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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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席晨浑浑噩噩地醒来的时候都是第二天的下午了,手机的铃声烦得他脑仁直疼。

“喂……?”

“小晨啊!我张叔,还记得我么?一个月前你来我这看房子的!”

“嗯……?”张叔?秦煜?席晨一下子坐了起来,后腰疼得他直咧嘴,这一转眼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也就偶尔还想想秦煜,回去找他的念头却也是没浮现过,又提起他的名字,像是水潭里被石子击中,涟漪泛泛又平静不了了。

“我这今天又有个人想来租房,我想问你还有兴趣租么?不然我就租别人了!”

“啊……”席晨看着周围,听着屋里安静的像是不再有别人了,一股子委屈加上想骂爹的心情像喷泉似的就往出涌,“张叔,那房子我租了,一会儿我就过去!”席晨这回是真的铁了心要离开这里,他和杨明轩的关系显然还需要重新梳理,至于秦裕,不打扰是一回事儿,既然他出现了,没理由亏着自己一天天从回忆里捡故事,哪怕再当回朋友也行啊!

在浴室洗漱一番,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席晨都觉得慎得慌,难怪觉得那天夜里就跟打仗似的,浑身都疼。不说脖子上,就连手腕儿都是青红一片,隐约还有个手印儿,这要是被别人看去了还以为他有特殊癖好呢。整理干净,席晨穿了件儿长袖高领的线衣,衣服什么的也不拿了,带上笔记本和常用的配件,拿上车钥匙就走了。

路上杨明轩打了个电话过来,还没等他问人在哪,席晨就给他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杨明轩,咱俩最好先别见面,班儿我还会去,但下了班别让我看见你!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炸了毛的席晨显然在火头儿上,一点儿没给杨明轩留余地,挂了电话,开车一路飞奔,一个多小时开到了城南,路上风风火火,反倒是走到了的门前,才想起胆怯了。

秦煜是他的毒,他有自知之明,与其说离开杨明轩是气愤,倒不如说是借口,为了这个借口他折磨了自己一个多月,也折磨了杨明轩一个多月。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是以前那么单纯的只想对秦煜好的席晨了,他想要接近秦煜,带着更多的企图,唯一不变的是他还是那么胆怯,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总是想着最坏的打算:俩人就当朋友就行!可是到头来连朋友也当不成,只要有秦煜在,其他人在他眼里都会失色,那个人就是他的魔症,而现在这个人就在这一扇门的另一边,他在犹豫这是不是算做打扰,多年后的纠缠不清,显然不是那么地道。

忽然,眼前的门自己开了。

“诶!小晨!你来啦!我还以为你不过来了呢,这么晚了才来啊,你先进来。”

张叔招呼着席晨进去,把东西放下,坐立不安的心情像是被从罐子里放出来,越来越多,他有些想打退堂鼓:“张叔,我……”

“其实啊,也幸好遇到你,小秦这孩子性格有点儿孤僻,之前来过几个房客,都觉得适应不了,我看你的工作像是和他挺对口,作息也不会多大影响,要是租给别人,我还真是不放心。”

席晨张着嘴半天接不出话来,最后一点儿拒绝都被堵住了。

“这样,你今儿是要住这了吧?”

“啊?呃,嗯……”

“那你先收拾着,我明天把合同拿过来,你觉得合适就签,不合适我也不为难你,你看行吧?”

席晨忙起身,说:“麻烦您了!”领了屋子钥匙又送走了张叔,席晨便走进自己的卧室,干净的房间不算大,床单也像是新换的,只是对门的人从始至终没发出一声,更别提走出来了,心想着来日方长的席晨将东西整理好,却发现自己除了工作用的东西,一点儿生活用品都没带,而且客厅和卧室都没找到网口,更是让他尴尬不已,没办法只能从总闸循着线找,发现竟然通到了秦煜的房间,这不是坑爹吗?

于是席晨不仅出去买了些生活用品,还带回一个无线路由器和不短的网线。正当他倒腾手要开门的时候,门自己开了,秦煜顶着鸡窝脑袋不耐烦地盯着他,忽然愣了一下,说道:“你怎么来了?”

“呃……”席晨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茬,看着秦煜这副面容,显然是不知道彼此之间已是同屋居住的室友关系,刚要开口解释,却听秦煜说:“席晨,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喜欢我?”

席晨瞬间感觉五雷轰顶,心上被狠狠地戳了一箭。他不否认自己还喜欢,但是越轨的想法却是拼了命的压抑着,他可不想在听到席晨那些冷言冷语,难受得他心跳都要停止了。

“你误会了,我现在,跟你一样都是房客。”

秦煜靠在门框上,不让道地拦着他,问:“那你至于住这地方?”

