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换了寻常的衣裳,带着小福子从西门出了宫,皇帝一直默默的度步,似乎在思量着什么,转过长直街,径直朝西面去.
小福子在后面小心的提醒,"主子,九王府在另一头呢
"难得出来,先四处逛逛,体察体察民情."皇帝脚下并不迟疑,一路欣赏繁华街道上你来我往各色买卖生意,悠然自得,不知不觉到了另一条热闹
喧嚣的街上,这条街却又和刚刚走过的不同,两边牌楼里彩带垂帘处处,托紫嫣红之中,不少美貌女子浓妆滟摸,笑倚着门边台阶,手绢一招,顿时香
风阵阵,送到鼻尖.
小福子今天为探听契丹王子的消息忙的团团转,大概也猜到了皇帝过来别有深意,凑上来讨好的说:"主子,这就是杨柳胡同那边紫红色招牌,最大的
一所,就是香天楼.契丹王子就是进了那个地方找姑娘
朕的事,你少插嘴."皇帝冷哼一声.
小福子马屁拍到马腿上,腰杆顿时弯的更厉害唯唯诺诺的不敢在说话,偷偷抬起眼睛一看,刚刚训斥了他的皇帝,抬腿缓缓渡走方向去正是香天楼.
"诶有,贵客到了
皇帝虽然换了寻常衣裳,但一身贵气却掩饰不住负手悠然登上台阶,在门前一立,或而下露,顾盼生辉,妓院都是在天子脚下讨生活的,眼睛练的比蛇
还毒,一眼就知道来了大客,赶着过来堆起笑脸,"这位大爷有点脸生,怕是第一次来我门香天楼吧?呵呵,大人好眼光杨柳胡同38家楼子,就数我们香天楼
姑娘最
一边说着,被他尖锐的嗓音弄的浑身不自在的皇帝早朝小福子使了使眼色,冷不吭往老挝手里一放.老挝眼睛顿时放出光来.
妈妈,正宗的天朝官银!面上白花花的起着霜,足足二十两一个的活宝贝.
果然是大客!
老挝笑容更加灿烂象秋天开了十成的菊花,"不知大爷看上哪个姑娘了?要是没有熟的,我挑两个上等的出来
"都出来
"啊
"都出来."皇帝轻描淡写的重复了三个字,勾起唇,漫不经心的笑容了藏着一分冷冽的犀利,"叫你们香天楼的姑娘全部出来,朕我要细细的挑
" 哎呦,大爷果然一点也不含糊"老挝笑嘻嘻的奉承了一句,又压底声音叹气,"不是我不肯,实话说,大爷您这样的贵人,哪个姑娘不巴望着奉承呢?只是
我们香天楼打开门作生意,有的姑娘正伺候客人呢.
大爷放心,我挑出来给您选的,保管是这里最顶尖的
"没有听见我的话
皇帝一个眼神扫来.
天子之威,深目如电,哪里是他小小香天楼一个老挝平日可以尝到的?
老挝心里突突一跳,畏意尤然而生,平日的灵牙利齿竟不知吓到哪里去了,又搞不清楚皇帝的来头.
天子脚下,王孙公子一抓就是一把,谁知道今天上门的是哪个显贵?楞了半日,小声苦笑着说大爷的话当然听见了.只是实在难为死我了
.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把姑娘们都叫出来,别的客人发起脾气来,也不好消受,我们靠人赏脸混口饭吃,怎么敢得罪
"你不敢,我敢."皇帝恬然自若,悠然的坐下,翘起腿,不在乎的看了老挝一眼.
"我倒要看看,这个天香楼藏了什么连我也得罪不起的客人
他可是这万里江山的至尊
.
天下脂粉,都是他囊中之物,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小小苍诺,一个异族王子,竟以为可以在他的脚下乱来?
哼,没有他这个天子的同意,苍诺休想碰他天朝儿女一个手指头!
老挝听他淡然的话语中带利,不大好惹,额头冷汗冒了出来.
妈妈呀,难道是来砸场子的不成?
心理暗暗惊讶.可自己做事历来小心,也没有得罪什么来头大的贵人啊?
"这这大爷人品尊贵,何苦为难我们这些身世可怜的女人家呢?要是有什么伺候不到的地方,大爷您大人有
"铮儿!"头顶上忽然响起一把清朗欢快的声音.
皇帝心脏扑腾一跳差点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着该死的,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叫朕小名?
下意识看了小福子一眼,小福子却一脸迷糊.
对了,别人就算听见,也不知道铮儿是谁,略一想,稍稍安心,却又觉得不是滋味.
那个可恶的苍诺叫了一声,楼梯也不走,一提气,纵身跳下楼梯.一个翻身,轻轻巧巧落在了皇帝的面前.
他本来人长的就威风,眉目间英气勃勃,这样一跳一立,犹如蛟龙腾空,傲然鹤立,又风流又帅气,顿时博得满堂喝彩:"好功夫
"这是哪国的贵人,这般出色
又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楼上漂下来:"苍诺王子,你怎么就下去了?我的琴你还没听完呢."窗边绿影一闪,一张粉嫩的小脸露了出来仰慕
又焦灼的看着苍诺.
苍诺好象没有听见他的叫唤,落地平稳,目光暖洋洋的往皇帝身上转了一圈,露出欣喜有得意的笑脸,"你来找我吗?放心,我只是听曲子,没有做其他的
上前一步,抓住皇帝的胳膊,"难得你出来,不要干坐着,走,我带你去玩
皇帝被他一把从椅子上身不由己的扯起来雍容自在的潇洒顿时破坏无疑,在苍诺那只有力的手掌中挣拖不了分毫,又气又怒道谁要和你出去玩?大胆!
放肆!你你快松手
苍诺肃然转身,似乎闪避不及,差点撞在皇帝身上,鼻尖擦过皇帝脸颊的瞬间,级猥亵的深嗅了一下,"你换了衣服?"两个擦身而过的刹那,低底的笑声传入
皇帝的耳内.
皇帝一阵脸红心跳.
"你要不跟我去,我就自己去拉."苍诺防开皇帝,笑吟吟道.
皇帝大为忧郁,还未来得及思考,苍诺薄唇一勾,又快如闪电的伸了手,用力一拉,皇帝不由自主,就跟着他往外挪了步子,到了门口,苍诺立即施展
轻功,带着皇帝飞驰而去.
小福子一直在旁边看着,那苍诺王子跳下楼梯,把皇帝拉起来,嘴唇动了动,再拉皇帝出门,潇洒自如,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一向威严冷冽的皇帝就
失了神,连带着他这个当奴才的也闪了神.
看着皇帝背影远去,回过神来,顿时惊叫,"糟了!主子!主子!"小福子连滚带爬追出去,怎么可能追的上?
皇帝和苍诺越去越远,很快就没有了踪影.
惨了!惨了!主子被拐走了!
小福子欲哭无泪.
这可怎么办?
要是回宫禀报太后,护主不力,把皇帝老子给跟丢了,一定立即被太后给活剐了.
救命啊,怎么办?怎么办?
小福子垂胸顿足,团团乱转,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怎么把九王爷给忘记了?主子出宫本来就是说要去九王府的啊.
对对对!快去找九王爷求救!
近日朝廷无事,位高权重的九王爷偷得浮生半日闲,好好疼爱一下他无比重要的专门惹是生非的小宝贝玉郎.
