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一个晚上的时间,洛予晖的骨架都要被折腾散掉了。真心觉得自己在肖行手上就像是一团抻面一样可笑,被拉过来扯过去,痛得抽筋。非但如此,那些肖行要求他摆出的姿势动作有时候分外让他觉得脸红难堪。那明摆着就是上床时候为了挑战高难度体位才会用得到的姿势,而且他的动作显然诠释着他是接受的那一方。
这种心理上的障碍远比身体上拉筋整骨的疼痛要糟糕许多。
好不容易挨到时间,肖行宣布当日训练结束的时候,洛予晖几乎就站不起来,险些没法自己走回到他住的那个阁楼房间里。
这一天过得极累,而洛予晖的磨难其实只是从今天中午才刚刚开始的而已,可给他的感觉,却已经像是过了一年。这生活真正要度过一年,那感觉,只怕要比那一生一世还痛苦漫长。
想到此处,头隐隐作痛,眼睛也有些闷闷的疼,床头的就寝铃声早已经响过,烦乱思绪却饶得他睡不着觉。越困就越失眠。
这时候,隔壁床上的林木木也跟身上长了跳蚤似的,在床上动来动去,来回翻腾,床铺不停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木木,你怎麽了?”
洛予晖听见小狐狸却开口去问。这才知道,搞了半天,屋子里的三个人,谁也没有好好睡觉。
“我饿了。睡不着啊!”林木木郁闷的说。
“你没少吃饭啊!”
“那也饿啊,你知道我向来比较能吃的。”林木木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有三百六十天都会半夜饿醒的。”
小狐狸听了,只觉得不可思议的,“你这样顿顿不少吃的人都要饿醒,那晖晖岂不是更惨。”
洛予晖闻言,索性接口,“我还好,只是睡不着,但好像也不是因为饿。”
“我年纪小,长身体呢,当然容易饿。”林木木想了想,说道:“反正睡不着,要不咱们聊会儿天。聊到困。”
“违反规定的,明天早上淩司大人一定会发现。你是找打麽?”小狐狸一边说着一边翻了个身,继续想他的心事。
林木木显然也是忌惮这个,所以安静了十分锺。可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饿得睡不着,耐不住寂寞,又悄声的开口说话。
“哎,还是说说话吧,不然我难受忍不住啊。那个……你们两个跟我不一样,不是从小就在岛上的吧?在外面还有家人吗?”
林木木是很小的时候就来这里的,几乎算是在翡翠岛上长大的,他没有什麽记忆里的过去,所以这个话题对他来说反而是充满轻松的。
然而这个单纯的问题,却正好同时踩在了小狐狸和洛予晖两个人的痛处上,於是二人有默契似的,并不做声。
洛予晖想起家人这个词,其实心下一片怆然。知道是树倒猢狲散,却不知家人之中还能剩下几个可以见到一面。反正曾经最宠他的几个长辈,必定是无缘了。
“其实也没有什麽家人了。都是远房表亲,我失踪或是不失踪、住在哪里,对他们来说也没差别,三年五载不见一面的人,谁会在乎你的死活。”而小狐狸沈默了好一会儿,却忽然开口说道,“只是我原本还有个孪生兄弟和我在一起的。”
林木木和洛予晖一听,都不禁有些好奇的。
林木木更是开口问道:“你是双胞胎?有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
“嗯,真是长得一模一样。很像的。”
“那太棒了!那你是哥哥还是弟弟?”
