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真相藏在井底。”中年美男把它挖掘了出来,“我”才知道,“我”并不如想象的那麽无辜。
只是,还来得及吗?补救这一切?
34. 悲伤的结局
温热的水打在身上,很舒服。周晓旭慢悠悠地洗著热水澡。在工地跑了一整天,五月,灰尘和汗水弄得他跟个民工似的。当初想当建筑师,抱著美好的梦想,四处欣赏人类的杰作,在办公室里画图,之後交给建筑公司,房子建成後再去看看自己的成果,想的就是这麽简单。
之後才发现,太幼稚了。天分要发挥出来,需要巨大的经济後盾和名望。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建筑师,就算是海归,设计得最多的还是居民楼,投资有限,可供发挥的余地也有限。当然,父亲能帮自己找到更好的机会,不过,周晓旭不想要。
设计之後,要和房地产商协调,要监工。本来,有专门的监理做这事。但是,周晓旭知道,在国内,所谓的监理,摆样子看的,还是自己亲自出马靠得住些。建筑材料有没有偷工减料,建筑面积有没有缩水,等等,要管的事情多得很。虽然,这一切并不归他管,不过,他虽然不打父亲的招牌,房地产商还是知道他的背景,不敢得罪他,所以让他去弄。於是乎,周晓旭就自找麻烦,自找辛苦了。
洗完澡,周晓旭拿毛巾擦著头发,出了浴室,喊道:“达达,时间不早了,你也洗洗吧,老是窝在电脑面前,眼睛会吃不消的。”
达达没有回答。周晓旭叹了一口气,倒了杯红酒,站在巨大的窗户前,往外看去。
他们现在住在浦东的一个高层建筑的顶楼,租的房子,并不在黄浦江边,可是极目远眺,还是可以看到河对岸外滩的绚烂灯火。转转视线,原来看得到的外白渡桥,已经被一幢快封顶的摩天大楼挡住了。周晓旭仍然在凝神观望,视线似乎可以透过那钢筋森林,看到那座走过无数次的桥,以及旁边的小小的黄浦公园。那里,在中学时,是自己和耗子常去的地方。後来认识了达达,又常和达达去。这次回国後,倒是一次都没有去了。不知道为什麽,提不起兴趣。
周晓旭喝完酒,见吴达钧仍然没有动静,摇摇头,放下杯子,走到书房,在书房的门上敲了敲,说:“达达,乖,听话,哥哥有奖励的。”
吴达钧只顾著看屏幕,头都不回。周晓旭看到显示器上似乎是人体素描,便往跟前走,笑著说:“怎麽,画画的瘾又上来了?不如……”却说不下去了。
上面是一个素描,一个男孩在做作业,微侧著头,很认真的样子。
吴达钧点击了画面,下一张,一个男孩在投篮,眼睛微眯著,很投入的样子。
一个男孩在看书,很著迷的样子。
一个男孩看著远方,阳光洒在他的肩上。
周晓旭看向吴达钧,见他泪流满面,不做声,继续地翻页。
一个男生在领奖,笑得灿烂,旁边写著:“你如此优秀,如何跟你并肩?”
一个男生在大笑,周围是隐约的人群,旁边写著:“你的朋友那麽多,我是不是特别的一个?”
一个男人的背影,旁边写著:“你离我远去,我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一张男人哭泣的脸,旁边写著:“如何才能让你重展笑颜?”
