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我小小地抬高视线看向他，他拥着我肩膀的手臂便注入更多力量。即使我明白他只是不想让我这个打发时间用的床伴逃走，但却产生一种他是真的爱着我的错觉，胸口一阵揪痛。

我被他带领着走到月台，放眼望去，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与那名少年邂逅的月台大概就像这样吧。当时的我太年幼，根本不记得细节了，再加上父母怕我会想起那个可怕的回忆，所以都对我避而不谈；即便是在父母过世后，祖父也不曾详细告诉我当时的经过，我就这样不知道儿时搭乘的豪华列车是什么路线，一直到了现在。

自从进入大东方运输公司后，我有了许多可以阅读车站资料的机会；然而每一次的翻阅都让我失望，徒见候补一个个地减少、消失。于是我也开始想着——当时的地点会不会就是列支敦斯登？

虽说列支敦斯登公国为世人所熟知，不过这里的旅馆在保安方面特别严谨，所以并不认同团体游客；就我所知，能偶然踏入这个国土的旅游者。可说是极其稀少。也因此，列支敦斯登的观光导览几乎无法在书店买到，相关资料少得令人惊讶。

……我果然是在这个车站遇见那名少年的吗？

只要是大东方列车的发车地，就会在月台上下不少功夫，可以看见许许多多供旅客驻足的摊贩。如果是伊斯坦堡线，就会在月台周边融入土耳其风的民俗演奏、随处可见土耳其风味的小贩；如果是东南亚线，就会流泻着印度风打击乐器的旋律，在月台边设置地方料理、或贩售代表性珠宝的摊贩。

而列支敦斯登车站的月台，则用优雅的管弦乐来迎接旅客。在铺上红色绒毯的一隅，并列着为数不少的座椅，有一支整齐穿上燕尾服的交响乐团为人们献上演奏；在此聆听的不仅有乘客，就连走下列车的门房也享受着音乐，我一与巴尔维斯董事长步下列车，本来欣赏着交响乐的车掌便抬起头，像在说「请小心慢走」似地微笑敬礼。

在管制严谨的列车中低调守备的特勤，也自然地跟上我和董事长的两旁。

并列在月台边的店家，有的贩卖精巧花束便于旅客赠与女性；有的展示着该国名产的银质饰品；有的则摆出类似瑞士民俗服饰的可爱衣裳；甚至连闻名全球的高级巧克力量贩店也进驻此地。

这一切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怀念莫名。

我一边放眼观看热闹的车站，一边思忖着。

……我对这里的景象、以及管弦乐的曲调果然有印象……

「你怎么了？累了吗？」

巴尔维斯董事长的声音，使我蓦然回过神。

「抱歉，这里好热闹，害我不小心就看呆了。对了，既然要住下来，是不是要先预约旅馆……」

「你不用操心，我都已经打点好了。」

他说完便自然地拥住我的肩，而我也跟着特勤，走上连接车站入口的柔软绒毯。

「今天两位要在这里住一晚吧，还请尽兴享受。」

门房罗兰在入口迎接我们，他大概是看我一直没从房间走出来，感到很担心，所以一见到我就高兴地和我搭话。

「那我们就过去啰，有要帮你带什么纪念品吗？」

「我很期待听到你们愉快的旅程，请小心慢走！」

他对我们挥了挥手，穿着大东方运输公司制服的服务生则恭敬地一鞠躬，为我们打开通往车站大厅的门；我也向罗兰挥挥手，对服务生致谢。没想到才刚踏入车站大厅一步，就因为四面的景色而惊叹。

「……好漂亮……」

映入眼帘的豪华车站大厅，宽广得令人不觉得这里是被群山环绕的小国。

身着优雅服装的观光客们，穿梭于妆点着镶嵌工艺的大理石地板上；挑高的拱形玻璃天花板，则令人联想到法国巴黎的老佛爷百货公司；当中垂挂着几盏水晶吊灯，绽放出华美的光芒。