“我──”小狐狸张口,犹豫了半天也没个答案,最後像是回忆般,与两个尚算陌生的室友说起了不堪回忆的往事来。
“刚被卖,跟他一起被送到那个贩卖人口的大船上,那时候傻的很,不太了解状况,整天跟他偷偷私下合计逃跑的事,不但想自己跑,还想让那些满船的人都跟着我们一起闹,一起跑。敢想敢做的。等到事情闹大了,不可收拾了,才知道害怕。”小狐狸把事情说得很含混,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被谁卖由被谁买,上的是哪里的船,不过这样也大抵想得出事情始末来。只听他断断续续,似乎是一边想一边说,“法不责众,那些人不能把整条船上几百上千号人都处置了,就杀鸡儆猴,捡那带头作乱的出来,拿一人示众。要麽是我,要麽是他……我们两个是双生兄弟。於是他们问,反正总得要拎一个人出来重罚,你们兄弟两个,谁是哥哥?谁是谁就活该倒霉,等着被活活打死吧。”小狐狸语气平淡的像在说故事,“我那时候一念之间,贪生怕死的,就一口咬定说我是弟弟,他是哥哥。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也没反驳……然後、然後……”
小狐狸一连说了几个“然後”,却最终也没了那个“然後”。
倒是林木木好心提醒他,“你这样说出来可以吗?”
他指的是屋子里有监控,什麽都会被人听见的。
“无所谓的。”小狐狸说,“反正明天这些话我还要更详尽更具体更生动的讲给主人听上一回。这会儿就当演练了,免得我明天讲得不够好,无故又挨一顿罚。”
洛予晖沈默的听他说话,这故事听完让人心情难免低落。他不知道该怎样去评价别人做的是对是错,却也更不擅长去宽慰。
只觉得每个人原本就都都很普通,既自私,有私心,又善良,有良心。
遇到痛苦,会因为私心而想要逃避。因为逃避痛苦而做了亏心事,又会於心有愧,不得安生。
情不自禁想起少年时候母亲说过的一句话:
无私又善良的人其实少的可怜,看上去很多──也只是因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机会经受考验。
而父母是天给的,无法选择。
洛予晖出生的家庭,就是一个大毒窝。
对於这个家族,外表的富贵豪奢就像水中泡影般,常常让他觉得浮华而不真实。对於还算明辨是非善恶的人来说,他不赞同家人的有些作为,但却又矛盾的爱着他的家人们。年少时候也想过远离他的家族,却又最终都不过只是想想。最後也无非就当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久而久之,便理所当然不再有其他感觉。
甚至连所谓好坏,也已经快要记不得了……
(11鲜币)极夜 35 第二天(上)
午夜里聊天不睡觉,第二天早上,房间里三个人被铃音吵醒的时候,都是一副快要虚脱的表情。小狐狸与林木木好歹昨天按时吃东西,体力是有的,只是精神状态稍微差点。
洛予晖却不一样,他一直没吃东西,只喝了几口水,到此刻,显然既没精神又没体力,眼睛还看不见。那真是在黑暗里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的。
铃响不过五分锺,淩司大人便推开了房门,示意他们马上下楼出去跑步。不过倒是没有提起他们三人昨晚违反规定、半夜聊天这件事。不知过後究竟还会不会追究。
“你跟我来。”淩司让另外两个自行下楼出去,而让洛予晖跟他走。
“你眼睛不方便,不用去外面跑。”
说着,他带着洛予晖到昨晚做形体训练的那个房间,在一台跑步机前面停下,操作着上面的按键,设置时间和速度。
然後,他对洛予晖说,“以後早晨的运动,你在跑步机上完成,直到眼睛康复为止。”
洛予晖闻言,摸着跑步机上的扶栏,慢慢走上去。跟着机械运动的频率,开始早晨的慢跑。
有氧运动,放松身心,洛予晖并不排斥这项有益的运动。只是在此时此刻,他所剩不多的体力似乎并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项跑步运动……
可是跑步机已经开始运作,身边还有人监视看管,洛予晖就像是被放进滚笼里的小松鼠,不跑也得跑,正是那“身不由己”四个字的真实写照。
幸好慢跑,不是太过辛苦,只以锻炼身体为目的。饶是如此,二十分锺之後,洛予晖也已经精疲力竭,身体不堪负荷。