周晓旭捂住嘴,说不出话来。画师的技巧不算很好,可是看得出,画中人一直都是自己。
一个消瘦的男人,面无表情,旁边写著:“这麽瘦,他会心疼的。”
一个男人在吃东西,旁边写著:“多吃点,他才会安心。”
一个男人在发呆,旁边写著:“要相信他对你的感情。”
一个男人抱著个娃娃,两人笑得很开心,旁边写著:“两个天使,一缕阳光。”
一个裸睡的男人,旁边写著:“混沌中的阳光,迷途中的天使。”
吴达钧哭出声来。
两个男人对望,旁边写著:“重逢的喜悦,眼里没有旁人。”
两个男人亲吻,旁边写著:“有情人终成眷属。”
两个男人的背影,旁边写著:“爱你们,要幸福。”
吴达钧放声痛哭。周晓旭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下来了。
两个男人走在外白渡桥上,旁边写著:“多走走,要快乐。”
两个男人坐在餐桌旁吃饭,旁边写著:“吃好一点,要健康。”
两个男人翩翩起舞,旁边写著:“多浪漫,忘了我。”
周晓旭站直了,扶著吴达钧的肩,刚准备说什麽,却见屏幕的顶部赫然写著:“巴西一男性被杀,疑为中国人。”
周晓旭如五雷轰顶,急急地翻到该贴的首页,猛地擦掉眼泪,试图看清楚上面的文字。
“巴西里约热内卢一男子被枪杀,子弹从面部打入,以致面目全非。警方核查,该男子身份证明均为假造。”
周晓旭不断地擦去泪水,继续看。
“该男子为亚裔,在某出租房内生活不到两个月。邻居称,该男子很少外出。房内有一保险箱,里面十余本画册,均为素描。”
“据画册推断,该男子为一同性恋,因为成为第三者,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因为有中文,疑为中国人。”
“警方没有任何线索,故将画册挂上网,希望知情人士提供信息。”
“该男子二十多岁,一米七八左右,皮肤黝黑。”
周晓旭终於支撑不住,坐到地上,抱住头,呜咽起来。
吴达钧起身,也坐到地上,搂著周晓旭的肩,哽咽地说:“他喜欢你那麽久,你不知道吗?”
周晓旭艰难地说:“我如何知道,我怎麽能知道?他……总是若即若离。我靠进一步,他退两步;我退一步,他又跟到面前来。他隐忍,我要什麽,他就给我什麽;我给他什麽,他却统统拒绝。我一直以为,我只是单相思。”
“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为什麽会追求我?”
“跟他在一起,很累。他那麽敏感,那麽自卑。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长辈的关系跟在我身边。真的,有时好像一只哈巴狗,那麽明显地讨好我。我不要那个。认识你之後,发现你的经历,虽然比他的还惨,却那麽坚强,那麽坦率。那时候,我正为自己是个同性恋而烦恼。你对生活的态度,感染了我。跟你在一起,很舒服,很开心。虽然忘不了他,还是爱上了你。”
“是吗?从开始我就知道,你对他的感情不同寻常。可是我喜欢你,既然你追我,我就一定要把握。”
“他怕的东西太多。别人都以为他开朗大方,聪明可靠。可是我知道,他很怯懦,很虚伪。然而,我没有办法,还是那麽喜欢他。既然他对我是虚情假意,我就绝对不能把他拖到这条不归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真的没有想到,他也会喜欢我。”
吴达钧无言地拍著周晓旭的肩。
周晓旭抬起头,看向吴达钧:“你也喜欢上他了吧?你和他上床了吧?”
吴达钧吁了一口气,说:“你终於问出来了。我一直在回避,回避自己的心。扪心自问,最初,真是寂寞难熬。他对我很好,很温柔。最绝望的时候,他显得那麽可靠。我勾引他。是的。我和他上床了,我喜欢上他了。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我牢牢地抓住他。他没有拒绝。可是我知道,如果我不主动,他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周晓旭苦笑了一声,仍然满脸的泪水:“我们两个,还真是一对。你诱惑他,我强暴他。”
吴达钧的脸变了颜色:“你什麽?”
