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七恐惧
天已黄昏,看看差不多该回去做晚饭了,他的身体已经很糟了,绝对不能再缺营养。
迅疾掠回的身影,在一眼看到,蜷缩在屋中地上血泊中,衣衫不整,一动不动的瘦弱身影时,霎时定住了。
血液似乎在那一眼的瞬间,尽数结冰,炸裂般的疼痛迅速由胸口传向四肢,传向全身。眼睛涨得发痛,似乎要爆开了,脸上痒痒的,有什麽东西划过,划过嘴角,苦苦的,涩涩的,木然的一抚,透明的,温热的,这是什么,眼、泪么?
不,不可能,我是人造人,是不完美的作品,是缺乏感情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只有正常人才有,对我而言却奢侈的东西,绝、对,不可能的,可是……可是……
无法反应,地上如火焰般鲜艳的红色燃烧了我所有混乱的意识,在那一瞬间,似乎所有的纷乱都离我远去,眼里,心里,只剩那个还在血泊中不知生死的人。救活他,成为我此时头脑中唯一的指令。
迅速将他从冰冷的地上抱上床,还在发抖的手差点失手将他摔下。稳住,要稳住,我不停的催眠着自己,深呼吸,调动出所有冷静的意识。
终于,渐渐平静下来的手轻轻抚上冰冷的肌肤,颈部已经摸不着脉动了。胸口,探了探,又探了探,太好了,虽然极其微弱,可确实还在跳动,急忙抬高他的颈部,让下巴微仰,紧急施救。
一下又一下,一次又一次,时间慢慢过去了,手已发酸,唇已发麻,汗已透额,却仍没有动静。难道,难道终究还是晚了么?
酸涩胀痛的感觉再次涌上,滴到那张沉静的脸上,折射出苍白透明的脆弱色彩。
“呼吸,求求你,呼吸,对不起。只要你醒来,我绝对不会再弃你而去,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再处于这种危险。求求你,醒过来,求求你……”一边低喃,一边近乎机械般重复着手下的动作,头脑已木然。
就在我再一次低下唇时,竟然感到一丝极微弱的气息波动,难、难道——!
不敢松懈,愈加小心谨慎的动作,双眸紧紧盯着他的眼,千万,千万要睁开。
终于,微不可闻的一声“唔!”似天籁般微微传来,让我一直紧绷如弓弦般的心终于松懈下来。太好了,太好了,作为撒旦的忠实子民,我从没感谢过上天,但在这一刻,我是多么的感谢他的好生之德。
急忙用流转着适度热力的手掌轻轻揉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强化那颗无力跳动的心脏。
直至他的气息终于渐渐稳定下来时,那双我此时无比急切想看到的温润如水的双眸却始终没有睁开,这让我的心再次吊起。
眼睛扫过他全身,这才注意到那片刺眼的红。大片如彼岸花般艳丽的盛开在他的整个下半身,似乎还有慢慢扩大的趋势,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
难道,在我出去的这段时间,有什麽人或东西闯过了屋子四周的阵法后,进来伤害了他么?是什么有这样强大的能力?
边想边迅速褪去了他的衣衫,盖上被子。仔细查了查,没有丝毫外伤的痕迹,只是□在不断的出血,丝丝缕缕,难道是伤了内腑脏器吗?
仔细探了探他的脉,气虚体寒,阴脉闭塞,没有脏器损伤的迹象啊,到底怎么了?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床上原本安静的身体猛地抽动了一下,“痛……”急促而微弱的呻吟随之传来。
“爹爹,哪里痛?告诉我好不好?哪里痛?”轻轻的引导着,深怕加深他的痛苦。
细碎呻吟的人根本意识还未清醒,只是将一双冰冷苍白的小手无力的抚在肚子上,痛苦的翻转着,抽搐着。满头的虚汗湿了发,被贝齿紧紧咬破的苍白中发紫的唇边,沿着嘴角,一丝猩红缓缓滑下。竟是如此的痛苦么?
可是,我该怎么做,才能减轻你的痛苦?
