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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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吧之番外:因为是你(1)

戴齐接到一个电话,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孙建文,这个人的声音刚传入他的耳朵时,他都有点觉得陌生——怎么可能不陌生呢?都有好多年没有联络过了,七八年了吧。

戴齐坐在办公室掰手指头算年头,算来算去,头晕了。他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的?他说是他妈妈告诉他的。他说他回家看望父母,装作无意间讨论起多年前在他家读书的那个男孩。

只是三言两语,电话就挂了。孙建文约他在茶馆见面。戴齐同意了。此时正是下午。他不知道谈话要进行多久,就打电话给崔仁明,说下午有事情,也许要拖很久,不回去吃饭了。

崔仁明没说什么。这个是常事。他们说好晚上一般一起吃晚餐,可两个人都是大忙人,谁要是被什么事拖住了,打电话告知对方一声,免得白等。

但是崔仁明今天吃错了药,多嘴问了一句什么事啊,戴齐就老老实实地回答,老家那边来人看他。崔仁明不但吃错了药,量还不少,又问,哦,你亲戚啊。戴齐回答说不是,是我中学老师的儿子,嗯,我最早喜欢过的那个男人。

崔仁明皱了皱眉头,挺不乐意,话里就带出酸味了。什么呀,他来找你干什么?鸳梦重温,破镜重圆吗?戴齐愣没有听出来崔仁明的心情小有不爽,耐心地解释说我也不知道。见面了就知道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别等我啊。

放下电话,崔仁明恶狠狠地骂了句脏话,抬头看到正谈着事的几个下属面露奇怪的表情,崔仁明笑了,说怎么怎么啦,就不允许我吃醋了?人初恋情人来了,我就不能酸一点?

虽然不是很舒服,崔仁明也知道戴齐跟那家伙没戏。且不说戴齐是洁癖,那家伙是病毒携带者,单单那人脚踏两只船,还不只是一时一日,就足以让戴齐对他退避三舍了。想想看他崔仁明,那一次差点没被戴齐玩死……嘿嘿,不过他那样儿,也挺诱人的……

但是的确也有点酸溜溜的。神经。他无声地骂自己。对他来讲吃醋是个多么罕见的事情啊,现在这无名醋吃得,嘿,还真是丢人现眼。

苏教授出去做事,戴齐是处于无人管教的状态。该做的事情也做完了,现在溜出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于是跟副主任打了个招呼,去茶馆赴约。

孙建文的变化,跟戴齐的变化差不多大。那个人原来是有点胖的,现在瘦了很多,不过精神还不错。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孙建文看着戴齐,戴齐看着手中的茶杯,俩人都沉默着。

过了好一阵子,戴齐突然抬起头,问:“建文哥,你……那个身体怎么样?检查了没有?病毒数是多少?”

孙建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了戴齐的问题。

“他呢?”戴齐咬着嘴唇问:“他还好吧?”

孙建文眼帘垂下,看着手中的茶杯,轻声说:“已经不在了……拖了好几年。我们……这些年也不知道怎么过下来的。他家里完全不管他了,他也没有存多少钱。我得工作挣钱,自己还要吃药……好在国内这种药费还能吃得消。弦绷得紧紧的。也不知道能够拖多久……还是拖了好些年。他自杀过……说不想拖累我,说这样活着,生不如死。”

孙建文揉了揉眼睛:“难,很难熬。最主要看着他渐渐消瘦,跟骷髅似的,然后各种各样的病,对一般人毫无威胁毫无攻击力的病,到他身上,都足以让他在鬼门关前挣扎。最难的是,找不到可以帮忙的人。现在我爸妈都还不知道我感染了病毒的事。你知道我妈那个身体……她说你每次回去都看她。”

戴齐点点头:“我还是学生,没有什么能力去报答她对我的好。我父母去世时,如果不是老师,我都不知道能成个什么样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你在哪个城市?你们城市应该有志愿者吧,还有防艾项目……”

