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摇摇头,将自己的事抛到脑後,对吴达钧Hi了一声。吴达钧勉强挤出一丝笑,问道:“晓旭怎麽样了?他的电话一直关机。”
我掉转头,看著外滩的建筑,琢磨著该说什麽,吴达钧又说话了:“明皓哥,晓旭他……他爸爸没有打他吧?”
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晓旭要吴达钧叫我耗子,结果吴达钧不肯,自作主张的叫李哥,後来又改成了明皓哥,每次都让我起鸡皮疙瘩。哥什麽的,小语叫一下还无妨,别人叫,总让我别扭,尤其是吴达钧。
我忙不迭地地说:“达钧,别这麽叫,把我叫老了,明皓,或者耗子,都行。”
吴达钧没有回话。我看著他,这孩子明显的瘦了。本来就单薄的身体,更是风都吹得走。可怜。无父无母,有个恋人,还见不得光,一见光,完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达钧,晓旭会遭遇什麽,你应该想象得到。不过,没死,也没有残,皮肉之苦。别担心。”
吴达钧的眼圈红了:“怎麽能不担心?他爸爸那架势,我都吓死了。”
我微微一笑:“虎毒不食子,打打骂骂,总会有的。要担心的是你。他家的背景你也知道,所以,你和晓旭可能要分开了。”
吴达钧抬起头,眼睛直盯著我:“晓旭要你来跟我说分手?他为什麽不来?嗯?”
这小样儿,还会凶呢。我忙说:“不是,我只是说事实。晓旭被关在家里出不了门,电话被没收了,电脑也不准用,总而言之,被软禁了。没多久他要去德国留学,他父母不允许他跟你联系。别急,别急,听我说完。并不是晓旭要和你分手,如果他不的话,他家里会对你不利。达钧,你们两个感情好,就不在这朝朝暮暮。以後,等你们都毕业了,能够自立,他家里人就管不著了,你说是不是?”
“晓旭也是这个意思?”
我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我忍受了多少的误会和屈辱,才劝了他松口。又跟周树扯了半天,老家夥才假惺惺地作罢,今天,还要面对这个“狐狸精”。说起来,中文博大精深,可是骂人的话,还真是没有创意啊。
见我点了点头,吴达钧又追问:“到底是晓旭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我讶异地看著他。
吴达钧冷笑道:“恐怕是你的意思吧。你也觉得我们在一起恶心,不对?你还真是他的好朋友,对著他,没有觉得恶心?他也不愧是你的好朋友,那麽听你的话。”
我的脸红红白白。知道,我早就知道我里外不是人了。深呼吸,我压抑著声音说:“你们俩的事情,其实根本跟我没有关系。你们喜欢男人,是你们的事,又不是喜欢我,我有什麽权力恶心?晓旭是为了你好,不是听我的话。你搞清楚一点。要面对社会,面对家庭的压力,你们两个都嫩了一点,最後的结果,只有头破血流。不如以退为进,日子还长著呢,怕什麽?”
吴达钧轻蔑地看著我:“晓旭说得没错,你就是个懦夫。”
我差点背过气去:“达钧,别傻了。晓旭从小娇生惯养,没有经历过什麽波折。你呢,你虽然小一些,可是应该知道,不能什麽事情都随心所欲。话说到这儿。我答应晓旭想办法让你们再见一面,他也托我好好照顾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郁闷,郁闷透顶。
我活了二十二年,从四岁时开始,就自己照顾自己,还要照顾别人,人情世故,我见得多了。以为我不想意气风发的想怎样就怎样吗?我不过是一蝼蚁,吴达钧也是一蝼蚁,就算晓旭背景比我好,也就是一蚱蜢,能够对抗谁?只有自己吧。
气呼呼地去了小语家,在她家里子里呆了一天。小语笑我出尔反尔。没法子,寻找安慰,这两天我都被人骂得嘴巴都长溃疡了。在她眼里,我是天神,是最棒的男人,再说,搂搂抱抱,她家里人不在,还可以那个一下,去掉点火气。电话不停地响,我知道,周树想知道消息,赵君也想。我索性关了机。我是一懦夫,对谁都不能发火,我关机,总行了吧。
过了几天,我和赵君陪晓旭去宿舍收拾东西。临行前,晓旭问我要了我的存折,说想给吴达钧。折子里有一两万块钱,是我这些年打工赚的钱,还有奖学金,全在那儿。给就给吧,我不怕他还不起。他的钱全部被没收了,吴达钧本人没有什麽钱,打工的钱,哪儿就够他读书用啊?