虽然调皮的小东西前一阵挨了皇帝的一顿打,但从家具上新产生的古怪划痕和王府上都已掏空的鸟窝来看,玉郎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前两天,十二王府还派人过来投诉.
因为已经没有鸟敢在九王府的树上扎窝,玉郎前两天竟然跑到时二王府掏了一个下午的鸟窝.
掏鸟窝也就算了,他竟然拿一本春宫图把十二王府小世子的一棵夜明珠给换走了
夜明珠也就算了,最让十二王妃挑脚的是,小世子当天晚上就拿着那本春宫图,和他暗中早就喜欢的一个小厮字床上练习起来,最风起云涌
的时候,母亲王妃过来查房
"你的屁股不疼了是不是
"谁说的,还是很疼啊
"让我看看"
玉郎一把捂住屁股,嘿嘿摇头,"真的没有好,你别忘记了你自己答应过什么,我屁股疼的时候,你就一直让我在上面
"和我耍无赖
九王爷哼一声,伸手就把他武功练的三角猫似的情人抓在了手里,熟练的剥下裤子,往上面雪白的双丘上啪啪打了两巴掌.
"想我一直被你压住?好啊,我打肿你的屁股,让你如愿以尝
玉郎大叫救命,到了后来声音慢慢底下去,却转成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
"王爷!王爷!"偏偏这个时候,陈伯的声音匆匆传来.
"有紧急军报
咯吱一声,门打开了
"紧急军报?"九王爷手忙脚乱的系着腰带,一边跨出门,"谁派人送来的
两位丞相从上书房命人传过来的,说是刚刚到的,十万火急,请王爷看过了,思措一下皇上问话时候怎么回答此事,还说请王爷立即和他们入宫面圣.
九王爷接到军报打开一看,蓦然一震,脸色变的无比严肃.
苗疆王不动声色的,居然一夜起兵,造反了?
朝廷派住当时的军队,促不及防竟连轻微反抗都没有就死在了叛军的刀下,只逃出一个副将.
"备马!"一目十行的看完军报,九王爷的眉毛已经拧成了一团,"本王要进宫立即面见圣上
陈伯连忙领命,赶去备马,他年纪虽然大,身体却越老越好,那个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不到片刻,陈伯又飞跑回来,"王爷!王爷
"下马备好了
"还..没有"
那还不快点去准备
"是是那小福子大总管有要紧事
还没有说完,陈伯身后跑的气喘吁吁的小福子就赶来了,见了站在台阶上的九王爷,一头的汗也来不及擦,伏地就大哭起来,"九王爷,
九王爷主子皇上他
九王爷心里大惊,冲下台阶一把抓起他的领子,瞪大眼睛问到."皇上他怎么了
"皇上他他不见了 !呜呜呜
"什么!怎么不见的
小福子哭哭啼啼的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听的九王爷心惊胆战,咬牙切齿的骂到,"你是死的啊?皇上万金之躯微服出宫,你怎么敢连个
侍卫都不带
"呜呜主子他不肯,奴才也不敢违指啊
"以后在找你算帐!苍诺,恩,苍诺他为什么要带走皇上?"想起上次见到苍诺的时候他还半死不活的躺在蟠龙殿,后来也不知道被脾气冷硬的
二哥怎么折磨,九王爷的脊梁顿时冷侵侵的,把脚一跺,喝令到,"来人!传我的命令,关闭京成大门,不管什么人,没有本王爷的亲笔王令
谁也不许出城!发布告示,旧说逃走了一个重要的犯人,叫京城的护卫矮家矮户的给我搜,记住!只可以搜查,不许伤人!一根头发也不准伤!还有,
包围契丹行馆,使者团一个也不许放走,给我把契丹王子的下落给我问出来陈伯拿我的请贴,立即请两位丞相过来商议.小福子
小福子哭的喉咙嘶哑,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九王爷脸色如铁,提起手往院里一指,阴阴的眼睛盯着他,一字一顿到:"你看见那口井没有?这事非同小可,你要是胆敢走漏一个字,逼的歹人狗急跳墙,害我二哥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你添到那里面去,后宫那边,谁也不许告诉.听见了吗?"前所未有的凶狠
小福子打个哆嗦,“是是,听见了,奴才一个字也不敢多嘴。”
九王府鸡飞狗跳,左右两位丞相惊闻噩耗差点直接晕倒之际,皇帝尊贵修长,形状娇好的龙手,正被苍诺握在掌中,温柔喜爱地摩娑个不停。
“多久没和那群后宫过夜了?”
“朕的私事,不许你多嘴。”皇帝脸上冷冷的,轻蔑地反问,“谁说朕没和后宫过夜?”苍诺虽然识趣地闭嘴,忍俊不禁的表情却让人更懊恼,一双好象遇见好吃食物似发亮的大贼眼,不断在皇帝身上溜溜转。
皇帝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之中,仿佛又有热气随着他的目光在肌肤上游走,难过得简直无法再忍受片刻沉默,梗着脖子闷闷地道:“朕在问你话,没听见吗?”
“听见了。”苍诺笑嘻嘻地说,“你还是那么别扭,我不说,你硬要问,我说了,你又要生气,真让人左右为难。”说着,扮个鬼脸,模仿天香楼的老鸨作出一个左右为难的表情。
他见皇帝出来找他,心里喜欢的发疯似的。好象小孩一样乐不可遏,只觉得天地万物都比平时鲜活十倍,花草树木,都比平日可爱了百倍,扮完鬼脸,又做出一本正经,冷冽犀利的样子,捏着嗓子,“叫你们天香楼的姑娘全部出来,朕。。。。。。我要一个一个仔细挑。”
他把皇帝一时不慎,口误说出朕又改口的语气也模仿的丝毫不差,呵呵笑道:“你要是真的在后宫过夜,那三千粉黛早就把你榨干了,怎么你又饥渴到要去天香楼找姑娘?一个还不够,竟还要全部姑娘出来让你挑。”
皇帝向来波纹不动的脸越涨越红,也不知是害羞还是气恼,脸颊猛然一下抽搐,苍诺看在眼里,连忙改口,“不不,我知道,你不是去找姑娘,你是来找我的。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伤心。”笑得格外快意。
皇帝哪有丝毫伤心,双眼怒火熊熊,恨不得一巴掌就把着该死的笑脸给打扁。偏偏双手被他看似随意握在掌中,其实用尽力气也抽不出来,火气一上来,连身在什么地方也忘记了,恶狠狠提脚就踢。
还未踢中苍诺,上身一阵摇晃,惊叫一声,整个人往下掉。
苍诺怎么会让心上人掉下去,用力抓着他双手轻轻一扯,皇帝又惊叫一声,身不由己在半空中又被扯了回去,去势太猛,竟还直撞入苍诺胸膛,嘴唇在苍诺脸颊上狠狠擦过,才站稳了。
犹自喘息不已。
“不是和你说了嘛,你不会轻功,站在树顶就不要乱动。”苍诺还是一副笑脸,似乎怕他真摔下去,放了他的手,改而抱住他的腰,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人切齿,和皇帝并肩远眺,享受地慨叹,“这地方风景好极了,凉爽宜人。地点又好,从这边看过去,可以把皇宫看个七七八八。你看,你平时就在那个大殿上朝,接着就去后面的太后殿请安,皇后的宫殿和淑妃的宫殿在御花园东西两侧,这样看下去,是不是觉得很小?那边就是你的书房,看!那个就是你晚上睡觉的蟠龙殿。”
这么远看去,走动的人影变的只有指头般大小,面目根本瞧不见,宫殿也显得分外陌生。皇帝自己虽然看不见,却知道武林中有一种异学是千里眼,据说在很远的地方也可以把东西看得十分真切。不知道苍诺是不是也会这种功夫。他转头,瞥身边豪气大发的苍诺一眼。
想到苍诺只要站在这里,一眼就可以看清楚他在皇宫里从哪出来,到哪去,一举一动都在这个家伙监视之下,不禁一阵心惊肉跳。一丝一丝酥麻般的暖意,却又情不自禁的,可恶的从指间沿着脉络细细蔓延过来。原来,自己或闷或气、或叹或怒的时候,竟有这么个人一直在远处,一直,一直地看着自己。。。。。。
“我倒不是常常在这里看你。这里太远了,我喜欢就在你身边,屋梁上,门外窗前,近在咫尺的地方,看你别别扭扭得样子。”苍诺像猜到他的心思似的,偏过头,对他笑笑,露出雪白整洁的牙齿,趁着皇帝一失神,放肆地把脸凑上去,在至高无上君主脸上亲昵擦着,“铮儿,你看看,你的皇宫多小,关着你的笼子多小。”
低沉的声音让人心窝里痒痒热热,好象快入梦前那一刻沉静舒适。
皇帝恍恍惚惚,猛地回过神来,吃了一大惊,“你胡说八道什么?皇宫就是皇宫,什么笼子?你,你给朕滚开!”