跑步机停下之後,淩司对他说:“可以了,下来吧。”
晖晖如释重负,总算又过一关。这跑步运动之後,他急促喘着气,一时还不太适应。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浸得半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好在还可以回房间去洗漱换衣服……
他眼睛看不见,正用手摸索着扶栏,只是刚刚全神贯注在运动,停下之後,脑子还不太清楚,手没找好方向的时候,腿就已经先迈了出去,一下踩空,整个人失去重心,从跑步机上一下摔到地上。
换做平常,就算地上没有铺地毯,至多也不过摔出几块淤青痕迹,再严重些,也就是擦伤挫伤,没什麽大不了的。但是今天却不同,洛予晖他实在是太累了,又累又饿,身上真的是再找不到一点力气,头晕眼睛疼,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舒服的。这麽一摔,他自己也不知怎麽搞的,原本就一片黑暗的世界,霎时再无任何感知,顺着摔倒的势头力道,糊里糊涂的就躺在地上睡了过去。一旁的淩司伸手想去接住他,却显然动作不够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摔在地上,人事不知。真是吓了一大跳。
再醒来的时候,不知身在何处。
晖晖躺在床上,轻轻动了动身体四肢,想看看是不是摔伤了哪里。结果还没感觉到疼,就被一只手用力压住,不让他动。
“安静点,输液呢。”这个声音,显然是荣竟的。
听他这样一说,晖晖才隐隐感到手背上的异样,似乎的确是有微凉的液体在静静的注入。身体却明显没了先前虚弱脱力的症状,应该注射的是营养液。
荣竟用手轻轻触碰洛予晖的脸颊,似笑非笑的说道,“摔一下都能晕倒,小姑娘都没你这麽娇弱……”
洛予晖早知道荣竟嘴里不会说出什麽好听的话来,也不搭理他,即便看不见,仍是别开脸去,把脸对着远离荣竟的另外一边去,安静躺着。
这会儿荣竟却换了一个人似的,全不像在调教室里那样,更不会因为他这个抗拒意味很明显的小动作而生气,就那麽坐在床边,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晖晖的短发。且是语气温柔的对他说:“还有一个小时才能输完,睡会儿吧。”
洛予晖原本不想搭理他说的任何话。只不过,经历昨日那些折腾,此刻的安静倒显得珍贵起来,即便荣竟近在咫尺,晖晖仍觉得有了些安全放松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营养针的作用,身体也没那样难受了。不知不觉还真睡了一觉。很舒服。
一个多小时之後,他就正好赶在护工给他拔掉输液针的时候醒来。隐隐听见荣竟在门口与人说话。
“确定没有事?”
“没事,只是虚脱而已。”
“眼睛呢?恢复得怎麽样?”
“其他都很好,就是眼压略高,已经打过针,再记得让他按时吃药,这几天我都过来给他测一测,应该没有问题。”
“好,这几天就辛苦你了。”
门外医生玩笑着开口:“辛苦不敢当。下次决定加薪的时候,如果第一个先考虑我,那就感激不尽。”
送走了医生,荣竟转身又折回来,到洛予晖床边。
“醒了?”
“……嗯。”晖晖慢悠悠翻了个身,不太情愿的从床上坐起来。然後又因为并不熟悉这个房间,分不清方向,所以考虑着不知该从哪边下床。
这个时候,荣竟却走到跟前,一把将他搂在怀里,说道,“大少爷,是不是在等着我伺候你换衣服?”
“不──不是。”洛予晖别扭得在他怀里说道,想挣脱出去,又怕荣竟翻脸。
荣竟按着他的侧脸,强迫他贴在自己怀里,然後另外一只手则顺便捏了捏他的腰侧,说道:“几顿没吃饭,倒似乎真是饿瘦了一点。”
洛予晖对此事仍旧沈默以对。他自己觉得,宁愿像之前那样,饿到脱力再注射营养液,也不愿意去吃那些与狗粮无异的食物。
但是,显然荣竟大人并不那样想,於是开口对他说:“早餐因为你晕倒,所以又错过了,不过没关系,现在这个时间,刚好快赶上午餐了。你是想自己去上面跟他们一起吃,还是就在这里吃?我让淩司把你的那份送下来。”
“我不想吃。”晖晖态度坚决。
“又不吃?”荣竟语气也很温和,完全听不出有什麽不高兴。
“不饿。”
“你早上才刚刚晕倒,就敢这样撒谎?”
