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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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常常搂着别人呢,我也没有不高兴。”

“呃,那是不是说明我在意你比你在意我更多?”

“那说明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以君子之心来度你……”

“呃……”崔仁明被噎得一个跟头。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戴齐接着说:“如果推而广之,对一件事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淫者见淫丨贱者见贱。”

崔仁明那个憋屈啊,真恨不得找人大打一架。好嘛,本来还只是吃醋,现在是人品被质疑了。

戴齐转过身,看着崔仁明的脸,突然又笑了:“其实你吃醋,我还蛮高兴的。问题是你吃醋的方式大大的不对!把自己给弄成小人了……后来你跟建文哥那样说话,我很高兴。我觉得你挺给我挣面子的。”

跟戴齐讲道理,其实就等于跟自己较劲。崔仁明深呼吸了几下,露出一脸的淫笑:“高兴的话,来一炮?”

为了给戴齐挣回面子,崔仁明主动要求去送孙建文。戴齐随口说了声谢谢,就跟孙建文道别,说要去上班了,不能去送了,以后回家的话,也到长沙来玩吧。这里吃啊住啊都不用担心。事先通知的话,戴齐也可以跟医院联系带孙建文检查身体什么的。

崔仁明领着孙建文到外头吃了早餐,又买了点路上吃的东西送给孙建文,就开车送他去火车站。一路上两个人有说有笑——崔仁明只要是愿意,那是没有什么人拿不下的。

孙建文如何想的自不必说,崔仁明看着那人上了火车,自己慢慢地走出火车站,看着外头艳阳高照,有点儿不爽。他在检讨为什么他跟戴齐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转变。戴齐吃醋,得他去哄,他吃醋,他还得去哄戴齐……那家伙真是的……

不过这个风波很快就过去了。崔仁明失态,自然不肯再提这糗事。戴齐呢,也许一转背,就把这事给抛之脑后了。他的工作越来越多。最近几年,国际社会和国家对于防艾工作越来越重视,世界卫生组织,某些国家基金,全球基金等等,都在这方面有了很大的投入。现在又多了个微软基金。

戴齐虽然是全球基金项目组成员,但是他也在市疾控实习,苏教授交给他蛮多的事情做,不仅仅是跟志愿者合作,还包括一些一般人想都想不到的事情。比方说去妇教所或劳教所给人抽血检验啊,去传染病医院做调查弄数据啊,去省内其他地方参加调研啊,甚至还跟苏教授一起去了趟北京开会。

崔仁明瞧着他有些头疼。那家伙现在跟些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吸、毒人群,卖?淫人群,一回到家必定是大清洗。得,现在都穿浅色衣服了,因为基本上回来一趟,所有的衣服都要泡84消毒。他自己洗澡,搓得身上皮都薄了一层。崔仁明怎么可能不心疼?

但是看不出戴齐有不高兴的意思。崔仁明也给他提了一下,既然这么难受,有些活就不要接了。你这个样子,不是找罪受吗?戴齐只是嘻嘻地笑,说苏教授信得过他。更何况这些活做得好,毕业论文就是小case,不在话下了。崔仁明犹豫了一下,说那你考研的事情怎么办?不是过年就要考试吗?

戴齐挠了挠头,说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呗。现在多么好的工作和学习的机会啊。是真正地在做事情呢。然后又撒娇,拉着崔仁明的手摇啊摇,说崔,支持我的工作吧。崔仁明摇头叹气,我怎么不支持了?就是瞧你洗澡的样子,心里疼得慌。乖啊,我来帮你搓背。戴齐笑着谢了,噘着嘴说其实是我不好……

戴齐的声音低沉了下来。那些人跟你不一样,甚至跟爱人吧的其他人也不一样,跟九娘他们不一样,甚至比建文哥还惨。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总而言之,做好自己的工作。啊!加油!