“我才不滚,也不许你滚。既然出来了,你今天就不是皇帝,是我的铮儿。”苍诺自信满满的笑声都钻进了耳膜深处,带动的连皇帝的心也颤了,“来,我们去玩。”话音才落,带着皇帝如风般掠起,轻如柳絮纵越过树顶,一口气翻了十几家屋顶。
两边景物飞一般倒退而去,腾云驾雾不知所处,停住脚时,眼前空旷旷一片平地,秋草萧瑟,枯枯黄黄匍匐着,从眼下蔓延到远处。苍黄大地,秋风却没有一丝凉意,迎面而来。
“拿着。”
递过来的是一个风筝,也真亏苍诺厉害,一路施展轻功,皇帝连东南西北都没有看清楚,他居然还忙里偷闲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只风筝来。
“今天没准备,不知道带你玩什么好,我们先放一会风筝,再去玩别的。”风筝塞进皇帝手里,他还没来得及皱眉拒绝,苍诺仿佛想起什么,一伸手又把风筝从他这九五之尊手里拿了回去。
皇帝脸色更难看。
敢随便往龙掌里塞东西的人不多,敢随随便便就把东西从龙掌里抢走的人就更少了。
这蛮族两样都做,而且做的理所当然,毫无自觉。胆大包天!
威严的呵斥还没有出口,这个莽撞粗鲁的家伙又做了一件让人无法理解的事。他把指尖往口里一放,用力一咬。鲜血潺潺直冒。
“你干什么?”皇帝的呵斥转了惊呼,瞪大一双炯炯有神的龙目。
“这里荒僻,找不到笔墨。”苍诺不在意的笑着,把风筝平摊在草地上,指头在上面很快的划了几划。
一个“铮”字刚刚出来,血已快止了。他举起中指,又是一咬。
皇帝眼眉抽搐似的一跳。
“写的不错吧?”写完了,苍诺没理会带血的指头,拿起风筝,笑着给皇帝欣赏。风筝上写着两个大字。九五之尊僵着。鲜血淋漓中,藏着他的名字。哪有心情去欣赏,想着书法那么龙飞凤舞,用意笔神?仅是这份血色,已叫人神伤意断,惊心动魄。
良久,皇帝习惯性地皱眉,不屑,“真脏。”别过眼睛,不要再看那两个血色大字苍诺却不管他有多少心事,仍是自做主张,把风筝往天上一扔。他的内力厉害,臂力灌处,风筝呼啦一下冲上天空,线绷得紧紧的。
“快跑!”线轴不由分说塞进皇帝手里,苍诺一把抓着他的手,拖着他跑,“快,快!松线!把线放长点!”
他的力气太大,手也热得吓人。
指间未干的血粘在皇帝袖上,皇帝竟忘了骂他脏。身不由己的被带着,脚步踉跄地跟着他跑了两步,竟渐渐,稳稳地,飞跑起来。秋天的金黄,将他们笼罩其中。风越发大了。
“铮儿,往上看,往上看!风筝飞起来了!”
皇帝奔跑着,回头,看向天。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展开的双翅,灵动的两条细长尾巴。逢年过节家家户户都会给孩子们买来玩的普通货色,此刻在眼中,竟这般漂亮别致。
越飞越高,已经到了天际,如果不是手里的一根线牵着,早就穿过了云,逍遥到九宵之外。
极高处隐隐一抹血红,那么远,看不清。
但皇帝知道,那是铮儿。
秋风中,飞在云上,俯视这神州大地的是他。
“铮儿!跑!跑!别停!”
苍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了他的手。
皇帝拿着线轴,飞也似的跑着。
不要掉下来,飞吧,飞吧。云那么清,风那么好,这片金黄金黄的天地,什么束缚都没有。
好久没有这样放肆地跑着,放肆地流汗。大地在脚下无边无际地蔓延下去,枯草在眼中也充满了生机,他跑着,不断回头看天高云深处的风筝,心脏强而有力地咚咚跳着,鲜血在四肢百脉中潺潺流动,他从不知这么简简单单,也能如此快乐。
苍诺爽朗的笑声包裹着他,不管他跑得多远,笑声都在身边,连着苍诺熟悉的呼吸,熟悉的野蛮热烈的气息,都近在咫尺,让他可以放心纵情地飞奔。
“铮儿,你累了。”不知何时,苍诺从一旁掠过来,把还想跑下去的皇帝轻轻搂住。
他的手也温柔,却也有一丝不容抵抗.
拦住皇帝,指头一划,绷的紧紧的线就段开了,云上的风筝呼啦一下失去了控制,打着圈向远处划去.
"啊!"皇帝骤然低呼,"飞了",惊讶懊丧浮现在总是冷笑从容的脸上,片刻中恍惚犹如孩子般无助的表情.
"没有飞走."苍诺呵呵的笑着,鼻子蹭着他汗湿的发丝,"在我的怀里呢
这句话带着魔力,皇帝瞬时间失了神.
"你说什么?"皇帝低声,淡淡的问.
"铮儿没有飞走,"苍诺还是和刚才一样的语调,一样的笑声,一样温柔的眼神,"在我怀里
皇帝没有在说什么,他丛苍诺胸膛中抬起头,困惑有迷茫的看着这个异族王子.
大汗淋漓后身子散发着皇帝独有的味道,黑发不再那么一丝不苟的伏在头上,凌乱的想让人乱摸乱吻一翻,听他诱人的呻吟从红及了的嘴唇中
发出来.
"铮儿,你真美
"从没有人敢在我的身上用美这个字眼
苍诺笑的更开心,手掌在他的肩上细细拍着好象哄孩子一样,"你总算没有老用朕这个字眼拉."一脸欣然.
