跑来刑场做什么?”

“你就想得美了。”张之敏抖抖袖子笑道“区区夜合花也想迷得住我,也不看看本钦差是做什么的。我差一点儿就让你给圈进去了。”

“张大人的随行不过数十人,也妄想跟中州府上千府兵较量吗?”

“哼哼,你的上千府兵,这会儿正拉肚子拉得站不起来呢!”张之敏开心地看着他变色的脸“夏云侯,你拘禁县令,私斩州牧,设计陷害钦差,罪同谋反。”

“你知道了?”

“嘿嘿,奇怪吧?”张之敏得意地扬扬眉毛“我是怎么让重居正开口说话的?”

“张钦差果然不愧是主上最信任的人。只可惜,你这回恐怕唱不成双簧了。”

“嗯?快说!你将我们家轻尘藏在哪儿了?”

“轻尘?”夏云侯皱了皱眉头“是谁?”

“少装蒜。来人,给我拿下。”

“是——”金吾卫一声大喝,抽出佩剑与刑场守卫厮杀起来。

“杀了沈明玉!”夏云侯大喝。台上侩子手抄起大刀,往沈明玉头上砍去。张之敏一把揪住沈明玉背后锁链将他提起避开一刀,抬腿连踢,将那两个壮汉踢下台去。

“你是钦差大人?”沈明玉有些虚脱地抬起头来。

“怎么?不像啊?”

“云府收入的账册,藏在……靐县县衙后书房的大梁上……”沈明玉靠着张之敏虚弱地说完,就昏死过去。张之敏一把扶住,扭头一看夏云侯正提着衣摆欲要逃跑,立即将沈明玉一扔,追了上去:

“往哪跑……”张之敏一把扣住夏云侯肩头,掌上一捏,强力将他反转。

夏云侯顺势一转,回身便是一掌。张之敏侧身急避,夏云侯腰间短匕同时出鞘,寒光直取张之敏喉头。

张之敏举手一格,反握住他的手腕,抬膝往他肘上踢去。夏云侯匕首一松,另一手接住,往张之敏脸上刺去。张之敏急忙松手去挡。夏云侯趁机抽出手来,不料张之敏一把握住他握匕首的手,反手一拍他的小臂,匕首应声落地,拍上他手臂的手牢牢一抓,扣住他的胳膊一扭,瞬间将他扭住。身后武卫一拥而上,立即擒住

“将他押回云府,紧闭房中,严加看管。”张之敏将他交给卫兵押住。

“我是世袭的州侯,中州的主人,你一个小小的钦差,竟敢下令拘禁我!”

“哼,要不是因为你是州侯,本钦差这会儿就直接砍了你。”

张之敏叉着腰,对随行侍卫长说道:“你去一趟靐县衙门,到那个后书房的梁上好好搜搜,把沈大人说的那本账册给拿回来。”

“是。”张之敏戳了戳夏云侯的脸“等本钦差找回了账本,好好办了你。”

最近跟其他作者都交流了一下,发现好多都建了个Q群。

我开始有建个Q群的打算,可是……毕竟俺不是大神级的人……

怕建了没人来,那就难看了= =|||,又怕读者进来骂我,那就更糗了害怕建了不热闹,变鬼群= =……

来来,民意测验一下,有人要进尘尘的后宫没?

尘尘后宫招聘总管及妃嫔……

“钦差大人,不能走啊……”钟师爷和众多衙役和民兵跪在县衙门口,苦苦哀求。

“耽搁下去,大人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算有十条命也赔不起。”萧允抱着昏迷的夏轻尘站在门槛里。门外车马已备,八名神策军侍卫守护一旁。其中两名的手臂,在那一晚被惊鸿仙子毒针射中之后,被迫砍掉了。

“可是,大人这一走,成千上万的灾民还有谁能指望啊……”

“大人已知晓事情,萧允可以向诸位许诺,全力护送大人回京,将此时面奏主上。请乡亲们撑住,大人定会为诸位请拨赈粮。”

“可大人这一走,靐县还有谁来主持大局啊……”钟师爷万般无奈,只能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唉”翠娘从车上下来,无奈地看看萧允“被褥已经铺好了,萧少将还是先让公子上车吧。”

“嗯。”萧允抱起夏轻尘的身体,迈出门槛。

忽然,路上跑来一队民兵,仓皇无主,身上还带着血污伤痕。

“大人,大人,钦差大人——”

“出了什么事?”

“侯爷派人来抓钦差大人了”跑在头前的一名跌倒在地,急急地大喊“领头的差爷说……大人是假钦差,要抓了大人去砍头……”

“啊……这……这……”钟师爷一地人顿时骚乱起来。

“众人保护大人。”神策军纷纷抽出腰间佩剑。

“且慢”萧允喝阻道,低头问那民兵“他们来了多少人?”

“不知道……好多好多,将城里的人都赶到西市去了。”

萧允沉思片刻,对跪在地上的人说:“你们立即离开县衙,有多远跑多远。赶紧走!”

“这……唉,走吧……”钟师爷带着众人站起来,犹犹豫豫地往街上走去。

“少将……”

“此事不宜硬碰。”萧允看着部下“你们护送翠姑娘乘马车走东门出城,引开追兵。”

“那公子呢?”翠娘急急问道。

“赎萧允不能告知,以免姑娘被擒住后供出大人。”

“我……我知道了”翠娘拢了拢夏轻尘的衣领,一把捂住流泪的脸,转身上了马车。随行的侍卫立即扭转马头,驱赶着车子,向东而行。

萧允环看四下无人,一把抱起夏轻尘,退回县衙,欲绕过后花园从北面出城。不料行至门口,已远远听见马蹄的声响。

“围起来,进去搜!”

萧允听得门外动静,约有七八十人,不知是否带有弓箭。于是抱着夏轻尘反转来路,行至中堂,又听前院也已有人闯入,只能再退。行至花园后书房门外,便已前后受阻。无奈之下,退入书房之内。

房门一关,外面追兵随即杀到。

“给我每个角落细细地搜。”

“是!”

萧允靠在柱后,听得门外声响,环顾屋内已无藏身之所。回头敌人已破门而入,他足下一蹬,抱着夏轻尘一起翻上房梁。

“仔细搜,看有没有暗阁。”

“是。”

府兵冲入书房,开始翻箱倒柜。移动桌椅,拨下书架上每一格的物品。拉开柜门,细敲每一处角落。萧允将夏轻尘放在自己身上,横卧在狭窄的横梁上,屏息关注着身下的动静。

身下有硬物梗住后背,萧允不适地挪了挪,张开双腿将夏轻尘的身体圈住,松手往身后摸去,不料这一动,原本裹在夏轻尘身上的薄被子便往一旁滑了下去。于是他大惊,左手一抄滑下的被子;不料右侧夏轻尘的胳膊一松,也跟着耷拉下去,萧允右手再一抄,将他的胳膊拢回身上。正当他手脚并用环住夏轻尘身体之际,身上夏轻尘仿佛不适应这个难受的姿势,动了动身体,皱着眉微微张开了双唇。感觉到他呵出的气息,萧允情急之下,张开口,猛地迎接了上去。

唇齿相碰,夏轻尘那一声细微的叹息就这样吞入了萧允口中。

骤然脸红,萧允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举动,脑中轰地一声。口中柔软的唇瓣,轻轻蠕动着,混着药香的唾液淌入他的口腔,萧允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喉结,吞咽下去。他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粗糙的舌面顶入他的嘴唇,撬开他放松的牙关,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滚烫的舌……

“没有!”

下方搜查的府兵一声大喝,惊得萧允猛地睁开眼来。

“启禀长官,没有!”

“不会是跑了吧,到那边接着搜!”

“是!”

脚步声出了房门,随着嘈杂的声响渐渐远去。萧允慢慢松开夏轻尘的唇,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下,确定人已走远。于是松了一口气,一把抱紧夏轻尘向旁一翻,一手顺势在房梁上一抓,同时取下了刚才梗在身下的那块硬物。

“啊……”萧允罪孽深重地看着怀里的夏轻尘,颤抖地抬起手来抹去他唇上的潮湿,举起袖子揩了揩自己的嘴角。(这就叫做偷吃完了要擦嘴+_+)抱着夏轻尘靠坐在屋里,只等确定外面的人都走远了,才小心出了房门,查探动静,依旧从后门走出。

一出后门,就见夏轻尘的坐骑“妖狐”打着呼噜在墙角扒土,见到他们小心翼翼地出来,踏了踏蹄子。

“奇怪,这马怎么在这儿?”萧允疑惑片刻,也不及多想,牵过那马,抱着夏轻尘翻身跃上。双腿一夹,疾奔而去。

中州府府衙内,张之敏手捻针灸,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从打出娘胎就给人看病,看病看病,当了钦差还是给人看病,我的命怎么就这么差。那姓萧的就好了,从小就带兵打仗,连主上都对他偏心,让他去办正事,让我在这儿伺候病人。真烦,真烦真烦真烦……”

张之敏心烦意乱连扎了好几针,手下之人顿时一声惨叫:

“呃啊——”

“啊啊!扎错了……”张之敏手忙脚乱地拔出针来,对着满身是伤的沈明玉抱歉地赔笑“扎错了,抱歉哈……”

“不……是大人,折煞下官了”沈明玉头上缠着纱布,脸上的伤痕也已清理过,横竖擦上了黄色的药膏。那黄黄的药膏下面,是涨红的脸,他尴尬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声音沙哑地请求道:

“张大人,下官实不敢当,这等小伤还是请州府郎中代劳吧……”话没说完张之敏跳了起来:

“什么?嫌我医术不好是不是?我可告诉你,我可是堂堂太医院院判——的儿子,皇朝从八品的太医令是也,现在是暂封的二品钦差。全天下除了我爹和我师父,还有我师兄,没人敢说我医术不好,你竟敢嫌弃我!”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沈明玉急急地解释,就差没起身作揖,无奈全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张之敏在他身上扎针。

“那就老实呆着……”张之敏大眼狠狠瞪了他一下,取了金针在火上炙过,准备扎下身,不料刚一掀开他腰上的被子,眼神愣愣地盯在了他胯间。

数秒后,张之敏暴跳如雷,抡起拳头照着沈明玉已经受伤的脑袋一顿暴打:

“你个下流胚子,心思动到你老子头上了!看我回去在主上面前参你一本……”

“张大人,误会……下官不敢,下官真的没有那种想法。大人明鉴啊……”

张之敏打得正狠,门外卫兵进来禀报:

“大人,夏云侯在云府关押的房间里叫骂,说送去的酒菜不好,都给砸了。”

“放屁!”张之敏转过脸来骂道“给他吃就不错了。要不是因为他现在还顶着爵位,我一顿饭也不给他吃。告诉他:爱吃不吃,饿死活该。谁也不准给他再送第二次!”

“是。”

“等等”张之敏叫住要出去的侍卫“去请个郎中来给沈明玉治伤。最差的郎中。”

“属下遵命。”

“哼”张之敏丢下扎了满身针灸的沈明玉,挥舞着手臂往门外走去“本钦差再也不想帮人治病了!我找我的轻尘去~”

“大人,张大人,请听明玉解释——”

云府的南正房内,夏云侯脚上带着一只镣铐,上面系一根粗重的铁链,另一端套在屋内的顶梁柱上。铁链的长短刚刚好只容他在屋内行走,偏就是够不上门。他愤怒地摔碎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披头散发地靠在凌乱的榻上,气喘吁吁地骂道:

“张之敏,一个小小的太医,竟敢囚禁本侯!就是主上在这儿也不敢这样对我!”夏云侯一把抓起手边的玉靠手,往紧闭的门上砸去,只听一声脆响,白色玉雕就这样碎了一地“当了个钦差你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主上不过是个毛头小儿,他连自己也保不住还能保住你?你乖乖将我放了,我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夏云侯骂了一阵,感觉累了,倒在榻上粗重地喘着气。忽地又看到丢在一边的折扇,立刻爬过去握在手里,展开来查看是否有破损。确定没有之后放心地叹了口气,握在手里渐渐平静下来。看着那扇面上点点嫣红的桃花,他那带着暴戾的眼中,渐渐有了一丝温柔。

屋外的光线渐渐变了角度,将近傍晚的时候,一名穿着布裙的女人端着饭食走了过来。

“站住。”守门的两名侍卫一把拦住“你是什么人?怎么是个女人来送饭?”

“啊,军爷。”那女人低着头说道“送饭的州府衙役是我弟弟,他刚才让大人唤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怕耽搁了大人交代的差事,所以替他送来了。”

“嗯”其中一名侍卫掀开叩菜的盖碗,看了看下面的汤菜“会不会有毒啊?”

“管他呢,毒死才好。”

“也对”那个侍卫对她说道“进去吧。”

“是……”那女人捧着托盘进了屋。待听得身后关门之声,便快步往里屋走去。

“滚出去!”夏云侯趟在榻上,听见声响破口大骂道“拿的什么鬼东西,我不吃!”

“侯爷,是我……”那女人极其小声地说道。

“嗯?”夏云侯睁眼坐起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前两日宠幸的那名侍女“你?”

“侯爷”侍女瞥了一眼外屋房门,低声说道“奴婢来救侯爷。”

“本侯不过宠幸你两次,你却这样忠心,其他人都像死了一样。”

“府里的下人跑的跑,还有不少被钦差大人关起来审问了。侯爷别管那么多,一会儿奴婢就能将看守侍卫放倒了拿到钥匙。侯爷只需跟平时一样即可……”

“好,好……”夏云侯开心地点点头“这事你办得好。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杜鹃。”

“杜鹃”夏云侯上前摸摸她的脸“本侯没白疼你。”

“侯爷……”那侍女看着他俊美的脸,心中无限感激。

“开始吧……”夏云侯捡起托盘上的饭碗,往地上狠狠一摔,破口大骂起来。

门外两名侍卫只听得与上回一般摔砸东西的咒骂声,不一会儿,杜鹃便端着托盘退了出来。

“啊……吓煞奴家……”杜鹃捂着心口说道。

“哼,又不吃,饿死得了。”

“奴家不敢再来了。二位军爷,这还剩一壶好酒,要不要留下让你们解渴的时候喝?”

“这……我等公务在身,不可饮酒。”

“唉,这样,我们家没人饮酒,真是可惜了一壶玉堂春。拿回去又要便宜那几个胖厨子了。”说着转身便走。身后侍卫终于忍不住唤住了她:

“等等……”

“军爷又想喝了?”

“你先留下,等我们兄弟换了岗,就可以喝了。”

“是。”

杜鹃应着,将酒壶放下,端着托盘缓缓离去。待走到园口,悄悄躲在月亮门后,偷看着两人动静。

只见两人盯着那酒壶,明显地心动。想喝又碍于纪律,只能拿起来传递嗅了一会儿。而这时,夏云侯在屋里夹住燃着的熏香,反手一射,轻轻插破门口纸窗,探出个头去。二人忽觉得一阵奇香扑鼻,还没来得及疑惑,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杜鹃见他们倒下,立即跑了上来,搜出他们腰间的钥匙,推门进屋。

“侯爷……”杜鹃冲到夏云侯脚下,尝试了几下钥匙,将他脚上镣铐解开。夏云侯一步迈了出去,抽出那侍卫腰间的佩剑,往两人咽喉上各刺一刀,杀人灭口:

“哼,若不是事态紧急,本侯决计不让他们死得这样痛快。”夏云侯冷笑道“这清心散是惊鸿仙子给的幻药,无色无味,单吃也无妨。只是跟我房里常点的曼陀罗混起来,就成了最强的迷药。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道理的?”