自诩接近完美作品的我,自诩大脑高度开发的我,此时竟是两世以来都从未有过的茫然无助。该死,到底怎么了?他的身体已到极限了,再也无法承受任何的病痛伤害了。
想到他的痛,想到他的冷,想到他的血……
有什麽突然划过脑际,对了,难道是——?
忙把手放在他的小腹上,传入暖暖的热力。果然,很快,辗转抽搐的身子渐渐安静下来,蹙紧的眉也舒展开了,流血的唇也被贝齿放开了,微微的呼吸着。
看来,确实如此了——
痛经,前世很多女子都会经历的痛,我是女性,自然也曾体会过。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可以用特效药,但仍有一时不便的时候,自然也懂得一些调治之法。
如今,在这个异世时空,男女阴阳已是颠倒,内部构造自也同前世有所不同,可我并不熟悉。不过,目前看来,至少缓解一时之痛的方法还是通用的。
绞尽脑汁的回想,曾经进入过脑中的关于这方面的信息,搜索着……
一把扯过被子将他从头到脚紧紧包裹住,抱起他柳絮般轻盈单薄的身体,抓了几件衣服迅速掠向那处山泉下的水潭。
来不急褪去自身衣衫,站在水中,心随意动,迅速将整潭水加热,控制好适宜的热度,轻轻将包裹他的被子扯离,小心的放在水里,紧紧的搂在怀中,带着热力的手缓缓揉按着他的小腹。
随着手上热力的运转,夜色下,他原本痛苦纠结的面容渐渐变得安详。只是那几天前刚刚养出的一丝粉晕却再次褪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如纸般脆弱的苍白,衬着月色,更是有种朦胧间一碰即逝的虚幻。
全身禁不住的发抖,差点,我就失去了他,差点,这个我莫名在乎却一直逃避的人就在我眼前消逝凋零。
很奇怪,的杀手“月杀”,习惯于修罗地狱,往来于尸山血河的“月杀”,竟有一天也会体会到这我曾嗤之以鼻,嘲笑也不屑的恐惧。
我并不清楚那具体是种什么感觉,只是现在,我只觉得连带呼吸都不自觉的小心翼翼,浑身如踩在棉花上般的无力,砰砰的心跳如擂鼓,就似响在耳边,吵得我心绪烦闷,无着无落,茫茫然却不知该干什么来阻止这种无措。
虚茫中唯一明了的就是我不要他消逝,我不要他凋零,我要看他温暖水润的眸欢喜的笑望着我,我要听他轻轻软软的声音开心的唤我“尘儿”。
我不明白这种执着到底代表着什么,我只知道我不久前的逃避与彷徨,让他原本就已如风中残烛的生命差点凋零。
虽然,对于自己,我仍有种怕失手伤害了他的恐惧,但相比起那已烙刻进脑中,融入骨血中的蜷缩在血泊中毫无声息的娇弱身影,我宁愿选择自己来守护。
生命无常,也或许某一天出现奇迹,使他的身体转好,不再依赖于我的疗治;
也或许某一天当我们再次踏入尘世后,他会找到相爱一生的女子而离我远去;
也或许某一天,我终于弄懂自己的心而选择放手;
也或许……
但也因为生命无长,这许多的或许也许并不会发生,而我却错过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贝。
在时间与生命面前,即使是掌人生死的修罗“月杀”,也赌不起,所以,我要把握还在在乎他的每一天,珍惜他还在我怀中安然呼吸着的每一刻。
既然,他让我心痛,让我不安,又无法除去或远离,那么就锁在身边吧。让我看看,我们能走多远,冷血孤独的修罗“月杀”生命中能保有多久的温暖,直到那无法预测的命运到来。
八噩梦
月已中天,怀中的身体也已褪去冰冷,染上暖暖的温度。
迅速起身,动动手指,眨眼间挥干两人身上的水汽。快速给他套上干爽的衣服,用被裹紧,风速掠回木屋。
轻轻放躺好他的身子,细细选了些干净柔软的棉布,扯好叠齐,褪下他的亵裤,轻抬起他的身子仔细放在他的下身垫好,这才拉起亵裤给他穿好,扯过一床干爽的新被子盖上。随后,在杯中加入了一点盐,握住杯子加热后调成适宜的温度,一点点的哺喂给他。