我给吴达钧打了个电话,约他在晓旭的宿舍楼下等,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让赵君瞧见了。本来就是嘛,我和赵君两人,我监视晓旭,赵君监视我。
到了宿舍,收拾了一会儿东西,晓旭说要上厕所,说完,阴沈的眼光在我和赵君身上转来转去,又说:“怎麽著,要陪我去吗?”
我干笑著说:“晓旭,别牙尖嘴利的,快去快回。赵哥,我们俩把书装到箱子里面去。”
赵君犹豫了一会儿,留下来。
东西收完,半个小时了,晓旭还没有回来。我对著赵君不好意思地说:“懒人屎尿多,赵哥,您等著,我去找他。”
厕所里当然没有人。吸完一根烟,我又到楼下去找,也没有人。这家夥,这一点点时间,还准备干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吗?我摇摇头,拨吴达钧的电话,没人接,又拨,关机了。
我有点慌了,在宿舍四周又看了看,还是没有,回到楼上,赵君一脸的不高兴:“你去哪儿啦?晓旭呢?”
我慌慌张张地说:“不见了。”赵君拨打司机的手机,司机说没看到晓旭。我二话不说,从宿舍的顶楼开始敲门,就这麽忙了个把小时,还是没有踪影。
赵君看著我汗流满面,狐疑地问:“明皓,你不是和晓旭商量好了吧?晓旭该不是……离家出走了?”
我浑身的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冷汗。赵君又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周市长,是我,晓旭不见了……他说上厕所……对,他身上没有钱……好,好,我马上去找那个男孩。”
关上电话,赵君的凤眼有凌厉的光:“明皓,你老实说,你到底有没有和晓旭串通?”
“外表是具有欺骗性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就这麽被卖了。
Every land has its own law.
我茫然地看著赵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赵君走近,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子,喝问:“说啊!明皓!是不是你和晓旭串通好的?”
我一把推开他:“我没有!赵哥,我被出卖了!被晓旭出卖了!你还不明白吗?我信任他,他却出卖了我!”
我大汗淋漓,头晕目眩,站不稳,蹲下了身体。
赵君的声音冷冰冰的:“这个事情出了之後,除了家里人和你我之外,没有别人知道。晓旭身上没有一分钱,没有手机,电脑不能用,电话不准打,没有行李。那个男孩,他家里给的钱连学费都不够,一直在外面打工,这两年来,他的衣服,夥食,大部分是由晓旭出的。没有钱,他们能去哪里?去扒火车吗?”
我呻吟著:“晓旭从我这儿拿走了一万。”
赵君也蹲下来:“一万?你哪来的这麽多钱?为什麽要给他?”
我坐到了地上:“这四年来我的奖学金,打工挣的钱,全给他了。他说怕他走了以後,吴达钧的生活会没有著落。”
赵君的脸色缓和了一点:“起来吧,赶快到那个男孩的宿舍里去找,说不定还没有走。”
我张了张嘴,没出声。已经被利用了,就被利用到底吧,起码不要现在被捉住,晓旭一定要跑,总归会跑到底的。
我们俩默不做声地将纸箱搬上汽车。赵君要司机开车直接去上海戏剧学院,又问我:“知道那个男孩住哪里吗?”
知道,我去过一次。但是我说:“不清楚,没和晓旭去过。赵哥,我要是早知道这种荒唐事,你说,我会不拦著他吗?”