“有次侯爷和仙子说话的时候,奴婢也在旁边,无意间听到就记下了。”

“是吗?你记性真好。”

“奴婢不敢”杜鹃脸上露出腼腆“时间不多,一会换岗的人来了,见了这情形定要喊人。侯爷还是快走吧,奴婢已经在后院门外备好了马匹。”

“是吗?那真是——多谢你了。”夏云侯语气冷淡地一句话,手中长剑同时刺穿了杜鹃的身体。

“呃……呃呃……”杜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剑刃,抬起头来,眼中尽是疑惑与震惊“侯,侯爷……”

“你的记性太好了。我想不起你还记得什么。要是一会而你被人抓住,严刑审问,你会对钦差大臣说什么呢?”话语落,夏云侯一把推开杜鹃,顿时一股鲜血从她体内喷射而出,溅在夏云侯精致的赤红高履上。杜鹃捂着身上的血窟窿倒在地下,逐渐涣散的瞳孔中,是夏云侯轻蔑的笑。她到死也不明白,为何真心爱她的侯爷,会亲手杀了自己。

夏云侯在她衣服上擦了擦剑,将自己心爱的折扇藏进怀里,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暗夜官道,萧允抱着夏轻尘,身胯白马,北向狂奔。

“嗯……啊……”夏轻尘神智迷离,颠簸在马上发出不清楚的呻吟。

“大人,撑住啊……萧允带你回家……”萧允手持马鞭,不听抽打胯-下坐骑。

突然,前方一声大喝,官道两旁的草丛中火光大作。数十支火矢齐发,向白马射来。“妖狐”一声嘶鸣,猛地止住前蹄,后仰跃起,萧允和夏轻尘的身体,顿时水平翻在了空中。

只听萧允一声大喝,拔剑劈开面前火矢,双腿紧紧夹住马身,手上缰绳一扭,调回马头,直奔来路。不料身后路上,同时燃起数十支松明火把。

“捉住假钦差,侯爷赏金千两!”

“糟了……”白马被火光惊吓,脚步混乱萧允暗叫不妙,一把扯下夏轻尘身上的毯子,裹住白马双眼,往马臀上用力一抽,欲向北猛冲过去。不料暗夜黑路,路上突然扯起绊马索。萧允猝不及防,马失前蹄,摔下马来。

“啊……”抱紧夏轻尘在地上滚了两圈,猛地听得头顶上方动静,一张大网从天而降。萧允一惊之下,不及回望,俯身一把将夏轻尘卷在怀中,背上密密麻麻一痛,网上铁刺扎入脊背。

“唔……”

“别动!”

数支长矛罩住身体,萧允绞在网中,愤恨地一蹬。

“捆起来带走!”

萧允唯恐网上的刀锋芒刺伤了夏轻尘身体,只能用身体严密护住,无暇挣扎。府兵一拥而上,将萧允和夏轻尘连人带网捆了起来,扔上囚车,往初夏城走去。

昨天想建群,发现等级不够建不了。于是没建了……

中州府衙的大狱里,张之敏双手带着铁镣,把着牢房卯着铁皮的木栅,扯着嗓子大骂:

“夏云侯,你胆敢囚禁钦差!你反了你!你把我们轻尘藏哪儿去了!还不赶紧给老子交出来!快把老子给放了!你个不男不女的——妖人——”

“张大人,别浪费气力了。夏云侯的府邸离此地一里远,大人再喊他也听不见。”沈明玉铐着铁链坐在墙角,重伤未愈,有气无力地劝道。

“你是在说我蠢是吗!”张之敏晃着脚上沉重的铁镣跺着脚。

“下官不敢。”

“好个夏云侯,果然诡计多端,连神策军也看不住他。”张之敏指着沈明玉骂道“沈明玉!你一个州官,连自己的衙役都管不住,全部人听从夏云侯的命令,将你这个主子给抓起来。”

“下官治下不严,惭愧。”

“惭愧有个屁用!”

“是,下官惭愧……”

“这回被抓了,等着他将我们一起砍头吧。”

“下官与大人萍水相逢,有幸同月同日死,不枉此生矣。”沈明玉郑重其事地一拱手。

“谁稀罕跟你一起死!”张之敏怒火朝天地靠着栏杆坐下“也不知道重居正怎么样了,夏云侯没将他一起抓来,一定没安好心。”

“什么?大人刚才是说——居正他没死?”

“嗯?我说过他死了吗?”张之敏挠挠脑袋看着他。只见沈明玉好似受了巨大的冲击,脸上表情几度变化,挣扎着挪了挪身体,急急地问:

“他还活着?他没死?他……他……”

“烦呐!”张之敏一脚踢起地上稻草将他埋了起来。

云府正南房的卧室之内,前日的一片浪迹早已不知踪影,取而代之是更为冶艳的华丽。夏云侯那张镶嵌着彩玉与象牙的雕花榻上,铺着柔云软线刺绣的贡锦,靠墙一面的榻边,立着一块巨大的铜镜。放置铜镜的,是用纯金镂刻的蔷薇花样底座,上面每一处镂空的纹缝里,又用上等的彩玉与宝石镶嵌出一组一组细小精致的图案。

夏云侯身上披着一件绣花单袍,前襟敞开,无比惬意地看着面前铜镜中赤-裸的身影。重居正四肢被丝绸捆住吊起来,大字型悬空在榻上。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清秀的容颜因为迷香的药效泛着妖艳的潮红,无法言语的唇微微张开,发出丝丝情-欲的喘息。细长的眼半阖着,泪光闪烁处,尽是情-欲的渴望。

“绝望吗?你的钦差大人又被我抓起来了。我就是好奇呀,他是用什么方法,让你‘开口说话’的”夏云候撑着榻,俯身弯下腰去托起他的下巴,眼角的泪痣高高地扬起“张之敏真不愧是死忠于主上的近臣,如此美色,他竟连碰也没碰一下。这几天,你这下面一定寂寞得很吧?”

夏云候漂亮的手指伸到他的菊-穴外,轻轻抵住穴-口探进一点儿,紧闭的皱折里立刻淌出了晶莹的粘液。

“哈哈哈哈……”夏云候低笑着,将自己挺立的分-身抵在他一阵阵收缩的穴口上“想要吗?想要就动动这下面,本候就给你……”

重居正早已神智昏乱,纵然还有几分羞耻,无奈药性催情,后-庭被刮得瘙痒无比,他肢体无力动弹,唯有用仅有的一点气力,动了动穴-口。这一动,体内立即涌起强烈的快感,狭窄的内壁收缩着,张合几下吸住了夏云候的阳-具。

“好乖,本候这就好好疼爱你……”夏云候轻笑着,扶着自己的分-身,借住他体内的润滑,轻易进入了他的身体。

身下之人发出一声惊喘。夏云候笑着握起他的腰身,像推动秋千似的晃动他的身体,抽-插了起来。

“啊……你这身子,不愧是武举出仕的,真是抗折腾。”夏云候不停挺着腰,双手抚摸着他修-长的大腿“可惜啊,你这张脸,生来就注定了要被人疼爱呀……啊……你这身子,再软一些,便是府里最嫩的小官儿也比不上啊……”

重居正无法言语,晃动的身体在他剧烈的动作中沁透了薄汗。充血的分-身悬在空中,在来回的动作中轻轻晃动颤抖着。铃-口滴下的透明粘液,在绣花的锦缎上扯出一条细细的银丝。

“你就这么舒服……”夏云侯一手包裹住他的分-身,和着自己的动作快速套-弄起来。重居正微开的唇喘息着,下身轻微地一阵悸动,一股白-浊的液体溅在了身下鲜艳的锦缎上。

“重大人,你到底还是屈服在本侯的身下了。你这淫-荡的模样,要是让州牧大人见了,他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啊?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夏云侯嘲讽的笑声,他绝望地闭上了细长的凤眼,湿润的眼角滑落晶莹的泪水。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张之敏喊累了靠在栅栏上,无精打采地扯着身下的干稻草,不时挥舞着手臂赶着周身的蚊虫。

“沈明玉你这昏官,将中州治理得一塌糊涂,连大牢里都这么多蚊虫。”

“这……”沈明玉小心翼翼地问道“雍津大狱和廷尉府大牢,没有蚊虫吗?”

“不知道!本钦差第一次坐牢!”

“是……”

张之敏正在烦躁,头顶铁门被打开了。一群府兵押着铁链捆绑的囚犯下了台阶。

“哼,又有人被抓了……”张之敏看热闹地直起了身子,眼睛一直“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给抓了!”

“张大人!”走在前面的神策军武卫挣脱被钳制的手臂,冲上前去,探身在坚固的木栅外。

“怎么全给抓了!你们大人呢?阮大人、萧允哪去了!”张之敏手上铁链在木栅栏上敲得喀喀作响。

后面的府兵一拥而上,将那武卫擒住,全部推入对面的囚室。那武卫直等到押解的人马全都走了,才直起身子靠上栅栏:

“大人。夏云侯污蔑阮大人是假钦差,派了云府千总带人来抓。我等奉命引开追兵,阮大人和萧少将在一起,走了另外的路。”

“你们十个不是神策军里身手最好的吗?怎么连府兵都打不过,还被抓了!”

“当时天黑,又要顾及翠姑娘安危。属下等寡不敌众,被网住了。”

“那翠娘现在人呢?”

“不知道,还有另外两名弟兄也没有被一同擒来,应是逃脱了。”那武卫正说着,牢门又是一阵响动,只听一声熟悉的大喝,众人皆震惊地抬起头来。

“放开大人!”

“萧允……轻尘!”张之敏用力地想从木栅中伸出头去。只见萧允浑身捆着铁链,被四个壮汉架着,拉拉扯扯地下了楼梯,身后跟着两人,架着的正是奄奄一息的夏轻尘。

“阮大人!萧少将……”

“阮大人!”

“放开!”萧允咬牙切齿地吼着。

众多府兵押着他和夏轻尘,扔进了张之敏隔壁的囚室。

“大人。”萧允一挣脱府兵钳制的手,背缚着双手就靠了上去。用腿和肩膀翻过夏轻尘朝下的身体,贴进脸去感受他的鼻息。

“啊……居正!”沈明玉眼神一变,捂着伤痛的身体靠进了间隔两间囚室的栅栏,伸着被铁链牵制的手,就去扯夏轻尘的衣角。只见夏轻尘头一偏,正脸转向他这边,“不,不是……”

“你给我滚开”张之敏一把推开沈明玉,扒在栅栏上问道“姓萧的,怎么回事!”

“大人在靐县染上了伤寒,你快给看看。”

“推过来,赶紧推过来点儿……”张之敏伸出手去扯着夏轻尘的衣角,和萧允一起,一人拉一人推,将他拉到了两间囚室中间,拉过他的手搭上脉搏,又伸手查看他的瞳孔与口腔。

“怎么样?还有救吗?”

“嗯?”

“你说话呀!”

“可曾有呕吐腹泻的症状?”

“并无呕吐,前日起腹泻只有数次。”

“嗯……先前是谁诊的脉,这根本不是伤寒。”

“不是伤寒……”萧允焦急的脸上有了一丝缓和“那还有救,那还有救……”

“谁说不是伤寒就有救?”张之敏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大人到底得的什么病?为何不能救。”

“发热畏寒、体虚脉浮,是正气虚亏之症没错,但却不是伤寒。但他虽高热无汗,却口舌不燥,显然非是外感疾病。”

“那,那是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

“你!你这庸医!”

“你这蠢货!你还敢骂我。主上让你保护钦差,你损兵折将,连自己也被逮了起来。你个武状元,堂堂卫尉都统,就这点本事!”

“我没本事,也不及你笨!主上明明说了让你掩人耳目,你却自作主张,妄自行动。我道那夏云侯怎么知道大人在靐县,原来都是你自乱阵脚!”

“我!我是逼不得已!我再演下去,这个人就要人头落地了!”张之敏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一旁的沈明玉。沈明玉整整头发,正跪起来:

“下官中州州牧沈明玉,拜见钦差大人……”

话语未落,张之敏拳脚夹带稻草照着头一顿暴打:

“你个势利眼!我救了你的命也不见你给我磕几个响头!一见这姓萧的你倒脚软了!你是看他像是比我官大是吗!”

“下官……”沈明玉捂着头,无奈地解释“下官不敢,下官并无此意……”

“啊……”仿佛是不适应牢房冰凉的地板,夏轻尘动了动沉重的脑袋,发出一声呻吟。

“大人,大人……”萧允弯下身去,用自己的脸贴了贴他的额头。

“轻尘……”张之敏急忙踹开沈明玉,一把抓过夏轻尘的手。

“张之敏,你再胡闹,我就杀了你!”

“哼,就你?你有本事自己松了绑再说吧。”张之敏双手穿过栅栏,将夏轻尘的身体托起来“他是冷了,你踢些草来给他垫垫。”

萧允背着手立起身子,双腿快速踢动地上的稻草,在栅栏下堆起一个厚厚的软垛。张之敏将夏轻尘平放在上面,伸着解开他的衣襟,准备查看身体。衣带开处,一本书册滚了出来。

“这是什么?”张之敏捡起来翻了翻。

“啊,你们是怎么找到的?”沈明玉靠了上来。

“这有你什么事?”

“张大人,这是下官废了很大力气,才找到手的,云府收入账册中的一本。”

“嘿,还找到手?你偷的吧?”张之敏扬扬手中的账本。

“呃……这……这一本账里,已有十余项不明收入,单就每笔的款项,就早已经超出了他的俸禄与中州每年的贡银。”

“这么说来,是证据咯”张之敏一手将账册扔到沈明玉怀里“你负责藏好。”

“张大人,这牢房之内。下官无处可藏……”

“你不会藏在屁股底下?”

“是……是。”沈明玉面露尴尬地把那本账册用稻草盖好了坐在屁股底下。

张之敏隔着亵衣在夏轻尘身上按了几个地方,随后又拿过他的手腕,仔细号了半天,皱着眉头说道:

“这是由内而外的寒症,先前他性命垂危之际,曾服下南王献上的寒珠。救活之后太医院曾一度用雪参压制极寒药性,又以燕窝调和,这才调理妥当。如今他劳倦饥饿,起居失常,寒温不适,才导致了体内寒热失调,高热不退。我问你,你这个随行护卫,是怎么当的?”

“我……你别再骂我,快说怎样救?”

“怎样救?没法救! ”

“你——”

“没药没针,你让我拿什么救?”张之敏焦躁地踢着身下的稻草。

“唉——”萧允无奈一声长叹,在夏轻尘身边靠着躺下,让自己的身体没被铁链缠住的部分挨着他,好让他没那么冷。

这时,牢门外再一次响起了脚步声,铁锁开启的声响之后,门缓缓打开了。

“哦呵呵呵呵——”夏云侯狂妄的笑声在头顶想起。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他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步履悠闲地走了下来“诸位都到齐了……哈哈哈……”

“笑个屁!”张之敏冲到栏杆上骂道。

“哈。本侯的牢房还从没有关过这么多身份尊贵的大人,这可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呀——”

“夏云侯,你把重县令藏到哪里去了!”沈明玉身下坐着账册,不敢妄动。他哑着嗓子,两眼充血地问道。

“哈哈哈——你果然非常喜欢重大人,一听说他没死立刻连你的黎民百姓也不问了,一个劲儿地问我要人”夏云侯向怀里看了一眼“重大人,沈大人的一片深情是否让你感动得痛哭流涕啊?”

夏云侯邪恶地一笑,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扯掉了裹在怀里的薄毯,露出怀里赤-裸的男体。

“居正……”沈明玉两眼发直地看着眼前的重居正。只见他趴在夏云侯胳膊里,手脚被绸带牢牢捆住,嫣红的唇无法合上,不断淌出晶莹的唾液滴在牢房粗糙的石面上。听见沈明玉的声音,他木讷地动了动眼皮,涣散的眼中除了情-欲还是情-欲。夏云侯抱着他的身体转过来,众人这才看清,他双腿之间的秘穴里,竟插着一根粗大的玉石假阳-具。

沈明玉怒吼一声,冲上牢门,握着坚如钢铁的木栅猛地摇晃着:

“夏云侯!你这丧心病狂的畜生!”

“这……”萧允讶异地看着重居正的脸,又回头看看自己身边的夏轻尘,再看他光溜的身体,不由地红了脸。

“妖人!你少猖狂!”张之敏上蹿下跳地骂道“钦差阮大人已经把你那本见不得人的账册给拿到手了,只要你敢对我们不利,你的翻天账册就会被呈给主上,到时不判你个车裂才怪。你要乖乖放了我们,说不定阮大人一时好心,放你一条生路!”

“阮大人?”夏云侯看着重居正的眼中有了一丝闪烁“就是那个阮姓的新科状元?”

“不错!怕了吧!”张之敏得意地说道“钦差大人可是主上最器中的臣子,九王爷的至交,你要是敢动他一根寒毛,永不着主上下令,南王府的三千精兵,还有汴州阮府的追风骑射队就会踏平你家的破庙!”

“是吗?”夏云侯的眼中现出深深的怨毒,他一把扔下重居正,走下台阶,来到夏轻尘的牢门前,往里看了一眼,随后不由地一愣“嗯?”