孙建文看着戴齐,突然哭了。他捂住脸,无声地抽泣着。

戴齐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又抬头看孙建文。那家伙已经有白头发了,不止一点。

他们坐的是二楼的卡座,临窗,另一边有推拉门,算是个独立的小隔间。

戴齐犹豫了一下,绕过去坐在孙建文的旁边,搂住了他的肩。沉默着,把孙建文纳入自己的怀中。

孙建文仍然在无声地哭着,身子发抖,抖得厉害。戴齐用力地抱着他,摸着他的背,安抚着。

看着窗外人来人往,戴齐有些恍惚了。似乎看到中学时代的自己,懵懂,无知,缠着孙建文要亲密的接触。孙建文说你还小。等你考上大学了,我们再做。孙建文说戴齐,对不起,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说……

孙建文说了整整两个小时。他跟那个男人的种种。他是从两人关系中退出来的那个,因为他要结婚。那个男人如何痛苦,如何作践自己以折磨孙建文……

当时的戴齐听着,好像是天方夜谭,无从接受,甚至无法理解。他曾经想过,也许是孙建文不喜欢他,所以拿这个当借口来摆脱他……不不,到后来他终于明白,孙建文说的都是真的,他一边跟前男友纠缠不休,一边跟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玩纯情的游戏。

直到他做防艾志愿者之后,他才发现,孙建文的故事根本就不是个案。比方说九娘和程康,比方说厉剑和欧鹏……堕落,有时候并非因为想要堕落,而是不得不堕落。人总是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力的,但是如果代价太大,就会走弯路。而人们总是把感情想得太容易,以为能够很容易得到,也能够很容易放下,其实才不是那么回事……

孙建文还好。没有发病,而且看上去身体也还可以。只是,也许绷得太紧,又目睹情人缠绵病榻,死得很痛苦……

孙建文的白头发,有这么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建文才止住了眼泪,从戴齐的怀里撤开。擦眼泪,擤鼻涕,弄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戴齐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冷静地看着孙建文。孙建文也在看着他,上上下下的,有一点点贪恋的样子。

“当初喜欢你,是因为你很纯。”孙建文说:“不像我,我和他,我们都是污浊不堪的。其实我有多想要你……可是要不起……我不是不亏心的。只是在他那边受了气,在你这边能够找到……找到我跟他最初时的影子。明明知道不对,却还是做了,以前对不起他,后来对不起你……”

戴齐的手指敲着桌面:“其实你对不起你自己。”他顿了一下,皱了皱眉头,说:“你最大的问题在于你对你自己不负责任……然后又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知道我比较死板。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应该因为气愤和害怕就……就那样指责你。其实当时你应该是最痛苦的。”

孙建文的手有些微微的发抖。他紧紧地握住茶杯,挤出笑:“你变了好多,成熟了很多……你家里人不知道你的那个,呃,性取向吧?”

“我父母都不在了,其他的人没有必要知道。”戴齐说:“我的事情,没有必要告诉所有的人。”

“那……有喜欢的人吗?”

“嗯。在一起有些日子了。”戴齐很坦然:“他很好。虽然也有时候很讨厌,但是总的来说,他很好。比我大,比我聪明,比我能干,而且,很支持我的工作。”

孙建文看着戴齐,有点失神。他一直是严肃的样子。此时也很严肃,但是眉眼中透着一种得意和畅快。神情一下子变得跳脱起来,又有些顽皮的样子,让他想起那个时候,十六七岁的戴齐,虽然不算灵泛,但也是少年心性。

这么聊着聊着,气氛也算融洽起来。戴齐是只要你不过分就不会驳人面子的,而孙建文,只想多跟戴齐呆一会,多跟他说说话。即使言语无味,对孙建文而言,也如春风拂面。

孙建文在外地有个工作。他不想回家乡。在父母面前没有办法隐瞒自己的病情,而且父母都劝他再找个女人组织个家庭。孙建文本身就是gay,更何况他还有病,再找个女人,岂不就是再次害人?经过这么多年的磨难,孙建文说他已经想清楚了。一个人过吧。虽然寂寞,虽然孤苦,但是不会害到人家。