皇帝仿佛也惊觉到这一点,眉头微拧,一丝倔强浮现出嘴角,刚要做声,苍诺又赶在他的前头了 .
" 一身的大汗累死了,来,我带你去洗澡
拖着皇帝,在次施展轻功,从金黄大地平原上掠开去.
皇帝被他大模大样的又拖又抱又楼,既羞且怒,想着自己身为皇帝,天下最有威严的一个人,更是不挣扎,
那成什么样子?但就算挣扎,大概也比不过一身是武功的苍诺,说不定反遭羞辱.
他处事一向果断,此刻心里酸酸麻嘛,竟一直拿不顶主意,深处隐隐约约,居然有一点就这样被他抱着也不错的可怕念头.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苍诺早就抱着他,不知腾云驾雾到多远的地方了,眼前不在是金黄一般的郊外,而是高高低底的房子.
皇帝从苍诺怀里把头探出来,,顿时大窘,"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你抱着个男人成什么体统
"我抱我的,关别人什么事情?"苍诺笑嘻嘻的边走边说,"人多你不好意思,人少你就随便我抱吗?要是这样,我现在就放你下来
皇帝气的咬牙,他一生金尊玉贵,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无赖.但此刻挣扎起来引人注目,后果更加严重,所以只好忍着.
走过一条街,一转弯,迎面就是一群持枪的侍卫军.苍诺身型高大,手里有轻轻松松的抱着个男子,顿时引起他们的注意,大喝道
站住
皇帝一看那阵势,暗暗叫糟.
一定是自己失踪的消息传来,京城开始大搜,本来遇上自己的人马也不错,至少苍诺不敢依仗武功把他这个皇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是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碰上?
他竟然躺在苍诺的怀里
这个丢人的样子不能让自己的兵士看见!
皇帝暗中拧苍诺一把,暗示他快用轻功逃走.
苍诺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怕的念头,竟装做没有发觉,老老实实的站住了.
官兵们围上来,为首的老气横生的问喂!你是哪里来的?为什么抱着个男人
"他病了,走不了路,我八着他回家
"病了
"是
"走不了了 ?"
"是",苍诺笑嘻嘻的,"要是可以走,他会肯让我抱吗
皇帝脸色气得铁青,暗中拼命用指甲很戳着苍诺,无奈苍诺皮肉粗厚,居然一点也不在意.
军官打量了他们两眼,对着把脸蒙在苍诺的皇帝道:"喂!生病的!别乌龟一样缩着,把脸漏出来瞧瞧!官宾奉命搜查犯人呢
皇帝本来已经气的半死,听见平日见了自己立即磕头,眼也不敢抬的小士兵居然这样的态度,一把火腾的燃烧;饿起来,才要发火
想起自己这个时候不能表露身份,咬牙忍住,把脸稍微侧了侧,瞪了军管一眼.
那军官职位低微,哪里见过真命天子?
九王爷生怕消息外漏,也没有敢把皇帝的画像挂出来悬赏.
"呦!长的不错嘛
皇帝生来就百般的细致滋养,肌肤晶莹细腻,人本来就 俊美,加上刚刚放风筝的一阵狂跑,汗湿发端,躺在苍诺怀中,竟有一股
动人心弦的性感风流,连军官看了心里也一动,忍不住色咪咪的调戏到,"我看不象生病,到象被人床上玩的厉害了,屁股疼,走不
了路,哈哈
没有说完,苍诺冷不防的伸腿一踢,摔个四脚朝天.
那军官惨叫一声,爬在地上半天抬不起头,士兵门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
"好小子,你你兵士疼的疵牙咧嘴,面目狰狞的 逼近他们,"你你你敢打你爷爷
啪.
皇帝从苍诺怀里伸出手来就是一个耳光,不层道:"你这种货色,也有资格去当兵
军官哇哇大叫,大喝抽刀,下面士兵一涌而上,顿时寒光闪闪.
苍诺微微一笑,仍抱着皇帝不肯放手,脚步轻移,不时快若疾风的一移,"妈妈呀!"一声惨号,旧有一个士兵跌出去.
皇帝在他的怀里只管看着
说也奇怪,刀光剑影中,他也不知道对苍诺生出了无比的信心,象笃定苍诺会好好保护自己一样,一点也不害怕.
游打片刻,士兵和军官都一样象滚地的葫芦,躺在地上哀声连天, 大叫:"来人啊"
"有人造反啊,犯人在这里啊
苍诺因为始终是天朝的正规军,没有下狠手,听他们还在乱嚷嚷,苍诺呵呵笑起来,低头柔声说道:"铮儿,打架玩够了,我们去洗澡吧
"放我下来"皇帝低声的,恶狠狠的说着
"不行啊."苍诺一脸无赖象,"你病了,而且还走不了路"
"放我下来
正在纠缠,苍诺突然有所警觉的抬起头,皱眉道:"不妙
"什么不妙
"你那个九弟真是厉害,到处布了人手,糟糕,四面八方都有敌人过来了
皇帝骂道"什么敌人,都是忠臣勇士!我们天朝的对了,你快放我下来
苍诺哪里回听他的,双手依然紧紧的抱着他,抱着皇帝飞上屋顶,往下一看,果然到处都是奔走的官兵,隐约也见大臣的朝服,不用说
,这边的动静已经把全京城的警卫都吸引过来了.
"不妙,到处都是天朝的官兵,这里被包围了."苍诺口里说着不妙,神情却眉飞色舞.
皇上大急:"你快放下我,你这样抱着我
"抱着你很好啊 ,你的手下虽多,不过能象我这样抱你抱的舒舒服服的一个也没有."苍诺不知羞耻的说道.
"你这个..这个蛮族
苍诺仿佛又看到什么了,"呀!弓弩队竟然也来了,这下糟糕,我施展轻功到是无所谓,你恐怕就要成刺猬了
"放我下来."皇帝第一百遍咬牙切齿的说道.
苍诺笑盈盈在他脸上摸了摸,纵身飞下屋顶,三两下钻如一间不起眼的民居,把皇帝往床上一放,,接着按着他的双肩不准他起来.
顽皮的眨眨眼睛道:"他们一家家漫漫的 仔细搜查,恐怕还要一些时间,我们就趁者这个空挡,先来玩一下
皇帝几乎被气晕过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想把自己的小命玩掉吗?快把我放了,不然我叫九弟把你啊!"你你你干什么
下体骤然一阵发凉,皇帝的声音都变了
苍诺快手快脚的拖了他的裤子,满不在乎的说:"我说带你玩个痛快,当然要实现承诺."大手一握,
握住了大腿中间敏感的脆弱.
皇帝一股血直冲大脑,这次差点真的晕过去了,新扑通普通的跳的史无前例的快,张口结舌,连
喘息也忽停忽断,"你你你疯了吗?
住手..给我住手..外面..外面正
"别管外面,你只管我们就好."象烙铁一样火热的手包裹住整个器官,开始抚摩.
皇帝象被拉到永不复生的深渊一样挣扎.
:啊不 ..外面..外
别管外面,就算你不想着我,也该想着你自己."苍诺温柔的说着,"今天,你就让自己快活点."说着
温柔的话,手却越发残忍的揉搓起
皇帝敏感的器官.
"呜啊啊令人心悸的颤动传便全身,让皇帝无法说吃什么别的了,喘息着张大唇只能无
力的呻吟着.
