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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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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鲜币)第三章 情挑不成改单挑

要验明身份的话,只需要一颗头颅就够了。

林春近与武林盟的所有人一样,为了铁盟主的失踪而忧心忡忡。他马上打点上下,命令所有人去寻找铁盟主的下落,同时又安抚群雄,说铁盟主大概是有要事在身,因此才突然离开。

木药也说道:「人是再我谷中不见的,我一定会倾尽全力地将盟主找回来,给群雄一个交代。」

白云师太说道:「木门主,贵谷迷阵密布,道路迂回,会不会是盟主迷路了?」

木药想了想,答道:「也有此可能。我会马上命人将这万艳谷上上下下彻彻底底地搜查一次,不会放过一寸土地,直至找到铁盟主为止。」

然而,也有一位侠客道:「但也有盟主出谷了的可能,武林盟很应该发散多点人手,到谷外追查。盟主昨天也还在,如果是出谷了的话,应该很快能追上的。」

林春近看了看木药的脸色,便又说:「家师武功卓绝,如果着急起来,日行千里也并非难事。而且天大地大,通往谷外的路四通八达,一时要查,也是无从查起。」

木药呷了口茶,说道:「谷中的搜查由我门负责,但是本门人丁单薄,而且一直足不出户,恐怕很难帮助大家到谷外了。因此谷外搜查的事,本门也爱莫能助。」

武当、少林、峨眉等武林泰山北斗,孤高自傲,也都不在武林盟中。说到底,武林盟囊括的都是些散兵游勇,大概是些稍有名气又根基不够深厚的门派所组成。铁盟主一旦不在,便开始有些乱了。

铁盟主离开没多久,各个门派就开始蠢蠢欲动,都希望能够成为武林盟的统领,也开始暗流不断了。木药倒是乐于见他们互相咬缠,自己倒是可以渔翁得利了。

铁盟主消失后的第五天,秋意云终于来到万艳谷了。秋意云是天下一庄主,又与封皖联手,尽管群雄对他十分的咬牙切齿,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倒是木药,见了秋意云就笑得很开心,忙从座位上下来,握着秋意云的双手,说:「好久不见了,秋庄主。」

秋意云便道:「木门主,许久不见。想不到你如今成了门主,人也越发容光焕发了。」

木药便笑笑,说:「哪里话?其实我一直视秋庄主如同知己一般的。也希望能够多见你几面,很可惜,如今再相逢,却是因为如此祸事,怎令人不唏嘘呢?」

秋意云却道:「关于萧门主的事,在下也深感痛心。只是此事绝非家父所为,秋某可用人格担保。」

「秋意云你还有人格吗?」一名汉子率先叫了起来。厅堂中也有了不少窃窃私语,都云秋意云没有什么人格可言,而他的义父,也不会是什么好鸟。

木药便道:「大家先静一静。不知你们怎么想的,可本门主是很相信秋意云的。只是不知杨先生为何还没有来?」

「该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做贼心虚?」

「做了亏心事,当然是不敢来了!」

——底下的人又开始大声议论起来。

木药与秋意云都恍若未闻,依旧是和和气气地笑着。秋意云便道:「之前义父到贵谷中是为了求医的,相信谷中很多人都知道,他的身体十分虚弱,不适宜舟车劳顿。又试问,像他这样身患重症的人,如何能够伤害武功高强的萧门主呢?」

木药便道:「我也觉得十分蹊跷,所以我才说相信秋庄主呀。此番邀请诸位前来,并不是要声讨秋庄主或是令堂,而是不想你们含冤受屈。如果能把令尊带来,三口六面说清楚,不是更好吗?」

「对啊!没做过就不怕来啊!」

「你说他病了,谁知道啊?」

——底下的人对秋意云没有好感,自然也不放过过过嘴瘾的机会。

秋意云笑道:「家父年纪也不轻了,又有病在身,实在不宜走动。不过他为了自证清白,也在过来。只是始终不比我,禁得住赶路之苦。因此他的车架是比较慢的,要迟些才到。希望门主和诸位能够谅解。」