“我嫉妒,嫉妒得要死。他和你,我不知道嫉妒谁。嫉妒你能和他在一起?还是嫉妒他陪了你最难熬的日子?我不知道他要出国,本来想,如果你们两个真的很要好,等他出差回来,我退出。谁知道,谁知道,他就一去不回了。”
周晓旭号啕大哭。
门铃响了。两个人都没有动窝。门铃持续不断地响著,伴随著砸门的声音。周晓旭胡乱地擦掉眼泪,挣扎著爬起来,打开门,一个人冲了进来,劈头就是一记耳光。
吴达钧冲了出来,见到来人,原来是吴维。
吴维面容憔悴,眼睛红肿,怒气冲冲地看著房里的两人。
周晓旭捂著脸,眼泪又掉了下来。
吴维握紧拳头,来回地打量呆立的两人,他们的痛苦,他能感受到。
吴维刚准备说话,他的手机就响了,囡囡甜甜的声音:“外公,来电话了,外公,快接电话啊。”
吴维看著手机,脸上的表情更为悲伤,打开,说:“赵君吗?我是吴维。”
“是的,我也看到了。”
“我正在周晓旭家里。两个小子都看到了。”
“我知道。迁怒他们是不对的,可是我忍不住。”
“我会尽快去巴西的。好,你一弄好就通知我。”
吴维挂上电话,看著那两人,伤心地说:“那麽多人爱他,他就这麽残忍地走了。你们……去不去?”
吴达钧说:“我不去。没看到那个,他就还在。只是在某处旅游而已。”
周晓旭又抱著脑袋蹲下来。去,还是不去?
到这儿,本来就结束了。
一直想给明皓好的结局。可是不由自主,就把他给写死了。
然而,偶是亲妈,内心深处,舍不得。
看文的大人们,你们也舍不得吧(是这样吧?)?所以,会让他起死回生。
还有两个结局,无奈的结局和YD的结局,大人们喜欢哪个,就看哪个吧。
最後的结局,有点儿狗血,不喜欢,就当作没有看到吧。
磕头谢罪。
35. 无奈的结局(1)
吴维看著哀伤得不能自己的周晓旭和吴达钧,心里堵得慌。本来是想找这两人算账,出出气。可是看样子,他们已经够受的了,便说:“你们自己好好想想,明天我会和赵君商量去签证的事情。你们的决定,越快越好。我不会等你们的。”
又很头疼:“他父母,我该怎麽说呢?”
囡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吴维拿起电话一看,“未知号码”,不想接,拒听。站起来,准备回去了。
囡囡的声音再次想起。还是未知号码。吴维也没有力气动怒,接听,却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声音:“爸,是我,明皓,我没有死。”
吴维呆住了,两腿发软,又坐回沙发上。
“爸,真的是我,我在里约热内卢,很好。死的是别人,真的,爸,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吴维打开扬声器,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骂道:“你个十三点,说什麽啊,小瘪三,害死人了,我操你……”却说不下去了。
“对不起,爸,我也是才知道。我去了亚马逊,才回来,发现家里被盗了。保险箱不见了。爸,真是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周晓旭和吴达钧猛扑过来,看著手机,却不敢说话。
吴维声音都打颤了:“你个小王八蛋,会害死人的,知不知道?嗯,那些什麽玩意儿,要放到保险箱里,给人偷去了,啊,还上了网,满世界都知道了。你是嫌我活得太长了是不是?这麽久也不给我消息,信不信我打死你个小王八羔子?”
“爸,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的。你……你如果看了那些图,就知道,见不得人的。我也是怕别人会看到,才特意买了个保险箱锁起来,谁知道那个笨贼,居然打不开保险箱,还被人杀了,然後保险箱弄到警察局,被那些警察打开了。还有,那个笨贼,又恰巧是亚裔,又是假证件。爸,我真不知道会这麽倒霉。本来以为一辈子的秘密,靠,弄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吴维喘著粗气,还要骂,却骂不出来,只说:“没死就好了,回来看我不抽死你。”
“爸,我会尽快赶回来的。不过,还要等等,我得找到那个发帖的把帖子删掉,不然,晓旭和达钧看到了,非伤心死不可。”
吴达钧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周晓旭刚准备开口,被吴维阻止了。
那边又传来了李明皓的声音:“爸,晓旭他们知道不?”