萧允警戒地挡在夏轻尘身上。

“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哈哈……”夏云侯疯狂地大笑起来“怪不得,怪不得……钦差大人果然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即使又病又脏,还是能让人怦然心动啊……”

“啊——”不堪言语轻薄,萧允猛地冲上前来,从栅栏里一脚踹中了夏云侯小腿。

夏云侯被撞得倒退一步,有些愠怒地抬眼看着他,随后不怀好意地笑道:

“你是谁?”

“卫尉都统萧允!”

“哦——萧少将。真是久仰大名,幸会,幸会呀。”

“大人是名门之后,贵为钦差,岂容你污言秽语!”

夏云侯眼神犀利地别过脸去,眼角的泪痣颤抖了一下,一针见血地说道:“萧少将好似对阮大人十分在意啊?本侯不过夸赞了他两句,你就醋意翻腾了?”

“你……”

“哈哈哈哈……”夏云侯猛地敛住了笑容“来人啊,将阮大人请到我房中去。”

“你要做什么!”萧允怒吼震天。

“妖人!你敢!”张之敏隔着栅栏,使劲够着去踢夏云侯。

“休得伤害大人!”对面牢房中的几名神策军武卫也紧张地用身体冲撞着牢门。但府兵哪里理睬他们,径直打开囚室的牢门,进去就要抓夏轻尘。

萧允缚着双手,凌空跃起,对着两个上来的府兵就是一脚。借势向外冲去,举脚横踢夏云侯。夏云侯向后一闪,麻利避开,反掌推开他紧跟的一脚。萧允孤注一掷,脚脚直踢他的要害。

“姓萧的,踢死他!”张之敏被锁在牢房之内,着急地大喊。

“啊——”萧允脚下腾风,不留喘息余地,脚法精湛,步步紧逼。无奈双手被制,一时难占上风。这时就听身后一声大喝,被他踢昏在地的两名府兵又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见夏云侯被袭,立即抽出腰刀,拿了夏轻尘做人质:

“住手!再不住手就杀了他!”

萧允一回头,只见两把明晃晃地钢刀架在夏轻尘脖子上。他愤恨的一脚踏碎了地砖,立在原地。一拥而上的府兵将他重新扭住,他双眼冒火地看着夏云侯将昏迷的夏轻尘抱在了怀里。

“萧少将这么在乎阮大人,不如也一同来本侯的房中喝一杯吧?”

说着示意左右,押着萧允一同除了大牢。身后留下了张之敏与众人的一地骂声。

下章CJ的河蟹 , 河蟹的CJ。请自备草纸擦鼻血 -皿-

什么内容我8告诉乃们。(伸着舌头做着鬼脸顶锅盖跑……)

“嗯……嗯!”

云府华丽无双的卧室里,萧允半卧在榻边的靠垫上,紧咬牙关,强忍着脱口而出的叹息。

功体被锁,他几乎使不上任何气力。

健美的肌肉在弥漫着夜合花香的空气中绷出硬朗的线条,粗壮有力的手腕被铁链栓在打入墙壁的铁环上,早已汗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块块紧实的腹肌,像是要挣脱捆在身上的铁链一般,鼓动着,勒出深深印子。修长的双腿被人在踝部锁上了沉重生硬的梏,无法自由行动,微张在细腻的丝缎上屈起又放松,脚趾痉挛地向内勾起。

在他下身,两名容貌娇媚的娈童光着身子,扶着他挺立的粗壮分-身,卖力地舔弄着。白皙稚嫩的小手把住他滚烫的坚-挺,两名童子就像是正在进食的小狗,你一口我一口,伸出粉嫩的舌在他不断冒出透明粘液的铃口争抢着舔舐,不断地发出喘息吞咽的声响。

萧允竭力地忍耐□源源不断的快感和欲望,双眼不忍却又控制不住地看着对面的夏轻尘。那张脸,无时不刻不在引诱着他去怜爱。纯净的脸,却又时刻提醒着他内心的罪恶感。

“放开大人……”萧允张口,已完全是沙哑的情-欲。

“哼哼,如此绝色,本侯怎么舍得放啊……”夏云侯怀抱着昏迷不醒的夏轻尘,一-丝-不-挂地坐在对面。

夏轻尘已洗净污垢,半长的头发垂在耳鬓四周。浑身的肌肤因为发热和媚香的药效,染上了粉红的色泽,如同上等的玫瑰宝玉,让满屋的珠宝失了光彩。:

“这样一张脸,连本侯也被迷住了,难怪王爷如此痴心,将我忘记了。”夏云侯手中的匕首轻轻抵上夏轻尘无暇的脸颊 “本侯认输。本侯认输了。”

说着手指轻轻一颤,夏轻尘那那柔润无暇的侧脸上立即多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而夏轻尘仿佛是感觉到了痛楚一般,扭着身体挣扎了一下。

“大人……”

“哈哈哈哈……”夏云侯阴险地笑道“萧少将对阮大人这样在乎,主上若是知道了,会作何想法呢?哼哼哼……”他轻笑着,伸出舌头,在夏轻尘渗着血的脸上舔了一口,好似回味一般,将那血腥味含在口中,缓缓吞下。低下头,顺着夏轻尘光滑的脖颈,一路吻到了肩膀。

“休得……侮辱大人……”

“我碰他就叫侮辱,那你来爱他如何?”说着,他一把捏起夏轻尘的下颌,将他昏迷的脸转向萧允“这张脸主上怕是爱疯了吧,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宠臣和最信赖的武将私通,他是否还能像现在这般疼爱这位小美人?”

说着他将夏轻尘的身子立起来,正面朝外对着萧允,掰开了修长的双腿,分跨在自己大腿上。他胯间半举的□就这样呈现在萧允面前。

“你想做什么……嗯啊……”萧允的□不由自主地胀大了几分,胯-下的两名娈童勾人地笑着,张开小嘴,一人半边将他的分-身含进了口中。夏云侯满意地听到萧允低沉的嘶吼。

“啊……”

“哈,只是看看就已经这么有反应了,要是像这样亲手把玩,会怎么样呢……”夏云侯笑着,美丽的手指伸向了夏轻尘抬头的□“啊……这样柔嫩的触感,怕是还没有被人用过吧,呵呵……”

“嗯……”仿佛是睡梦受到打扰,夏轻尘闭着眼睛,蹙了蹙眉。夏云侯脸上笑意依旧,向榻下看了一眼,原本跪在榻边的另外两名娈童立刻摇晃着屁股爬了上来,像闻到荤腥的小猫一样,挤到了夏轻尘跨间,嗅了嗅他的体香,伸出舌头,上下舔了起来。

“住……住手!”萧允怒吼着,眼睛却无法从夏轻尘身体上移开。

只见夏轻尘的分-身被一名娈童含在口里,娴熟技巧地舔弄,很快硬挺起来。他难受地动了动脑袋,缓缓睁开疲倦的双眼。夏云侯感觉到他的醒来,翻过他的身体趴在自己面前,往他的身下垫了一个电子,让他撅着臀部趴跪在榻上,那柔软粉嫩的□正对这萧允充血的眼。

“大人……啊……”萧允不忍地闭上了眼。岂知夏云侯威胁道:

“萧少将要是不看着点儿,不怕我这手里的刀一不小心抹了阮大人的脖子?”

“你……”萧允猛地睁开眼来,愤怒而无奈地看着夏轻尘被人玩弄着身体。

两名娈童扒在夏轻尘的臀丘间,慢慢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在他菊-穴上轮流舔着。细白的手指抠进那粉嫩的穴中,刮骚着那无比柔嫩的内壁扒开穴口,将舌尖探入其中,不停湿润着。

“袤……嗯……嗯……”夏轻尘迷离地看着眼前的光影,随后又沉重地阖上了眼,口里本能地发出虚弱的呻吟。因为瘙痒,臀丘轻轻晃动着,让人血脉贲张的景致在萧允面前一览无余。

“大人……”情-欲蒙蔽了双眼,萧允眼底潮湿地看着夏轻尘的身体。不断肿大的下-体,迫切地想要与他滚烫的蜜-穴交-合。

“想要吗?”夏云侯挥手遣开榻上的娈童,将夏轻尘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夏轻尘不停喘息呻吟的口微张着,来不及合上的唇角淌下晶莹的唾液。

夏云侯吻了吻他甜美的嘴角,嗅了嗅他发丝的清香,贴在他柔软的耳廓边上说道:

“马上萧少将就会好好爱你了。主上知道以后,你就会尝到被爱人背叛的美妙滋味儿……”说着,他抱着夏轻尘叉开的双腿,让他面对着萧允,缓缓放了下去。

“唔……”

“不要……”萧允咬着牙,眼睁睁地看着夏轻尘的菊-穴坐上了自己的硕大的阳-具。闭合的穴口一阵抗拒的收缩,顿时一阵透骨的酥麻传遍了萧允全身。

“呃……”萧允紧闭着双眼,汗水大颗大颗顺着额角淌下。

“萧少将,本侯今日,就成全了你的妄想。”说着,猛地将夏轻尘一放。

只听一声淫靡的闷响,夏轻尘的菊-穴猛地一口将萧允硕大的阳-具整根吞入。

“啊……”萧允粗哑地一声低吼,感觉自己体内就像是山洪爆发了一般,整根阳-具仿佛滚烫的铁,恨不能立即将夏轻尘的身体给点着了。

“啊……”撕裂般地剧痛传来,夏轻尘昏聩的神智清醒过来。他茫然地看这面前滑腻的肌肤,眼中不受控制地淌出泪来。夜合花的馥郁沁入心脾,他混沌一片的视线里什么也看不清,燥热的身体,只想快一点得到抚慰。

“啊……大人……”罪恶与羞耻淹没了萧允,他在痛苦中感受着强烈的满足与快感。这是他的妄想,遥不可及的痴念,然而却仅在眼前“不要,不要——”

“萧少将,你难道不知道?战俘没有要求的权力。”夏云侯阴狠地一笑“门外有数十名精壮的府兵,他们都三个月没回过家了。你要是不好好照顾阮大人,他们可是会忍不住,代你疼爱他呀……”

“你混蛋……”

“哈哈哈哈……等你日思夜想的大人,变成千人骑万人枕的贱货,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夏云侯放肆地开怀大笑,命人将夏轻尘双手吊了起来,悬挂在空中。紧密交-合的穴口被抽离了一分。

“嗯……萧……”夏轻尘不适地动了动身子,带着哭腔地央求着面前模糊的身影。

“大人,不……不能……”

“来人啊,让外面的男人都进来。”

“不!不要……”萧允嘶哑地喝住“我做……我做。”

“呵呵呵……”夏云侯捂着嘴冷笑“好啊,就让本侯看看你是怎么伺候你的大人的,呵呵呵呵……”

萧允想翻身立起,但脚踝上枷着梏,难以屈起。分-身又连在夏轻尘体内,他只要轻轻一动,身上之人就会感到疼痛。于是他只好抬高自己精壮的腰,将硬挺的分-身送入夏轻尘的菊-穴里。

“嗯哼……”

“大人……”

“不够!”夏云侯一把捏起夏轻尘胸前的红蕊,用指甲狠狠掐了进去。

“啊……”疼痛难忍,夏轻尘滚烫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着,迷茫的脸上不停地淌下泪来。

“不……不要,我做,我什么都做……”萧允不敢停顿地摆起了虎腰,一下接一下在榻上起伏着,带动自己的分-身在夏轻尘体内猛烈抽-送。

“啊……啊……啊哈……啊……”夏轻尘仿佛骑在马上一般颠簸着,□被一次又一次深深地填满,充分润滑的穴口,每一下都被完全撑开。他哭泣地发出破碎的呻吟,重病无助的身体只能任人摆布。

“呵呵呵呵……舒服吗?”夏云侯拿着夜合花的熏香在萧允鼻子边轻轻吹了一口,满意地看着他眼中仅存一丝不情愿消失。

“舒……舒服……”情-欲的渴望,让他再也顾不了其他,抬着腰身一下比一下更深地插入“噢……”

“啊……啊哈……”夏轻尘手上悬挂的绸带放松了又绷紧,每动一下,全身四肢都酸痛得像要散了架一般,但菊-穴的瘙痒,却随着体温不断攀升,痉挛收缩着,想要更猛更狠的摩擦。

“不够,不够——”不满自己总是够不到那柔软的身体,萧允低吼着,枷着脚梏的脚往榻上一蹬,下身插着夏轻尘体内,猛地往上一顶,髋部带着他,将他整个人顶了起来,身体猛地立起,屈回在榻上跪了起来,插着夏轻尘大张着腿坐在了自己身上。

“啊——”夏轻尘一声惊叫,后仰的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单薄的身子在空中猛地晃了一下,沉重地跌在了萧允的分-身上,不住地痉挛着“啊,啊……”

“大人……”萧允含咬着他的下巴,攀上了他的唇,吻着他柔软的小嘴,摆起了腰。

“唔……唔……”夏轻尘毫无反抗能力地被他吻着。胸前柔嫩的红蕊碰着他胸前那圈粗重的铁链,红肿地立着。挺立的铃口随着上下的动作,在那链打结的交叉部分被挤压刮磨。脆弱地不断吐出粘液。双腿就像被硬生生撕开了一般,劈坐在萧允无法合上的大腿上。

“哦……好烫……好紧……”萧允猛烈地在他那滚烫的小-穴中捣着,硕大的□每一下都将他单薄的身子高高顶起,又重重地接住,捣弄着那脆弱娇嫩的媚穴,发出一阵阵淫靡的声响。

“嗯啊……啊……萧……啊哈……”铁链在铃口不轻不重地碾过,夏轻尘毫无征兆地射了出来,白浊的□溅在黑色的铁链上,沾污了两人的小腹。

“大人,大人……啊……”萧允兴奋地看着他高-潮的表情,发疯似的啃着他满是泪水的脸。仿佛脱了缰的野马一般,不停追逐那销魂的快感。

“啊……啊……啊,啊……啊……”菊-穴痉挛着,过度的快感席卷了全身,夏轻尘承受不住地昏了过去。

然而萧允却依旧勃-起着,分-身在他滚烫的体内坚硬得好比铁棍一般,疯狂地捣着他脆弱的肠壁,腹部撞击着他的小球,发出“啪啪”的声响。猛捣数刻,又刺激得他醒了过来,又再度热情的共舞着昏了过去。缠绵的汗水,湿濡了一床的锦缎。

终于,在将夏轻尘折磨得射了两次之后,萧允低吼一声,在他的体内爆发。粗喘着,将自己捆着铁链的沉重的身体靠在了夏轻尘完美的身体上。

多么CJ的河蟹,只有我才能想到这么CJ的东西……

我是好人不?我是个大好人 o(∩_∩)o

一顶鲜艳的阳伞挡住了热烈的日光,夏轻尘在拍打着白浪的海边坐着。身后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在夏日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银白的光晕。四周空无一人,他赤着脚,用手挖起面前白色的沙,堆砌成房屋的形状。一阵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来,一片厚实的云遮住了头顶热烈的阳光。他回头看了看身后有些变色的天,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汗水浸湿了他滚圆稚气的脸蛋,他被阳光晒过的皮肤微微泛着红。

“轻尘——轻尘——”远处传来母亲的呼唤,他回过头去,看见了她和父亲双双朝他这边跑来。

“爸爸,妈……”

“轻尘,该回家了,明天再过来接着砌好吗?”

“不,我都快砌好了。”轻尘鼓着腮帮子不肯站起来。

“好吧,爸爸帮你砌完它。砌完咱们一起回家好吗?”

“嗯。”

于是父亲和母亲蹲了下来,一起动手挖起地上潮湿的沙。

“这孩子,每个礼拜都来海边砌沙子,也不腻。”母亲含笑地看了夏轻尘一眼。

“咱们轻尘啊,长大肯定是个建筑师。”父亲用胳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轻尘,你今天砌的是什么呀?”

“这是宫殿!”

“哦?宫殿?那怎么两个一样啊?”