“不,我说秦煜,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那种阔少爷,花钱都不带眨眼的那种?”

“呵,反正跟我不是一类。”

“那你想多了,这里又不是贫民窟,两千的合租价格我可也没觉得多便宜,还是你觉得这钱不算什么?”席晨被他的话气得火直直往上窜,可是说完气话,有反而有点儿担心,眼看着秦煜的脸色要冷下来,他只好缓下语气,“合同我已经签了,三个月的房钱也付了,你总得让我先进去吧?”

秦煜盯了他几秒,侧身让了个道,眼看着席晨把东西放进屋里。

“对了,猫在你那屋吧?”席晨拿出路由器,问道。

“……?”秦煜还未出声,又听他说道

——“诶?你真养了只猫!?”

从秦煜房间里大摇大摆走出一直纯白色的长毛猫,完全不怕生,径直地出现在席晨眼前,然后路过了他,几步窜到液晶电视上,以一个很难拿捏的姿势站在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嗯,我养的。”

“我上次怎么没看到!?”

“她平时就在我那屋,不乱跑。”秦煜走过去把猫抱到怀里,轻抚着它的后背,猫咪温顺地眯着眼睛,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席晨看着他抱着猫的样子,心跳的越发的快,好像很多年前俩人在学校的小花园里逗流浪猫,席晨一直想养只猫,秦煜对小动物没什么耐心,就问他:“养这东西干什么?”

“猫抱起来很软很舒服,还黏人。”席晨摸着小猫的头,却看着秦煜,那时候的秦煜爱笑,性格开朗,只是与不熟的人不爱说话,相熟的人却又很依赖。高二刚开始的时候,俩人真是好得连厕所都要一块去,他觉得秦煜就像一只高贵的白猫,温顺、漂亮、亦动亦静,简直让他爱不释手,只是后来他发现,这人也不是总那么乖顺,就像猫有爪子也有尖牙,近不得远不得,他若是怨你,你怎么对他,他也是对你呲牙亮爪。

但后来安定下来有了自己的居所,杨明轩却执意养狗,席晨非要养猫,杨明轩不妥协是因为猫毛过敏,这个席晨后来才知道,而席晨不妥协道理更简单,他就是想养猫,最后所幸两人各退一步都不养了,反正也没时间照料。

“你盯着我干什么?”

“啊,没!”席晨缓过神来,看着秦煜手里的猫,说,“它叫什么?”说着就走了过去,轻轻地摸着猫咪毛茸茸的头顶,猫咪也很乖巧地在他手心蹭了蹭。

秦煜看着席晨凑近的脸,还能闻到他身上的一些气息,然后说:“她叫……算了,反正你叫她什么,都无所谓,看她心情理不理你才是真的。”

席晨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抬头看他,说:“你还真是有些心,得,了……”他看着这张近距离的脸,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个吻,像是被猫咬了似的退了一步,他别开眼,拎起生活用品向卫生间走去,忙说,“我还是先去收拾东西了。”

进了卫生间,席晨赶紧关上门,太丢人了,心跳得突突的,快炸了似的,他突然有些后悔搬过来了,整天面对着这个人,这么下去,非得心脏病不可!自己这么些年还真是没长进!

自席晨从卫生间出来就再也没见秦煜走出过房门,里边那只猫也不叫唤,他几次想敲房门问问网盒的事儿也都作罢了,过了九点,才听到那屋陆续传出了声音,好像是在打游戏,听了一阵,席晨无趣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没法上网的他躺在没开灯的房间里,只能拿出手机消磨时间,一上来就是三条未读短信,都是杨明轩的。

——对不起。

——我明天去广州跟进HⅡ的一些事情,行李我早上放你办公室,等我回来,咱们再谈谈。

——药记得每天晚上都要涂。

“谈你个大头鬼!涂你个大脑袋!”

席晨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眼下才九点多,完全不是他睡觉的作息时间,百无聊赖便趴在床上,结果竟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梦里席晨又流氓了一把,只不过这回原本被他压在身下的秦煜反倒将自己压在身下,□磨得他□湿漉一片,更令人脸红的,是自己后边也有了反应,难耐地等着人侵犯……

就在最后一刻,席晨睁开了双眼,屋内昏暗一片,而身下也因为春梦而一片濡湿。

“草……”席晨恼了一句,刚坐起身,就觉得下边犯疼,咬着牙下了地,摸索着包里那管从那带出来的消炎药膏,一瘸一拐地往卫生间走。

席晨进了卫生间,左右摸了一遍都没找到灯的开关,只好把门关好,慢吞吞地脱下裤子,清凉的药味就漫出来,他伸手摸了一下后边,湿黏一片。其实他也不敢开灯,看到那种场景,怕是能羞死人。他摸索着找到卫生纸,擦了擦腿间,把手冲干净,挤出些药膏,半趴在洗手台上,慢慢地向自己体内送去,完全不得章法的他疼得呲牙咧嘴却硬是没叫出一点儿声。