木药便答:「您太客气了。那么我现在马上给你安排厢房,你道如何?」

秋意云便答谢了木药,被人引路到了厢房之中。秋意云到了房中,房中设置倒是挺舒适的。到了晚饭时分,却见有个丫头来了,对秋意云说道:「庄主,门主邀你到花厅一叙。」

秋意云颔首,道:「我随后就到。」

花厅,依旧是那个花厅。里头光彩不断,帷帐薄纱,薄如蝉翼的灯罩笼着熹微暧昧的灯火。莲花座的熏炉静静吐露着香气,熏染着一屋子的靡靡暗香。花厅中央一张贵妃椅,木药穿着湘妃红裙,尾摆摇曳,他的手抱着凤尾花梨木琵琶,一手高举,一手低弹,拨打出许多动人旋律。

秋意云远远的就听到了琵琶声。琵琶声渐渐近了,他也撩起帷帐,看到了这个穿红色衣服的化着大浓妆的男人。秋意云没有说话,斟了一杯茶,揭开了熏炉精致的盖子,将茶水泼了进去,那冉冉升起的香烟便告消散。

木药弹琴的手顿了顿,问道:「庄主不喜欢熏香?」

秋意云道:「熏香十分虚伪,糅杂了许多经过炮制的物品,一点也不天然。」

木药扶着木琵琶,淡然道:「人也衣着也是修饰,如果庄主那么喜欢天然,为何不将衣服脱下?」

秋意云眯起眼睛,问道:「难道木药喜欢脱衣服?」

木药便道:「庄主喜欢脱,我便喜欢脱。」

秋意云笑了笑,说:「若说天然的话,脱衣服倒在其次,木门主不如先将脸上的脂粉卸去。堂堂一个门主,涂那么厚的粉,穿那么少的布,弄得跟个青楼年老色衰的艺妓一般,岂不掉价?」

木药一听,眼神一冷,道:「庄主何必假装正经?你我不也曾有过数夜姻缘?」

「是的,我跟青楼艺妓也有过数夜缘分。」秋意云耸耸肩,说,「可我不会再回去找他们,更不会喜欢他们年老色衰化浓妆的模样。」

木药冷道:「我好歹是芳菲门的门主,你拿色衰艺妓来跟我做比较,是不是太过分了?」

秋意云便道:「十分抱歉。既然如此,我还是离去吧。夜还长着,您还有时间找别的男人。武林盟什么都缺,最不缺就是男人,我想总有一个会乐意吧?」

木药的脸气得发青,不过这脸色都被浓重的脂粉掩盖。

「告辞。」秋意云微微躬身,便转身离去。

看着秋意云离去的身影,木药突将那琵琶抛下,扬起戴着玳瑁假指甲的手,身影一荡,便如利剑出鞘一般向秋意云袭去。秋意云只听到背后风声猎猎,急急避身回头,只见到木药青葱般的五指上,玳瑁流光。

(13鲜币)第四章 武斗不如情斗

秋意云将那摺扇一开,那尖尖的玳瑁便一下被截住,堪堪贴在描金的紫色扇面上。秋意云回身带着衣袂划了个圈,将那扇面一看,却见上头已被刮出了几道浅痕。

秋意云眉峰一聚,惊觉木药的武功比以往高出了许多。还没及他多想,木药又飞扑了过来。秋意云便回身跃出了窗外,犹如纸鸢一样乘风飘摇,一下荡到天边月下。木药紧紧相随,依旧裹着一袭红衣,飞也荡也,犹如夜色中一朵随风飞起的红芍药。

若是在以往,木药是断断追不上秋意云的,只是出乎秋意云意料之外,木药确实紧追而来了。闻得风声,秋意云略略回头,便见到木药与他已仅仅是一步之遥。

秋意云暗暗心惊:上次和木药相见,不过是三两年内的事情,何以武功竟精进至此?想来必有蹊跷。

木药脸上一层厚重的粉,显得脸色苍白,在月光下更显萧条,但那点绛唇与眉心花钿,却是红艳欲滴,身上一袭红衣,广阔的红袖口伸出一双又瘦又白的手,招招夺命,形如鬼魅。秋意云越发觉得蹊跷,但在木药密雨般的攻势下,也难以分神多想。

秋意云并不知道,木药吸取了武林盟主几十年的功力,即使一时消化不下,但也突飞猛进。秋意云到底是个武林后生,即使在新秀之列,也难以比得上吸收了他人几十年功力的木药。秋意云斗得有些累了,力有不递,渐现疲态,只是如今木药轻功大好,他要逃也逃不过,打也不打不来,形势那是越发险峻,他也只能堪堪招架,待有疲态紧露之时,便会被木药生擒活捉了。也所幸木药并不要取他性命,因此下手并不致命,而要活捉秋意云,却也并非易事,因此二人在月下林上缠斗不休,一时间如同一朵黄花与一朵红花飘摇在层林之上,飞舞月光。