“一共有三间。这个给爸爸,这个给妈妈,现在要砌一个小的给我。”

“好,爸爸帮你砌。”

一家人捧着沙子,拍打轻压着去造那个小型的“宫殿”。过不多久,天空渐渐阴暗下来,隐隐闷雷的声响。父亲抬起头来看了看天,已经完全被乌云遮盖了,刚才还蔚蓝的海水,现在变成了青绿的颜色。

“快,要下雨了。”父亲草草地将那沙堆捏出形状。

“好了,这回堆好了,轻尘,来,把手洗干净。”母亲握着他的手,在一旁小塑料桶装着的清水里洗了洗沙子。

“走吧。”父亲在他们之后洗完了手,站起来将桶里的清水倒在沙滩上。刚刚砌好的“小宫殿”因为没有拍实,清水流过的时候溶去了一角,脆弱地坍塌了。

“啊——倒了!”夏轻尘不高兴地踢着脚边的沙。

“轻尘乖,快下雨了,咱们先回家好吗?回家爸爸给你买一个真正的宫殿,比这个还好看。”父亲一把把他抱起来掂了掂。

“我不!我不!”夏轻尘沾着灰的小脚在空中乱踢着,踹脏了父亲的白衬衣。

“轻尘,听话……”母亲捡起他的凉鞋,在一旁哄道。

“我不——爸爸把我的宫殿弄坏了,赔——”

“好好好,爸爸赔,回家赔,回家赔啊……”雨点儿的声音由远及近,瞬间已落在他们面前的沙滩上,父亲用宽大的手掌罩在他头上,抱着不停耍赖的他跑步冲过了沙滩“下雨喽,回家喽……”

那是一场昏天黑地的暴雨。瓢泼一般遮挡着回家的公路,白天的光线变得像夜晚那么黑。父亲车前的雨刷左右不停地摆动着,而车内的世界,光明而温暖。

“轻尘,脚脏脏不可以乱踢哦。妈妈给你剥柑子吃好不好?”母亲在前座回过头来,扬扬手中青皮的柑橘。

“我不吃——”夏轻尘小霸王一样抱着胳膊,气鼓鼓地坐在后座“爸爸弄坏了我的宫殿。你们都有宫殿,我的坏了!”

“你是爸爸妈妈的孩子,爸爸妈妈的宫殿都给你住。”

“我不要,我要自己的!”夏轻尘绘声绘色地演讲道“一个宫只住住一个黄金圣斗士。雅典娜的黄金十二宫都是这样的。爸爸一个,妈妈一个,我一个,还有叔叔,还有小宇,小宇是紫龙……”

“黄金十二宫里都住啊?”妈妈看着他,故意岔开话题。

“黄金十二宫就是白羊座、金牛座、双子座、巨蟹座、狮子座、处女作、天秤座、天蝎座、射手座、山羊座、水瓶座、双鱼座。”

“轻尘真聪明,全都记住了。”母亲拍着手称赞道。

“轻尘,你不是星矢吗?”父亲开着车,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嗯。我是天马座的星矢!我是雅典娜的圣斗士!”

“天马座可是青铜圣斗士,是没有宫殿的哦。”

“嗯?”夏轻尘一时也蒙了,低着小小的脑袋,开始陷入苦恼的思索中。

成功让他安静下来,父亲偷偷看了一眼母亲,两人偷笑起来。

“轻尘啊,星矢最拿手的绝招是什么?”见他果真苦恼了,父亲又忍不住逗他。

“每秒挥出一百下的天马流星拳,喝喝喝喝——”夏轻尘毕竟是孩子,一下又来了精神,挥舞着小拳头,在后座上乱动了起来。

“哈哈哈,啊——爸爸中招了……”

“嗨——倒下——”

“啊——”父亲捂着胸口往驾驶座上后仰了仰。

然而就在一瞬间,转弯的一瞬间。父亲口中的呼声,由高兴变成了恐惧。那一瞬间,路旁突然射入的灯光,刺耳的刹车声中,夏轻尘清晰地记得,母亲手中剥了一半的柑子滚落在米色的绒布垫子上。他惊恐地听着父亲中招的声音,从玩笑变成了动画片里那样的逼真。父母脸上的笑容永远地凝固了……

所有的笑容从此凝固……

是他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如果不是他那个夏天总吵着要去海边;如果他那天听话,早早地跟父母回家;如果他没有在车上吵吵闹闹,这一切都将是一场噩梦。夏轻尘甚至觉得,是他一手诅咒了自己的父母。他砌了三座灵魂的宫殿,父亲失手毁掉了属于他的那座。所以他没死,而他们却住进了那两座坟墓。

他本来,是该和他们一起死的。

同一块海滩上,依旧是那顶鲜艳的阳伞。夏轻尘修长的小腿在白色的细沙中踩出两道痕迹。在他身边,堆砌着两座已经砌好的“宫殿”。他纤细的手指扒着柔软的沙滩,捧起沙来,拍在自己面前堆砌着第三座。

“你要堆到什么时候?”

一个温柔清朗的男声在他背后响起。夏轻尘吓了一跳,站起身来转过头去,不由地一愣。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只似曾相识的白狐。

“你什么时候走啊?天快要下雨了,我可不想淋湿了皮毛。”白狐舔了舔爪子,啪嗒啪嗒走上来,小爪子在沙滩上留下一连串脚印。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你心里的世界,你答应把我藏这儿的。”白狐一下跳了上来,踏坏了他新堆的宫殿。

“你……上次那只狐狸?你声音怎么变这样了?”

“哼……”狐狸无赖地坐着,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说话?这里不是我小时候常来的海滩么,怎么会是我心里?”

“这该问你自己,你忘了自己是在哪里了?”

“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儿……”

“自掘坟墓准备睡进去,还是等着下雨的时候你的父母来接你?”狐狸不屑地抖了抖身子。

“你怎么知道的?”夏轻尘一惊。

“我是你心里的东西,当然什么都知道。我还知道你的阿袤在等着你回家。”

“啊……”夏轻尘心头猛地一抽,捂着胸口跪倒在柔软的沙滩上。

“你怎么了?”公狐狸走近前来,用爪子扒了扒他柔软的膝盖“你累了。因为不堪重荷。”

“我想回家……”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夏轻尘双手插进柔软的沙中。点点泪水滴在细白的沙上,晕开一点之后随即没了痕迹。

“唉……”白狐坐到他身边,好像抱着他一般,伸出前爪扒住他的手臂和后背,毛茸茸地大尾巴在他背上轻轻抚摸着。

“我已不想再面对死亡……每天不停的死亡……”

“但是大家却在等着你,去阻止死亡。”

“我不能,我没有那种能力……”

“有没有已经不重要,你自己想查清事实,自愿担起这个责任的不是吗?”

“我……我只想回去……”

“那就把该做的事情做完,才能带着大家一起回去呀。”白狐用嘴上的毛蹭了蹭他泪湿的脸。夏轻尘惊了一跳缩回身子,定定看着它:

“你到底是谁呀?”

“我就是我呀,现在是在你心里的东西。”

夏轻尘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不解地抬头看着它。只见白狐不耐烦地一晃尾巴,抖了抖身上的毛:

“我不跟你说了,这地方我不喜欢,沙子一直往我的毛里掉,我要走了。”说着尾巴一夹,远远地跑了开去。

“喂……”

“你要不快走,天就要下雨了。”白狐停了一下,回过头来远远喊了一句。夏轻尘抬头看看天,确实已经乌云密布了。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景物,只是他的父母再也不会来接他回家。他怅然地低下头,白狐已跑没了踪影,白色的沙滩上只留下长长一串小小圆圆的脚印。

“唉……萧,翠娘,你们在哪里啊……”

巨大的水声潮涌着向他推来,夏轻尘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大人……”人头攒涌动的水榭阁楼上,身缚铁链的萧允失魂落魄地跌跪在地,双眼呆滞地看着渐渐平静的水面。

夏云侯将夏轻尘绑上石头沉入流经初夏的永河,已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一盏茶从热放到凉的时间,便是水性再好的人也必须要浮出水面换气,然而他自刚才沉了下去,水面就再也没起过波澜。一旁被铁链捆绑的六名神策军武卫眼睁睁地看着这情形,绝望而痛苦地闭上了眼。

河堤两旁,四周水榭,挤满了前来观看水刑的老百姓。他们的神情或是不忍,或是愤怒,或是迷惘,但更多的,是麻木不仁的观望。

“夏云侯!我跟你拼了!”张之敏大叫一声,挣脱左右,朝着打扇子的夏云侯撞了过去,不料才冲几步就被众府兵扭在地上,震天地怒吼。

“哈哈哈……张大人不用急,过一会儿该下水的就是你了。”夏云侯悠然自得地吃着葡萄“可惜呀,这样的美人就香消玉殒了。我本来想把他剥光了给主上送回去,可后来想想,那不等于承认自己是坏人,正反不讨不到便宜吗。啧啧,只能可惜,可惜了呀……”

“大人……”萧允再顾不得尊严,悲恸的眼里淌下泪来。

夏轻尘缓缓睁开眼来,头顶是晃动的变形的视线:人在上方,乌顶褐漆的水榭楼阁;耳边是巨大的回声。他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身在水中。

紧闭口鼻,随之而来是窒息的痛苦。单脚行动受制,他本能地挣扎,踢开了缠在脚上的绳索。双脚蹬着水向上游去。

“把人给我捞上来,看看死透了没有。”夏云侯一挥扇子,站在水榭外沿的府兵便将一个带着巨大铁钩的长竹竿探入了水里。

“哎——”那捞人的府兵怪叫一声,竹竿脱手入水“有水怪在拖人啊……”

“嗯?”夏云侯一声讶异,只见沉如碧玉的水面上,突然激起丈高的水花。他举袖一挡面前水花,只听耳边数声惊呼,开手一看,只见水花之中,一条白色身影凌空而起。

夏轻尘白衣白袴,浴水而出。脚踏竹枝,借力而起。身姿翻腾,如壁上飞天、画中姑射。白鸿照影瞬间,一步跨入水榭,趁势抽出府兵腰上佩刀,迅雷不及掩耳地一刀刺向夏云侯。

“呃!”猝不及防,夏云侯错愕地看着没入腹部的钢刀。

“大人……”萧允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猛地撞开面前阻挡的府兵,冲上前去,一脚将夏云侯踢得跌在了栏杆边。

刀刃脱体,顿时血溅三步。萧允跨步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放开侯爷!”云府千总一声大喝,众府兵纷纷拔出腰刀,架在张之敏等人脖子上。夏轻尘不及多想,猛地一步上千,用刀抵住夏云侯的咽喉,沙哑地说道:

“谁敢上前,我杀了他!”原本一拥而上的府兵纷纷止住脚步。夏云侯捂着肚子上不断冒血的伤口,又恨又惊地说道:

“你……你伤了我的身体,你伤了我的身体……你竟然伤了我完美无暇的身体……”他抬起眼来疯狂地看着踌躇在对面的府兵“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本侯杀了他!”

“别动”夏轻尘手里的刀刃往他脖子上紧了紧,在他白皙的颈上割出一道血痕“放人。”

“凭你……就凭你们也想拿住本侯……”夏云侯疯狂地大笑。

“凭他是不能,但有了我,就不同了。”清亮的声音自对楼台上传来。只见四周围观人群挤到一侧,河岸之上齐齐布上数百名弓箭手。隔岸的水榭里,阮洵穿着皮革轻铠,手持马鞭,一脚踏在栏杆上,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洵!”夏轻尘一回头,只见阮洵脸上的笑意一滞,自己耳后呼呼一阵风响。猛地转过头来,两把钢刀已照头砍下,他也不及多想,举到就挡。萧允一脚踏在地上,一脚制住夏云侯,见府兵偷袭,竟无法为他遮挡。这时只听身后一声鞭啸,阮洵踏水而来,手中马鞭,架住刀刃。抬脚一踢,踹飞其中一个,手一旋,马鞭挑飞钢刀,再踢一人,随后转身一把扯住夏轻尘的手腕,震掉他手中的刀,将他拉离夏云侯身边,旋转一周搂进自己怀里,回身横鞭,直指意欲逃跑的夏云侯。

“洵……”

“受惊了,我的尘弟。”阮洵不正经地笑着,随后转过脸去,对着众多云府的随从一笑“你们还不投降,是想被追风营的将士射成刺猪吗?”

“追风营,这……”云府千总心里一惊,环顾四周,已完全被阮洵的军队包围。为求保命,只好将刀一扔,带着人跪了下去。

“哈哈哈哈……”眼见大势已去,夏云侯绝望而凄凉地笑了起来“你们杀不了我。回了京城,王爷和太尉都会全力保我。到时我还是侯爷,我会将你的丑事说出去,让你尝尝被爱人背叛的滋味!哈哈,哈哈哈哈……哦呵呵呵……”

夏云侯失控地大笑着,藐视一城的人群。忽然,他猛地感觉自己颈上一凉,狐疑地伸手摸了摸,竟是粘腻的鲜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夏轻尘手中带血的刀,抬起手中的折扇指着他:

“你……竟敢杀我……呃啊……”他捂着脖子跌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夏轻尘“我不甘愿……我不甘愿……我恨你……”

夏云侯的身体沉重地向前倒去,握在手中的折扇脱手滑了出去,他伸着手臂想要去够那扇子,但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夏轻尘手里的钢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大人……”萧允震惊地看着夏轻尘的举动,内心无喜无悲,是茫然无主的空荡荡。半开的心花,如昙花一现,在手起刀落的一瞬,和彼此内心的秘密一起,永远淹没在鲜血之中。

“轻尘……”阮洵试图挽住他下滑的身体。但夏轻尘跌坐在地上,身上的水,顺着湿透的衣衫,淌湿了身下青石的砖面。

他颤抖地伸出手去,捡起夏云侯致死也没够到的那把扇子,拿在手中展开来。

“啊……”夏轻尘颤抖地叹息着,合上了扇面。

“钦差大人”阮洵强行扶起他,在他耳边说道“请发号施令。”

“将云府之人全部拿下收监。即刻查封云侯府。”

“是!”

“给众人松绑,先回府衙吧。”夏轻尘疲倦地低下了头。

“大人……”萧允看着他在面前经过。

“别说了……”

夏轻尘眼一闭,步履蹒跚地向前倒了下去。

好了,炮灰夏云侯被轰飞了……满足了吧?

俺们家尘尘也曾经是正太!

下面竞猜:

夏云侯的扇子到底有什么猫腻?

答对赏尘尘香吻一个……

答错赏萧允臭脚丫一下子。(大家有没发现萧宝宝很喜欢T人?)

萧允说:做男人,就是要腰好,腿好! 囧rz……

告诉大家个好消息,俺有群了,在这儿看文的芳汀送了俺一个群,需要交流的亲可以来加。

群号:

夏轻尘亲手杀了夏云侯之后,连清点账本的时间都等不下去,就匆匆带着不能言语的重居正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一路上,他昏昏沉沉地盖着被子,随着前行的马车左右摇晃。高烧让他的四肢百骸酸痛得像是跑完了五千米的第二天。他蹙着眉头,抿紧了嘴唇忍耐着。

“唉……想叫就叫吧。这儿没别人。”阮洵修长的手指拨着他垂在额前的发,然而夏轻尘依旧抿着嘴没有出声。

“还是主上圣明,让我来接应你。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多等几天又有何妨?你心里想救他们,他们却像看好戏一样看着你被处死。就像重居正,一心为民请命,死了却被他想救的百姓吃光了尸体。要不是夏云侯私心作祟,偷梁换柱,你现在要向谁去讨这个证人?别人的性命永远都是别人的性命。这种是非不分的愚众,多死几个,少死几个,又有何妨?”

“洵……”夏轻尘有气无力地开口“民不教,自有律法裁判量刑。自私不是一种错。”

“你呀你,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老气横秋的大道理。”阮洵在一旁的水桶里绞了冰凉的布巾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这都是司马相爷那一套老掉牙的观念,你听他的,早晚变得和他一样。”

“我真想快点和他一样,甚至超过他亚相的职位,当上正一品的丞相。”

“我的傻弟弟,你当不上丞相。你可知亚相一职的由来?”

“不知道……”

“朝中原本就没有亚相,只有一个丞相。只是那丞相的位置,一直属于另一个人。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户册的记载他是死了。但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他其实是走了,还拐走了主上的长兄,就是先帝。但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主上一直希望能够寻他回来,所以才特设了亚相这个官职,将真正的丞相职位留着等他回来。”

“那司马大人……不是很委屈?”

