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十净身
熬过那波痛楚后,轻轻拭干他脸上和脖颈上冰凉的汗,掀起被子,正想褪下他的亵裤。
“尘,尘儿”伴随着一声急促的惊呼,一双冰凉纤瘦的小手急急的拉住自己的裤带,只是明显没什么力气,颤颤的抖着。
“你这是痛经,大概后面已经湿了。我看看,是不是需要换一下,舒服些。”看他一副惊吓的样子,只好耐下心来解释。
“不,不行的。这,这样是不对的。我,我自己来。”他却是少见的坚定,虽不敢看我的眼,却也不打算放手。
“可是之前,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帮你换过一次了。”我不解,既然都做过了,以后同样的事,还有什麽害羞的?
“那,不,不同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蓦然涌上的红晕像西天的晚霞,红艳艳一片。
“有什麽不同?”我还是无法理解,不同样是动弹不得,需借助外力才能完成么?
仍是红彤彤的脸,轻颤越来越大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
定定的看着他,再次确认:“一定要自己来?”
“呃,一,一定,要自己来。”看着我的脸,有了一丝犹豫,却仍是点了点头。
低下头,额前的发掩盖住了我的表情,“好吧,自己来。”收回伸向裤子的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尘,尘儿?”呆呆看着正向着门口走去的修长身影,沐浴着夕阳金色的光辉,竟有种就要渐渐消融,再也抓不住的虚幻。
他不懂刚刚还在对着自己笑着的尘儿怎么了。但这逐渐远去的身影,恍惚间再次把他拉回了昨天之前那一段失去尘儿陪在身边的噩梦中,那沉重的黑暗,那窒息般的寂静,那扯裂着心的担忧,那噬心的寂寞,那一次次眼睁睁的看着她从身边逃开,却等不回的绝望,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没有尘儿在身边,尘儿不在身边,看不见尘儿了。尘儿在哪里?在哪里?痛,心好痛,肚子也好痛,尘儿,尘儿,不要走……
虽是迈步向屋外走,可耳朵一直紧盯着屋中的动静。
突然,原本寂静下来的屋中蓦的传来一阵长长的抽气声,随后再次归于寂静,难道是……不好,转身飞回床边。
床上蜷缩着的身影,一只手颤抖的伸向门口的方向,微张的指似在挽留着什么,一只手发白的手指紧紧攫住胸口,泪水滚滚涌出的双眸失去了焦距,原本毫无血色的唇微启,无力的颤动着,困难的喘息着,却透出青紫色。
该死的。
迅速将他上身展平抱在怀中,带着火力和风息的手轻轻按揉他的胸口,疏导开内部停滞的血液流转,让风息带着它再次沿着内部轨道,按照正常的频率慢慢运转起来。一边在他耳边低柔却坚定的指导着:“爹爹,别怕,我在这。没事的,来,按我说的做,吸气,呼气,吸气……”一点点耐心的引导着,一遍遍坚定的命令着。
将近半个时辰后,终于暗中吐出一口气。
一口气将舒未舒之际……一双手颤颤的抬起,试探般的渐渐搂上我的腰,慢慢的,似乎在越缩越紧,却感觉不出什么力道。
“尘,尘儿?”飘渺的声音脆弱的像是略大的气息都会碰碎它般,像是怀着最微小的希冀在小心翼翼的确认着什么。
“我在,我在,别怕,我没走,我说过不会走的,不会的。”紧紧的回搂着他,一遍遍发誓般的确定着。
“不,不会走?不会走,尘儿不会走,不会再离开我,不会……”怀中喃喃的低语一遍遍的确认着,温热的湿意渐渐染上胸前的衣服,让我突然有种想打自己一掌的冲动。
明知他的恐惧,明知他的在乎,还用这种方法,虽然目的就快达到了,可是却伤害了我在乎的他。头一次,我痛恨起自己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心思。
轻轻顺着他的气,压下他的恐惧不安,一字一句慢慢的解释:“我只是到外边,不会走的。既然说过要永远陪着爹爹,就绝对不会离开,绝对不会,爹爹要学会相信尘儿。”
顿了顿,又道:“可是,爹爹,你的身体非常虚弱,根本没有任何力气了。”
怀中的身子一僵。
轻轻抚了抚,“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要是有个万一,就只剩尘儿一个了。爹爹舍得尘儿么?”