“晕倒也没关系。”洛予晖说道。他不介意饿到虚脱,但他介意狗粮。
“你当然没关系。”荣竟笑着对他说,“可你不能总这样跟我耍性子撒娇……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再一再二,但是,事不过三。闹过了头,就没意思了。”
洛予晖以为荣竟还要说什麽威胁他让他吃东西的,可是荣竟没有。
他放开晖晖,然後在房间里踱步到门边,说道:“既然你自己不愿意吃,那我帮你想点别的办法。总这样一直饿着多可怜──我看了会心疼的。”
(11鲜币)极夜 36 第二天(中)虐晖晖……
荣竟抬手开门,把外头正在等候着的护工全都叫了进来。那些人穿着白衣,戴着无菌手套,脸上也遮着一次性消毒口罩,还推着医用器械推车进来。
洛予晖只能听见杂乱的声音,看不见东西,也不知道荣竟会对他做些什麽。但是不必看见,也知道定然不是好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护工靠近之後,会第一时间拿了拘束带来捆绑他。
先把他身体分胸部要不以及腿部三处,大致固定在床上,然後才分别将手腕脚踝四肢绑固在床四角的铁架上。之後,又观察着洛予晖的身体,看他还有哪里可以自由活动。比如膝盖、肩膀还有胯骨,一旦看见他稍微一点挣动,立刻想办法用固定,甚至连固定关节的支架和钢板都准备齐全,不出片刻就把洛予晖完完全全收拾妥帖,像快砧板上的鱼肉,全身上下除了头部以外,一点自由都没有。
洛予晖原本就在一片黑色的世界里,完全不知眼前状况,是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到此刻,全身被固定住,不能动一动,自然惊慌失措。
“放……开,放开我。”他攥紧双手,用尽全力想摇晃挣脱,那些固定带以及金属固定架却是极其结实的,非但挣不开,甚至连一点松动迹象都没有。
“别白费力气了。这些是专门用来对付不听话奴隶的特质品,别说是你,今天就是捆一头狮子老虎,它也只能给我老老实实的躺着。”荣竟伸手,捏着晖晖下颌骨,把他的头轻轻抬起一点,然後便又有人拿着一个冰凉的金属固定器放在晖晖脖子後面,调整角度,拧紧,让他连脖子也不能随便乱动。
洛予晖到此便是对自己身体完全失去掌控能力,因为固定器的前端支点在脖子上卡得太紧,,勒得他只能喘气,声音都几乎发布出来。
便只听荣竟缓缓的开口说:“你别怕,其实也不疼。这个事,放松一点,比较不那麽难受……”
可是他越是这样说,洛予晖反而越紧张。
荣竟说完,便有几个带了无菌手套以及口罩的护工在洛予晖身旁忙碌起来。
先给他在下颌铺垫消毒巾,然後放了弯盘,接着便开始拿着消毒棉在洛予晖的鼻腔清洁。弄得晖晖越发的害怕起来,完全不知道他们要做什麽。
而护工自然没有要解释给他听的打算,只专心的从器械推车上拿了一根尺寸适合的长软管,涂了医用石蜡油润滑之後,便拿无菌纱布拖着,用消毒镊夹了软管前端,顺着洛予晖的鼻腔插入,缓慢而角度曲折,直插进咽喉。
如此洛予晖第一个条件反射自然是挣紮,可是试过了,全身没有一处能使得上力气。完全没法阻止那根软管的强行侵入。
他自小身体还算不太差,至少没有得过什麽重病,他是第一次经历插胃管这样的事情,因而极端不适应。
管子才进入咽喉处,他便频频作呕。无奈身体从头到脚都动不了,只能张着口干呕而已。这种不适的感觉,只让他无意识的发出一些微弱的抗议的声音,连话都说不出来。