“他委屈?他才不委屈。”阮洵笑道“他盼着丞相回来还来不及。因为丞相若回来,先帝也会一起回来。他是先帝的伴读,就和萧允他们一样,只忠于自己主子。你别看他公正勤勉、心系天下,其实他是想护着这江山周全,等他的主子回来接呢。所以,你还是别想着往上爬了,趁着现在主上对你宠爱有加,早些向他讨一块封地,回家去做个真正的士族。”

“回家?是回封地,离开京城……”

“当然。趁着主上还喜欢你,为自己铺好后路。他日失宠了,也不至落魄街头。”

“我不是出卖色相的婊-子!”

“我知道你不是。可别人信吗?不了解你的人,他们见不到你的努力与辛苦,理所应当地认为你是轻而易举地高中了状元。你这样为了他拼命,可想过他将来若是厌倦了你,你的付出就没有了价值?”

“他不会……”

“无情最是帝王家。他若真心爱你,为何不像先帝那样,带着你远走高飞?他舍不下这个龙位,便不是一心一意地待你。”

“一心……一意……”夏轻尘看着搁在手边,夏云侯先前掉在地上的那把扇子,白色云母的扇面上,一树花繁之下,两只蝴蝶翩然飞过“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跟我回汴州老家吧,朝廷不适合你。”阮洵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不想回去……”

“怎么了?汴州不也是你的家乡么,你不想回家?”

“我……不想。一个家,就是要有人等着你回去,汴州已经没有人等着我了。我回去什么也没有。没有权力,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有权力,才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也不想再过苦日子……”

“唉……”阮洵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摸摸他敷着布巾的额头“睡吧,睡醒就到京城了。”

钦差的队伍在官道上缓缓前行。夏轻尘的马车后,是重居正的马车,再后面,跟着翠娘。她和两名武卫在劫杀中逃脱,阮洵带着士兵攻进初夏城之后的一天,他们才归队。马车前方,张之敏和萧允骑在马上开道,后者的脸上,疲惫中带着不安。

“唉,晒,真晒!”张之敏用袖子挡着头上的阳光“凭什么本钦差要骑马,那个后来的阮洵能在车里享福……”

“因为他是大人的兄长。”

“我呸!一个假冒的兄长,他还把自己当真的了!”

“你说什么?什么假的兄长?”

“啊?没,没……”张之敏一把捂住嘴,夏轻尘原本的身份,只有他和皌连景袤最清楚,萧允并不知情。他心虚地看看萧允,后者竟一反常态地对夏轻尘的话题失了兴趣,兀自看着前方出神。张之敏好奇地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叫道:

“姓萧的……姓萧的!”

“嗯?”

“你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

“我……没什么……”

“自从你让夏云侯给抓去之后放回来就这样了。”张之敏神秘地靠过去“是不是他把你给怎么了?”

“你胡说什么!”萧允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我和大人清清白白……”

“我知道轻尘是清白的,人家虽是病了,心神却静得很”张之敏的眼神像能把他剥光了似的“你嘛……”

“敏之”萧允凶巴巴地看着他“你回去要是敢乱讲,我就让你爹打死你。”

“别!”张之敏靠过马来,一把搭上他肩膀“好兄弟,你放心,虽然我一直不服你,但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张之敏郑重其事地说道“萧允,男人遇上这种事,无需跟女人一样寻死寻活。就当是行军打仗,多了一条伤疤,反正都是破皮流点血,无需放在心上。”

说完,无比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双腿一夹马肚子,走到队伍前面开起路来。萧允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你那是什么意思嘛……”

雍津城——天下最大、繁华的城池。城外十里官道,青砖铺地,一路迎到正南的朱雀门外。进入城门,就是朱雀大道,一路比直地通往巍峨的皇城。当夏轻尘再次来到皇城脚下,看见高耸入云的正阳门时,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轮回中走了好几个来回。

马车缓缓被谒者迎入皇城。按照礼制,他们必须先沐浴更衣,进宫交差卸任,才能返回各自的府邸。

夏轻尘一行在宫外梳洗妥当,更换官袍,干净整洁地站在了宫门口。久违的内心,有了回家的感受。不料:

“钦差大人,主上携皇后外出春游,不在宫中。”传令官挡在了宫门外。

“这……”张之敏疑惑地看了看传令官“主上何时立的后?”

“就在本月。”

“不会吧……这么大的事我们都没赶上。”

“主上外游何处?何时回宫?”萧允的脸色同样阴沉下来。

“主上数日前去了清泉宫。至于何时回来,下官不敢妄言。”

“那司马大人可在朝中?”

“司马大人也随驾出行了。”

“既然如此,大人只好过两日再来交差了。”阮洵的手拍上夏轻尘的肩头“先回去吧。”

“嗯。”

“大人……”萧允看着夏轻尘低着头转身,疲惫的脸上是明显的落寞“萧允送大人回府。”

“不用,你也累了,回自己家吧。”

“大人……”萧允正要追上,阮洵一把拦住他:

“让他一人静静吧。”

夏轻尘独自上了马车,倒在垫子上,看着纱窗外屋檐高低的变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掀开了车帘:

“去铸造间。”

马车扭转方向,缓缓来到铸造间门前。夏轻尘下了马车,缓慢地朝后院铸剑房走去。院子中的梧桐才刚刚抽出了新叶,嫩绿的颜色在安静的风中轻轻摇曳。

“啊,是大人回来了。”系着围裙的差役路过时认出了他,连忙上前行礼。

“师父上街打酒去了?”

“不是。剑师前几日随驾出行,说是去清泉宫泡温泉去了。”

“哦……”

“大人要歇一会儿吗?我让人给大人沏杯茶来。”

“不用了。我走了……”

夏轻尘摇摇晃晃地转身,默默离开了铸造间。他这心里又沉又憋闷,却又好像空空荡荡的,发软的双脚双脚漫无目的地在平坦的石头路面上走着,希望在这空荡荡的宫城里找到一个认识的人陪他聊聊。

“唉……”看着远处水光波动的太液池,他叹了口气,自问为何会不知不觉走到这个地方。刚要转身离开,忽的想起了许久未见面的红若。这个时候,不知她是否也随驾出游去了。

夏轻尘迈着迟缓的脚步,沿着宫墙一路走去。远远在那个熟悉的树干后,看见一架横放在草上的竹梯。他费劲地拖出那梯子,架上墙头,脚软地踏了几下,慢慢爬上。

西花园里开满了一树一树的桃花,点点粉红的颜色,摇曳在深沉的宫墙之后,招摇地向他招着手。他越过墙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凉亭,同样是空无一人。于是他叹了一口气,低头准备爬下,就在这时,假山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是谁?是红若吗?”话一出口,夏轻尘惊得一把捂住了自己口,他怎么就这样冒失地喊了出来。万一不是……

“是阮公子?”

夏轻尘一抬头,只见假山后露一角鲜艳的裙带。红若小心翼翼地从那后面走了出来。

“啊……”夏轻尘虚惊一场趴在墙头。

“真是公子。”红若微笑地上来,抬头看着他。

他穿着崭新的正二品大红官袍,头上带着高耸的乌纱发冠,发髻高束,清瘦的脸带着疲惫,薄唇微微地苍白着。他看着红若,笑了笑:

“是啊,好久不见。”

“公子回来了。”

红若的这句话夏轻尘心头一颤,仿佛是在书画纸上晕开的水渍,瞬间湿润了夏轻尘的眼底。他恍然明白,自己在这宫城之中游荡半日,想听的,不过就是这句话而已。

“啊,回来了。”

“听说公子开春高中了状元。我还没向公子道贺呢。”红若高兴地看着他“公子已经升任二品大员了?”

“不是,只是暂封了个二品钦差。这次回来,就要卸任了。”

“哎呀,那也已经出仕了,我该称呼公子为“大人”才对。大人出门的消息我也听说了,一出仕就能担此重任,大人果然是好能耐。”

“呃,嘿嘿……今天进宫都没能见着主上,这差事办得妥不妥,还不知道呢。”

“哦,你今天才回来”红若的眼中有一丝悲伤“你大概还不知道,陈德妃怀上了龙种,已经被册立为皇后。主上这回带着她和其他的嫔妃去清泉宫游春去了。”

“什么?怀孕?”

“嗯,她比我还早几日怀上龙种。”

“你,你也怀了?”夏轻尘有些讶异地看着红若的肚子,她宽宽的腰带下,依旧平坦;难以想象,那里面竟然孕育着皌连景袤的孩子“那你怎么没跟着他们一起去温泉?”

“太医说我胎位不稳,不能出宫,所以我不能去。但我觉得这是皇后叫他们说的。”

“她这是在欺负你……”

“嗯……没办法。”红若摇了摇头“不过幸好你回来了,不然我今天又要烦闷无聊。你这回出门办事,去了哪里?”

“中州。”

“好玩吗?我听人说,中州气候温润,四季如春,风景比上苑还要美丽,是不是真的?”

“这……”夏轻尘愣了愣,但看着红若期待的眼神,他又实在不忍在她如此失落的今天,再告诉她那千里荒野、尸骨成山的事实,于是他笑了笑道“是啊,中州有满山遍野的桃花,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沃野。富庶的城镇里,丰收的粮食装满了谷仓,多得溢出在道路上。我这回去,就是替朝廷收粮去的。”

“真的吗?我就说你真有能耐,收粮这么重要的事情主上都放心叫你去办,哈……那你一定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以前我叔父离京任职,回来都会带好多稀罕的东西。你专程来找我,是不是有好东西送我?”

“呃……这”夏轻尘犹豫地摸了摸别在腰上的扇子,又慢慢松了开手“你看我,想着要带过来,结果过来的时候就忘了。过几日我让人给你送来。”

“没关系,你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养。”

“嗯。”

“再见……”夏轻尘看了她一眼,低头小心地爬下梯子。红若站在围墙这边,抬头看着那竹梯从墙上移了下去,低头轻叹了一声,揽起裙角,缓缓离开了西花园。

夏轻尘辗转回到自己的家中,天已经完全黑了。冷香净苑的门口,翠娘和四个丫头正打着灯笼等在那里,见他回来了,连忙扶下车来,迎进屋里,倒茶端饭,喂汤喂药。

夏轻尘一路车马劳顿,身体依旧发着低烧,今天一阵失魂落魄的闲逛,更加没了胃口。但见众丫头兴高采烈,只得勉强吃了几口,匆匆服了药,也不要翠娘服侍,进屋就是一躺。

双眼犯困地看着头顶的帐子,奈何心里一阵莫名的凄凉,这眼皮怎么也闭不上。他动手扯开了腰带,原本卡在腰上的那把扇子轻轻落在了榻上。

他轻轻捡过来,展开来借着烛火看着那上面嫣红的桃花、比翼双飞的蝶,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你想和谁相思相守?”

“啊……”夏轻尘惊了一跳,一把合上扇面就看见皌连琨坐在榻前。

“想什么呢?我都来了半天,你一点儿也没察觉”皌连琨伸出冰凉的手搁在他微烫的额头上“又病了……”

夏轻尘触电一般地缩回身子,坐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你们不是都去清泉宫了吗?”

“他们去了,我却一直在等你回来。”皌连琨痴痴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几乎能将人融化。然而夏轻尘握紧了手中的扇,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复杂:

“你为何等我?”

“我想你。”皌连琨张开双臂将他搂入怀中,轻声在他耳边沉吟“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还对多少人说过这样的话?”夏轻尘一动不动地直直坐着。

“什么?”皌连琨不解地松开怀抱,搂着他的肩膀。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你已经想不起了吗?”看着皌连琨困惑的神情,夏轻尘将手中的扇子扔到了他的手边。皌连琨捡起放在手中,慢慢伸展开来,表情不由地一愣:

“这是……你是怎么得来的?”

“地上捡到的。”

“这上面的字是我写的”皌连琨淡淡地合上了扇面“轻尘,那都是过去的事。当时我被放逐西南,落魄失意,夏儿是我心灵唯一的慰藉。”

“后来,你离开了,从此也忘了他。”

“我没忘。只是不再想起……”

“可他却忘不了你,不惜丧尽天良也要取悦于你!”夏轻尘语气中带着分明的愤怒。

“你此话何意?”

“你想知道我在哪里捡到了这把扇子吗?”

“在哪里?”

“在他的尸体旁边。”

“这……”皌连琨身子一震,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是怎么死的。”

“我杀的。”

“你……为什么?”

“因为他该死!我本想将他挂在城门上暴尸三日以平民愤,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只命人割下他的头。想见他吗?”夏轻尘摇摇晃晃地从榻上走下来,走到书房里抱过一个盒子,用力扔到皌连琨怀中“我将他带来了。”

皌连琨低下头,颤抖地抬起手来,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盖:

“啊……夏儿……”他捧着那盒子跌坐在榻边。白色的月光从窗户射进来,照在盒子里那张永远不再睁眼的脸上,呈现诡异的死灰。皌连琨颤抖地抚摸着他眼角的泪痣,伤心地落下泪来:

“夏儿……你为什么这样做……”

“我说了,他该死!”夏轻尘激动地看着他“现在,你还会说喜欢我吗?”

“你……太狠了。”

“你给我出去。走啊!”

“唉……”皌连琨一把抱起那盛着头颅的盒子,捡起那把扇子,快步冲出了房门。

夏轻尘在原地站了很久,失魂落魄地想起阮洵对他说过的话:

“无情最是帝王家吗……”

胸口莫名来的一阵窒息,他痛苦揪着领口,全身抽搐着倒了下去。失力的身体,不期而遇地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再也使不上一丝多余的气力,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琨叔造的孽:

(= =|||我发现我P图的技术是在是太差了。)

现在开奖:

答对的都过来,尘尘左拥右抱,么啊么啊么啊么……

那几个要看琨叔裸照的,萧宝宝臭猪蹄伺候……T飞……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我昨天在清泉宫回不来,你就给我捅这么大的篓子!”张府后院,张翎抄着笤帚追赶着上蹿下跳的张之敏。

“我不——”张之敏捂着屁股“爹,我是钦差啊,你怎么能打我。”

“钦差?我打的就是你这个夭寿的孽子!”张翎拄着笤帚棍往高处捅着“叫你去代天巡狩,你却到中州花天酒地去了。”

“儿是钦差,到了那儿,人家自然要隆重款待,想推也推不掉啊!”

“你吃喝玩乐也就算了,你怎么还带着一个回来!”张翎一扫帚指着瘫坐在屋檐下的重居正。后者虽是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却流露着明显的焦急。

“我看看……”张翎挽着袖子凑近重居正的脸,左右仔细看了看,突然暴跳起来“好哇!”

“爹,爹啊,别胡思乱想,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怎么胡思乱想了!”张翎一笤帚往他屁股上抽了下去,痛得他嗷地一叫“几次叫你娶妻你不愿意,我道你是心智还小,原来是因为这样!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阮大人是什么人啊,那是你能想的人吗?你放这么个人在家里,万一让主上知道了,还不砍了你呀!”

“爹啊爹,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我不听你解释,马上把他给我送走!明日我就给你相一门好亲事!”

“不行!”

“哎呀,你敢跟老子顶嘴……”

“爹,不管您说什么,我一定要留下他!你得把他给我治好!”张之敏扒在房檐下大声嚷嚷着。张翎等着眼睛愣了半天,反应过来以后捶胸顿足地大骂:

“你你你,你真是想气死我呀!你是让这个妖孽给迷住了是吗?好,好,我给你治,我这就治治他——”张翎说着,抡起笤帚往重居正头上拍去。

“不可啊——”张之敏纵身扑在了重居正身上。只听“啪”地一声,张翎手中的笤帚重重抽在了他身上折成了两段。

“你,你竟然还护着这个妖孽。我弄死他……”张翎扔了手中的半截竹竿,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不可不可啊……儿将他送走,儿这就将他送走……”张之敏一把抱起重居正,双脚跑着出了家门。

他一口气跑了两条街,听着身后再没有张翎追逐喊打的声音了,才将重居正一把放在墙根靠住,自己双手撑着墙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呼……呼……呼……打死我了,打死我了……”张之敏抬起头来,看着被自己拦在胳膊中间的重居正。重居正软绵绵地靠着墙,抬起细长的眼,有些朦胧地看着他,谁料张之敏一把捏住他的脸蛋拧了起来:

“哎呀,你怎么长成这样啊。你害死我了你害死我了……唉,我把你送哪儿去呀……”张之敏捏着他的脸想了半天“对了,姓萧的那么舒服,把你送他家去,让他也鸡飞狗跳一回。”

重居正无奈地闭上了眼,任凭张之敏将自己扛到肩膀上,大步朝路上走去。

大路上,两名壮实的轿夫扛着大轿,低着头急急赶路。他们步伐轻疾,那顶绿呢大轿在他们肩上摇摇摆摆,晃动得厉害。

甄颖悠然自得地闭着眼在轿中扇着扇子,享受着那飘忽不定的感觉:

“呵……呵呵……”

忽然,路旁刮起一阵疾风,吹起了他轿旁的窗纱。

“嗯?”甄颖诡异地一笑,下一秒,忽然掀开轿子的顶棚跳了出来,往回飘去。

前方,张之敏气喘吁吁地扛着重居正往将军府跑,忽然没来由地一阵愣风从后刮来,他讶异地左右看了看,倒也没发现什么异状,倒是趴在他肩头的重居正,细长的眼睛瞪得滚圆,浑身僵硬地看着身后近在咫尺的鬼影。

甄颖无声无息地飘在张之敏身后,盯着重居正恐惧的眼睛看了半天,然后伸出长长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啊,真像。”

“嗯?你说话了?”张之敏听见背后的动静,停下了脚步,一把将重居正放下来立在面前,晃着他的肩膀急急地问:

“你说话了?你刚才是不是说话了?你可以说话了?啊?说话呀!”