崔仁明抱着戴齐,蹭着他的脸,说别太勉强啊,多少gay们都还在水深火热之中等着你去打救呢。戴齐没有听出崔仁明话中嘲讽的意思,反而特严肃地说,其实靠别人是靠不住的,一定要自强不息才行。

崔仁明满头黑线。其实戴齐可以去宣传部的,讲出来的话那个冠冕堂皇啊。而且他绝对比大多数宣传部的官员要称职得多,因为他说得话,他信,他信,才会说出来。

六月初,崔仁明上班的时候接到戴齐一电话,说他捡了个人回家,先报告一声,那孩子很可怜,要崔仁明千万不要给那孩子脸色看什么的。崔仁明就纳闷了,说什么孩子啊,是不是要买些奶粉再买个奶瓶回去?

戴齐默了一下,说:“有十九岁了……奶瓶用不着了吧。现在正在家里洗澡呢。”

崔仁明干笑了一声:“啊,我们还真是一家人进了同一扇门哈,多年前我捡了个小K……怎么我们两个都有捡人的习惯啊?”

戴齐就好奇地问什么小K是你捡回来的吗?我怎么不知道啊?崔仁明得意地笑说我是活雷锋,做好事从来不宣扬的。戴齐就笑,你肯定是做了亏心事,所以不敢跟我说。崔仁明赶紧辩解说这事我还真不亏心。小K是个直的你不知道?戴齐说我不知道。不过我总觉得小K对你有不同寻常的感情。崔仁明愣了一下,说我怎么不知道。戴齐就说那是因为你对他不上心吧。崔仁明调笑道那确实。什么人我会上心啊,我就对你上心呢。我说,那个孩子你是怎么捡到的?

原来这天下午戴齐顶着大太阳在市区内到处跑,去几个艾滋病监测中心收集资料。在某个中心上楼的时候,就瞧见一孩子坐在楼梯口,抱着头,身子轻微地摇晃着。戴齐多看了他两眼。那孩子瘦骨嶙峋的,头发染成亚麻色,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就算是对服装了解甚少的戴齐也知道,很时尚,但是很簸箩,假货。短袖的暗花休闲衣,袖子挽到了肩膀处,半长的牛仔短裤,露在外头的胳膊和腿都瘦得吓人,又脏得很。身上一股酸臭味。

因为忙,戴齐并没有多问。到了医生办公室,抄了些资料,又聊了两句,临走时才问说门口一孩子是做什么的。医生说上午过来抽血检查HIV的,说让他过两天来拿结果,怎么,在门口还没有走吗?

戴齐点点头,初筛其实很快,但是一盒试剂可以做多人检查,所以一般来说检测只会一星期做一次。

办完事出来,就看到一个护士正在赶那孩子,说他不能坐在这里,该去哪儿去哪儿。结果要过几天才能出来呢,医生没有跟你说吗?那孩子仰着头,倔强的样子,咬着嘴唇不说话。

戴齐又多看了他两眼,见他巴掌大的脸,下巴尖尖的,黑眼圈很厉害,脸脏兮兮的,煞白,靠在墙角,既不说话也不动。护士只是说他,并没有敢碰。戴齐知道,这里的医生护士再怎么说也是有点怕来做检测的人的。虽然结果没有出来,但是也很有可能会是阳性,万一动起手来,很危险。

戴齐看着那孩子倔强又绝望的脸,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孙建文和他的已经死去的BF。他犹豫了一下,让护士先离开,他跟这孩子说两句。

见孩子嘴唇焦干,戴齐拿出包里的矿泉水瓶,递了过去。男孩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瓶子,三口两口就喝完了,然后又把瓶子还给了戴齐,戴齐就随手丢到了垃圾桶里。

戴齐温言软语地说:“其实,你,呃,用不着呆在这里。确实如此,这边只有后天才会集中做初筛。先回家去吧。在这儿等着也没有用。而且看你这样子,很疲倦,小心别生病。这两天很热,很容易中暑的。”

男孩子终于开口说话了,两个字,没钱。

那回家去啊。戴齐说。你家里在什么地方?

男孩子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我已经没有家了,家里的人已经把我赶出来了。

戴齐啊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掏出钱包,里面还有几百,拿出三百,说你先找个小旅馆休息几天吧。身份证带了没?