忽然,卫生间的灯大亮,席晨一眼就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慌忙地站起,却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被打开了。席晨就这样只穿着上身的衣服,勉强算是遮住了□,且一手还残留着乳白色液体,满脸惊慌不知所措地站在卫生间里,这幅场景同样吓坏了来上厕所的秦煜。

席晨满脑子就在思索要如何解释现在的状况,如果说自己得了痔疮,会不会被相信?或者秦煜第一句话可能会问他怎么不开灯?大晚上的还不睡?那自己要怎么回答?但没想到秦煜一开口就是——

“你这是被人草的,还是被怪物?”

秦煜盯着席晨那腿间遮不住的青红交错,眉毛都快拧的一块去了,想不到席晨内二逼青年竟然还敢淡定地跟他说:“……人……”

席晨勉强自己洗了个澡,又自己上了药,最后还真空地穿着裤子……他现在一头扎在床上,羞愧得难以言表,浑身是火烧火燎的烫,一想到他刚才还本能地回答秦煜的问题,而且是那么脑残的问题,他连吐血的心都有了。

秦煜敲门进来,给他搬了床被子,放在已经不敢抬头的席晨旁边,又说道:“这是张叔让我给你的,刚才差点忘了。”说着,秦煜叹了口气,又说道,“那天……对不起。”

“……啊?”席晨这才抬起头,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有些疑惑,忽然想起他可能说的是那天的吻,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秦煜低着头看着他,眉眼间没什么表情,语气也煞是冰冷:“你男朋友,下手够狠的。”

“……”席晨很想跟他说,现在杨明轩已经不是他恋人了,可是又觉得还没和杨明轩彻底摊牌,这么说有些太不负责任了,只好说,“意外。”

秦煜又想开口,却被自己的手机震动阻止了,席晨只听他说:“嗯,这就回去。”好像对方问的是:团长,还打么?

“你还在玩儿游戏?”秦煜嗯了一声起身要走,却被席晨又问了一句,“玩儿什么呢?”

秦煜回过头看他的眼神,冻得席晨差点儿一哆嗦,只听他回了一句:“跟你没关系。”便头也不回的回房间了,不一会儿就能听到陆续传来的带团打本的声音。

席晨有些气馁,觉得自己实在是犯贱得可以,七年前到现在,一点儿都没变,所有秦煜喜欢的、在做的,他都想知道,都想一起喜欢一起去做。只是现在和七年前更不一样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对秦煜的讨好都是本能的出于喜欢,现在却被他看到自己这么一副惨样,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就这他还一心想着七年前的梦,又不得不承认,他带着一颗征服秦煜的心,但身体却已经与别人扯上关系,真是没法形容的残酷现实。

而这七年里,彼此都从少年长成了青年,有些事发生的措手不及也理所应当。

秦煜的房内,团队开着YY,他坐好,打开麦。

秦煜:“我回来了。”

[团队][奶萨]:“团长,家里出事儿了?”

[团队][法师]:“我怎么觉得团长语气这么吓人……”

[团队][术士]:“虽然就四个字,但我也觉得了……”

秦煜把自由发言关了,翻了下战斗记录:“上一局战斗,小德打最低。”

全团人默默地看着刚才的boss属性栏写着:法系加成。

[团队][小德]:

[团队][猎人]:……

[团队][战士]:……

[团队][小德]:团长,我物理系攻击……

秦煜:“术士摆标记,全队Buff,开怪。”

全团为小德躺枪默哀三秒后,冲向了下一个boss。

全神贯注打的本的秦煜,看到队友[战歌]发来消息:团长,听说HⅡ要做War十周年的活动。

[密语]你对[战歌]说:听说了。

[密语][战歌]悄悄对你说:公司让咱们去打表演赛。

[密语]你对[战歌]说:PVP还是PVE?

[密语][战歌]悄悄对你说:都有!

[密语]你对[战歌]说:听安排吧。

秦煜:“小德,难道你脑子里都装了鱼?让你跑三角,你怎么老跑方块,蓝绿分不清楚?

[密语][战歌]悄悄发给你:哥,哥!温柔点儿,这是金主,老总特意交代的人……

[团队][小德]:对不起……

看着小德没脾气的样儿,一个个地给大家复活,秦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有时间打字,不如好好听怎么打本。你!你动动脑子行么?先复活萨满和奶骑,你复活法师,他能拉人么?”