风移影动,层林浸染上一层迷蒙月色,秋意云自半空往下看,却见林间闪烁着粼粼波光,他突记得此处有一深潭在下。秋意云猛地将身体往后一放,竟直挺挺地往后栽倒!木药见状,也是深吃了一惊,便拨袖往下俯冲,追及下去。木药一直以功力缓冲,不让自己坠落得太快,因此自不及秋意云掉得那么快。

眨眼间,秋意云已沉入湖中,激起水花重重如同碎了千百个琉璃花瓶。这些碎片一样的水花溅了木药一身,他心中惊疑不定,兀自敛袖翻身,打算一个转身停落到岸上。却竟不料,突然那湖面突然又有波浪翻涌之声,木药未及多想,便是绵绵不断地清水涌向木药身上。木药回身落在岸上,身上已湿得滴水。秋意云挟着水花自深潭中飞了出来,只是全身湿掉,却也毫发无损。秋意云熟悉水性,武功又不俗,从不大高的地方掉到深潭中,自然不会有碍。木药狐疑地盯着秋意云看,道:「你这是干什么?」

「唉,我自是想用暴雨梨花针打你的,可我又终究不忍心。这水打人不会伤到的,便拿水好了。」秋意云轻声说道。

「什么意思?」木药眯起眼睛。

秋意云叹道:「其实我并非无情,也无意羞辱你,只是为了激怒你,好让我明白,你为何要涂那么厚的脂粉。」

木药愣了愣,心中突然打起鼓来。深潭风波渐平,镜般的水面映着二人的倒影。秋意云尽管衣裳浸湿,发髻散乱,也自有他的风采。倒是木药,脸上的浓妆被水化开,满面的脂粉喝水滴落,看着就可怕得紧。所谓化了妆的人第一怕水,第二才是怕死呀!

木药捂着自己的脸,抹了一手的水粉。他心想:自己此刻定然比鬼还难看!

他和万艳谷的任何人一样,都是视容貌为自己的第二条性命,在他们看来,毁容是比不举更惨的事情——当然,浓妆化水,也算得上是『暂时的毁容』,所以也是很悲惨的。

秋意云却从袖中拿出一条汗巾,轻轻地印到木药的脸颊上,说道:「也别这样,我给你抹一下。」

木药愣了愣,瞪大眼睛说:「我这样你还能对我细意款待?」

「我只盯着你的眼睛看就好了。」秋意云一边拭擦着他的脸颊,一边柔声说道,「其实,我只要一看着你的眼睛,便觉得难以移开了。」

木药道:「你刚还说我是色衰艺妓!」

「都说那是故意激你,若不激你,我哪里知道你现在脸色竟是如此?」秋意云已将木药脸上的脂粉全部擦净。此刻,木药倒是素面朝天,嘴唇苍白,好像结了一层霜,脸色很是诡异,尽管有着天然的光泽,但却是白中透青的,犹如一块月光下的碧玉。

秋意云似是十分忧心的聚拢眉峰,问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青白的?又故意用浓妆遮盖,是不是染了什么顽疾?」

木药这张脸是炼邪功炼来的,早已失了人色,如同魔魅。可他自不会告诉秋意云这个。他便叹了口气,说:「秋郎,你不必忧虑。我乃是万艳谷的主人,医术十分高明,自然不会有大碍。」

秋意云却仍是说:「我唯恐你能医不自医。」

木药便掩面道:「不提也罢。」

秋意云忙扶着木药,说道:「其实……自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我时时刻刻都想念着你,不过,之前我们分离,是因为萧门主要你谨守门规,你自是个尊师重道的,我也不愿看你承受违逆师命的罪名,只能默默离去,祈求能梦一梦你,那便是福气了。」

木药默然不语。

秋意云继续情深义重地说:「后来萧门主失踪了,却轮到我惹上麻烦。你也知我身上惹了多少是非,若是跟你太亲密,唯恐会惹祸给你。」

木药默然一阵,便道:「你这话何以说得如此见外了?」

「到底是我与你见外,还是你与我见外?」秋意云叹道,「你为何生了病也不让我知道?还涂脂抹粉的打扮,故意隐瞒病情。」

木药却道:「秋郎,其实我命不久矣,若能与君再度春宵,便于愿足矣了。因此才会作这番打扮,希望能博得你的一点怜爱。」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秋意云说着,将手指抚上木药苍白的嘴唇,说道,「脂粉并不适合你,只会把你的美掩盖。你这个样子,就很好了。」