戴齐表明了自己的关心。一个人,如果病到不能动,怎么办?孙建文笑着说,那就来投奔你呗。

戴齐认真地想了想,说应该没有问题吧。他们家那位,其实也还蛮乐于助人的。

孙建文笑了,不带丝毫勉强的笑了,多年来真心的笑了。他自觉最对不起的,还是戴齐。

一起在外头吃了饭,是戴齐付账的,他抢着付账,说孙建文身体不好,又必须坚持吃药,还是孤身一人,钱是很重要的。孙建文说他还是能够请得起这个客的,不过几十元啊。戴齐摇摇头,说他现在实习,市疾控又给他补贴,还有项目组给了年薪,而且他基本上也没有用钱的地方。巴拉巴拉说了半天。

孙建文说那就告辞了。他是第二天的火车票。戴齐就问他在哪里住。孙建文说长沙宾馆那么多,随便住在哪里。其实住火车站附近就挺好。戴齐想了想,说火车站那边一般都贵,而且会比较乱,不如,你住到我家去吧。

孙建文打趣道,你家里那位不会有意见吗?

戴齐摇摇头:“我跟他说过你的。而且他很支持我的。放心吧。”

孙建文低下头想了想,说:“我有病。”

“是,”戴齐回答:“所以你要特别注意身体健康。去我家吧,我们家很干净。”

于是他们就到了崔仁明和戴齐的家。

戴齐先把孙建文带到客房,给他拿了毯子和新的毛巾牙刷还有一次性的剃须刀。告诉他洗手间在哪里,热水器怎么用,就让孙建文随意,他给他泡茶。

孙建文看着大房子,看着整齐干净的大房子,看着大房子中的墙壁上挂了几张照片,照片中有崔仁明抱着戴齐吃戴齐的豆腐,两个人都赤裸着上身。还有两个人都拿着羽毛球拍,站在一起聊天,两个人都满头大汗。在卧室里还有一张,都穿着衬衣穿着同款同色的毛背心,面对面地笑嘻嘻地相互看着。

孙建文揉了揉鼻子,到客厅,见戴齐给他泡了茶,放在茶几上,又转身似乎还要去拿什么,便一把抓住他,然后抱住他,紧紧地抱住。

戴齐有些茫然,不过也不能推开孙建文啊,于是回抱,让孙建文靠在了自己的怀中。

门开了,崔仁明进来,看到戴齐在吻着一个男人的头顶,炸了。

爱人吧之番外:因为是你(2)

崔仁明眉头立起,眼睛瞪起,手上的钥匙被他抓得紧紧的,弄得手很痛。他张开嘴巴,又闭上。什么样的话既能够表达自己的愤怒,让戴齐愧疚,又不至于把场面弄得很难看呢?

却见戴齐伸出一根手指头,慢慢地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崔仁明躁了。这是啥意思啊?!敢情我还不该打搅他们了吗?

戴齐轻轻地把孙建文从怀中推开,一指门口,很淡定地说:“建文哥,这位是我男朋友,崔仁明。崔,这个是建文哥。我家的邻居。”

“哦,”崔仁明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轻浮地笑着说:“建文哥啊,欢迎欢迎啊……你就是传说中的戴齐的初恋?戴齐,你也是的,想要3P,不早点跟我说?我对年纪大的没有啥兴趣呢。不过如果你喜欢,我也勉强可以试一试。”

孙建文看着崔仁明,只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人实在是英俊,看上去也挺坦荡,但是这话说得,就太无赖了。他又侧头去看戴齐,见戴齐脸上有些呆,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孙建文也算见多识广,知道崔仁明是醋了,而戴齐不知道对此该如何辩驳,便挤出笑,摇摇头说:“崔先生你……呵呵……不好意思,我只是从这里路过,顺便过来看看戴齐。当年我对不起他,心中一直都很难过。这几年身体一直都不好,还要照顾别人……”