重居正紧张地看着他,又使劲看着他身后。张之敏顺着他的视线扭过头去——

“呵……”

“哇——”张之敏吓得往后一倒,带着重居正滚在了地上“甄甄甄甄甄大人……”

“吓一跳吧?”甄颖晃了晃身子“你出巡回来了?”

“是……”

“那,这位是……”

“他,他是我的……”张之敏一把将重居正藏到身后。

“你的?”

“不,不是,不是我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哼哼”甄颖咧嘴一笑,伸出长手将他们两个提起来“坏孩子。”

“甄大人……你,你要抓我们去哪儿啊……爹啊……萧允,快出来救兄弟啊……”

“哈嚏——”

雍津城南最贵最豪华的春香楼里,萧允穿着便袍坐在包房内,醉意朦胧中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少将军——”身旁两名衣着艳丽的小官儿立即围了上来,拿着手里的丝帕在他脸上擦着,又伸出白嫩嫩的小手从他额头上抚下,轻轻托住他俊挺的脸:

“少将军,唔——”那名官儿含着一口酒托起他脸,“巴兹”一下覆住他的唇,戏吻着将嘴里的酒喂进他的嘴里。

“少将军,吃菜……”

萧允机械地张开嘴接住那菜,嚼了两口。

“哟,少将军怎么一个晚上都不高兴啊,这要是让哥哥们看见了,还不以为我们惹恼了将军呀?”

“非是你们伺候不好,是我今日不开心……”

“不开心来咱们这儿就对了。咱们这儿是专门让人寻开心的地方,萧将军想怎么开心都行。”那官儿说着,一把将手探进萧允的衣摆下,隔着亵裤揉弄起他的分-身来。

萧允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名小官儿捧过他的脸,红艳艳的嘴贴上他薄薄的唇,将舌头伸进他的口中,吮吸挑逗起来。

“唔……”萧允只觉身下冲起一阵快感,昏昏沉沉的脑中浮现起那晚与夏轻尘意外的结合。他手一推,一把将那小官儿按在榻上,猛地一下撕开他的衣服,在他身上啃了起来。

烛影摇红,华俗艳丽的室内,响起了粗重的喘息声。

“嗯……啊……”深夜的冷香净苑之内,夏轻尘坐在书案前,听着沈明玉汇清点账册的结果。冷不防,他一把撑住桌边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大人?”沈明玉关切地上前一步“大人无恙否?”

“我……我没事,”夏轻尘的脸在昏暗的灯光里看不分明“你接着说。”

“是。”沈明玉盯着他那张酷似重居正的脸一恍神,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清点云府所有现银和银票,共计一千四百三十五万六千四百二十八两银子,其中元宝二十万两,碎银三千四百二十八两……”

“啊……”夏轻尘发出一声极柔的叹息。

“大人?”沈明玉心神一荡,僵在原地。

“你继续……”

“是……汇总多年账目,下官发现每年入冬之后,都会有数笔巨款入账,每笔金额,皆已超过了夏云侯的年俸,私产方面又无财物出库的记录。”

“每年……入冬,是战备粮仓……嗯嗯,补给封仓的时间……一定……与这个有关……嗯……”夏轻尘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阮大人,无恙否?”

“没事……”夏轻尘双手撑在案上,紧握的指关节已经发白,他微开着口,局促地喘息着“除了靐县……还有哪里的……战备粮仓空了?”

“回大人,还有狮子洲、落魂口两处的粮仓。”

“全是……云水沿岸的仓库……为什么……呼呼……都……卖给谁了……重居正是唯一的证人……等他……啊……”

“阮大人?大人是否身体不适?下官是否先行告退?”

“可以……你明天再来吧……”夏轻尘失神的脸上,迫不及待地挤出一个微笑。

“大人脸色不好,是否让翠姑娘请郎中来看?”

“不用,你回去吧……”

“那……下官扶大人上榻歇息。”

“不用!”夏轻尘失态地大叫,随后立即咬着唇握紧了拳“不用……你先回吧……”

“是,下官告退。”沈明玉躬身推出房门。夏轻尘顿时全身脱力倒在了椅子上,挺着腰身,大口地喘息着:

“啊……哈……啊……不要……”

“爱卿的判断,果然敏锐,一下就猜到了粮草的去处。”皌连景袤掀开桌布,从夏轻尘□的双腿间抬起头来。微微勾起的唇中,含着夏轻尘粉嫩的□,贪婪地亲吻舔吮亲吻着。

“啊……啊……不要……你起来……啊……”

“不行,我要一直跪着,求你原谅……”皌连景袤笑着,将他的□整根吞进口中。

“啊……啊……不要……你走……”

“唔嗯……”皌连景袤陶醉地舔着,分开了夏轻尘的双腿举起来,架在椅子扶手上,伸着舌头,上下舔着他的□,吻着两颗小球绕到下方的□,沾湿着唾液往里钻着。

“嗯……啊哈……”夏轻尘仰在椅子上,放声大叫着。

“你这身子……怎么越发动情了……一定是忍不住,在外面偷吃了……”

“啊……没有,没有……”夏轻尘惊慌失措地解释着。

“这么怕……一定有”皌连景袤抬着眼看着他可爱的表情,坏心地用舌尖刺激着他的铃口“看你这回还敢怨恨我立了皇后。那个人是谁?萧允吗?”

“不!不是他……”

“那是谁?敏之……还是,那个万恶的夏云侯?”

“不是……不是……啊……”回想起那日的情形,夏轻尘不由地一阵羞耻,他逃避地闭上了眼。皌连景袤见他这副模样,只道他是被自己的言语羞到了,于是更加挑逗道:

“是吗?那是自己不听话,偷偷弄了?你真是个坏孩子……”皌连景袤一指伸进了夏轻尘的□里。

“别……嗯哼……我寒症还没退……太医说……不能行房……”

“太医都得听我的……明日我让他们重新给你诊脉……”皌连景袤仔细地再伸进一根手指。

“啊——”

“爱卿为国事操劳,阴阳失调,朕现在给你补补阳气如何……”

“不……啊……不要……我明日还要进宫卸任……”

“朕就在爱卿胯-下,爱卿还要上哪儿去找朕啊……”

“啊啊……”听见皌连景袤如此自贱的言语,夏轻尘心底,竟莫名地涌起一阵快感。他蹭着自己白嫩的臀-丘,将胯-下的欲-望更近地抵在皌连景袤面前。

“轻尘……”皌连景袤扶着他的玉-茎痴痴地吻着“你这些日子,可有想我?”

“想,想……啊……阿袤……”

“轻尘……”皌连景袤轻叹一声,抽出他菊-穴中的手指,从桌下钻出站起身来,身上竟是未着寸缕。他亲吻着夏轻尘扒光了他的衣裳,从后面将他抱起来,自己坐到椅子上,分开他的大腿,将他的菊-穴对准了自己勃发的分-身。

“呃啊……啊……”夏轻尘一声呼痛,身体被肿胀塞满,他仰着头喘着气,破碎地呼吸“啊……啊……”

然而皌连景袤没有给他多少喘息的时间,将他的双腿分跨在椅子上,握紧他的腰身上下动了起来。

“嗯啊……啊哈……呃……啊……啊啊……”

“轻尘,你这身子,没人能替代……”皌连景袤无法满足地扣紧他柔软的胯疯狂地抽-送着。

“噢……噢……啊……啊哼……啊……”

“啊……啊……轻尘……轻尘……你可知道我多想你……你一定在怨我,你一定在怨我……可我真的想你……”皌连景袤扳过他的脸,强吻着他的唇。

“唔……唔唔……唔……”夏轻尘的身体一上一下地动着,深深地将皌连景袤的分-身含进体内。

然而皌连景袤好像要不够他似的,一把将他托起来,将他上身压在书案上,强迫他张开双腿站在地上,从身后狠狠地入侵着他的身体。

“啊……啊……啊哈——”夏轻尘浑身香汗淋漓,放声大叫着,双手抓乱了桌上的纸笔,敏感的红蕊早已在摩擦中立了起来。皌连景袤吻着他的背,低吟着爱慕的话语,一手把着他的腰身,一手伸到前面爱抚他的欲-望。

“啊啊啊……”小球被轻轻一捏,夏轻尘尖叫一声,在皌连景袤手中爆发。

“轻尘……我会保护你,我一定会保护你……”

皌连景袤低声说着,低下头去吻着他的背,一波接一波地攻势。

哦呵呵呵呵呵……

多么CJ的一幅图……

这一年,雍津的暖春来得特别晚。早春的花纷飞在带着凉意的风中,刮过牡丹纱的蝉衣,零碎地夹在夏轻尘绯红的官袍衣摆里。

他身骑白马,带着卫队,招摇地走在雍津城青白的石砖路面上。开道的锣声响彻整条街道,两侧步行的庶人纷纷回避,来不及回避的,便俯首贴地跪在路旁。

“真威风哦……”阮洵骑着高马跟在他身后,掩着嘴笑道“回想当初,你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见了士人同样要俯首贴地。”

“想嘲笑我是暴发户就直说。”夏轻尘不以为然地笑笑“不用见人就跪,感觉就是好。”

“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太过招摇。”

“我才上任就斩了世袭的侯爷,再怎样低调,现在也已经出名了。”

“我劝你见好就收,别再趟这道浑水。虽然主上有心护你,但明抢易挡、暗箭难防,他一人未必能护得你周全。”

“我现在不但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握着别人的姓名。中州成千上万的灾民,在等着我给他们一个解释。”

“尘,别将天下苍生当成己任”阮洵叹了口气“你可知,你杀夏云侯之后,中州的百姓是怎样传言的吗?”

“怎么传?”

“他们说,你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是不死的神;说你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衣服都没湿一点儿。”

“哼,乱说。”

“我知道是假的,但这种话传多了,你就成了功高盖主的臣子,非但得不到嘉奖,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我叫你别太招摇,也是这个原因。”

“这件事了结后,我会小心。但粮草和肉人参之事,我只想要个答案。”

“你呀,这装不了糊涂的个性,将来只会让自己受累。”

“洵,你就不能少说两句风凉话,让我宽宽心么?”

“我不说。”阮洵转过头去,难得地睁大了双眼“我要劝你离开,跟我一起走。”

“洵……”

“哈……”阮洵的双眼又变成了月牙儿“逗你的。我只是不想你去办今天的差事。”

“非办不可。”

夏轻尘看看前方宽阔的门庭,南王府就近在眼前了。

“是阮大人”王府门童迎上前来“王爷今日身体微恙,不便见客,大人还是请回吧。”

“哈,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容易。”阮洵捂着嘴笑道。

“进去。”夏轻尘下了马,带着卫队冲进了南王府。

“阮大人,这里是王府,不是谁都能任意妄为的地方。”王府总管拦在院子中。

“本官奉旨彻查夏云侯私卖军粮一案,妨碍公务者,以抗旨罪论处!给我搜!”夏轻尘就像电视里的黑帮老大,抬起双手,往前一指,身后的卫兵立即分成两路,沿着抄手游廊往后院灌入。

“阮大人,搜查王府的后果你担得起吗?”

“侯爷我都杀了,怕你不成?”夏轻尘一甩袖子,紧跟着进了庭院。

不料刚到后院,一个团火红的东西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留神!”阮洵举掌欲劈,猛地刹在半空。夏轻尘低头一看,竟是南王府的小王爷皌连景焰

“嘻……你可来了,我可想你了。”皌连景焰抬头看着夏轻尘,金冠上攒堆的明珠一晃一晃“刚才来了好多无礼的人,连父王也拿他们没办法,看来咱们今天是玩儿不成了。”

“这……”看着他天真无邪的脸,夏轻尘心底竟有一丝莫名的愧疚。他还来不及向他解释,就听见前方一个熟悉的声音:

“焰儿。”

“父王……”皌连景焰回头看了一眼,悻悻地松开了夏轻尘的衣角,规规矩矩地站了回去。

“无尘,你不该来这儿。”皌连琨披着衣衫,俨然有病的样子。

“多说无益。”夏轻尘转过脸去。

“你我之间,一定要反目至此吗?”

“你府上的肉人参,是夏云侯送来的是吗?夏云侯从多年以前就开始给你送这送那了是不是?”

“无尘,你可知追究这件事的后果?”

“我自有觉悟,只要你一个答案。”

“你还太年少,这件事不是你能扛得下的。老老实实领了赈灾的钱粮,往中州做你的救世主,别在此时毁了自己的前程。”

“琨,果真是你……”夏轻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是你在背后指使!”

“咳……”皌连琨捂着嘴闭上了眼睛“无尘,为何你这样执拗?”

“因为我希望……不是你。”

“咳咳……”

“父王……”皌连景焰扶住了南王颤抖的身子,转过脸来,无辜地看着夏轻尘“你为什么怀疑父王。”

“我……”

“禀报大人”卫队长跑过来通报“没有。”

“什么?”

“属下等仔仔细细查看了每一处角落和暗阁,找不到死婴的干肉和肉粉。”

“什么?”夏轻尘脸色一变“药贩和厨房呢?”

“彻底搜过,没有。”

“池塘和水井可有打捞过?”

“回大人,已经命人潜入细细搜查,但一无所获。”

“这就是你的答案?”夏轻尘怒目看向皌连琨。

“无尘,放弃吧。”

“来人”夏轻尘深吸一口气“收缴所有账册,带回廷尉府。”

“无尘!你扛不下这件事!”皌连琨上前一步。

“琨,你果然接受了夏云侯的脏银……”夏轻尘握紧了拳头。

“我无法回答你。”皌连琨别过脸去。

“带上账册,收队……”夏轻尘一甩袖子,带着卫队离开。

深夜廷尉府,夏轻尘府中文书,连夜翻阅成山的账册。阮洵看着长长的统计结果,不住地摇头:

“南王府的账目做得滴水不漏,你这回,恐怕难逃诬告的罪名了。”

“仔细查,这么大笔数目,就算收入上盖得过去,王府每日宴饮歌舞的酒水清单,怎样都与他的收支账目对不上。”

“这倒是一个漏洞,只是这也只能证明南王府账目不实,并不能说明他就与夏云侯有所牵连。”

“洵,你也不相信我吗?我亲眼在南王府见到了肉人参,而且他亲口告诉我,哪些肉人参是中州送来的。”

“我信你,可这没有用;只有主上相信你,也没有用。你要有证据,说服满朝文武,否则你要主上如何下旨治他的罪?”阮洵看着他“我就想不明白,你当日怎么那么草率将夏云侯给杀了,你是沉在水里太久泡坏了脑子怎么的?还是你有把柄握在他手里怕他抖出来?”

“没有……”夏轻尘一把将账册丢开“我就是一时愤怒,一时激动……那个情况下,没想那么多……”

“大人……”两人正沉默时,四宝提着拂尘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提灯提食盒的小太监“主上怕大人饿了,让我给大人送夜宵来。”

“尘,别烦躁”阮洵握了握他的肩“有时急事需要缓办。你一天都没吃饭了,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的。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回来再慢慢想办法吧。”

“好吧……”夏轻尘叹了口气,跟着他出了房门,两人在厢房里打开四宝带来的食盒,一起吃了起来。

“主上知道大人病体初愈,特地为大人熬了这鸭肉粥,怕大人嫌油腻,还特地交代御膳房把鸭子皮给去了。”四宝殷勤地在一旁伺候着。

“哈,今日是托了尘弟的口福了。”阮洵笑眯眯地尝了一口粥,看夏轻尘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心不在焉地挨上唇去。

“啊……”

“小心……”阮洵放下碗,伸出手指抚摸着他烫红的唇“烫坏了吗?”