赵君斜著眼睛看著我:“难说。你做什麽,晓旭拦得住,晓旭做什麽,你拦不住,再说,你未必会去拦。”
我哑口无言。其实和赵君打交道的时候并不多,没想到,他这麽了解我,不是,这麽了解我和晓旭之间的关系。
沈默中,我们到了上戏。我和赵君一起去宿舍找,到门房一问,很轻易就问到了。去敲门,一个胡子拉楂的人开了门,听我们说找吴达钧,那个家夥嘿嘿地笑了,说吴达钧走了没多久,和一个男生一起来收拾了东西,又指著一张床说:“瞧,连床单都拿走了。”
我和赵君对望,又问那人:“知道他们上哪里去了?”
那人笑得露出了牙齿:“他们没跟我说。不过我好像听到,说他们要去西藏什麽的。”
我扶住门。头晕。去西藏?去西藏做什麽?殉情吗?
赵君拉著我,又上了车。吩咐司机去晓旭家,又打电话,问火车站去西藏的车次,去银川的车次,去乌鲁木齐的车次,去……;接著是机场,然後是长途汽车站。又打电话给某人,要他调人去机场,火车站,汽车站,说找这麽两个人,其中一人如何如何。最後,打电话给周树,如此这番的说了一通。
我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脑子里飞快地打转。吴达钧确实曾经说过想去西藏玩。怎麽去?晓旭非常浪漫地说搭车去。可是在中国,这实在是很难办到的事。两个男人在路上搭车,虽然一个漂亮,一个英俊潇洒,毕竟还是两个男人,再说,无论如何也不符合中国国情。晓旭既然问我拿了钱,应该想很快地找到藏身之处,越快越好。这两个人,说实在的,也没有见过什麽世面,如果要稳妥的话,最好找熟人。吴达钧有哪些朋友,我完全不知情。晓旭?晓旭?他的朋友有哪些?谁对他而言最可靠?
最重要的是,是帮周树去找他,还是阻止?哪样对晓旭最好?
还没有理出头绪,就到了周树的家里。进了门,一屋子的人。除了周家夫妇之外,他的姨妈姨父,和一个伯伯也来了。
看到那个周杰,我的心凉了一大截。周杰在浙江省公安厅,是一个副厅长,不知道他什麽时候来的。如果这个人出动的话,全国的公安系统都有他的朋友、同事,把晓旭和吴达钧当通缉犯,也无不可能。
念头还没有转完,我就面临了三堂会审。周树第一句话就是:“晓旭到底去了哪里?”
我突然想起了江姐,又暗自嘲笑自己。靠,别人为了理想,为了正义,我为了什麽。只好低著头做无辜状:“周叔叔,我真的不知道。给钱给他,是因为不想把他逼急了。您也知道,晓旭强得很,如果他认为吴达钧生活会没有著落,他不会安心去德国的。周叔叔,我真不知道。”
赵君接了一个电话,嗯嗯了两句,挂上,对周树说:“周市长,明皓折子上的钱已经全部取掉了,一万八千六百五十元,还剩了两块钱在账户上。”
周树冷冷地对我说:“明皓,你阳奉阴违,为晓旭的出走提供了物质援助。这钱,你别指望我会还给你。如果晓旭找不到,我自会让你後悔莫及。”
我捂住脸,无言以对。
周树打电话:“李家旺,是我,晓旭不见了。我在到处找。在晓旭找回来之前,你好好看著你儿子。”挂了电话,周叔又对我说:“好好地、使劲地想,你最好能够帮助我们找到晓旭,不然,我第一个饶不了的是姓吴的那个婊子养的,第二个就是你。”
我哆嗦了一下,副市长大人口出污言秽语,我是第一次碰到。於是闭嘴,不吭声。
我呆在一边,听著他们打电话。周杰果然找的是公安系统的,说两个人,一个绑架了另一个,敲诈勒索,被绑架的一个,不能伤到,而绑架犯,“按常规处理。”
我开始发抖。按常规处理,绑架犯,会不会当场击毙?忙说:“周叔叔,投鼠忌器啊!”