「秋郎!」木药便倒到秋意云的怀里,心中盘算着要分多少晚将秋意云吸干。

「木儿,你太傻了。」秋意云抱着木药,心中盘算着还要撒多少个谎才能回去和义父睡觉。

木药便抬起头,双眼泪汪汪地说:「秋郎,你难道就不能再拥抱一下我?温暖一下我么?」

秋意云答道:「你现在这个身体,更不适合欢爱。应当好好养病。等身子好了,再说其他吧。」

木药却道:「你莫不是嫌弃我残病之身?我这个病,根本好不了!」

秋意云却道:「听闻《玄金宝典》可强身健体,祛除寒病,不知它可否助你?」

木药一听到『玄金宝典』四字,心里立马燃起了一把火,脸上却依旧是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低声道:「大概是可以的,然而,这武学已经被人盗去了。」

秋意云沉吟了一阵,才道:「《玄金宝典》真的可以帮你吗?」

木药悄悄打量秋意云的神色,只见秋意云脸上一片的愁云惨雾,眉似双峰聚拢,愁云缭绕眉间,似是思索什么,又似是挣扎矛盾。木药一早就私疑杨不飞盗取了《玄金宝典》,听了秋意云这话,更坐实了这个猜想。可他依旧装作娇柔地说:「能帮我也没有用。谁知道它现下何处呢?」

(13鲜币)第五章 记得红衣蝶飞来

秋意云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便握起木药的手,说道:「你的手何以如此冰冷?」

木药不知秋意云为何转移话题,只能半低着头,说:「我本就冷,还望秋郎多抱抱我。」

秋意云却苦笑道:「你信我,我会帮你想到办法的。」

木药便睁大眼睛,说道:「你能想到什么办法?难道宝典真的在……」

「不是!」秋意云断然道,「家父并非宵小之徒!只是家父知道一些萧红药失踪的事情,只对我说起了。所以我对于宝典的下落已有了七八分的猜想。」

木药也觉得杨不飞体弱气虚,要加害萧红药也不大可能。他之所以将矛头指向杨不飞,为的只是引武林盟和天下一庄到此地相争。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木药泪汪汪地说,「难道师父真的遭遇不测了吗?」

秋意云柔声说:「我答应了义父,不能将他看到的事情讲出去的。不过你不是别人,等义父的车驾来了,我就带你去见见他。你这么乖巧伶俐,他自然会喜欢你,到时我再求他跟你说。你既是我的人,又是萧红药的弟子,义父这么通情达理,一定会告诉你的。」

木药现在一心要求《玄金宝典》,自然不打算活捉秋意云练功了,不仅如此,他还得要装作柔情百转来哄秋意云,好让秋意云帮他找到武功秘笈。

秋意云也是见木药武功太高,以免他会对自己不利,才想出这么一个计策,稳住了木药。他更想找出木药武功修为飞跃的背后原因。此次召集群雄之事,秋意云早已嗅出木药的野心,因此木药也是一个他要除去的对象。

二人看着情意绵绵,却是各自暗怀鬼胎。他们在月光深潭旁说了一阵子情话,秋意云才柔声说道:「木儿,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问,一切都交给我。我保证,萧红药的事一定会有个交代,你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木药便道:「这些我都不想了,我只愿和你在一起。」

「傻瓜来的。」秋意云刮了刮木药的鼻子,说道,「好了,我要回去了。这几天我得空了就来见你,你见我的时候,记得把妆卸了,我就喜欢这样的木儿。」纯粹是因为看见一个男人化妆化太浓,秋意云会十分的不适恶心。

秋意云与木药拜别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的炕上,斜斜坐着一个男人。他身上披着件姜黄色的缎子披风,懒洋洋地翘着炕桌上的棋盘。秋意云见了他,便是一笑:「你来了。」