“没事……”夏轻尘挡开他的手。

“来,哥哥喂你……”阮洵顺势抽出手来,用自己吃过的调羹舀了粥喂他“啊……”

“洵……”夏轻尘偷眼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四宝,又看看阮洵威胁的笑意,犹豫地张开了嘴。

“乖……”

“阮少将真是疼爱弟弟呀。”四宝意味深长地笑道。

“那是当然,尘弟可是我的亲表弟。”说着肆无忌惮地将手拍上了夏轻尘大腿。

“洵……”夏轻尘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碰翻了桌上的粥碗,粘稠的粥泼在了大红的官袍上。

“哎呀……”阮洵一把扶过他腰,掏出帕子替他擦了起来。夏轻尘窘红了脸,企图推开他的手臂,不料那胳膊竟似铁钳一般动也不动。

“弄脏了……府衙里有干净衣裳,我陪尘弟去换一件吧。”说着一把抓起夏轻尘的手,拉着他出了偏厅。

“你干什么!”

一进厢房的门,阮洵就一把将夏轻尘推到墙上。手上一使劲扯开了他的衣带。

“宽衣解带呀……”阮洵的眼依旧笑成弯弯的形状。

“洵,住手!你演的什么戏!”夏轻尘挣扎着,却不敌阮洵的气力,被他压在墙上,抚摸起来。

“就算是故意的吧。我要用我的方法,让你脱离这场麻烦……”说着,阮洵低下头,在他脖子上啃了起来。

“洵,你疯了……放开我!”

“今夜你就乖乖随我呆在厢房里,天塌下来,我也不会让你出去……”阮洵一把抱起他,往里间走去。

“洵,放开我——啊——”

“我可爱的弟弟呀,你的眼里只有主上吗……”

“洵,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你看清楚,这世上,不光只有你的主上……”

“啊……洵……不要……”夏轻尘精致的鞋踢在他精美的衣摆上,阮洵微笑着制止着他的挣扎。

就在两人纠缠之际,纸窗上忽然映出跳跃的红光。

“走水了——走水了——”

“快来人呐——”

“走水了,赶紧救人呐——”

“走水……是起火!”夏轻尘愣了一秒,奋力推开阮洵。

“尘,回来!别管!”阮洵伸出手去想抓住他,不料他回身就是一脚,力道不大,却让阮洵出乎意料,不留神竟被他踢得跌了回去。

夏轻尘猛地拉开雕花的门,只见斜对面火光冲天,着火的地方,正是存放账册的府衙偏厅。

“账册……”夏轻尘跑了出去“救火,快救火啊!”

“府衙走水,请钦差大人赶紧离开。”一个从偏厅逃出的文书焦急地请求。

“来人!所有当差的分成两队,拿着水桶道前面门海装水灭火!快灭火!保住账册!”夏轻尘衣衫不整,挥舞着手臂指挥着。

“启禀大人,门海之内无水。”一个差役匆匆跑来禀报。

“什么!不是每天都蓄满的吗!”夏轻尘一把揪住那差役领口,又用力推开,迈开大步往偏厅冲去:

“来几个人跟我进去搬账册!”

“危险,别过去!”阮洵一把拦住夏轻尘的腰将他扛起来,不管他的挣扎,强行将他扛出了廷尉府。

名词解释:

走水:等于“着火”。古代人言语忌讳比较多。认为在来就失火的情况下,还嘴里火啊火啊的叫个不挺,很不吉利。所以就用水字来压制火。走水,就是“着火”的意思。也有人解释为:希望失火的时候水能“走”到失火的地方去。

门海:古人把陈设在殿堂皇屋宇前装水的大缸,称为“门海”。门海者,盖“门前大海”之意,古人相信,门前有大海,就不怕闹火灾。故宫的许多宫殿前,就有这样的大缸,铜铸的,过去里面装满水,随时为防止火灾蓄满水;冬天可以在下面点火防止水结冰。原本上面镀了厚厚的黄金,但后来被八国联军用刺刀刮走了,所以现在看见的上面有斑驳的刮痕。

= =|||今天终于出成果了。

圣卿现在在一家黑心工厂上班,周6还要上班,昨天还被拖过了下班时间。

这两天因为工作的事情纠结辞职,SO……有点慢了……

破晓的曙光冲散雍津灰霾的晨色,夏轻尘站在炽热的废墟前,脸和身上,沾着黑色的炭灰,头上的发髻也松了,细碎的发零零散散,狼狈不堪。

他看着眼前被烧剩几根廊柱的廷尉府,喊了一夜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他撑着膝盖,弯腰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

“启禀阮大人,偏厅和书房被烧毁,所有账册和备案卷宗无一幸免。”

“一本也没留?咳……”

“是。废墟中有残留的火把,疑似有人纵火。”

“很好,很彻底……咳——咳咳,咳咳……”

“尘。”阮洵从差役手中接过装水的皮囊,递到他面前“喝些水吧。”

夏轻尘一把打开他的手,抬起头来瞪着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

“尘弟,你在怀疑我?”

“如果你不是事先知道,昨天为何一直拦着不让我出去?”夏轻尘直起身子,看着阮洵,布满红血丝的眼中,尽是疑惑与愤怒。

“尘,你累了,先回家去休息吧。”阮洵伸过手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用你管我!咳……”夏轻尘一把推开他,转身骑上已经脏兮兮的白马,独自离开。

夏轻尘一路闷气地回到冷香净苑,心里满是挫败的颓丧。

翠娘和四个丫头昨夜自四宝过来报信之后,就吓得不敢睡觉,又不敢擅自夜出,只能一直干着急地等在门口。见夏轻尘平安回来,顿时围上来,又哭又抱。夏轻尘疲惫着安抚了她们,进屋洗净了,头痛欲裂地倒在了枕头上:

“唉……我该怎么办……”

他若再拿不出证据证明皌连琨确实与夏云侯有关,就成了诬告皇族的罪犯。但如今夏云侯已死,所有收缴的账册被焚,唯一的证人重居正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手中所有的筹码,在一夜之间全部输光。难道真如阮洵所说,是他不该惹这麻烦?

“啊……”

头痛欲裂,夏轻尘蹙着眉,疲倦地睡去。时近晌午,方才在屋外的嘈杂声中醒来。

“小翠……咳……小翠……”夏轻尘张了张嘴,只能发出沙哑微弱的声音。

突然,房门被猛地踢开。他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人抓着从榻上拖了下来。

“啊……”重重被人押着跪在院中地上。夏轻尘一抬头,就见院中站满了持矛的武卫,为首的陈太尉,镀金的铠甲外披着紫红斗篷,手里的锦帛一摊:

“圣谕:阮无尘代天巡狩,私开战备粮仓,剑斩钦封诸侯,以致灾患不查,军粮丢失。上告一等皇亲,举无实证。监察当值之时,渎职疏漏,以致廷尉府被毁。自即日起免去钦差之职,革除官职,押入天牢交廷尉府查办,钦此。”

“这不可能,咳……”夏轻尘震惊地抬起头来。

“阮世子”陈太尉低头看着他惊讶的脸,暗暗一笑“乖乖跟本官走吧,免得动粗。”

“公子,公子……”回廊下,翠娘和四个丫头被长矛拦住,一时手足无措。

“小翠,去找敏之,让他想办法……”夏轻尘看了一眼翠娘,就被身后的卫兵强行推着出了院子。

“公子,公子——”

“阮世子。”一出冷香净苑的大门,陈太尉便暧昧而霸道地抓住了夏轻尘的手“世子虽免了官职,身份依然尊贵,步行恐有不妥。还是骑马吧?”

夏轻尘心里一惊,抬起头来,只见陈太尉看着他,眼角的鱼尾纹纠成一团放射状的花。长茧的老手捏着他不放,色迷迷地轻薄着。夏轻尘顿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心说,一朝落魄,他又要再度成为案上鱼肉吗?

“多谢太尉。可惜只有一匹马,无尘不忍心让老人步行。”夏轻尘一使劲,抽出手来,大步往路上走去。

熏风殿内,皌连景袤一本接一本地翻着成堆积如山的奏章。

“哼”皌连景袤将手里的奏章一扔“抄了一次南王府,这群人就都坐不住了。一个两个逼着朕办了轻尘,这是要反了!”

“恕臣直言,阮无尘此举确实太过冒失。九王爷心机深沉,平时从不轻易落人把柄。”司马正秀站在一旁一板一眼地说道“阮无尘此回必成众矢之的。只是不知主上特准他亲办此事,是否另有用意?”

“这……”皌连景袤被问得一口噎住。他哪有什么用意,不过是那天与夏轻尘一同泡澡的时候飘飘欲仙,他说什么自己都满口答应。美人在怀,他哪里还有能力思考什么后果。他恼羞成怒地一拍龙案:

“司马,你是在揣度朕吗?”

“臣,不敢……”

“这事确实办得急了。但一下冒出这么多奏章,却也出乎朕的意料。朕今日若不下令将轻尘抓起来,明日那些人就算是编也会编出个罪名安在他身上。”

“主上圣明。”

“今日上本的人全都可疑,将名单交给甄颖,让他备查。你负责查清是谁放的火。”

“臣遵旨。”

“还有”皌连景袤指着司马正秀“想个借口把轻尘给放出来。”

“这这……”

“‘这’什么?”

“阮无尘被弹劾的理由是私斩诸侯。王侯犯律,若非谋反、叛邦,一律不得处以斩刑。若无充分的证据说明夏云侯有斩立决的理由,阮无尘恐难脱责。”

“所以才叫你去想啊。”皌连景袤用奏章敲着龙案

“这……既无证物,又无证人,臣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

“所以轻尘总是跟朕说,好人容易被欺负。今日上参的这些人,有几个是有真凭实据的?”

司马正秀一抹汗:

“臣……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办。臣告退。”

皌连景袤摆摆手看着他下去,随手抄过案头一本奏章,看了两眼扔在地上。吓得伺候一旁的四宝抖了一下。

“哼,陈太尉,这只养不熟的狗!”

传话太监小心翼翼地走上殿来,在四宝耳朵边上说了两句,于是四宝走近榻前,细声细气地禀报:

“主上,凤仪宫来人传话,说是皇后娘娘头晕气短,好像是动了胎气。”

“让太医去看吧。朕近日不想听见陈后的任何消息。”皌连景袤站起身来“摆驾建桂宫,朕要去看淑妃。”

落日时分,威严肃穆的将军府内狼藉一片,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且退且阻挡着步步向前的萧允。

“让开!”萧允手中的梨花枪一横,逼得面前之人再退两步。

“少将,属下奉将军之命,不能让少将踏出院门。”

“我说让开——”

“少将军,请回吧。”

“啊——”萧允大喝一声,梨花横扫。面前侍卫仰面一闪,拳脚配合,直击萧允。

只见萧允身一沉,抬腿一踢,回枪一旋,逼开三步距离。银枪一弹,横打在面前一排侍卫身上,猛地将他们震倒在地。他前翻接枪,双腿凌空横劈,踢开左右冲上来的侍卫,径直朝门外冲去。

外围侍卫眼见前面拦他不住,纷纷抽出兵刃;纵然对方是自己的上司,但军令如山,无奈奋力一挡。

然而萧允急怒之下,出手毫无保留。众侍卫意在阻拦,唯恐伤他躯体;加之实力悬殊,顷刻便被他冲至将府门口。

萧允提着枪正要迈出门去,忽就听见身后一声大喝:

“站住!”萧翰自他身后腾空翻过,正正落在大门前挡住他的去路。

“爹!”

“回去。”萧翰背过手去,简单地说。

“儿不回去!”

“你要去哪里?”

“儿要去救阮大人。”

“胡闹。廷尉府的大狱是你想劫就劫的吗?给我回去。”

“爹!”

“怎样,想跟你老子打?”

“为了大人,请爹爹恕孩儿不孝。”萧允大叫一声,提枪便刺。只见萧翰不慌不忙,单脚一蹬,身体斜着在地上一拖,避开枪尖。背手腾起,一脚踩在枪上,将枪杆压成弯弧度。

“你要是赢得了我,我就让你去救人。”

“喝——”萧允大叫一声,枪势一沉,臂上猛运十成功,猛地一震。萧翰只觉脚下如鞭啸一般的凶劲,当即向下一踩,凌空向前一翻,直朝他的肩膀踢去。

“呃啊……”萧允只觉得肩头一麻,顿时一手失力,前襟大开向后猛退数步。

萧翰上前再踢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锁起来。”

一旁追赶而至的武卫冲了上来,用铁链将萧允捆绑起来。

“呃……”梨花落地,萧允捂着胸口,哽了数下,终于一口气上来,干咳了两下。

“翅膀没长硬就想飞。”萧翰依旧背着手,对后面站在一旁的武卫说“将他锁在房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离开。”

“是。”

“放开我!爹!你让我去!儿要去救阮大人!爹——”萧允大叫着被士兵架了下去。

“唉……生个儿子真操心,难怪甄颖到现在还是一个人”萧翰从背后抽出手来,抹了抹自己头上有些零散的发“臭小子,打乱了老子的头发,你爹还要去会美女呢……”

说完掸掸衣服上的灰,大模大样地出了将府大门。

就在萧允被铁链五花大绑在房间里叫骂哀求的时候,雍津城的另一端,张府之内,翠娘哭哭啼啼地跟张之敏说着夏轻尘别抓走时的情形。

“嗯……这回一个两个都没用了。姓萧的这么半天没动静,肯定是被他那个爹关起来了。好哇,现在就剩我了。”

“张公子,您就别磨蹭了。我们家公子被抓去半天了,您倒是进宫去求求主上啊。”

“求主上有什么用,就是主上下旨抓他的嘛。”张之敏一挥袖子“这回只剩下我了。我要让他们好好看看我敏之的手段和魄力——”

“那您快想办法呀……”

“你别急。我手中有翻案的证据,等明天一上朝,保管让所有参阮无尘的人全都闭嘴。”

“你手里有法子,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呀。”翠娘急了。

“急什么!我这不是在寻思着怎么拿出来么……”张之敏烦躁地在屋里踱起步来“重居正也不知道能不能说话,要是还说不出来,明天我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放在甄大人那儿稳妥是稳妥,可会不会叫他给弄死了……”张之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不行,我得先去看看,免得明天自惹麻烦。”说着迈开步子朝门外走去。

“张公子,张公子,你去哪儿啊……”

“哎,你回府去等着吧。有消息我会告知你。”

“这,好吧。”

说着,两人朝门外走去。走到正门口,恰好遇上张翎下了轿子回家来。看见张之敏鬼鬼祟祟站在门里,抬起手指就是:

“臭小子……”

张之敏一见老爹,顿时大惊失色:

“不好了——”张之敏一把拦在翠娘前面,心急火燎地往后退去,一边退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爹,爹,爹啊,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带回来的,是她自己来的,你别乱打啊……”

“好哇,你……”张翎举起到半空的手突然停住,盯着张之敏身后的翠娘眨了眨眼,突然眼中一亮,上前去,猛地一把推开儿子。

“爹,爹,这个不能打,这个真的不能打……”张之敏话没说完,张翎忽然扑到一旁廊柱上捶打着抹起泪来:

“啊哈哈……孩子他娘,你看见了吗……呜呜呜……”

“爹呀——这真不是我带回来的。翠姑娘你跟我爹说你是自己过来的呀……”

“这……”翠娘犯起难来。

“呜呜呜……”

“哎呀,爹!你哭什么呀!”