周树皱著眉头:“你没听到吗?不会伤到晓旭的。至於那个姓吴的,如果怎麽样了,是他自找的,是你们自找的!”
我拼命地摇头:“周叔叔,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父子间没有隔夜仇,可是,如果吴达钧没了命,晓旭和您之间就很难转圜了。我之所以给晓旭钱,也是为了让他安心一点,能够安心地去德国。周叔叔,如果晓旭为了吴达钧舍命的话,後果就不堪设想。就算晓旭当时没事,周叔叔,又何苦为了一个外人毁了你们之间的父子亲情呢?”
周树看著我,没说话。倒是周杰,立马打了个电话:“那个绑架犯,留他一条命吧。”
我松了一口气,瘫在凳子上,几乎动弹不得。
杨芬华拿出一个手机,问周树:“这上面有晓旭朋友的电话,要不要查问?”
周树要杨芬华把手机给赵君:“你想个法子,一个个问到,不过,别透了口风。”
赵君应了。周叔又咬牙切齿地说:“得跟上戏打个招呼,那种小婊子,留在学校是个祸害。”
我又直起腰:“周叔叔,这事先不忙啊!大家的目的,是让晓旭改邪归正,不能给他太大的压力了。周叔叔,就算要整死他,也得等晓旭到了德国之後。不然,就少了一个筹码了。”
周树冷笑著说:“他们这一出走,摆明了两个人都不要读书了,既然如此,成全他啊。”
我叹了一口气:“同甘共苦。如果两人都不读,没问题,如果晓旭去读书,吴达钧读不成的话,也怕吴达钧狗急跳墙。周叔叔,最起码,一个筹码啊!”
周树看著我,突然笑了:“明皓,你这样子,倒有点儿像鲁肃。”
我知道,这绝对不是夸奖。
“我的地盘我做主。”至於晓旭、吴达钧和“我”,没有地盘,根本做不了主,自己的主也做不了。
The road to hell is paved with good intentions.
这一家人都拿起了电话,一个一个的打,有我认识的,有我不认识的。我不敢做声,只有支起耳朵听。
赵君的一个电话格外引起了我的注意。赵君叫著那人张总,说有事情,晓旭的样子和穿著,可能去西藏什麽的,又说:“张总,我知道你俩边道上都走得起,这事情,我得麻烦你去帮忙。如果能够搞定,那块地就好说好说了。”
赵君回过头来看看我,又说:“当然……这是我的意思……这种小事,周市长哪里有空去管……我赵君说话……那就拜托你了……兄弟们的劳务费……怎麽可以,是帮我……你太客气了,那就这样。”
赵君终於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对著周树说:“周市长,张总答应尽全力。”
周树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说:“那你就负责那一块。还有晓旭的朋友。明皓,你先回去吧。别关机,如果晓旭找你,你知道该怎麽办。”
我唯唯诺诺地站起来,跟各位大爷大妈大哥打招呼,出了门。
吴达钧的电话还是没有开机。我几乎想爬回家去了。浑身无力。踢九十分锺的球之後还没有这麽累。回到家,就看到老爸正襟危坐,很严肃地看著我。我摆摆手:“爸,别说了,我实在累得不行。”
“我不得不说。明皓,再怎麽累,你也得想法子把晓旭找回来。周树这个人,对我们一家都有恩。可是如果他翻脸不认人……”
我蹲了下来,抱著头:“爸,你也要逼我吗?我怎麽不知道?可是,晓旭他……”我突然觉得心如刀割,说不出的痛楚。被背叛的後遗症终於出现了。
我察觉爸爸走到了我的跟前,他的声音听上去格外沧桑:“孩子,我不是逼你做你做不到的事情。如果你找不到晓旭,那别人也都找不到了。”
我顺势坐到地上:“如果是这样就好了。爸,你还以为是躲猫猫啊。周树、周杰这两个人大权在握,根本不用他们亲自出马。爸,我怕的不是他们找不到,是他们能找到啊!迟早的事情。”
爸爸也坐下来,正准备说话,我的手机响了,我慌忙地拿出电话,一看,不是吴达钧的,是赵君的。我接通电话,无力地说:“赵哥,我真的不知道啊。”
“是吗?不管你知不知道,明皓,你都要祈祷你能在别人之前找到他们。”
我叹了口气:“赵哥,就算我能找到,晓旭不一定听我的啊!这一次,他彻底地把我卖了。”
“特别的心灰意冷?明皓,他和那个小子在一起,不考虑你可能承担的後果,所以,特别难受对不对?”