怀中的身子已经开始发抖了。
暗暗深吸了口气,加油,“所以,爹爹,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千万不能勉强,以免加重病情了,也让尘儿放心,好不好?”
感到怀中的头过了一会儿,终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
这才继续,“再说,在这里只有我们父女两人,没有别人啊。我是你的女儿,是爹爹最亲的亲人,本就应该尽孝心,服侍爹爹。‘百事孝为先’,才是女子所为啊,对不对?”
感到怀中又点了点头。
嗯,胜利的曙光更近了,“所以,在爹爹此时病重,无力自理的情况下,就当然应该由尘儿来帮爹爹了,对不对?”
话刚落,胸前的头惯性的又点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微微的摇了摇头,却将我搂的更紧了。
唉,无奈的叹口气,慢慢来吧。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要有效的缓解他的病痛,稳定进行他的疗养,就必须要让他习惯我的照顾,我的怀抱,我的意见,可是,这首先对他的思想就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要想成功的对他洗脑,就不是简单就能做到的。毕竟,生于斯,长于斯,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思想可不是我只靠简单几句话就能顺利改变的,也只能从一点一滴的渗入,不着痕迹的亲近开始,润物细无声。
随后,在他的坚持下,将折叠好的干爽棉布交到他手上,随后转过身。竖起耳朵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过了大约两盏茶的时间,终于将腰间的系带解开了,但就他这样虚弱的身体,就连动动手臂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又哪来更大的力气抬起身子以褪下下身的衣物?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身后传来了委屈的细细抽咽声。
唉,我投降。
不待他同意,径自转过身,果然,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经血已经流出了身下垫着的布巾,染到了衣服、床单和被褥上。
愧疚的人儿通红的脸上泪光莹然,小手无措的拽紧被单,低下的头快埋到胸口了,只传出压抑不住的低声抽泣:“……呜……对……对不起……尘儿……脏、脏了……呜……”。
唉,真是心痛又无奈啊,连忙抬起他的脸,轻拭着碍眼的泪水,安慰着:“爹爹不需要愧疚,反而是尘儿应该感谢爹爹,要不是每月都要由爹爹受这腹痛流血之罪,就不会有尘儿了。所以,爹爹应该高兴啊,这可是上天的恩赐,对不对?”
说话的同时,手上也利落地动作着,一心二用,同时进行。
“咦?是,是这样么?”单纯的小羊开始有了乖乖迈进狡猾的大灰狼的陷阱的趋势。
“当然,爹爹不是说尘儿很聪明么?所以,尘儿说得当然对了。再说,男儿以此孕育后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爹爹有了它才能有了尘儿,比起那些因没有它而无法生育后代的人来说,爹爹是不是应该为此感到骄傲啊?”狡猾的大灰狼将陷阱挖的更深了。
小羊混乱的脑子已无法明断,“哦,是,是这样啊。嗯,爹爹有了尘儿,真是上天的恩赐啊。这么说,有它真,真好。呵呵。”
恭喜,小羊最终掉进挖好的陷阱,被狡诈的大灰狼成功洗脑。
第一回合,大灰狼胜!!!