戴齐一把拦住他:“建文哥,你别说了。”又狠狠地瞪崔仁明:“我没有那种龌龊的念头,你不要冤枉我。”再对孙建文说:“建文哥,你洗个澡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赶火车吧?这边,里面的东西都很齐,还想要什么,跟我说。”领着孙建文往洗手间去了。

安顿好孙建文洗澡,戴齐怒气冲冲地回到客厅,对仍然不忿的崔仁明开始低声地发飙:“你什么意思啊?他BF病死了,他虽然没有发病,可是你知道那个就好像定时炸弹,不留神就可能会发病的。你干嘛说那样的话?呃,是不是,你一直就想要3P来着?”

崔仁明气得不得了。这个不是倒打一耙吗?“什么什么意思啊?你初恋情人领回家里来,还抱着人不放,还亲他的头顶!那人邋遢得那个样子。你这样,还算是洁癖吗?别人碰你一下你都躲得老远,好啊,这档子时候,抱得那么紧,你还敢说不是旧情复燃?”

戴齐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了看崔仁明,不说话,直接往客房去,开始铺床叠被。崔仁明气急败坏,跟在他后面喋喋不休:“你倒是说话啊,解释啊!精神出轨,那也是要浸猪笼的!是你说的吧?上次我刷牙都刷得出血了,也没有见你心疼。啊?你这个样子,不叫做出轨吗?”

戴齐没好气地推开他,走到客厅,去主卧。

崔仁明紧跟不放,继续说:“我要是今天没回家,不定你们俩能做些什么呢?啊,你是个洁癖,他有病,你居然倒是一点都不嫌弃了!”

戴齐转过身,再次狠狠地瞪着崔仁明:“你听不懂我的话吗?他很不好受。BF死了。艾滋病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没有见过,我是见过的。不是一天两天,是好几年,他照顾着他的那位……然后还是死了,他自己还带有病毒。他父母都已年迈,可是为了不让他们伤心,他还不能告诉他们自己的病情,还不能跟他们住在一起——我只是在安慰他!”

“呸!”崔仁明更加生气:“安慰他?不能用嘴巴安慰吗?啊呸,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是说,你不能用语言来安慰吗?偏偏还要抱着他。你对他没有旧情难忘,谁都不信吧?”

戴齐的眉头皱得跟个麻花似的,运了运气,低声回答:“我只是想起了九娘知道他感染了病毒那时候的事情。你抱着他,摇啊摇的,你吻他的额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别人。我想,你的那个办法应该很有效。”

崔仁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张着嘴哈哧哈哧的。

戴齐继续说:“你以为我很喜欢那样啊?可是毕竟他妈妈是我的老师,而且我父母去世时是她照顾我的。我没有办法报答她。给她的儿子一点安慰一点鼓励,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而且,拥抱是不会传染病毒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戴齐气哼哼地擂了崔仁明一拳:“我跟建文哥说你比我大,比我聪明,比我能干,又支持我的工作,结果一见面你就绊我的式样!”

“呃……”崔仁明说不出话来。

“我很笨我知道啊,所以我其实时刻都认真学习的。我觉得你安慰人很有一套。那个时候九娘,其实我都吓死了,生怕他想不通……建文哥扑到我的怀里……他……”戴齐的脸色更加晦暗:“照顾一个病人,一个垂死的病人那么久,自己也随时可能发病。如果我们还歧视他们的话,他们又怎么有勇气坚持下去呢……”

戴齐巴拉巴拉巴拉跟崔仁明做思想教育工作,把崔仁明郁闷得……居然把他当初安慰九娘的行为当做是模板……那醋吃得不仅仅毫无理由,而且还显得自己特别的不是东西。

悻悻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把电视打开,乱调一气。

孙建文洗完澡,披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就看到牛高马大的崔仁明靠在沙发上,脚搁在茶几上,满脸的郁卒,拿着个遥控器乱按。见他出来,崔仁明眼皮都不抬,仿佛那个人不存在一样。孙建文四下看了看,从主卧室的门口可见里面戴齐在忙碌着,不晓得忙些什么。