在拱廊的两侧，分别开着年代久远的珠宝店以及高级水晶饰品店、贩卖名牌女子时装的工房，以及许许多多洋溢着高级地段气息的咖啡厅和餐厅。这些店家的豪华程度，绝对不输给巴黎的蒙田大道。

这个仅能算是欧洲小国的列支敦斯登公国，坐拥美丽富饶的阿尔卑斯山脉；以盛产银矿为首，拥有相当丰富的矿物资源，是个自然资源丰沛的国家。

这里也是有名的免税国家，有许多一流企业乘着免税的优惠纷纷进驻。由于这里的人民不用交税，也促使不少世界顶级的大富豪和知名人物移居此地。

「虽然有听过传闻……不过这里真是个比想象中高格调的国家。」

我一边漫步于难以想象是车站大厅的拱廊，一边如此说道。

「只有车站和旅馆街才这样。走出户外就可以发现这里充满了自然美景，在这里生活的人们也很朴实，是个住起来很舒服的国家。」

他的语调中，充斥着爱怜的音色；而他深爱故乡的心情，已深切地传达给我。

「虽然巴黎也有很多高级精品店，不过我想让你看看与众不同的东西。」

他抱着我的肩，快速通过拱廊，然后走过对面的正门出口来到外头。

一阵冷风霎时拂过我的双颊，然而那纯净的空气，简直犹如高纯度的矿泉水，澄澈洁净。

「……好美……」

我站在出口放眼望去，抬头注视着雄伟的阿尔卑斯山，不仅如此呢喃。

至今仅在照片和电视里看过的壮丽景色，现在就呈现在我的眼前。

平缓的山丘之中，矗立着一棵棵高大的杉木；有着红色屋顶的可爱住家，则零星地点缀其中。

覆盖雾霭白雪的群山，以毫无杂质的青空为背景矗立；而陡峻的马特洪峰，则如同王者一般君临于此，让我深深被震撼。

眼前壮观的大自然美景，让我升起恐惧与敬仰的心情，我的心灵受到强烈的震撼。

「您的故乡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我环视着风景，不自觉地如此低声赞叹。

巴尔维斯董事长用十分温柔的表情微笑着，低头俯视着我。

「我们要住的地方，可以更清楚地一览美丽的阿尔卑斯山，希望你会喜欢。」

他的浅笑和爱怜的音色，让我一阵小鹿乱撞。

「巴尔维斯董事长。」

一名特勤走过来报告。

「接驳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朝他所示的方向看去，一辆和巴黎总公司相同、拥有金色霸气与栗色车身的大型接驳专车就停在门廊。