早就在刚开始对话时,趁着他的注意力被引开的时候,我就已加快手上的动作。轻巧的褪下他的亵裤,托起他纤细的下身,迅速抽出染透经血的布巾,用温热的水沾湿干净的手巾,将腿上、□处沾染上的污血轻拭掉,垫好干爽的布巾,最后拉上亵裤,系好腰带,完成。
动作利落干净,绝不拖泥带水。
直到我将他衣服拉好,盖好新的被子,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人儿迅速变成一只煮熟的红虾,脸上似乎还腾腾冒着热气,就连露在衣服外的脖子,手上似乎都染上了粉粉的色彩。
我心情很好,笑着拍拍他:“折腾这么久,也该累了,先休息一下吧。饭好了我叫你。”
“呃?哦,好。”果然是个单纯的人,半天了还未自羞意中反应过来,有些呆呆的。
“那你先睡一下。我去屋后菜园看看,摘些菜来。”
刚想起身,衣袖突然被一只怯怯的小手拉住了。回头,见他正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手,见我正看他,忙迅速缩回了被子里,惶急的道:“对,对不起。我,就,就睡了。”急急拉高被子的动作却因为发抖的手,始终无法如愿。那双大眼又开始泛起红晕。
唉,心底还在不安吧?消除这个阴影怕是需要长期抗战了。
坐靠在床边,将他用被子裹好揽在怀中,闭上了眼:“时间还早,我也有些累了。一块儿休息下吧,醒了再做也还来的及。闭上眼,睡觉。”
不用睁眼看也知道他的反应,果然身子有些僵硬了。
保持着呼吸渐趋平缓。不久后,怀中僵硬的身子逐渐软了下来,甚至慢慢的往我怀中偎的更紧了些。轻轻的,偷偷的,听那呼吸,似乎都绷紧了般,带着小心翼翼。终于,细微的轻轻松了一口气,蠕动的身子这才停下来,不再动弹。
很快,细弱的呼吸声安然的响起。
睁开清明的眼,看着颈间熟睡的人儿,苍白中却透着粉晕羞意的脸颊上,上挑的嘴角含着满足。细长的眉眼,弯出喜悦的弧度。
心中,似乎有什麽东西在慢慢融化着,温暖而开怀。
晚饭后,故技重施,在我软硬兼施的狡辩后,他的坚持很快有了软化的趋势,我再接再厉:“深秋的夜晚可是很冷的,我还小,非常怕冷。而且我们的被子这么薄,爹爹忍心让我挨冻么?得了伤寒……”
还未哀怨完,对方原本裹紧的被子已松动的张开了条缝。抓住时机,唰的钻入,又将自己的被子,迅速叠加在他的被子之上,完全阻断了他任何反悔的机会。
“呼,暖和多了,这样就不会冷了,爹爹真好。”看他妥协下来的无奈,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小”真是个好借口。
第二回合,大灰狼再胜!
待他熟睡,揽过他一贯冰凉的身子,掖好被角,缓缓提高体温,又探了探他的脉,虽仍是微弱,可是很平稳。轻揉着他的小腹,慢慢熟睡。
十一捉狐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序已近初冬。
冷风刮过,枯叶凋零,天气越来越冷,口中哈气,可见白霜了。但我的心中却流转着越来越暖的温度。不同于控火力所带来的暖热,这种感觉更加的平和舒缓,细细的,却涓流不息,就像每次任务完成后,去“醉世”酒吧所听的萨克斯风,那柔和空灵的乐声曲调,每每都能让我冷厉躁动的心变得温和宁静。
“尘儿,昨天那只小白狐,今天还会来这里么?”怀中传来低柔的嗓音,拉回了我飘飞的思绪。
嗯,最大的收获是,在我几乎利用了每天,每事,每刻,玩遍了撒娇,装嫩,软磨,硬泡等等不雅的手段,一次次不着痕迹的让他在迷惑错乱中迷迷糊糊接受了我的意见,同意了我的做法,熟悉了我的怀抱,终于有了很大的成效:
比如,面对我说话时,不会再惶恐,娇娇软软的语调顺畅了许多;
比如,晚上睡觉时,会自动靠在我的怀中,明明羞得一脸粉红,却仍要努力抱着我,要“为尘儿取暖”,以免让“尘儿受寒”;
比如,每当外出我必抱着他时,不再抗拒,自动伸手环着我的脖子,以免因自己“体虚气弱,容易发病”而“拖累尘儿”;
比如,当他兴奋的带着我给他做的保暖的白色兔皮手套时,开心过度,对我在他闪着灿亮笑容的娇颜上轻轻的一吻竟然没有反应。当然,虽说事后仍免不了要对着那张反应过来而满布羞涩粉晕,不知所措的脸庞不断的开导,但毕竟也是好的开始吧?