孙建文轻声叹了口气,到客房穿好衣服,再回到客厅,仍然只有崔仁明在那儿,不过换了个姿势,不是坐着,而是躺着了。

孙建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沙发旁,在短沙发上坐下,很诚恳地说:“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说什么……戴齐成熟了很多……他抱着我的时候浑身都是僵硬的,却没有把我推开。他一定很恨我,就算不是恨,也至少是讨厌吧。也许我就是一路人了。他那样……抱歉。这么多年,我已经不了解他了,相信你应该很了解吧……呃……”

崔仁明白了他一眼,摆摆手:“也没啥,今天心情不好,在外头受了气……我能够帮你些什么?”

孙建文笑了:“谢谢你……其实我的工作也还好,为人处事我虽然不是特别擅长,不过在社会上也混了那么些年了。只是恐惧无处不在……戴齐提醒了我,我们那边也有志愿者。我所需要的,也许就是……你不知道独自在恐惧中活下去的那种滋味。任何的绝症病人,都可能得到别人的同情,只有我们……戴齐给我一个拥抱,就已经给了我一些力量……”孙建文揉了揉太阳穴,叹息:“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咎由自取吧,怪不到别人。”

崔仁明沉默了好久,坐了起来,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孙建文的旁边,把他搂入了怀中:“我有个朋友,他和他的BF都是感染者……抱歉,我只是有些吃醋……他从来就不喜欢跟别人有身体接触的。”

却看到戴齐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崔仁明轻轻地抚摸着孙建文的背,看着戴齐说:“其实他就像……呃,那啥,能量块什么的。看上去不起眼……呵呵,也许我们能为你做的不多。但是觉得难熬的话,给戴齐打电话或者发邮件吧,他很会讲大道理的,可以把人说得郁闷死……那样什么恐惧啊,害怕啊,就没地方放了。”

孙建文轻声地笑出了声:“这么多年来,今天是最高兴的一天。”他把头埋在崔仁明的怀中:“有时候就是觉得,茫茫人海,自己却只是海中的一只破船,不知道哪天就沉了……沉了还算了,偏要成了肮脏的碎片,污染着这海面……”

戴齐转身又进了卧室。

崔仁明说话的能力比戴齐高多了,为了挽回失去的面子,更是口若悬河,跟孙建文说些爱人吧的事情,以及他跟戴齐交往的经过,听得孙建文又是心酸又是欣慰,满肚子乱七八糟的感受,那种自怜自伤的情绪倒消散了很多。

孙建文去睡去了。崔仁明回到自己的卧室,见戴齐靠在床头正在看书,看样子是洗过澡了的。崔仁明耸了耸肩,到浴室开了水洗澡,一边洗一边心里特不是滋味。戴齐怪他。这是肯定的。他带孙建文回来,肯定也不是想要出轨什么的——崔仁明会回家,戴齐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是崔仁明出差打了个时间差赶回来,戴齐也许还说不清楚。

为什么会那么难看?崔仁明啐着自己。三十多岁的人了,在外头也好在家里也罢,从来没有这么不洒脱过。自从认识了戴齐,他的丑态就一个接着一个地冒了出来。

崔仁明让热水冲击着自己的脸,有些烦闷。

出来看到戴齐已经关了大灯,留下了昏黄的壁灯。那家伙好好地侧躺着,好像睡着了。

崔仁明心里七上八下,把头发狠狠地擦拭了好一阵子,觉得差不多快干了,才爬上床,一伸手把戴齐搂在了怀里,要哄他,偏偏声音还挺硬:“喂,生气了啊?”

戴齐没有睡着,声音很冷淡:“没有。只是有些失望。建文哥日子本来就不好过,我带他回来,一方面他病了,需要钱,也需要干净的地方休息。另一方面,我想让他放心。我有个很好的BF,他就用不着那么内疚了。没想到他看到的整个就是一个流氓。”

“那啥,我不是吃醋了吗?看你抱着别人,我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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