“你说呢?”吴维的心放下来了,却不肯饶过李明皓。
那边沈默了一会儿,又说:“爸,你能不能告诉他们,我没事。身体没事,心里也没事了。我已经走出来了。如果没有这桩意外,我也打算回国的。还有,能不能请你告诉赵君我很好?他恐怕也担心得要死。”
“赵君才打电话不久。我们打算去巴西给你收尸的。他那儿,你自己打电话去解释吧。幸亏你爸妈不上网,我还得赶快想办法把他们隔离起来,不然,怕哪个多嘴的跟他们一说,我还没有办法解释。周晓旭他们,我会跟他们说的。你赶紧把该办的事情办了,尽早回来。”
“谢谢爸爸。哦,对了。囡囡还好吧?她不知道吧?”
“亏你还记得你有个女儿!我怎麽能告诉她?我还是小熙告诉我的。那孩子,哭成一团糟。行了。忙不完的事情。尽早联络啊。还有,周晓旭和吴达钧,就算不打电话,也要想办法解释清楚。不能再逃了。”
“爸,不会了。如果再逃,我就真的不是人了。爸,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那样最好。”
周晓旭和吴达钧眼睁睁地看著吴维挂掉了电话,瘫坐在地上,精疲力竭。
吴维抹抹脸,叹气:“你们俩也够倒霉,喜欢这麽个没用的家夥。”却想到自己,也哑口了。
吴达钧送走了吴维,进到屋子,看到周晓旭默默地翻著网页。两人就反复看著那帖子,直到天亮。
周晓旭给单位请了假,让吴达钧也请假。两人坐在电脑前,不停地看著网友的评论。
再次刷新,帖子却被删了。搜索,可见相关的帖子逐渐被删除,包括那些转载的。
网络人群的讨论并没有停止。
吴达钧的眼睛红肿得厉害。俊俏的面容,满是疲惫和哀伤。
周晓旭抿著嘴,看著吴达钧。这是他的爱人,可是他的心底,却一直有一个角落,那儿,李明皓从未离去。一直爱著自己的达达,心里却也住进了那个叫李明皓的人。
而耗子,他的明明,虽然卑怯、懦弱、虚伪、自私,却又那麽温柔、体贴、善良。他心中的苦,必不少於自己和达达。
复杂的三角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是绝路了。
吴达钧看著不再冲动的恋人。爱已经不纯洁。怪谁?晓旭、明皓、还是自己?无论怪谁,都无济於事。事已至此,又能够怎麽样?
吴达钧关掉电脑,看著周晓旭,轻轻地却坚定地说:“晓旭,我们分了吧。”
周晓旭惨然笑道:“对不起,达达。我亏欠你太多,亏欠他也太多。等这个工程完了,我会去别的城市,或者别的国家。”
吴达钧凝视著他:“我爱你,也爱他。不过,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的。他忘不了你,我也忘不了你。也许,我们三个,缘分太深,深到最後会断裂。不过,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我想,也不是明皓哥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只是命运在捉弄我们。晓旭,我想,也许,你们那样的青梅竹马,羁绊更深。更何况,最初,你们就彼此喜欢自己。我不过是个第三者罢了。或者说,不过是你的第二选择。”
周晓旭低下头,无言以对。对明皓的感情,刻骨铭心。对达达,又何尝不是?
从来没有这麽无力过。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天大的悲哀。
36. 无奈的结局(2)
一下飞机,李明皓对顾盼说:“怎麽回事?腿肚子直打颤。”
顾盼笑了:“那是近乡情怯。行了,既然已经回来了,就鼓起勇气面对一切吧。”
李明皓苦笑著说:“虽然已经拿定了主意,可还是心慌。你都不知道,我要面对的是什麽。”
“根据你的坦白交代,我大约心里有数。喂,你不是又准备逃避吧。”
“哪有。不过,还真是不想面对。”
推著行李车,两人从出口走出来,李明皓一眼就见外头一大群人等著。咽了口唾沫,李明皓将行李车交给顾盼,朝那群人径直走去。
囡囡穿著粉红色的裙子,娃娃头,可爱得不得了的样子,站在吴熙的身边。李明皓蹲下来,声音都发抖了:“囡囡,宝贝,还记得爸爸吗?”