「主人。」

一位穿着类似燕尾服的端整衣装、年近高龄的老绅士走了过来。他将手置于胸前，对巴尔维斯董事长深深一鞠躬。

「欢迎您回来。」

抬起头一看，一名身穿黑色制服打着领结的司机，已经直挺挺地站在接驳专车前待命。这个人是谁呢……？

「他叫布兰肯海姆，是常年任职于葛兰迪耶侯爵家的总管。」

名为布兰肯海姆的老绅士，这次改转向我深深地低下头。

「欢迎您的造访，鹰司先生，我很荣幸能见到您。」

他在说话时，还不忘对我露出温和的微笑。我本来看到他那一身严谨的工作服装，还以为他也是个严肃的人，但是他的笑容是那样的质朴，让我放松了一口气。

「初次见面，我是鹰司景斗，担任巴尔维斯董事长的秘书。」

听到我的话，布兰肯海姆先生开心似的笑着说：

「您的事我时有耳闻，鹰司先生是……」

「布兰肯海姆。」

巴尔维斯董事长却在此时打断他的话。

「稍微打个招呼就好了，我们差不多该上车了吧？再这样站下去他就要冻僵了。」

「啊，真是太失礼了。」

布兰肯海姆先生吃惊地说道，迈步走向停在前方的接驳专车。

巴尔维斯董事长通过接驳专车的门，坐到最前面，然后对我伸出手。

……到目前为止，我曾和巴尔维斯董事长多次共乘接驳专车，不过还是第一次收到如此温柔的对待。

我的心不由得加速鼓动，为了隐藏自己的动摇而别开目光。

「我不是女的，不需要您这样护卫……啊。」

巴尔维斯董事长却屈身执起我的手，轻轻地将我拉入接驳专车中。

他让我坐在自己的身边，再将手揽上我的腰，让彼此的距离更贴近……我的脸不禁又红又烫。

一直以来，我都和他相对而坐，一边和他确认行程一边搭车。明明是同类型的接驳专车……我们坐的距离却近的仿佛是恋人一般……害我莫名地羞怯。

布兰肯海姆先生坐到副驾驶座，而司机则从外侧将车门关上，然后再坐到驾驶座。大家都坐定位子后，接驳专车便缓缓地驶出门廊。

「接获主人的通知后，我就备妥鹰司先生的客房了。修瓦尔兹大人刚好不在，他要我和您打声招呼。」

布兰肯海姆先生半转过头来对我说道。

「要招待我…去巴尔维斯董事长的宅邸……？」

我从来没想过是要去巴尔维斯董事长的家，因此吓了一大跳，不禁仰起头看向旁边的他。

「虽然住在大东方公司旗下的饭店也不错……不过还是在城堡里比较不会被打扰，这样你也比较能放松吧。」

听到他若无其事的回答，我只能愣愣地将他的话再重复一遍。

「……城堡……？」

只见布兰肯海姆先生转过身，自豪地挺起胸膛说：

「就是葛兰迪耶城。虽然我国国王所住的列支敦斯登城，以世界级遗迹而闻名，不过我们的葛兰迪耶城比它美丽多了。我们这些仆役，都因为能在巴尔维斯大人的名号下在葛兰迪耶城工作，而感到与有荣焉。」

巴尔维斯董事长虽然是个严厉的人，却深受员工们景仰与尊敬；这一定不单单因为他是董事长，我想他一定也是一位让人钦慕与尊敬的侯爵家当家。

「我真的可以到府上叨扰吗？」

一直过着庶民生活的我，不由得这么问。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自己去住旅馆，董事长一个人回城堡就……」

我不小心这麽说，然后又惊觉某件事而闭上嘴。

……虽然他允许我外出，不过我还是在他的监禁之下。

……我怎么会忘记了呢？

「你也一起住在葛兰迪耶城吧，我很欢迎喔。」

听到巴尔维斯董事长的邀约，我也只能点头了。

「谢谢您，那就打扰了。」

美丽的石板路自车站延伸而去，一路上还经过无数的名牌精品店，可爱的堤洛省风格旅店也掺杂其中。

奔驰了一阵子之后，接驳专车驶到一座靛蓝的湖边。前方是染上白雪的连绵青山；朝更远方望去，可见瑞士的阿尔卑斯山矗立着。

「这里真的好漂亮……」

我陶醉的呼着气说道，布兰肯海姆先生也开心地回过头解说：

「这里不但是滑雪和登山健行等冬季运动的最佳景点，也可搭乘冰原巡礼的列车、或是前往列支敦斯登城游玩。当中我最推荐的，是展开一场寻找高原植物的旅程，因为这里生长着许多指定的保育类植物。」

他一边说明，一边指向湖对岸那座壮丽的山脉。

「那座山的对面就是葛兰迪耶侯爵领地，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地方。」

「这样啊，好期待喔。」

在针叶树矗立两旁且弯弯曲曲的山道上，接驳专车不断地前进。突然，漆黑的接驳专车中射入一道阳光，视野也随之扩展开来。

「……真不敢置信……」

目睹窗外景象的我不禁失声。

「……这就是葛兰迪耶城……」

接驳专车停在接近山顶的宽敞景点，一座仿佛从文艺复兴时代走出来、壮丽而坚固的城堡，就矗立在铺上美丽石板的门廊前方。

列支敦斯登国家元首所居住的列支敦斯登城，是一座以白墙搭建且设有许多尖塔的可爱城堡；不但随处可见公爵家的徽章，还因为装饰着老鹰展翅的浮雕，而被取了『白鹰城』这个别称。