无法相信的惊讶
自己..竟然在苍诺的手下,发出这样的声音
"很喜欢被我这样弄吧?"苍诺坏坏的笑着.
天下最无耻下流的家伙,一定是他
"舒服吧
"讨讨厌!"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舌头,倔强的吐出着两个字.
身体,好象在春天的冰雪遇到太阳一样,没有自主力的开始彻底融化.
快感从下体涌来,势不可挡,什么皇帝威仪,天朝风范,什么礼教尊碑,一律摧毁
他被汤诺灵巧的手控制着,给予无边的痛苦和快乐,在苍诺的手下辗转呻吟.
"在我手里射吧热气吹如耳道.那个似乎也成了敏感带,让皇帝仿佛快哭泣的开始颤抖.
苍诺贴着他的耳唇,低声调笑道:"来,让我看看铮儿吐出来的好东西
猥亵的语言竟然也该死的让他浑身骤然的一阵兴奋,下体疯狂般的涌起高潮.
"不皇帝虚弱的反抗着,扭动身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器官在苍诺手中羞涩的吐出白色的污浊.
"别生气,我没有弄疼你吧?"皇帝又羞又怒的红红的脸印在苍诺的眼底,苍诺还是笑着,那种看似人畜无害
,再看会让人觉得诡异和邪气的笑容.
他吧手上的东西用干布擦干净,又清理干净皇帝的下半身,把他递给皇帝道:"这上面有天子的龙精,要是你
后宫的三千脂粉知道了,不知道肯花多少钱来买呢
原来他到现在还在计较后宫的事.
皇帝气急败坏,抢过干布毫不留情的甩在苍诺的脸上,磨牙道:"你给朕滚!下贱的
"你说什么?"苍诺呻吟骤沉,截住皇帝的话
他浓眉一皱,圆睁的打眼分外吓人.皇帝高傲惯了,此刻却也被他吓了一大跳,情不自禁的闭了嘴,片刻回过神来
更加生气你敢对朕大呼小叫
苍诺还没有回嘴,四周呼啸人声传来。
“这里”
“搜”
“快,快,都给我搜仔细了”
皇帝神色微变,苍诺已经闪身出了门,大声喝问,“你们这里谁官最大?”
“是他,就是他!那个大胆动手打官兵的贼子!”
“混账!我是受贵国皇上之邀的契丹使者,契丹王子苍诺!不是什么贼子!开口就辱骂本使者,你想破坏两国邦交么?”
他大模大样出来,一脸皇族独有的尊贵骄横,丝毫不将四周包围的官兵放在眼里,那股气势竟也让人不敢妄动。
“啊?契……契丹使者?”
“哼,我问你,谁主持这次钦犯搜查?”
“是……是九王爷。不过九王爷也有命,要我们追查契丹王子下落,你……”
“我什么?我就住在契丹行馆,有不会走掉。你们快去把九王爷找过来,告诉他,他要找的钦犯在里面,不过心情不大好,要他小心点。”
“钦犯?”
全城大搜就是为了找钦犯,这个钦犯当然重要啦!不果钦犯的心情,和九王爷有什么关系啊?
苍诺懒洋洋的吩咐完毕,就进了屋.
把房门关了起来.
外面的士兵搞不清楚这契丹王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个时候可不能轻举妄动,
,谁知道这日后破坏两国邦交的
事情会扣在谁的倒霉鬼头上,方正这屋子已经被层层的包围了,等九王爷来让他
处理就好了.
"铮儿,我把你的那个九弟找来了,应该很快就到了
皇帝铁青的脸,一言不发.
苍诺不以为意,监视着窗边,"恩,来的真是快,看来得到这边的消息就赶来了,说真的
你这个弟弟好挺能干的,我也该走了
皇帝本来打定主意不理睬他,听见苍诺突然说要走,浑身一震把脸转过来,冷笑着:"没有
朕的吩咐,你敢走
着句话不知道哪里惹了苍诺,带着笑意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他笑起来和蔼可亲,生气来的时候
却能凭空生出来一股很大的压迫感,楸着皇帝也冷冷一笑,"你又忘了,我不是你的奴才
轮不到你呼之既来,挥之既去
皇帝被他噎的一窒.
苍诺把皇帝气的半死,也不理会他什么反映,打开窗户纵身一跳,屋外团团惊叫,,在众目睽睽之下
施展绝世轻功.
仓促间被九王爷再三叮嘱不可伤人的士兵根本没有来得及反映.
"本王子走拉!大家不用远送
苍诺长哮一声,竟翩然而去.
皇帝坐在房中,半晌动弹不得。
九王爷一路赶来,刚好看见苍诺在半空中一闪便消失不见,心理暗知不妙,汗流浃背地到了门口 ,吩咐所有人不许跟进来,小心翼翼推开房门进去,看见皇帝坐在那里,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再定睛一看,二哥的眉间,尽是说不清的怅然失落。
“皇上?”
“恩?是九弟。。。。。。”
“二哥。。。。。。你。。。。。。不舒服吗?那个苍诺王子。。。。。。”
“我。。。。。。”皇帝长长舒了一口气,顷刻间已经转了语调,“朕出来微服,看看民生,何必闹这么大动静?你也太小心了点。”
“皇上,你可是天下之主。。。。。。”
“回宫吧。”皇帝扬起唇角,苦笑着低声喃喃,“什么天下之主。。。。。。”至少那苍诺。。。。。。就不这么想。。。。。。“
”皇上。“
”怎么?“
”苗疆。。。。。。叛乱了。。。。。。“
九王爷表情凝重地,把怀里的军抱掏了出来。
几乎让知道内幕的人吓出病来的皇帝失踪事件终于在不动声色中掩饰过去,接下来要处置的却是军国大事。
苗境王令兵造反,一日间屠杀天朝大军,这可不是说笑的。
九王爷,左右丞相,所有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都被皇帝在日落前招入宫中秘议军事。
紧要时刻,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停下用餐,皇帝一边听群臣各抒己见,吩咐御膳房准备饭菜,一人一方盘送上来,大家边吃饭边继续议事。
”造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朝廷决不可轻忽放纵。“
”可苗疆地处偏僻,山区众多,天朝士兵不习惯山战,要和叛军作战,不能不做好准备。“
”今年天下大熟,朝廷还刚刚拨了大量粮食过去那边,百姓们应该不至饥饿,怎么会忽然造反呢?真是奇怪!“
”不管什么奇不奇怪,反正已经反了,一定要镇压!请皇上立即下旨,派出大将讨伐,扬我天朝雄威!“
“陈将军卤莽了,开仗容易,结束战争就很难。前朝宏野之战前后二十多年,伤尽江山元气,如今正是该与民休息的时候。。。。。。”
“丞相的意思是说我们就随他造反,不管了吗?”
“不是不管,是要有谋略地管。苗疆虽小,地形特殊,那些苗疆人数目不多,但是狡猾无比,见人少就打,见人多就逃入深山。数十万天朝大军过去,不熟地形环境,找不到敌人,一待就可能是一年半载。将军知道维持这么庞大的军队一年半载,需要多少粮食挑夫吗?”
张将军和陈将军一向都是主战的,契丹太强大不能动,难道一个小小的苗疆王也不能碰?张将军斜着嘴角笑,“哦?我倒要请教丞相怎么有谋略地管?”