男孩子接过钱,突然转过背,头对着墙壁撞了起来。

戴齐吓了一跳,忙冲过去,什么都顾不得,一把抱住了男孩子,问怎么啦怎么啦?男孩子在戴齐的怀里挣扎着,但是他本来就个头很小,一米六五的样子,加上可能挺累,怎么挣扎得出来?然后就是大哭,转过身抱着戴齐大哭,哭得里里外外的人都跑过来看稀罕。

戴齐没有办法,跟医生借了个治疗室,把那孩子给拖进去了。安慰了半天,又托人买了面包,盯着孩子把东西给吃了下去。

一个大面包,两口就被孩子给吞了,噎得直翻白眼。又喝了水咽下去之后,男孩子又伸手说还要。戴齐吓了一跳,说你多久没有吃饭了?男孩子伸出三根手指头。戴齐摇摇头说那现在不能再吃了,过一会儿歇歇气,再给你买吃的。你多大了?哪里人?

十九。男孩子说。是某个城市的人。什么名字不告诉你,你就叫我冰哈吧。

戴齐点点头。冰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爸妈不管你了吗?他们知不知道你在这里啊?因为什么,你想着要过来做HIV的检查的?

男孩子满不在乎地说,跟朋友出去玩,喝酒喝醉了,被人给轮了。

戴齐大吃一惊,说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男孩子冷笑一声,谁想得到?我又不好那口,而且都是朋友啊。等早上醒来……男孩子低下头……他们当中有人有艾滋的。

戴齐看着男孩子,脸很清秀。很瘦,但是也很清秀。撇嘴的时候,还有俩小酒窝。

戴齐低声地问:“那,后面的伤看了没有?好了没?”

男孩子再次冷笑。看了。结果给我们家知道了,给了我五百,把我轰出来了。

戴齐抹了抹汗,又问,那事发生在什么时候?冰哈不耐烦地说是上个星期。

戴齐摇摇头,说那个现在还检查不出来呢。有个窗口期,就是说,要查出是否感染了病毒,要过一段时间才知道。其实当时你就该……算了。现在一般至少要一两个月之后才能查出来。你现在抽血查,是查不出来的。

男孩子趴在桌子上不吭声了。

没有地方去吗?没有亲戚朋友吗?你准备怎么办?

男孩子苦着脸,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看着办呗。哥哥,你还给我买点面包好不好?做个饱死鬼吧。

男孩子虽然脏,虽然倔,可是也楚楚可怜。戴齐心一软,就说你先到我家里住几天吧。等检查结果出来后,如果是阴性,就赶紧回家。我想你们家里的人肯定会担心的,他们肯定早就后悔了。如果是阳性,就还需要进一步检查,用别的试剂。如果还是阳性,还需要去实验室做最后的诊断。你既然知道要过来做检查,就该知道没有发病的时候,其实还是可以做治疗的……巴拉巴拉巴拉说了一通相关的知识和信息。

男孩子看着戴齐,脸上放光,说真的,你带我回去?你们家里人不会生气?戴齐笑着说不会的。不过,我是个gay,我有个男朋友跟我住在一起。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男孩子目光闪烁不定。

戴齐安慰他说你放心,我不是随便的人……他是有些随便啦,但是我们在一起后,他就不随便了……呵呵,我的意思是,他不会乱来的。

男孩子撑着头想了很久,最终嗯了一声,说:“你不嫌弃我,就已经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怎么能那么不知好歹,还对你抱什么疑心呢?”

戴齐觉得这话有点刺耳,不过也没有多想,带着孩子打了个的回到家里。先安排那孩子洗澡,又找了套短衣短裤。问题是他跟崔仁明的衣服给这孩子穿上,恐怕就跟裙子差不多了。不过暂时这样凑合着吧,晚上再到超市买些衣服给他。

戴齐煮上了稀饭,开始给崔仁明打电话。

崔仁明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就笑。戴齐虽然很乐于助人,但是他针对的是某个群体,并不喜欢跟个别的人有太多的往来和瓜葛。现在变了,也许是因为跟他崔仁明在一起,胆子壮了。恐怕是想着,无论出了什么事,都有他崔仁明撑腰吧。

得意之下,崔仁明忘记了上次孙建文来的时候他误会吃醋的事情,还挺高兴地对戴齐说你别操心,我待会儿就去超市买两套衣服。一米六五,很瘦是不是?呵呵,说不定可以买童装给他穿。

爱人吧之番外:因为是你(4)

打完电话,戴齐匆匆地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再到客厅时,那个冰哈还在洗手间磨蹭。

戴齐到厨房,闻到绿豆稀饭的香味,揉了揉鼻子,想了想,拿出一个大碗,又从碗柜中找到面粉,倒了蛮多,拿出双筷子,又拿着水瓢接了水,一边往面粉中倒水,一边慢慢地搅拌。正专心致志地干着活呢,冰哈悄无声息地进来了,问:“这是在做什么?”