与洋溢着女性柔美气质的列支敦斯登城相比，葛兰迪耶城倒是颇具男性气魄，俨然是一座固若金汤的要塞。

见到司机从外侧将车门打开，于是我也走出车外。

然后，陶醉地望着高耸入天的壮丽城堡。

「喜欢我的城堡吗？」

巴尔维斯董事长不知在何时下了车，来到我的身旁这般询问。

「我从小就很喜欢城堡，已经过世的双亲之所以会带我去欧洲玩，就是为了让我看看欧洲各地的城堡。」

我陶然地注视着城堡这样回道。

「我虽然参观过许多有名的城堡，不过如此美丽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你能喜欢是我的光荣。」

他温柔地说道，拥住我的肩膀。

「历代的当家要是听到你的话，一定也会很高兴的。……过来这边。」

他带领着我，走向双开式的巨大门扉，邀请我进入城堡的正门。

我则因为如大圣堂般广大的正门大厅，以及排成长长一列的仆役们，感到吃惊不已……就在我为此失神的时候，就被他搂着肩走上大阶梯了。

「我的房间就在二楼的最里侧，历代当家都住在那里。虽然景色是城中最美的，但却要走很远，让人很伤脑筋。」

他一边说，一边通过长长的走廊……然后缓缓推开高达天花板的巨大双开式门扉。

「……好美……」

见到房间里的模样，我不由得语塞。

一走进去，便来到一间私人用的宽广起居室。

这里的地板铺着洁白的大理石，墙面则使用符合大东方运输公司印象、带点艳丽感的红木；天鹅绒地毯的上方，摆着看似高价的古董家具，以及坐起来似乎很舒服的编织沙发；在挑高的天花板上，垂吊着数盏以黑铁制成的吊灯，在在都为这间恰似城寨的房间增添一股韵味。此外，这里还用黑色的石头建了一座大型壁炉，当中已经燃烧着柴薪，仿佛在迎接我们的到来。

「来这边，我帮你带路。」

他说完就搂着我，穿越宽广的起居室。

推开左侧的双开式门扉，出现一张甚至可容纳二十人坐下的大型餐桌，这是一间餐厅。

墙壁上挂着酒红色的丝绢；挑高的天花板则和起居室一样，装饰着黑铁制的吊灯；正面的墙壁也建了一座大大的暖炉，上面刻着两把交叉的剑，以及一头戴着王冠的狮子——这是在列车中常常可以见到的葛兰迪耶家族徽章。

回到起居室、打开餐厅对面的门，就可通到寝室。

这里的气氛和其他房间骤然一变，是一个较为沉稳的室内空间，亮泽的红木地板上也摆放着古董家具。这里的大型睡床对看惯列车双人床的我而言，真的是相当宽阔，只见沉沉的布帘垂挂在睡床的天盖四周，要不是现在被流苏绑带固定在天盖的柱子上，恐怕早已倾泻而下，将床如珠宝箱似地围起来。