再比如……
“尘儿?怎么了?”见我半天没回答,疑惑的望着我,拉了拉我的衣袖。
“没什么,我在想它今天大概会在哪里出来。”玩惯了阴谋诡计的人,对着随口编派的小谎,早已练就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境界。
“来,喝些热饮,暖暖身子。”拿出带在腰间的水瓶,握住加热,递给他。这是用牛奶和蜂蜜调制的,能抑制疼痛,调理经痛,平时也能润肠养肺,让他习惯了这个,对身体很好。
“哦。那尘儿想出来了么?”单纯的人儿就着瓶口就喝,完全没有异议。
对我的接近,越来越习惯了,很好。
“可能在东南方向吧,也不能很确定。去看看吧。”收好水瓶,紧了紧他身上的风衣,抱着他站起来,循着白狐消逝的东南方向而去。
“尘儿,冬天到了,小狐那么小,你说,它会不会冷呀?”
因为身体的原因,将近有三四年没有出屋门几米远的他,每次我带他出来,都显得很兴奋。这次对一只大约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白狐狸如此在意,想是这么多年寂寞太久的缘故。
他的性子如此单纯,从他说话不流利,有了病痛也只是忍着不说,只有在昏迷中无法压抑才能得到些许发泄来看,原来的莫倾尘虽然孝顺,但却相当寡言,也有些粗心,而他平时除了必要的话,又不想让女儿担心,想必都只能将所有的孤寂和痛楚吞入心底。
我的身份让我最是明白寂寞的滋味,可那个世界毕竟还有着许多的消遣方式,不会如他这般被环境隔绝的如此绝对。
所以,越懂他,就越想宠他,虽说他是这具身体的爹,但是,因为身高体形体能上的优劣差距,加上我的真实年纪比他还要大,所以,一开始,我就对这个娇小体弱又单纯的爹爹,没有像对着长辈的感觉。尤其,我也根本没有与长辈相处的经验,因为唯一可称得上长辈的就是我的上司吧。可他是强壮而睿智的,相对而言,更像是个可敬的对手。所以,我们之间这种相处模式,对两人而言,都是新鲜而陌生的,只能在摸索中找一个新的平衡点。
不过,见惯了险恶的心境更加复杂而老成,对着这样一个单纯苦难的小“爹爹”,说实话,更像是在宠溺一个孩子。
我是自私而霸道的,卑鄙又如何,狡诈又怎样,只要他能时时像这样,身体稳定,笑颜盈盈,我宁愿背负所有的指责,杀手的世界中从没有太多的顾忌。
“我不是它,我不知道。若你喜欢,等找到了,我们可以养着它。”对不起了,小狐狸,为了他,只能牺牲你了。
“真的?可以养着它?”焰火般灿亮的双眸中是我最喜欢的喜色。
“当然。”理直气壮。
“太好了。呵呵。我们养着。”细长的眉眼笑意弯弯。
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抓着我胸口衣服的小手蓦然一颤,随后不自觉的收紧。
“怎么了?”我不懂刚才还言笑晏晏的人为什么转眼却染上了忧愁的颜色。
“尘儿,我,我们还是不要养了,就看看它过的好不好就好了,可不可以?”哀伤的语气把我的心抓的紧紧的。
“当然可以。只是,为什么不想养了?不是很喜欢么?”我无法理解。
“如果我们养它,它就要离开……离开家了。它的家人一定,一定很伤心……”哀伤的语气,哀伤的神情,几乎让人感同身受。
是这样的么?单纯的人儿是如此的善良啊。
“但是,它总会长大啊。长大后当然就会离开了。不也一样是离开?”我不以为然。
“长……长大?啊,是……是啊……长大了,就要……离开了,竟……竟然忘了,要有另……另外的家啊,尘儿也会……新的人……”语气越来越低弱,无法听清。
再次抬起头时,竟然眼角水光莹然,抓着我衣服的手,意外的用力,急切的恳求:“我不要养小狐了,尘儿,我们回家,呜……回家……我不要小狐离开家,就像……我不要,不要这样。我只要尘儿,只要尘儿。呜……我只要尘儿,我们回家好不好?不要找它了好不好?呜……回家……回家……呜……”语气急促而混乱,还没等我弄明白怎么回事,原本还只是泪涟涟的人儿,猛然埋在我的颈间失声痛哭。
到底是多么强烈的哀伤,才能让即使挣扎在死亡边缘的极度痛苦下也只是低泣忍耐的人,如今却被吓得失声痛哭?