囡囡嘟著小嘴:“记得,爸爸越来越黑了。”
娇憨的声音,震得李明皓的眼泪流下来了。囡囡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刮脸:“羞羞,爸爸哭鼻子了。”
李明皓忙擦掉眼泪,把囡囡抱起来,高高地举起:“爸爸不乖,回去爷爷打爸爸的屁股,好不好?以後,爸爸再也不离开囡囡了。”
囡囡咯咯地笑著:“还有外公,外公也要打爸爸的屁股。”
一群人笑了起来。
李明皓抱著囡囡,走到父母的跟前:“爸、妈,对不起,出去这麽久,才回来。”
李母也开始抹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父眼圈也红了,只说:“是啊,要事业,也用不著去那麽远的地方。上海现在多好啊,比哪儿不好?”
李明皓又走到吴维跟前:“爸……”
“行了”,吴维打断他的话:“先回家,慢慢再跟你算帐。”
赵君也笑了:“是啊,有蛮多人要跟你好好谈谈呢。”
李明皓一缩脖子,吐吐舌头,又对著吴熙说:“对不起啊,我这个姐夫,还真是给你丢脸。”
吴熙已经跟李明皓差不多高了,皮肤白皙,短寸,阿迪的T恤,超英俊的一个小夥子。听了李明皓的话,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东西,又羞又气又高兴,对著李明皓直翻白眼。
旁边的黎锦胖了许多,成熟男人的气质,让他显得好看多了。走上前擂了李明皓一下,刚准备说话,李明皓怀中的囡囡突然发怒,伸手对著黎锦的脸上抓去,恶狠狠地说:“你敢打我爸爸!外公,他敢打爸爸,我们打他!”
黎锦避让不及,脸上居然给抓出一道印子。李明皓忙抓住囡囡的手,说:“囡囡,怎麽这麽长的手指甲?爸爸回去跟你剪指甲啊,千万别咬,不干净的。”
黎锦啼笑皆非,骂道:“你这家夥,可别把孩子溺爱坏了。”
李明皓笑了,眉头舒展:“女孩儿就要好好宠,好好溺爱的。”
黎锦撇撇嘴:“那以後不就成泼妇了,当心嫁不出去!”
李明皓在囡囡的脸上亲了一下:“嫁不出去没关系,爸爸一辈子守著囡囡,好不好?”
囡囡咯咯地笑了:“好,来,拉勾勾。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大家都笑了。
吴维说:“快回家吧,在这儿现眼啊。”
李明皓突然反应过来,招呼顾盼:“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在巴西认识的朋友,顾盼,台湾人,准备在上海创业呢。”
众人早就看到跟著李明皓一起出来的那个男孩了,二十来岁,个儿不高,微胖,脸圆圆的,黑黑的,一直笑眯眯地看著这出团圆剧。见李明皓招呼,走进来,一个个地打招呼:“李爸爸好、李妈妈好、吴爸爸好、吴妈妈好、吴弟弟好、赵哥哥好、黎哥哥好,我是顾盼,明皓的朋友。”
一群人就一起往外面走了。
李明皓抱著囡囡,被吴维和赵君一边一个夹著,走在最後。吴维压低声音说:“不是说不逃避了吗?怎麽带了个假冒伪劣男友回来了?”
李明皓也压低声音:“爸,不是,就是一朋友。”
赵君隔著李明皓推了一下吴维:“知道就行了,干吗说出来。这小子乌龟壳太厚,要伸出头,得费一番工夫。”
吴维冷笑一声:“你完事就回甘肃去了,老子得在这儿盯著,不弄清楚,穿帮了怎麽办?”
赵君反唇相讥:“穿帮就穿帮,我们两个,还怕对付不了?”
“对付得了,这小子怎麽跑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巴西政府会抗议的,也是一大国,怎麽能说鸟不拉屎?亚马逊,那儿的鸟多的是,拉的屎可不少。”
“喂喂,你们两个怎麽啦?别吵了,我还指著你们帮我呢。瞧这架势,是不是你们两个搞到一起去了?”李明皓哭笑不得,拉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