右丞相懒得答他,拱手向天子,“皇上,微臣以为,不妨先下一道圣旨,责备苗疆王行事卤莽,再问他有什么隐情,竟悍然动武。给他一个台阶下下,或许可以招安。”
“招安决不可行。”皇帝终于开口,手随意摆了一下,止住张口欲辩的左丞相,“朕明白你的顾虑,国家需要休养生息,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了,一乱,四方皆乱,这不仅仅是苗疆一处的问题,还牵涉东南,东北两处新近归附的几个大城。但,”他侃侃而谈,声调提高了一点,“朝廷有朝廷的尊严,臣子造反了,不雷厉风行,从此以后朝廷脸面无存,四方就真的不宁了。”
“皇上说的是。”
“朕不想打仗,但这一仗,不得不打。”皇帝淡淡的话里藏着斩钉截铁不能挽回的毅然。
圣心已定,窃窃的群臣,也安定下来。
“陈世同。”
“微臣在!”
“朕命你为大将军,可自行挑选一个副将,领十二万人马,立即发往苗疆。”
“臣遵旨!”
“就这样吧。”皇帝轻咳一声,威严地扫视了周围一圈,语气温和下来,“都累了,下去吧。”
群臣退去,九王爷挪到门口,就不再动了,见房中只剩皇帝和自己,才踱过去,“皇上。”
“就知道你会留下来。”皇帝笑着在椅子上一指,“坐下说。”
“皇上刚刚说,苗疆是小事,但一旦东北东南起事,那就成了大事了。想到这个,臣弟有点不安啊。”九王爷苦恼地叹了一声。
人上人岂是好当的?
荣华富贵,再多也不过是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但国家大事犹如千斤重担,步子稍有不稳,一个摔倒,仰仗着他们的天下百姓就可怜了。。。。。。
“还有别的话,藏在心里吧?”
九王爷看向皇帝。
他的二哥,已经不是刚才在民居中那个怅然寂寞的男子。他现在是天下的主子,背负着万千黎民命运的九五之尊。
精明锐利的眼神,深邃冷静如他的神色。
“是的。”九王爷斟酌着道,“苗疆动兵,东南,东北要是有人蠢蠢欲动,我天朝大军就必须三方出动。臣弟最担心的,是契丹会在这时候趁虚而入。这是一头匍匐在天朝腰腹的豺狼,不咬则已,它要是动起口来,恐怕就会一口咬在我天朝的咽喉上。”
皇帝听了,低头不动声色地把玩着桌上的玉杯,半日才道:“你说的,也是朕心里所想的。”
契丹。。。。。。
这个兵力一日比一日强盛,民风彪勇,渴望着开疆拓土的“友邦”,可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
这个国家,就像他们的主子一样,让人捉摸不定。
结束和九弟的密谈后,皇帝筋疲力尽地挪着脚步回蟠龙殿。小福子见到他顿时眼圈就红了,抽抽泣泣地跟在后面,只不敢放声哭,一边小步跟着,一边嘀嘀咕咕,半是埋怨半是伤心地说,“主子你可再别这样乱走了,您再玩上几个时辰,奴才有一千条命也不够死的。。。。。。呜呜。。。。。。”
“知道了!唠唠叨叨的成何体统?朕是让你唠叨的人吗?”皇帝不耐烦地喝了一句。
转过花门,脚步一滞。
皇后领着几个侍女迎面走了过来,抬头见到皇帝,都吓了一跳,脸色苍白地请安。
”皇上。。。。。。“
皇帝瞥她一眼。
果然教训之后就是不同,眉眼颜色都变了样子,小心翼翼的,倒有那么一丝楚楚可怜。
想着这毕竟是一国之母,也不好太刻薄了。
皇帝站定脚,看看她,”皇后这是要去哪?“
”额娘身子不好,臣妾。。。。。。去看看她。。。。。。“
”哦?“
对啊,今天不但发落了皇后,连太后也被气到了。
唉。。。。。。后宫这些脂粉,老的小的一堆。。。。。。
“额娘哪里不舒服?”
“说是。。。。。。头疼。。。。。。”听见头顶的语气还算温和,皇后才敢抬头偷瞧自己的丈夫一眼,“太医已经诊过脉了,开了方子。刚刚吃下药。臣妾回去换件衣裳,现在还要过去看看才能放心。”
“恩,”皇帝点点头,“你去吧,朕等一下也要去看看。”
回去蟠龙殿换了衣裳,小福子亲自伺候,帮着揉捏了两把。一放松下来,反而觉得更累更乏。
皇帝有点失笑。今天玩疯了,要是小福子知道自己去放风筝,不知会露出什么表情。
发狂似的,什么矜持都忘了,肆意地跑着,流汗。。。。。。那上面有苍诺的鲜血,写着铮儿的风筝,不知此刻坠落到何处了。谁捡了去?
看了那血淋淋的铮儿两字,也不知会做何感想。。。。。。
皇帝摇了摇头,仿佛要从这些无聊的思绪中挣扎出来。可笑,堂堂天子,多少大事要等他处置,竟有这样的功夫发愣。
最近总不经意恍恍惚惚,苍诺这个人可恶极了,即使不在,也不让人心里安宁一会。
“就算你不想着我,至少也想着你自己。。。。。。”
“就让自己快活一点。。。。。。”
皇帝真的很奇怪。
那个粗鲁的人,怎么能说出这样让同为男人的自己也心神摇颤的话?
不一会,心思又转到苗疆的事上来。看眼前的局势,明摆着就要动用大军了,照这样下去,早就如履薄冰的平衡必定打破,契丹的军队。。。。。。那个苍诺,会在里面帮自己一把吗?
“皇上?”