我对爸爸摆摆手,爸爸无言地离开了。我疲倦地说:“赵哥,我和他十年的朋友啊,真是的。”
“朋友是拿来出卖的,爱情是拿来背叛的。你这麽聪明的一个人,怎麽不知道?”
我无言以对。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还在乎他,你要比别人更早地找到他,否则,姓吴的凶多吉少,晓旭肯定不会原谅你。”
“赵哥,您说的哪里的话啊。我真不知道啊。晓旭什麽都没有告诉我。就算真的怎麽了,他怎麽会怪到我的头上去呢?”
“因为你没有尽心帮他。而且,你忘了,不管有什麽事情,他都会怪到你的头上的。你当了这麽多年的守护天使,准备放弃了?”
已经精疲力竭的我有点儿被赵君绕糊涂了:“赵哥,您说的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晓旭正哭得哇哇的。那时候你们才十二三岁。好像是某次考试,你拿了第一,小旭第二。据说晓旭哭是因为你抢了他的第一。好像,从此之後你就再也没有拿过第一了。不对,是你再也没有比晓旭强了。你很喜欢打篮球,可是晓旭打篮球之後,你就改打足球了。你喜欢画画,喜欢建筑,可是晓旭要上同济之後,你却突然改学了文科,考了复旦的英语。和晓旭在一个中学读书的时候,你永远都不出色,永远是他身边的小跟班。到了大学,你突然风生水起,成为复旦的风云人物。毕业了,单位随你挑,你却决定留校教大学英语。这些别人不知道,我都知道得真真的,就连你的女朋友,为了怕他家对晓旭不利,你都接受了。明皓,我一直都在想,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欢晓旭?”
我差点儿跳了起来:“赵哥,您可别瞎说。不错,您说的大多是事实,为了什麽,您也知道。别人以为我委屈,并不是这样,我只是识相。赵哥,再说了,我们之间并不熟,您说的这些……”
“够了。我也住在院子里的,你不知道?明皓,我也不跟你打哑语了。我老实地告诉你,我不喜欢晓旭,可是我喜欢你,非常地喜欢,比晓旭喜欢那个男孩还要喜欢。可是我不是同性恋,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屁孩,你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晓旭。明白地告诉你,我之所以选择周树,是因为可以常常碰到你,可以和你说说话,当你不高兴的时候,可以安慰你一下。你也别怕。我更爱自己,我有我的事业,有我的前途,有老婆孩子,我不会放弃这些的。可是,我还是喜欢你,我只希望你能高兴,只希望能达成你的心愿。明皓,你听懂了吗?”
不懂,一点都不懂。为什麽,突然身边的人都成了同性恋?为什麽赵哥那个表面上的谦谦君子,实际上的阴险小人,突然成了暗恋我的人?
赵君的声音平静了一点:“明皓,你别怕。你和我是同一类人,有理智,有自制力,不像晓旭那样,只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明皓,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永远是你的赵哥,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最起码,永远不会伤害你。我需要的不多,只要你别躲著我,叫我赵哥,让我叫你明皓。别怕,明皓,我……虽然喜欢你,爱著你,却无关情欲。相信我。”
我如何相信?
赵君的声音有点儿打颤:“明皓,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