做完这些,刚想转身将一室凌乱收拾好,毁尸灭迹,却发觉衣袖不知在何时被人拽住了。
小心的试着拉了拉,衣袖没拉出,却扯出了小手主人一声无意识的惊惶低泣:“不……不要……呜……”
眼看着那紧闭的双眼中渗出点点晶莹,我忙停手,坐在床边,轻轻拍抚着:“我在,我在,没事了,别怕,别怕……”不安动着的身子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看了看一地的脏乱,又看了看已过中天的月亮,动了动指。
一阵风起,将染血的被子和衣服卷着掠过门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细细的土打着旋儿的在风的卷引下,渐渐将染上血色的地面掩盖。
这才转身小心的上床,将他又有些转凉的身子抱在怀中,熨帖的身子释放出温和的暖意,带着热力的手徐缓的轻轻按揉着他的小腹,渐渐陷入梦中。
“……不……尘儿……尘儿……不要……不……痛……呜……”
原就浅眠,加上昨夜的事,我一直没睡安稳,迷迷糊糊中,怀中的人开始不安的翻动,细碎低弱的呻吟低泣断断续续的响起,意识瞬间清醒。
忙小心的起身,弹指在指尖燃起一簇火苗。
明亮的火光下,映照出怀中人布满冷汗的惨白的脸,汗湿的鬓发,蹙紧的眉头,紧闭的双眼中串串灼烫的泪滚落,与额头,鬓边的汗交织在一起,水湿一片。褪去血色的唇不住的轻抖着,吐出阵阵模糊的呻吟,胸口急促无力的起伏着,半抱着小腹的左手指节青白,右手紧紧抓住我的左手,汗湿而冰凉,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又痛了么?
抬手一张一收间将置于柜顶的针灸包吸到手中,里面是在镇上时买的给他针灸用的灸针。
一手揽紧他挣动的身子,轻轻亲着他冰冷汗湿的额头与脸颊,一下一下,轻柔而抚慰,记得这样做可以使病人躁动的情绪安静下来。
一待他略趋平静,右手银光一闪,在气海,合谷,三阴交几处穴道迅速下针。
还好,效果显著,原本僵硬的身子很快便软软的倒在我的怀中。
可是,不对,刚才还冰凉的身子,此时竟有了高热的温度,这在常人可能不算多大的问题,但是,他是患有寒症的身体,这个热度在他无疑于高烧。
又是探穴,下针,一阵忙乱。
天际见亮时,虽然热度还没退下去,可也不再上升,基本稳住了。
动作迅速的捣烂了一些野果,压成汁,又做了些清淡的蔬菜粥。这一番折腾下来,他已没有半分体力了,必须增加些营养。
端到床边,将他抱在怀中,本想喂他些食物,他却一直不肯合作,无意识的摇着头,泪流满面,口中喃喃低语,夹杂着偶尔的哽咽与咳嗽,昏乱而难过。
这样的状况,怕他呛着,根本无法喂食,只能不断拍抚着,为他顺着气,至少让他好过些。
“……尘儿……呜……尘儿……不要……丢……丢下爹爹……呜……咳、咳咳,爹爹怕……怕……对不起……对不起……都……都是爹爹……不好,咳,呜……”温热的泪落到手上,竟似有着灼伤我的温度。
无意识下的语言和行为,一般都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反应,那么,你在怕什么?又为什么在难过时依然被困于无穷的愧疚中?你对不起我什么?
“……黑……好黑啊,尘儿……尘儿……你在哪……呜……好黑……怕……不要留下……我……我一个……不……咳咳……不要……冷……冷……尘儿……不……不要走……只有你了,爹爹只……只剩尘儿了……不要……连你也……也离开……不要一……一个人,呜……尘……尘儿……”一边轻拍着他,一边轻吻着他汗湿的发,他水湿的颊,原来,莫倾尘在你心中是如此的重要,竟重要到是你唯一的救赎与支柱么?