荣竟就站在旁边看着,见晖晖不舒服便对旁边正在操作着的护工吩咐,“慢点,让他适应适应。”
那护工闻言,果然停住手,用消毒纱布反复擦拭着从洛予晖唇边溢出的津液。等到确定他放松了一些,便才继续先前的动作,缓缓顺着咽喉的蠕动慢慢把胃管深入,直到五十多厘米的软管所剩不多,完全进入到胃部。
那护工手法极其娴熟,完全没有弄上洛予晖的食道,他将插管固定好位置,确保不会活动,便开启末端吸入仪器,抽取一些胃液出来,用以确认管子的确已经在胃脏内部无疑,这才放心下来,冲荣竟点了点头,算是完成了插管的步骤。
只是这些步骤,已经把洛予晖挂营养液补回来的力气全部耗光。此刻他难受万分,又有些受惊,脸色苍白虚弱,额头上全是细细的汗珠。
只是这些还不算完。等那灌食用的容器被打开的时候,流食顺着软管进入,一路自鼻腔到咽喉,再到胃部。他已形容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了。
完全不知道经过那根软管直接灌入胃袋中的流质食物都是些什麽,看不见,没有味道、不需咀嚼、也不必吞咽,只是冷漠无情的直接输入进身体内,偶尔有胃食逆流的剧烈恶心感,非常折磨。却无法抗拒,只能接受……
这些,就是荣竟要让他明白的东西吗?
他闭上眼睛,不知道该怎麽好不抗拒的去接受这种陌生又不适的感觉。
像是荣竟说的那样,为了让洛予晖能够习惯,灌食进行得很缓慢,好半天才完成。於是转着流质食物的医用容器被重新关闭,护工开始重新把管子一寸一寸从他身体里取出,离开胃部,经过食道、咽喉、口腔、鼻腔、最终离开。
说起来简单,对洛予晖而言,却是个相当痛苦难忍的过程。
灌食已经完成,於是身上那些拘束用的带子以及金属固定器开始一样一样被取走。
洛予晖的身体重新恢复自由,可是他分明觉得自己其实是完全失去了自由。
胃里没有空空的饥饿感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饱腹感以及剧烈的恶心。以至於他身体恢复自由之後,他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用手掩住嘴巴,趴在床边想要呕吐。
荣竟却拿了消毒纱布掩住他嘴巴,强迫他从床上坐起来。
“换个姿势会好一点。”荣竟搂着他,一边安抚着拍他後背。“你别乱动,过一会儿就不那麽难受了。”
这会儿洛予晖正恨着他,哪里肯让他这样碰,便用他所剩不多的力气推拒。恶心的感觉却仍旧止不住。
荣竟见他如此,便说道:“你再乱动!要是真的吐了,就别怪我折磨你,把你吐出来的东西,原样灌回去。”
听见他这样说,洛予晖心里就是再不愿意,也终究忌惮着,生怕万一忍不住真的吐了,荣竟会干出那样恶心的事情来。便不敢再乱动,安静的坐着,不说话,直到好半天以後,那种强烈的反胃的感觉才渐渐消退,不像之前那样折腾了。
又过了一会儿,比之前更平静了许多。
“时间还早,你是回去休息还是想继续留在这里?”荣竟见晖晖没有再想呕吐的意思,便放开了他。
“回去。”洛予晖说道。他不想在荣竟身边多待哪怕一会儿。
“那你去吧!”荣竟带着他出门,到外面,随便招了个护工过来说道,“带他上楼去。”
想了想,又对晖晖说,“下午训练照旧。你好好睡觉,别把时间浪费都浪费在聊天上。”
(10鲜币)极夜 37 第二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