来不急想太多,过于强烈的发泄根本不是他这种病弱的身体能够承受得住的。很快,哭声中,气息变得越来越急促,甚至夹杂了呛咳——该死的狐狸。
连忙转身向木屋的方向飞奔而去,紧紧抱着他咳得直发抖的身子,让他上半身尽量抬高、展平、抬起头,方便呼吸,不断柔柔的亲吻着他汗湿的额头,泪湿的脸颊,在耳边低低的安慰:“马上回家,马上回家。不要怕,我在这。乖,没事的,我不会离开的,不会的,不要怕……”
风速的身形迅疾如影,几个转瞬,木屋已近在眼前。
迅速除下他的披风,解开颈间结扣,一手紧握住他冰凉的手,一手按着节奏不断顺抚着他的胸口,可还是不行。
随手摄来灸针,随着指尖如飞,银光连闪,因痛苦而剧烈颤动的身子这才慢慢平静下来,抽搐般微微抖动着。
几乎灭顶的呛咳与窒息让他出了一身的虚汗,苍白的小脸透着不自然的潮红,发紫的唇无力的微微开阖着,羽睫不住轻颤,却始终无力睁开,汗泪交织的小脸上,一片冰凉——那只该死的狐狸,哪天看见它,一定要将它剥皮、抽筋、剔骨。
终于平静下来的人儿早已疲累的昏睡过去,轻巧迅速的褪下他已汗湿冰凉的衣衫,用柔软的布巾揩干,快速套上干爽的里衣,又哺喂了些温热的淡盐水,随后将他揽在怀中,紧握着他没有温度的手,不安转动的身子这才安静下来。将被子快速加热,之后将他紧紧裹住。
呼——,总算有惊无险,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觉得胸口有些憋痛。
这次发病,他受到的惊吓太大了,两天来,意识一直昏昏沉沉的,却比平日清醒时更加的敏感不安,瘦弱的身体总是无意识的紧紧偎着我,像是在寻求着最温暖的庇护。如我有一时的走开,他刚略有些温度的身体很快就变得冰凉,在床上不安的翻动,皱着眉呓语,喃喃呼唤着我的名字,直到再次将他抱在怀中,握住他的手,轻轻的拍抚,才会慢慢安静下来。
对他难得的主动,我很喜欢。原来守护一个人,被一个人这样全心的依赖,是如此美好的感觉,就像年头久远的醇酒,温和醇厚,却让人回味无穷,流连忘返,这是种会上瘾的奇妙感觉。
很奇怪,一向独来独往的我,从未照顾过任何人的我,竟自然的照顾起他,甚至立誓守护他幸福一生。虽然也曾纠结矛盾过,却从没有过丝毫排斥或不适,头脑中自然而然的浮现那些从前为了应付各种可能情况而学习的必要的理论知识与技巧。只是想不到,前世没有碰到将理论应用于实践的机会,在这陌生的异时空,却被我熟练应用,甚至举一反三。
到底是因为他的柔弱激发了我前世身为女人的母性?还是因为我脱离了前世不完美的身体,进入到这具正常人类的身体,所以我慢慢拥有了之前一直缺失的感情部分?
我不懂,也无法分析明白。我只知道,此刻,拥着怀中这具好不容易有了温度的娇弱身体,知道他仍然安全的活着,我的心竟是如此的安宁。
虽然不完美,但我仍然是个人,而不是万事皆空的神,褪去修罗“月杀”残忍嗜杀的表象,我也懂得孤独,也饱尝寂寞,前世特殊的出身使我化身死神,没有给我幸福的权利,想不到,在这个异界时空,却成为这个娇弱人儿全部的支柱与救赎。
可是,谁又能断定,你,不是我的救赎呢?
是你让我学会微笑,是你使我懂得付出,是你激发出我的温柔,一步一步,看似你总是傻傻的深陷我的陷阱,然而,谁又能确定,这不是你纵容我设置陷阱而自愿往下跳呢?世间事,总是是是非非,无法言喻,没人能够说的清清楚楚,断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