忍不住心中翻涌的思绪,轻柔的在他耳边安慰:“爹爹,我在这,尘儿在这,不怕,尘儿不会离开爹爹的,尘儿会永远守护着爹爹的,不怕。”
也许是我激动之下搂的紧了,他开始不安的挣扎起来,“……走……走开……坏蛋……不要过……过来……不……”
还在我怔愣间,原本低弱的呻吟竟突然拔高,带着慌乱的凄厉与恐惧:“放……放开我,不要……痛……痛……救……呜……谁来救……救我……呜,咳咳,咳……爹爹……娘……娘……救……救我,……惜儿听话……听话,不要扔……扔掉惜儿……怕……怕,……啊——走,走开……尘儿……救……救爹爹……痛……”
谁?到底是谁?让他在沉重的病痛中仍是如此恐惧不安?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十多年来仍走不出当初的噩梦?
努力压下心中烈焰般炽烈的恨意,手下安抚的动作却愈加轻柔安定。
看来,有些事,迫在眉睫了。
九醒来
也许是终于哭累了,没力了,也许是终于烧退了,到早上太阳东升时,怀中的人儿出了一身的虚汗后昏睡过去,终于安静下来了。
将昨夜的蔬菜粥与果汁在掌中加热一番后,一点点哺喂到他的口中。轻揉着他的喉结帮助昏迷中的他咽下,又喂了一些淡盐水,他的唇都有些干裂了。
擦干净他汗湿的身体,换上干净的单衣,又将他身下的布垫换过了,这才整理起这一夜来纷乱的思绪。
看来当年的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在没做好任何心里准备前,贸然让他接触逃避了10多年的尘世,不知会带给他的精神怎样的恐惧与伤害;同时,具体情况还不了解,也还未作任何准备与周密的计划,所以,虽然目前他病体沉重,可我还不能带着他下山。
知己知彼,毙敌之一击,是使我保持任务完成率的行动模式,再说,击溃敌人,可不只有杀死他一途,比这更痛苦的方式我的头脑中有的是。
我或许不知感恩是什么,但我绝对明白什么是血债血偿,作为撒旦的忠实子民,修罗“月杀”代表的从来都是鲜血的颜色。
一切收拾妥当后,按照上次的印象,御风向山下的小镇掠去,直接到我所需要的地方,购齐短时间内所有可能用到的一应事物,又急速返回。
收拾干净里外,将一应物事妥当收好时,日已将中。
按照我的要求,山下药铺中老大夫给我拿了些草药,看了看,果然有一些无论外形,药性,都不同于我所见惯的那些。
拿出调理痛经的,做饭菜时放了一些,做成药膳,他这样虚弱的情况,食补配合着药补应是最温和的调理方法了,以防过强的药性反而伤害他的身体。
坐在床前,看着那人熟睡中更显脆弱的面容,这个不知受过了多少苦的年轻男子,每当面对他时,我的心都会变得柔软,自然而然的温柔以对,似乎将前世缺失的柔和的一面尽皆发挥于此,修罗“月杀”的感觉似乎已属于上个世纪,遥远不复记忆。
“尘……尘儿……”正沉浸在感慨中的思绪蓦然被一声微弱的呼唤惊醒,颤抖的声线中隐含着满满的惊喜,又带着一丝令人心痛的小心翼翼。
“是我,醒了?还难受么?”边柔声回答,边扶抱起他,轻揉着他的小腹。
“不,不了。尘儿……你……你……”怀中人明显是被吓到了吧。
“那就好。爹爹想说什么?说说看,我听着呢。”并没解释什么,有些事越说越乱,而且,我也不知该如何向他说明,这点并不擅长。
犹豫的脸色似乎想了又想,细长的眉微微皱着,大概在苦思如何开口吧。
“嗯,嗯,尘……尘儿今天还……还有事要……要去办吗?”结结巴巴的开口,双眼却紧盯着我的脸色。他一定不知道,在那双温润的眼中,浓浓的哀伤与渴盼似乎要满溢出来。看着这双我最喜欢的眼眸,心里一阵酸涩。
可能是我的一直没反应,吓到了他,他又急忙改口:“不,不是。尘儿有……有事,当然要……要去办,我……我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没……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么?
可是——
为什么在你这样说着的时候,眼睛却努力的大张着眨了又眨,颤抖的声音中掩藏着哭音呢?你可知已经溢出的泪是无法再眨回眼中的?