杨逸凤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说道:「你果不欺我,这姜黄色的缎子的确好看。」

秋意云便走了几步,在杨逸凤身边坐下,伸手将他揽到怀里。杨逸凤鼻子吸了吸,却道:「哪里沾来的脂粉味道?好不熏人。」

秋意云愣了愣,却道:「义父鼻子真好。」

杨逸凤将他推远些,却掩鼻说:「我就是鼻子再好也被你熏得不好了。快快换过衣裳,洗过身,再来见我。」

秋意云笑道:「义父风尘仆仆的,自然也是未曾洗身,你我一同洗浴,不是更妙?还能节省不少热水呢。」

杨逸凤皱眉道:「若与你共浴,岂非也要沾上那些俗粉味道?」

秋意云看了看杨逸凤,突然笑了,眨着眼睛道:「难道义父吃醋了吗?」

杨逸凤眉峰一聚,拿袖拨开空气中的脂粉气,却道:「是呀,我还没审你。这么晚不回来,回来还一身怪味的,做义父的当然要好好管教你。」

秋意云听了便笑,觍着脸凑前些,笑道:「义父要审云儿,云儿就从实招来好了。不过既然义父不喜欢云儿这身气味,云儿就先洗浴罢了。」

说着,秋意云走了出外,命人打来热水。满满一桶热水放到房中,房里也顿时湿润温暖了不少。杨逸凤将披风领子松了松,却见秋意云也开始解衣了。秋意云一边解衣,一边说道:「今天我见了木药。他和以往很不同,我本以为化妆是万艳谷的风俗,作为门主薄施脂粉也很正常。不过他呢,简直就是浓妆艳抹,风尘味重得太紧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年老色衰的艺妓呢。」

「这比喻倒是新奇。」杨逸凤斜倚在石青梅花靠枕上,笑道,「许是我未见过艺妓,自不知道艺妓是怎样的,也不会想到这么有趣的比喻。」

秋意云听了,解衣的动作一窒,却又笑道:「义父不是打趣云儿罢。」

杨逸凤道:「哪里是呢?我是认真和你说话,你倒当我跟你玩儿呢。你再说,他怎么样了。」

秋意云叹了口气,将外衣脱下,放到架子上,一边说:「他在室内燃了催情的迷香,我觉得有诈,便藉故将迷香泼熄了。」

杨逸凤又道:「你说我鼻子好,想来也不及你,唤作我就分不出什么香是催情的。」

秋意云仔细打量杨逸凤的表情,杨逸凤脸上依旧是那认认真真、诚诚恳恳得令人发指的表情,嘴里却吐出这些酸不拉几的话,倒是让秋意云心里没个主意:杨逸凤到底是在醋呢,还是认真地讲话呢?若说他是醋了,又不像,若说他没有,这话也说得忒怪了些。因他拿不定主意,但心想:到底还是跟杨逸凤说个清楚好,免得心里留个疙瘩。

秋意云便叹道:「我以往行事的确是有些风流。也多出入声色场所,自然对这方面识得多些。不过我既已与你订了白首,自然就会规行矩步,不作半点逾矩之事。」

杨逸凤笑道:「你别哄我。」

听杨逸凤这么说了,秋意云自然就笃定刚刚杨逸凤确实是在醋。也不知为何,知道情人在吃醋,他却似呷了糖,笑了笑,说:「我不哄你的。我句句实话。」

杨逸凤便道:「你记得就好。我对你虽是一直十分好,但对付人的手段,我也不是不知道的。让你以为我这个鮌教教主是浪得虚名。」

秋意云便将他的手一握,道:「我自然知道。我素来仰慕义父的。虽然我中间有段记忆没了,但是上泰山之前,我对您也是十分仰慕。」

杨逸凤愕然,道:「这倒稀奇。哄我的吧?在你尚年幼时分别之后、泰山重聚之前,我根本没见过你。」

秋意云便道:「你没见过我,我见过你。」

杨逸凤十分疑惑,便道:「你倒是给我说说。」

秋意云便笑道:「你许是不记得了,那时我也还是个小孩。你来天下一庄找秋紫儿商量事情。那天我又让秋紫儿不高兴了——其实我觉得,她只要一见到我就会不高兴,我总是会让她想起一些令她不愉快的事情、一个令她不愉快的人。」

杨逸凤也十分难受:「真是苦了你了。」知道秋紫儿没有好好抚育秋意云后,杨逸凤不禁一次又一次地想,如果当初他抢先一步将秋意云放到身边,没有让秋紫儿带走秋意云,那么云儿该可以少受多少的苦?

秋意云继续说道:「那天我也忘了自己干了什么,反正秋紫儿将我打了一身之后,又要我罚站。那天阳光很毒,晒得我皮都快要脱一层了。然而这个时候,有个人,像是蝴蝶一样飞呀飞呀,好轻盈的身体——我记得,那天你还是穿红色衣服。」

杨逸凤讶然暗想:难道云儿那么喜欢我穿红衣,是为了这个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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