皇帝焦躁地皱眉,轻轻将在身后伺候着按摩腰肩的小福子推开。
帝王行事,当然应以天下为重。
该利用的,能利用的,都要利用起来。反正,那个苍诺早就占尽了自己的便宜,总不能让他白占。。。。。。
狂野粗暴的缠绵又出现在脑海里。
两道汗水淋漓拥抱翻滚,以不堪姿势交合在一起的人影,其中嘴里泛滥出不知羞耻的呻吟的,竟是自己。
冷汗从额上渗出,痒痒的,皇帝举手用指尖仔细地抹了,不明白心下浮现的憎恨和厌恶从何而来。
他讨厌把这种事和国家大事放在一起。
苍诺就是苍诺,虽然可恶该死,应该受尽诸般刑罚好好教训,但一想到要把和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掺和进天朝和契丹的盟约中,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抱着自己,作可恶的事,说可恶的话,露出可恶的笑容,本来,不过是两人间简简单单的事而已。
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
皇帝咬牙切齿,恨着苗疆王。
这胆敢起兵谋反,牵动这一触即发危险局势的混蛋。
他。。。。。。本来就只有这么一丁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皇帝攥着五指,冷冷盯着桌前的砚台。小福子不知他又为什么动了气,心惊胆颤地在旁边小声道,“主子。。。。。。夜宵是否。。。。。。”
“不吃了。”皇帝强迫自己松开拳,冷硬地站起来,”朕要去看看额娘。还有,你去吩咐一下前殿的侍卫总管,今夜开始,凡是苗疆过来的军报,不需请旨,直接送呈上来。朕要时刻了解前方局势。“
”是,主子。“
日子还是一样的不快活。陈世同领军十二万,轰轰烈烈的百官郊送后,连皇帝在内,文武百官都累的够呛。户部官员都继续人仰马翻,为了保证十二万大军的粮草,连带着大军经过的几个大省的总督都不得安宁。
皇帝一天几次询问情况,上朝之后,回去面对的,是越发冷漠的后宫。
自从冲皇后发了脾气后,不但皇后见他不敢如何,其他妃子也是噤若寒蝉,想想也是,连出嫁以来没有犯过任何错,三从四德的皇后也不能让皇上满意,她们这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大祸临头呢。偶尔两个幸灾乐祸想着往上窜着高升的,兴奋了几天,却发现皇帝一点也没有宠幸妃子的动向,也渐渐沉寂下来。太后一直不重不轻地病着。
皇帝也常常过去问好请安,从前一直都保持的不错的母子情深,经过许多事后,竟也慢慢冷淡下来。一母一子,表面上微笑寒暄,却怎么也不及从前那样贴心温情。“皇上,你毕竟是皇上啊。”太后卧在床上,额上覆着厚厚的雪白的护额,苦笑着说,“额娘也想明白了,天子是孤家寡人,你心里没有我这个额娘,怪不得你。”
皇帝站在床前,心里一股又酸又苦的气直往上冒。
他不想当孤家寡人。
锦衣玉食,庭台楼阁耸立于前,娇婢美人环绕在侧,这么多人盯着他看着他巴望着他,他却还是孤零零。
夜来惊醒,蟠龙殿里静悄悄,黑幽幽,说不出的寂寞冷清。
那是叫人疼不可忍的滋味。专为帝王而设的刑罚。如此不快活地过着,害他不得不常常想起那个人的话。让自己快活一点。。。。。。
天下只有苍诺,敢这样大言不惭地教唆他,多为自己想想,多让自己快乐。可那个该死的,竟然从窗口纵身而去,就没了踪迹。
每天,皇帝回到蟠龙殿,带着一丝冀望,很快又浮出失望的表情。
“有。。。。。。多少天了?”
那个放肆的欢笑流汗的日子过后,已经很多,很多天。
大黑狗每天吃好住好,养得毛发乌黑,腆出一个圆鼓鼓的大肚子,坐在书桌下看着皇帝闷闷不乐。
“不来,也好。”皇帝倔强地抿唇。苗疆军抱发来,情况一如开始所预料的,双方大军未能立即交战。叛军见弱就打,见强就逃,避开大军锐利,整天在后面小股骚扰,天朝大军就好象巨大的狮子,遇上了蚊子一样心烦。每天消耗的粮草,在天灾时可以救济多少百姓啊。
偏偏这只蚊子,是不能轻易放过的。决不能动摇!
但担心的事情接踵而来,东南东北都有调动大军的迹象,契丹那边也平白无故整合军队。。。。。。如果苍诺来了,他说不定,真的会开口和苍诺谈这些事。
他不想和苍诺涉及那些龌龊的交易,不想苍诺粗鲁率性的拥抱蒙上异样的色彩,不想苍诺从今以后每一句另他回味再三的话,都渗入天朝的兴衰命运。
他不想。
苍诺,是属于铮儿的。
没人知道年轻的皇帝受着煎熬。
高坐在龙椅上的至尊自信而幽雅,国事多变,前方战局僵持,他们的君主却丝毫不为所动,也没有犯下求胜心切下旨狠攻的错误,一直让陈世同这个老将稳打稳扎。
但礼部的一个不起眼的奏报,却让高堂上谈笑的皇帝拧起了眉。
“契丹使者团应该走了?这是谁说的?是你自做主张?”
皇帝轻轻的一句话,仿佛一块小石头从万丈之上跌下,把毫无防备的礼部尚书给砸懵了。
“这。。。。。。这。。。。。。微臣。。。。。。”为了避免发生问题,各国使者团都不会在京城多加逗留。热情招待一阵就走,本来就是老规矩。其实过来就是送礼物寒暄一下而已,礼物送了,天子接见了,早该走了。
“皇上,”右丞相老态龙钟地跨出一步,“这个时候,强留契丹使者团,万万不可。。。。。。”
“朕没说要强留。”皇帝连老臣面子也不给,冷冷挡了回去,“礼尚往来。他们送礼而来,我天朝也不可以让他们空手而归。回送契丹大王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两只手掌都是汗的礼部尚书这才插了一句话,"回皇上,各色礼物,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朕要亲自过目.你亲自去见契丹使者一面,说朕的意思,不是不让他们走
但是礼仪要做的周到,需要时间准备,国家大事,一丝也不能出错,天朝的连绵都在这了,你明白了吗
"是,是,微臣明白
为了这件小事,皇上的脸一上午都没有放晴.
快要退朝,前方的战报又匆匆送过来了.
局势依然僵持,苗疆王的巢穴一直转移,这次陈世同侥幸摸到一边,但是大军尚未形成围和之势,就被察觉.
苗疆王身边的勇士锐不可挡,趁着大军未到,居然把陈世同派出的前锋给绞杀了
皇上吩咐军报给脚下的大臣一一看过,抿着高傲的薄唇扫视着他们,淡淡笑着说了声"岂有此理"
笑声让众人们有点心寒.
天朝不可以又来一场消耗战,皇帝动怒了.
"谁有良策
皇上,苗疆叛乱,祸根不在百姓,而在苗疆王一个人肆虐,只要苗疆王一死,大乱可除.
"那么,怎么在苗疆王的万千死骑中,取走他的首级呢
大臣面面相觑,不敢做声.
"任安."皇帝漫不经心的点了个名字.
"微臣在"
"你主管历部,应该熟悉国家的有用之才,能人异世.都在你的统筹调度之中皇帝轻轻一禀,把烫手的山芋抛了
出去,二刚线战事尤陈世同主管,后方刺杀的事情,你来找人负责.
双管齐下,朕要看到结果
"臣任安暗暗叫苦,能人异世确实是有,不过要远去苗疆,深入敌军腹地取其的首级,这种不怕死的高手,可是
不好找的,,但是金口已开,还能怎么样?愁眉苦脸道:"臣尊旨
"恩,退朝吧
回到蟠龙殿,又是一阵失望,空荡荡的房间,少了一个苍诺,什么都变的暗淡.
皇帝深恨自己每日无助又可怜的不肯放过一丝的希望.
想起礼部尚书的上奏,心里更是不痛快.
契丹使者团,迟早是要走的,苍诺,也必定留不住.
留他干什么!
三不五时的要走就走,要来就来,把赫赫皇宫当作是客栈,活活践踏他皇帝的威严!
象风戏弄不能离支的枯叶,若隐若离,将他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君不成君!
从不出现就好
让他当自己的皇帝,做自己的龙椅,懒去戳破后宫人赤裸裸的用心,纸醉迷津到死,让后辈盖棺而论
不是更好?
偏偏让他走到了这一步.
"皇上..这
"拿下去, 不许多嘴
小福子捧着纹丝未动的晚膳,悄悄离开,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糟了,主子又无端的发起了脾气,不做声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怕.
这位拥有天下的人上人,为什么总是愁眉不展,好象天下欠了他几万两银子似的?
棉被软绵绵的,温柔而触手的冰冷,象及了他身边的一切.
皇帝躺在床上怎么睡也睡不着.
该死的,他怎么就没有想过,苍诺也有离开天朝的一天?