为什么在你这样说着的时候,颤抖的指尖却无意识的抓紧了我的衣袖呢?
为什么在你这样说着的时候,却无意识的重复了又重复,那句话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説服你自己呢?
我的爹爹呀,究竟我要如何做,才能消除我带给你的不安?
究竟我要如何做,才能让你学会在我面前说话不再结舌?
究竟我要如何做,才能让你的生命里只有开心喜悦呢?
一向自信的我,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质疑:缺乏感情的我,并不完美的我,真的能实现自己立下的守护你的幸福一生的誓言吗?
轻顺着他的背,我摇摇头,嘴角轻轻的拉开了一个向上的弧度:“不,今天没事,不出去了。以后也是。”
明显的一惊,随后轻皱的眉马上舒展开来,掩饰不住笑意盈盈的眼中荡开了一圈圈灿烂的涟漪:“这,这样啊。太好了。”
还未等涟漪荡出大的弧度,“啊,不,”随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涟漪散去,又掩上轻愁:“不好,女子,是要做大,大事的,怎么能总是呆,呆在家中呢?这样不,不好的。”
看他纠结于心的愁苦使嘴角都无力的坠了下来,蔫巴巴的样子真像个苦娃娃,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竟觉得这样的他好可爱啊。
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傻爹爹,又不是天天有事要做。就算有事,我也能带着你。”
“啊?带,带着我?这,这……”瞪大的眼要掉出来了。
不等他“这”完,我一锤定音:“就是这样了。好了,别想了,都快后半晌了,该吃饭了,来,先擦擦脸和手。”随后在他身后摆好被褥枕头,让他舒服的靠好。
拿过药粥,暗中加了加热,耽误了一些时间,有些凉了。
一口口的喂着,很好,那张脸上,果然又慢慢泛出丝丝粉红的色泽,让原本苍白的脸上带出一种生机,更加柔美。嗯,看着舒服多了。
他的食量实在很小,一小碗粥还余很多,但是对着那双恳求愧疚的大眼,怎么也强迫不下去。唉,还是算了,等等再做些易于消化的零食让他吃吧。
“咦,这绿色的水是,是什么呀?好怪哦。”看着那瓶野果汁的眼睛闪亮亮,明显的写着“我很好奇”。
唉,真不知,在经过了不知多少的磨难后,他这性子怎会如此单纯?难道说,这个时空的人心思都比较简单,忘面即可知心?
直到知道了导致他如此单纯的原因后,我才明白,不是他单纯,而是使他能变复杂的机会,被那些人生生扼杀了。
接过他手里还在研究的果汁,轻抵在他的唇边:“这是野果的汁液,味道很好,对身体也不错。来,正热着,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连哄带骗,终于达到目的了。
“呵呵,真,真好喝。尘儿好聪明,我都没听过有,有这种东西呢。”傻笑的人不忘夸着自家女儿。
“是啊,我当然聪明,我是爹爹的女儿嘛。”对着他,我的耐心竟意外的好。
“嗯,嗯,我,我的女儿,呵呵,我的女儿呢。”看着快笑傻的人,有些好笑的无奈。不过,这样很好,他开心的笑,证明我做的很好,我喜欢他的笑,更享受让他笑的过程。
收拾完一切,正待进屋,床上的人突然急促的惊喘了一声“唔!”
“怎么了?”声落,已至床前。
他弯下的身子正好倒在我伸过去的手臂中,顺势一把搂好。
“好、痛!”突然变调的抽气声后,紧接着深深的呼吸,似要压下痛苦,脸色煞白。
又痛了。快速拿过灸针,掀起被子和他的衣服,准确下针。
他安静的偎在我怀中,紧咬着下唇忍耐着,看着我的脸,颤颤的抬起手,抚上我的眉:“没,没事,尘儿不,不要担心。唔!”未竟的话伴着突然的一抖,没什么説服力。
“我知道,很快就不痛了,再忍一下。”看着他冒着虚汗的脸上硬是强皱起一个怪怪的笑,明明是个怪异搞笑的表情,我的心里却只有苦涩的感觉,夹着暴涨的愤怒,这该死的痛经,这该死的寒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