戴齐吓得一哆嗦,水稍微放多了点,忙放下水瓢,又加了些面粉,使劲地搅着,回答说:“啊,我打算做点鸡蛋饼。嗯,煮了稀饭,家里还有些橄榄菜和笋干什么的,可以下饭。”

冰哈啧了一声,问:“有没有肉吃?”

戴齐放下碗,回头刚准备就有没有肉吃的问题跟冰哈展开探讨,却见那孩子裸着上身,下面穿了休闲的短裤,直拖到膝盖下面。头发还是湿漉漉地往下面滴水,身上清晰可见肋骨,一根一根,分明得很。

看样子澡洗得挺干净,脸色仍然白得吓人,那股刺骨的气味却被沐浴露的香味取代,巴掌大的脸,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戴齐干笑一声,说怎么不把上衣穿上,男孩子撇撇嘴,说那衣服太大了,穿上去简直就像是裙子。你男朋友的衣服不能够借给我穿吗?

戴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他跟他男朋友个子差不多,衣服都是混穿的。

冰哈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头,然后转移话题,继续纠缠吃肉的问题:“我想吃肉。”他说话带了点鼻音,倒像是在撒娇。

戴齐有点为难,说明天吃肉行不行?他还真不会做什么饭菜,这个,也就拿点面食捣鼓捣鼓。而且肉在冰箱里,现在化冻的话,也不好切,最主要的是要等到他男朋友回来。戴齐拿做菜没辙,他男朋友多少还能做上几道。

冰哈不做声了。鼻子耸了耸,又问,明天他还可以在这里吗?

戴齐哑巴了。其实一时冲动之下把男孩子带了回来,带回来后又有些后悔。这孩子来历不明,他说的话是否可靠尚不得而知。戴齐见过的人越多,就越发体会到人性的险恶。孙建文那样的还真不算什么,有些人因为吸毒或者乱丨交染上艾滋病后,出于绝望和报复心理,有故意把病传染给他人的。

两个人都要上班,把个不知根不知底的家伙单独丢在家里,屋子被搬空都有可能。但是既然捡回来了,再把他给扔出去,那倒还不如不捡回来。戴齐想了想,伤脑筋,只能说等他男朋友回来再商量吧。

冰哈没做声,乖巧地站在一旁。

戴齐打了五个鸡蛋,又放了许多的白糖,再次拼命地搅拌。然后把平底锅拿出来,洗好,弄了一点点油,烧热,开始摊鸡蛋饼。不一会儿,一张饼就摊好了,香气扑鼻。冰哈的哈喇子一下流得好长。

戴齐笑着拿出一双筷子递给冰哈,那家伙也不客气,开始狼吞虎咽,三口两口下肚,一抬头,看到戴齐正在摊另一张饼。

就这样,戴齐摊一张,冰哈吃一张,到了第五张吃完,冰哈打了个响亮的嗝,嘟噜着吃饱了,把筷子放下。

戴齐笑嘻嘻地看着冰哈,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肚子,不由得忆起当初崔仁明第一次看到他放开肚子大吃时的样子。饿肚子的滋味有多难受,戴齐是有深刻体会的。只是就算是那时,最困难的时候,他也没有几天不吃饭的经历。这孩子,还真是饿坏了。

戴齐让冰哈到客厅里去看电视。厨房里面热,别又一身大汗。还有啊,饮水机里面有水,下面有玻璃杯,自己去倒水喝吧。

冰哈应了,出去转了一圈,又进厨房,跟戴齐说你们这房子好大。照片上是你跟你男朋友吗?戴齐点点头。冰哈说你男朋友很帅啊。戴齐笑了,说的确很帅。冰哈问这房子是你们家给你们买的吗?还是你买的?或者是你男朋友买的?