“儿啊——”张翎一脸鼻涕一脸泪地转过身来,一把搂住自己的儿子,又拍又打“你可算开始想女人了——啊哈哈哈——”

“苍天呐——”

张府后院,张之敏的崩溃的吼声响彻云霄。

廷尉府的大狱,堪称天下最坚固不摧的建筑。五尺厚的墙砖,用动物骨粉和河泥烧制;砖缝用浓稠的粳米粥和鸡蛋混合青灰做浆;墙中砌着厚厚的铁板,高高在上的囚窗,嵌着手臂一般粗细的铸铁栅栏。即使是武功通天的高手,也难从这层层巡逻的卫兵之中,从这里将犯人劫走。

昨夜廷尉府衙门被焚,但衙门后面这座大狱却依然完好无损。

“叫吧,你就算叫破了嗓子也没有人能救你。”阴冷的囚室中,陈太尉压着夏轻尘倒在石板地面上,三寸长的髭须在夏轻尘光滑的颈子上来回蹭着。

“放开我……啊……”夏轻尘挣扎躲避着,无奈力量悬殊,丝毫无法反抗。

“怎么样?本官的胡子挠得你心痒痒了?呵呵呵呵……”陈太尉的眼角笑出了深深的鱼尾纹“小美人,本官早就看上你了。要是你不犯这个事儿,本官想也要想个法子将你给弄到手。”

“你放开……”

“美人,主上虽是疼你,可他也不能寸步不离地受着你呀。他无暇陪你的时候,由本官来陪你如何?你要是乖乖从了本官,本官就可以为你在主上面前联名担保,到时你不但可以免受这牢狱之苦,加官进爵、平步青云,本官都可以一路护着你。”

“呸!”夏轻尘愤怒地一口啐在他脸上。没想到陈太尉愣了愣,用手一摸自己的脸上的潮湿,放到嘴里舔了一下:

“啐得好,啐得好。本官就喜欢你这活蹦乱跳的鲜货……”说着一把扣住夏轻尘的下巴,制住住他乱晃的小脑袋,就要吻他的嘴“来吧,小美人,本官会让你欲仙欲死的……”

“唔——”夏轻尘闭紧嘴唇,绝望地感受着面前近在咫尺的温度“唔——”

“这害怕的小样儿真是让本官心痒痒啊。唔,让本官亲一个……”陈太尉吞着口水低下头去。不料——

“呃咳——”凌依依扛着铁剑,衣襟半敞地靠在囚室的木栅栏上。手中一只黄陶瓶,对着陈太尉敬了一下。

“哼,是国舅爷。”陈太尉松开夏轻尘,站起身来抖了抖衣服上的稻草。

“要动我的徒弟,先要问过我。”

“何必这生气呢。阮世子年少俊美,本官也是一时情不自禁。”

“哈——这年头,老当益壮,老牛吃嫩草,老鸭熬嫩姜,你陈太尉的老黄瓜也刷上绿漆了是吗——”

“你——”

“怎样?听说你新过门的六姨太时常向人抱怨,说你的老枪很久没有上油保养,钝得都生锈了。”

“什么!”陈太尉愣了一愣,随后两眼冒火一蹦三尺高,猛地冲出了牢门,口中谩骂着“这个贱人!”

“师父……”夏轻尘从地上爬起来,低头唤了一声。

“好了,别一副要哭的模样,为师看了会忍不住——打你。”

“是。师父是来放我出去的?”

“不是。”凌依依喝了一口酒,睁着大眼眨了眨。

“那……那你来做什么?”

“我在家想了好几天,终于想通了原因,所以特别来告诉你,你为什么会被抓起来。”

“为……为什么?”

“因为啊——”凌依依站直了身子,认真地说“你从中州回来,没带土产来看为师啊。”

“呃……”

建桂宫,是宫城西边一处精巧雅致的院落。虽然不如凤仪宫那样宽敞富丽,却是最临近西花园的宫殿。一年四季,可以远远看见西花园中常年不败的花。

这里是淑妃红若的寝宫,只可惜,她近来再不敢靠近西花园那秀丽的美景。因为鲜花的香味,让初怀龙种的她,患上了“害喜”的症状。

“呃……呃……”

“娘娘……”红若坐在榻上,捂着胸口,呕吐不止。身边一名婢女端着珐琅的痰盂伺候着,另一名轻拍着她的后背。

“娘娘喝口水吧。”婢子慢慢将水呈到她面前。

“嗯……”红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猛地又感一阵恶心,复又捂着嘴吐了起来。

“诶,我看娘娘怀的一定是个小皇子,不然怎么会害喜害得这么厉害。”

“是啊是啊,一定是男的。”几名宫婢掩着嘴笑起来“我听说,皇后娘娘怀了这么久,吃得好睡得好,肚子里面没有一点动静,一定怀的是公主,嘻嘻……”

“是啊,我看娘娘这回一定能产下皇长子,到时让主上改立娘娘为正宫,看谁还敢拦着太医不来给娘娘诊脉……”

“不可乱讲……”红若捂着胸口轻轻叹了口气,接过温水小饮了一口。

“是……”

“在讲什么呢?”皌连景袤朗笑着进门。

“啊,主上……”众宫娥显是吓了一跳,纷纷拜倒在地。

“臣妾拜见主上……”红若轻轻起身,就要行礼,却被皌连景袤一把扶住。

“既怀有身孕,这礼就免了。”

“谢主上。”

“这是怎么回事?”皌连景袤看了一眼地上的痰盂。

“回主上,娘娘自从怀上龙种之后就一直害喜,经常头晕恶心。”

“是这样”皌连景袤看着红若“辛苦爱妃了。”

“臣妾不敢。”

“哈,有什么不敢的。后宫众多妃嫔,只有你最懂事,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天上的月亮,朕也能摘给你。”

“臣妾不想看天上的月亮,只想时常看见主上……”

“朕现在不是来看你了吗?今日朕就专陪你一人,如何?”

“这……真的吗……”

“这也要怀疑”皌连景袤勾起她的下巴,低着眼“看来是朕前些时日冷落你了。这样吧,过几日朕为你办一场盛宴,让你高兴高兴如何?”

“多谢主上。”

“你不想问问朕准备为你请哪些宾客?换了别的妃嫔还是皇后,这时早已拥上来问长问短,要这要那了,唯独你淑妃,每回都对朕的赏赐泰然处之。”

“臣妾哪敢轻视圣恩。只是臣妾知道,主上心里早已经定好了名册。”

“后宫女眷之中,怕也只有你能猜中几分朕心里的意思。与其要你做朕的妻子,不如让你当朕的朋友”皌连景袤手垫着头向后仰倒在榻上,看着顶上草花纹的罗帐叹了口气“原本入春就该在御花园中宴赏今年国举出仕的新仕,但这件事一拖就拖到了现在,再拖,这春天就要过完了。”

“是啊,前些时日,宫里的姐妹也议论过这事。但后来听说主上委了新科状元去代天巡狩,所以这事就搁下了。”

“现在人回来了,但是却进了廷尉府的大狱。”

“什么……”红若吃了一惊,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改口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私自斩了夏云侯。”

“夏云侯?那不是中州的封主吗?臣妾听说他的治下风调雨顺、连年丰收,一县坐收百万担。”

“你这是听谁说的?”

“啊……”红若支吾道“臣妾只是在宫中偶尔听人说起。”

“啊,那都是假的。”皌连景袤枕着手臂说道“淑妃,你想听一个骗了很多人的故事吗?”

“嗯。”

“来,过来一起躺着”皌连景袤拍拍身边的榻,红若听话地在他身边躺下“这个故事,后宫之内,也只有你能静静听朕说。”

“那是因为臣妾喜欢听别人的故事。”

“哈,那这个人的故事,你一定会喜欢……”皌连景袤抓过一旁的软垫放在头下枕着,慢慢说了起来。

太尉府重檐雕砖的屋脊之下,是富丽堂皇的寝室。双面刺绣的蝴蝶帐内,发出暧昧的呻吟:

“嗯……啊……”

女人白腻的娇躯灵蛇一般地盘住身上精壮的男体,纤细的小蛮腰高高抬起,几乎要折断在空中。浑圆的胸部在身上男人猛烈的撞击下,来回晃动着。妙龄的脸上,尽是绯红的春情。她的叫声随着□的加剧局促而尖锐了起来,最后全身痉挛着昏了过去。

她身上不停动作的男人把着她又弄了半天,直将她摆弄得醒了过来,咿呀又呻吟了很久,这才低吼一声,喘着粗气退了出来。(自己汗一个= =|||,我写男女H真的无能……)

男人满足地在一旁躺下,汗湿的胸脯上下起伏着。

女人媚眼如丝地看着他,嘤咛一声爬上他的胸膛枕着:

“将军……”

“嗯……”萧翰闭着眼睛,享受地抚摸着女人光滑如丝缎的后背“数日不见,六夫人的身子倒是比先前更加骚浪了,看来陈太尉没少调教你呀……”萧翰低笑着,握住女人丰满的胸脯掂了掂。女人娇媚地一嗔,用胸部在他身上挤了挤:

“去,别提那个老不死的。老黄瓜不行,天天拿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折腾我。”

“哈……”萧翰勾起她的下巴“这不是挺好嘛,将你调教得服服帖帖,等着我来疼爱……”说着一口吻住了那红艳艳的嘴唇。

“嗯……将军……”女人扭动着蹭蹭他的身体“奴家日日夜夜,心里只想念将军一人,将军什么时候才向太尉将奴家要去呀?”

“呃……”萧翰的笑容现出一丝尴尬“这个……迟些迟些……”

“哼……你又在欺骗奴家……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想玩弄过后就丢弃我……”女人挥舞粉拳捶打着他的胸膛。

“诶,你听我解释嘛……”萧翰握住她娇嫩的手,搂过她的身体上下爱抚着“陈太尉最近还新鲜着呢,我这会儿要,他肯定不给……”

“哼……”

“来,别生气了,趁着老头没回来,我们再来一次……”

“哼……”女人噗嗤一笑“你这混人……”说着勾人地一笑,慢慢撑起身子,朝下爬去……

太尉府门外,陈太尉猛地一勒缰绳,□骏马在空中蹬了蹬前蹄,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门前的小厮立即冲上来,去接他手中的马鞭,不料却被他一鞭子抽在头上,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六夫人呢!”陈太尉怒气冲冲地下马进了大门,快步往后院走去,一路上撞翻了迎上来换衣接帽的奴婢。

府后偏院的寝房里。六夫人正骑在萧翰身上浪叫,忽地听见贴身丫鬟在门外叫唤:

“夫人,夫人……大人回来了……”

“什么?”萧翰猛地停下动作。

“啊,坏了,老头回来了。你快走,快走啊……”六夫人仓皇无措地从他身上爬下来,手忙脚乱地捡起榻上的肚兜襦裙往身上套。

萧翰赤身露体地撩开帐子站下来,抱起地上的衣物,胡乱往身上一裹,从窗口跳了出去。

“唉,麻烦,看来今日之后是不能再来了……”萧翰叼着自己的靴子,骑在围墙上套好衣衫,然后像只吃饱的猫一样伸了伸懒腰,翻身跃下。谁料——

噗通一声溅起的巨大水花,从地面一直蹿上了墙头。

萧翰愣愣地看着自己胸前的水缸,抽搐的嘴角扯了几下:

“是谁这么缺德——”

“嘿嘿嘿嘿嘿……”甄颖蓝着脸从缸边升了起来“活该……”

“甄——隐——章——”

“我去找你,结果刚刚好看见你出门”甄颖咧着嘴嘿嘿笑着“嘿嘿嘿嘿,你的好事我全看见了。”

“你想怎样——”萧翰咬牙切齿地在水中握紧了拳头。

“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免谈!”

“哦,那我将刚才见到的告诉陈太尉听。”甄颖说着,朝一旁飘去。

“回来!”

“改变主意了?”甄颖飘了回来。

“我崴到脚了,扶我出去……”

“呵……威震天下的萧将军爬墙的时候崴到了脚,真好笑……”

“你再说——”萧翰涨红了脸。

“嘿嘿嘿……”甄颖地沉沉地笑着,伸手抓过萧翰的手臂扛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缓慢地迈出水缸。

“现在要去哪里?”

“去我家啊。”

“不去!”

“别这样嘛……我家有好东西……”

“你的好东西我不稀罕……”

“是美人哦……”

“嗯?”

“走吧,走吧……”甄颖一把将浑身湿透的萧翰推上了轿子,自己也飘了进去。帘子一放,两名轿夫就扛起轿子,飘飘摇摇地冲了出去。

“啊——这是什么轿子——”

“呵呵呵呵,刺激呀……”

“我给你带来一个刺激的消息。”廷尉府大牢里,剑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到夏轻尘怀里。

夏轻尘接过来,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看了一眼:

“这是靐县钟师爷交给沈明玉的信,怎会在师父手里?”

“他见你被抓,求告无门,又不知从哪里听说你是我的徒弟,所以就找上我了。”凌依依一把勾着他的脖子,将他的脸在自己满是酒气的怀里揉着“你看,你没带礼物回来看我,我还这关心你,我是不是对你真好?”

“啊啊,是……是……师父你真好,真好……你让我好好看看完信啊……”夏轻尘双手推着他的身体企图挣脱出来,看完了手中的

“别看了,看半天还不是那件事,中州十县的水涝不是天灾是人祸。”

“云水河堤,理应堤高五丈,实际只筑了三丈;堤宽十丈,实际只修了五丈;这些年来一直修修补补,勉强能撑过汛期。今年终于不堪重荷,一夕崩溃。”

“哈,难怪夏云侯不敢上本请奏,原来是怕他做的好事被查出来。”

“不……”夏轻尘沉思片刻“这事未必是夏云侯一人所为,我记得靐县的钟师爷曾经提过,当时出任州牧、负责修筑款项的,是陈太尉;而当时的靐县县令,是叛臣沈崇的父亲,沈修。怪不得他这样迫不及待,不惜亲自出马将我拘捕。”

“不会吧……”剑师拿着酒壶后仰了过去。

“师父,今日在朝堂之上,参奏弹劾我的,都是哪些官员。”

“你不说我倒没在意,上本的十有八九是陈太尉一党的。”

“师父,你去请司马大人往御史台一查,看看这些人里有多少曾经在中州担任官职。”

“做什么”剑师放下酒壶“人都被关起来了,不安安分分坐牢,还想查这查那。”

“师父拿这封信来,不就是想查吗?”

“我是想替你翻案,不是让你招惹麻烦。这件事若真是跟陈老头有关,势必牵动半个朝廷。查出来,就是翻天。”剑师抹了抹嘴边的酒水“还有,你真是好大的口气。司马正秀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亚相,你竟敢像使唤为师这样使唤他。”

“除了御史台的官员,只有司马大人有权调看官员履历。再说,我何时使唤过你,明明一直是你使唤我,让我劈柴烧火……”

“呃——咳咳……算我亏欠你,中州土产就免了。但使唤司马正秀,你师父还不够资格。”

“你是国舅啊——”

“你看为师的样子像是国舅爷吗?”凌依依佯装潇洒地一甩长长的乱发。

“你……你就看着徒弟被奸人陷害,含冤而死吧。”夏轻尘拿着信,转身在稻草堆上坐下“好歹你也是名满天下的剑师,我在中州一提你的大名,拦路抢劫的山匪也哆嗦两下。这回可好,连自己的徒弟也保护不了,你就不怕被人笑话。”

“谁说我保护不了!”剑师大喝一声,手上一紧,黄陶酒瓶应声而碎。瓶中酒水,顿时迸作千条白线,溅开数尺之外。夏轻尘愣了一愣,本只是想激他一下,没想反应如此巨大。

“你说”剑师沾着酒的手一把将他提起来“要我怎样做?”

“你……你叫不动司马大人,可以让主上去叫他嘛……”

“嗯!有道理哦……”剑师一把捏起夏轻尘的脸“你真是聪明啊,师父爱死你了——”

剑师将夏轻尘的脸拧出一块红印来,然后将他提起来,端端正正放在稻草堆上,扛着剑除了囚室的牢门,回脚一撩牢门,等在外面的差役立即用锁链在门上绕了起来。

“师父……”夏轻尘站起来追上“你不是来放我出去的!”

“你就做梦啦,下令抓你的是阿袤,他要是不改口,你想出去?”剑师沉笑两声“老实坐你的牢,为师去喝完了酒洗完澡就进宫去面圣。”

“诶……”

“怎么?有话要我帮忙捎去么?”

“他若是问起……没有了……”

“嘿嘿,晾你也羞于向我开口。我走了。”剑师闷哼一声,迈开大步出了牢房。

HOHO,不堪忍受私企的黑心虐待,圣卿今天把老板炒了,不过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到手,明天得要账去……

大家祝福我能拿到自己的血汗钱吧,阿门,阿弥陀佛,真主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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