而且，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有一个共通点……

「……真的好漂亮……」

我不禁看呆了，愣愣地走到窗边。

大窗户外面有座广大的露台，望过去是被小山环绕的美丽湖泊；更远方则耸立着覆盖一层白雪的雄伟阿尔卑斯山。

「过来。」

他打开法兰西窗户，示意我也走过去。

「……哇……」

我再次为美不胜收的景色而心醉。

大概是因为车站的地势较低，所以在此之前，我都无法完整欣赏雄伟的群山。

优美的山峦连绵不绝，山顶的薄雪就仿佛洒上了一层糖霜；过于陡峭的雪山座落于山岭之间，弯出一道弧线延伸而去；反射着太阳光一闪一闪发出蓝光的则是……

「那个看起来像一座巨河的……难道是冰河？」

看到我伸手指的方向，他点点头回道：

「嗯，那是温特拉.提欧杜冰河，上面有空中缆车经过，如果时间够的话，我们就可以去近一点的地方看看了……」

「真的好漂亮，若是能在近距离下观看一定很有魄力吧。」

我不小心就这么说道，发现他略微吃惊地低头看着我，我又脸红了。

……我说得好像自己是什么观光客一样，明明就是被他硬是带来的。

「只要你想看，我随时都能带你去喔。」

他露出十分温柔的微笑，然后举起右手指向山脉。

「最左边的是修特拉尔峰，然后是标高最高的罗莎峰，它的右边是第二高的列斯卡姆峰，然后分别是卡斯托峰、普勒克斯峰、布来特峰，而最右边的则是形状优美的马特洪峰。」

「马特洪峰很有名，我在想它是不是阿尔卑斯山脉中的最高峰？」

「虽然从这里看不到……不过阿尔卑斯山脉中最高的，是标高约四千八百公尺的白朗峰；就算是马特洪峰，也只是从这边可以看到的第三高峰。说起来，超过四千公尺的山脉层层相连的景象，真的是相当有魄力。」

「真的十分具有震撼力……哈啾！」

我说到一半，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会冷吗？」

于是他站到我身后，紧紧地抱住我的身体；而他的唇，也轻轻地落在我的发丝。

「……啊……」

被他有力的臂膀紧抱住时，飘来一阵古龙水香气。

……好温暖，而且让人觉得非常安心。

我一边察觉自己心跳加速，一边如此思考。

……会产生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反常了。

「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拥着我的肩膀，带我弯过露台的转角，前往廊柱的那一端。

走在铺上亮丽木材的露台上转了个弯，我才发现原来这里设有大型浴池。

「真难想像看起来这么古老的城堡，居然是近代的建筑……」

浴池内已盛满热水，温暖的热气袅袅上升，而水池的旁边放着两张可以让脚伸直的木制躺椅。

「这是我去订做的，当然不可能是中世纪的古董。」

我因为他的话笑了出来。

「这里的景观虽然很棒，可是温度也很低，我怕你在欣赏风景时会冻坏身子。」

「如果能泡在暖和的浴池内看风景，我想一定很棒吧。」

我说着说着看向巴尔维斯董事长……发现他也在看着我，害我一个人害羞了起来。

我将目光别开，改望着美妙的山峦开始思索。

……就算我的身体已经被他看光了，还被迫和他做了那么多害羞的事，也太缺乏警戒心了吧……

「景斗。」

听到他呼唤我的名字，我仰起头来。

不知怎么地，和他在没有列车摇晃的恬静空间对望，好像格外不好意思。

「我们来干杯吧。」

如此提议后，他指了指起居室窗边的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个放入大量冰块与香槟的银色冰桶，以及两个玻璃酒杯。

「难得的机会，我们就一边眺望远山，一边小酌一杯吧。」

他蓝紫色的眼眸注视着我，并伸出他优美的右手邀约，让我的理性断了线。

……啊，明明不抵抗不行的……

然而我的脚，却抢先一步跨出步伐。

……为什么呢？只要一被他注视，我就会失去思考能力……

我因迷惘而停在半空中的手，在下一秒被他抓住。他就这样拉着我，带我进入起居室。

大概是暖炉正熊熊燃烧，室内非常温暖，我已经适应外头冷空气的身体，也因此感到有点热。

他的手突然把我拉向他身边。

「……啊……！」

当我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紧靠在他的怀抱里了。

「如果你会害羞的话，就将原因全推到我身上吧。」

他一面低喃着，一面在我的头发轻啄一口。

「所以你什么都没有错，这全都是我强迫你的。」

他的古龙水香气忽地飘过来，不可思议地，我光是因为他的柔情蜜语就心跳加速。

……啊啊，好紧张……

他的手接着滑入两人之间，我外套的钮扣也被他的指尖一一解开，自肩上滑落。

「本来应该要穿泳裤进去的，不过我们都没带。」

他用双手将我的毛衣往上褪去。

「而且，无论在这座城堡的哪个角落，都无法看见这座露台，我们就坦诚相见地泡泡热水吧。」

他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抚弄我的胸，我则因为乳尖被他搔弄，一瞬间发出了娇喘——他趁着这个空档抬起我的手臂，就这样将我的毛衣脱掉。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