那个男人,理所当然的闯近来,当然也可以,理所当然的走,就象他纵身一越,穿窗,过墙.
在空中让你看看背影,然后排排屁股,连招呼都免了 .
可恶!
皇帝忍着心疼,狠狠的拽着床单.
怎么也想象不出曾经在这床单上面的温度,那些鲜红的从苍诺身上留下的血,都在哪里?
那个嚣张蛮横的混蛋,在这里口口声声的叫着铮儿,大胆猥亵的抚摩着他最高贵的身子,揉搓着
他最敏感隐私的地方,这一切,宛如石头仍进了水里,荡起一波波波纹,便要恢复如常,再也不去看
沉在心底的石头了吗?
混蛋!
朕要打断你高来高去的腿,朕要在你脖子上套上深海寒铁做的铁链,把你栓在床脚!
看看你还能来去自如的了!
看你还能这样琢磨不定,反反复复的折腾朕!
"铮儿
噩梦,噩梦又来了.
这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声音,皇帝闭着眼睛,竭力驱赶这个让他甜蜜而心碎的梦境.不要回想那些无力抗拒的
拥抱,他是皇帝,没有人可以拥抱他!
没有人敢,永远这样肆无忌惮的拥抱他.
"铮儿,你为什么哭?你想我了吗?"耳边的气息真热,仿佛满是不舍之情.
不是梦!
皇帝猛然的睁开眼睛,诧异的转头.
熟悉的脸近在咫尺,苍诺和他头并着头,肩并着肩的躺着,闭着眼睛.
闭着眼睛,他却知道,铮儿在哭.
皇帝举起手在眼角一探,果然,不争气的在梦里落泪了.
"你来干嘛?立即给朕滚
"你想我了吗?"苍诺眼睛都懒得打开,准备继续睡觉.
皇帝霍然在床上坐起,"滚
"别闹,我很累
皇帝眼睛里冒火,对着这无赖的腰间就是一登.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苍诺竟然真的被他一脚踢下了床.
"铮儿,"他终于睁开眼睛,懒洋洋的看着皇帝,"你的脾气真是坏
皇帝阴郁的脸没有一点后悔,"你滚不滚
"不滚"苍诺压根没有打算和皇帝说什么好听的,也没有打算解释一下他纵身一跳多日未回的原因.
英气的脸上都是倦色,打个哈欠,索性躺在地上继续睡.
皇帝气坏了.
苍诺根本就是笃定了他不会叫侍卫.
该死的,他的确 是真的不会叫侍卫
可这口鸟气,却不是轻易可以咽下喉咙的.天子发起火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苍诺回来,他早就没有了
郁郁寡欢的形态,浑身上下都是憋出来的火气.
皇帝神目怒睁霍然跳下床,对着死皮赖脸的苍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滚!滚!你当朕是什么?朕就那么无能,让你玩弄于鼓掌之间
他的脚毫不留力,连皮厚肉粗的苍诺也禁受不住,不知是否踢重了.帅气的脸上猛的抽搐了一下,却是
一声不吭.
皇帝在月下看的清楚,心里也暗暗的吃了一惊,马上收了脚,吃惊的大量着地板上的无赖.
"踢到了?"勉为其难的挤出一句.
苍诺似乎真的是累及了,还是不吭声,挪了挪身子,竟打了个滚,到床底下去了.
皇帝呆了片刻,又是一阵光火.
但是要他爬到床底下把苍诺叫出来,也不是他皇帝干的事情,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闷着火闷了半天,
才觉得不如睡觉.
上了床,拉上没有温度的棉被,想起苍诺就在下面,无由来的就是一阵心安,想笑,又对自己一阵唾骂,
才努力的压住了.
心情无味具上,原以为会象前几天一睁眼到天明,不料心情一放松,竟蒙蒙胧胧的睡着了.也没有做梦,
难得一个好觉.
天明时分,房屋外就被敲的咚咚作响,皇帝迷迷糊糊的抬起头,不满的朝外问:"小福子,你好大的胆子,你是
在敲朕的门吗?
"皇上,是臣弟,"九王爷口气里充满着兴奋和激动,"皇上,苗疆捷报!陈世同今天早上送来的军报!苗疆王
授首,判军溃散
"什么!"皇帝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快!那军报给朕 看看
九王爷推门近来,春风满面,把蒙着大红色的捷报递给皇上,说:"苗疆祸乱一去接下来就是重新整顿百姓即可,
十二万大军不用常留异乡,也不必在耗费国库粮食,臣弟还接到消息,东北东南两处异动已经停止,调动的军马
正在撤回,契丹那里,现在应该也不会轻举妄动了,真好!天下少了一起兵祸
皇帝仔细看着军报,一个字也不落过,忽然沉吟道:"陈世同说是苗疆王的首级是忽然挂在他们兵营的大旗上的,
刺杀的事情朕交给任安,不是还在拟订人名单吗?怎么下手那么的快
"这不是任安派出的人.应该是自发的."九王爷猜测着,又是一笑,神采飞扬.
"皇上洪福,苗疆王造反茶毒百姓,连江湖人事也看不过去了,军报后面还有陈世同打听到的消息,,虽然时间仓促,只有
聊聊数语,不过真是精彩万分,比看戏还有趣
九王爷兴致高昂,他记忆力及好,负背在手竟将后面的一段军报抑扬顿挫的背了出来,"具报,有神秘的蒙面高手深夜只身
闯入苗疆王当时住处力战苗疆王亲信死士,武功高绝,锐不可挡,刀光过处,血贱五尺,当众取下苗疆王首级,翩然而去,
次日,贱首高挂在我天朝大军的旗下,全军玄及出战,势如破竹,皇上,你看这一回头.眼底印出的皇帝脸色苍白的
吓人.
九王爷吃了一惊:"二哥,你怎么了
皇帝似乎是想到什么让人心悸的事情,俊脸灰白一片,半日才听见九王爷的声音,心不在焉的抬起头,嗡动着嘴朕没有事,
你你先出去,吩咐军部迎接凯旋的军师
"这个皇弟会去办的,皇上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皇帝眼处掩不主一丝焦躁,"你出去吧
九王爷摸不着头脑,一脑子高兴都憋住了,只好告退.
他一关门,皇帝立即把门紧开了,那份震动朝野的军报随手一仍,人就挨到床前,低头往里喊:"苍诺?苍诺
没有回答.
皇帝心里一紧,连天子的尊严都不顾了,低头钻进床底.
空空如也.
"走了?"皇帝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呆了一会,又不甘心的点了蜡烛来照.
若隐若现的几滩干掉的血迹,凝固在地砖上.
皇帝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也不顺畅,拿着蜡烛的手一个进的抖,连蜡泪滴在手上也没有察觉.
好一会,他从床底下缓缓退出来,发着愣.仿佛想起什么,又猛的扔开蜡烛,在苍诺被他昨夜踢打的地方蹲下来仔细的看.
果然,也有几滴黑暗的血粘着.
皇帝下死劲的盯着那可怕的颜色,缓缓的摇头,磨牙轻声道:"不可能他他一定是去哪里惹祸了,所以才才
如此自言自语,却连自己也听出了自己声音里的颤溧和不自信.
他生怕自己丢脸的哭出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好象快窒息一样大力喘气.
那个该死的,遭到报应了.
活该!
他只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怎么会象撕开一样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