戴齐心里沉了一下。这男孩子问的太多了。

冰哈继续说你们家好大的电视机。还有两台电脑,可以玩游戏吗?我很喜欢玩游戏,网游什么的,我可以玩上好几天不睡觉。嗯,你们家还有跑步机啊,你们经常跑步吗?这么大的房子……很贵吧?

戴齐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有多贵。这个房子是他男朋友的,多少钱买的,他也不知道。戴齐把装饼的碟子放在灶台上,一边擦洗着平底锅一边说:“我还是个学生,明年才毕业,只有很少的一点津贴什么的。”

“哦,”冰哈说:“那你不是被你男人养着啊,原来真的有包养男人这样的事情。”

戴齐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啊。

“其实也有人说要包养我的。我靠,我要是不被我爸妈赶出来的话,他的钱还没有我的钱多。”

戴齐转过身,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不高兴地问:“你到底因为什么被你爸妈赶出来的?十九岁,你没有读书?有没有工作?”

冰哈不高兴了,嘴巴一撇,翻了个白眼:“你凭什么管我啊,你什么人啊。我读没读书,关你屁事。”

戴齐真生气了:“凭什么管你?就凭你吃了我的面包喝了我的水刚才又吃了我的鸡蛋饼还在我这里洗了澡现在穿着的是我的裤子!”戴齐喘了口气,继续说:“你吃了我的面包喝了我的水刚才又吃了我的鸡蛋饼还在我这里洗了澡现在穿着的是我的裤子,但是你不但没有一点感激的心情,反而还查探我的房子打探我的隐私侮辱我的人格!”

冰哈仰着脸瞪着戴齐,气势本来就不高,现在看到戴齐木着脸的样子,很有点儿碜得慌,啊啊了两声,没能接得上话,只是咬着嘴唇,哼哼地不服气。

戴齐推开冰哈,冲到卧室,找出钱包,一看,咦,好像少了点钱。摸摸头,想起来了,在刚碰面的时候,就已经给了冰哈三百,结果那钱那家伙就一直没有还给他。放下钱包,再去找冰哈,却见那孩子还站在厨房,低着头,脚在地上划拉。

戴齐摇了摇头。今儿真冲动了,冲动了还不止一次。等崔仁明回来再说吧,晚上把那孩子送到一小旅馆,或者随便什么地方。

他揉了揉脸,从冰哈身边挤过去,进了厨房,把高压锅的盖子掀开,拿了两个汤碗,装上绿豆稀。看了看冰哈,那家伙还低着头用脚在画圈呢,不由得心又软下来,问:“你还要不要吃点稀饭?”

男孩抬起头,眼圈微有些发红,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戴齐又乘上了第三碗,端到餐厅的餐桌上,一转身,见冰哈也端了一碗过来。戴齐说了声谢谢,到厨房又弄了几个小碗,装上猫鱼豆腐,橄榄菜,笋干,干蕨等,一一地端到餐桌上。冰哈也帮着把鸡蛋饼弄了过来。戴齐拿出一把餐刀,把鸡蛋饼分割开,又到厨房做了最后的打扫工作,回到餐厅,把电扇打开——热死了。

冰哈坐在餐桌旁,手放在桌子上在掰手指甲。戴齐皱了皱眉头,去书房找到了指甲刀,回到餐桌旁,拉过冰哈的手,帮他剪指甲。

冰哈低低地说:“你生我的气了?”

戴齐并不抬头,认真地帮冰哈磨着指甲,冷冷地说:“我没有资格生你的气。”

“没关系,你就生我的气好了,是我……”冰哈说:“我还以为你是无条件对我好啊,我才这么放肆的。”

“没有人,”戴齐一字一句地说:“会无条件地对人好的。”戴齐抬起头,伸出两只手:“我的指甲,包括脚趾甲,都是我男朋友帮我剪的,帮我磨的。他对我很好,但是也不是无条件地对我好。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他才对我好的。即使是父母,也不是无条件地对子女好的。父母对孩子的爱,就像河流,黄河,我们的母亲河。如果不懂感恩不懂回报,黄河也会断流的。“

冰哈点点头:“呃,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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