[团队][法师]:团长看不起人T.T……

[团队][小德]:……

[团队][小德]:嗯……

小德闻言把快要搓完的复活法术打断,把目标切换成了奶骑。气得秦煜本来就忍着火的儿的心情,几度被挑得要爆发。

[团队][法师]:!!!!!!!

[团队][神牧]:艾玛,这孩子太可爱了!

[密语][战歌]悄悄对你说:我擦,这货是来卖萌的吧,哥,你hold住,别发火儿!

秦煜:“都吃合剂,黑血的时候萨满开嗜血爆发,小德别再跑错了,开。”

这一轮,小德明显有进步,至少没跑错,就是输出依旧少得可怜,万幸的是G团,不然反复灭在这boss,还不够修装备的。

[密语][战歌]悄悄对你说:哥,你有没觉得这德像一个人?

[密语]你对[战歌]说:?

[密语][战歌]悄悄对你说:席晨!

[密语][战歌]悄悄对你说:2到姥姥家了!

[密语][战歌]悄悄对你说:快看!乐死我了!嗜血完了开爆发了!

[密语]你对[战歌]说:席晨比他有脑子多了

[密语][战歌]悄悄发给你:……

[密语][战歌]悄悄对你说:是啊,席晨猫德状态下还给自己套回春呢。

[密语]你对[战歌]说:……

秦煜看着在boss屁股后边挠的小德,棕色的小猫似的身体,不时被boss的尾巴抡倒,实在是忍无可忍地说道:“小德,你被尾巴抡的很开心啊?去boss侧边挠会死?”

[团队][奶骑]:艾玛,这德可爱死了,你别管他,我加的住。

[秦煜:“你有脑子么!?不让你站后边,你就去boss正面!你不知道有顺劈啊?”他无奈地给了小德一个战复,还没等他说话,小德就站起来了,然后又被一个顺劈斩弄死了,“成了,你地上躺着吧。”

[团队][小德]:……

[密语][战歌]悄悄对你说:整个一个席晨翻版。

[密语][战歌]悄悄对你说:就是没席晨命好。

☆、第五章

一晃,杨明轩已经去了广州五天,公司里由席晨负责一些董事会的事宜,不知是杨明轩走前特意交代过,还是他本就没这意思,几个股东在商榷新集团发展战略的时候并未提及过跃华进一步的经营方案,似乎还是走老套路。HⅡ技术部的林经理也找过他进一步地商榷War十周年活动中的技术支持,合同在周二前也初步拟定好了,等杨明轩陪王总从广州回来,差不多就要敲定了。

时值四月,暑假的时候这个活动就要开始了,全国巡回时长五个月,华北、华东、华中、华南总共四大区域十七个城市,以阜鑫现在的能力尚且不能包揽,但HⅡ有意提拔之势,也把重头的华北和华东两块区域中的四座热点城市全权交于阜鑫,而其余城市沿用阜鑫的创意方案,却由其他本就是4A的公司来执行,着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周二晚上回到租的房子,席晨有点儿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秦煜,自己刚玩儿War的时候,那个游戏已经出了两年多,他赶上的是第三个资料片前夕,也正是War在国内最鼎盛的时期,而秦煜是个老玩家,刚刚内测的时候他就开始玩儿,对游戏的熟知度不亚于国服的开发团队。后来席晨玩儿了两年多,等到出第五个资料片的时候已经不再登陆游戏了,但据他所知,秦煜应该是玩儿到了第九个,也就是最后一个资料片:末日英雄。

这次十周年对于War的玩家来说意义非凡,记得一年前War关服,大批玩家站在主城内自发地向领主致敬,直至最后一秒,整个世界频道的刷屏全是“为了部落!”和“为了联盟!”。席晨至今都记得HⅡ官网上玩家的一个截图,一个叫[阿什坎迪]的人类战士站在兽人的主城大门上,在世界上喊:从此部落和联盟并肩携手!

War给他们这一代人带来了不小的影响,更是造出了一批职业玩家,War对于他们存在意义不仅仅是数据那么简单,更是美好的回忆。

一直琢磨着怎么跟秦煜说这件事儿的席晨,打从下了五环就开始自我练习说话,眉飞色舞的表情差点儿让路边的警察误以为是在打电话。不过一直以来都不知道怎么跟秦煜交流的席晨对于这么做似乎习惯了,早些时候,打从俩人高中毕业后聊天,言语间就开始各种不痛快,席晨总是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着他不高兴,但那时候秦煜的语气大多也是不耐烦,经常让席晨大气儿都不敢喘。

刚到房门口,席晨摸着包里找钥匙,刚把钥匙插房门里,门就被打开了。秦煜一张臭脸,吓得他连刚才想好的开门词都忘了,更是连迈进房门一步都不敢。

“你……这是怎么了?”席晨小心地询问着。

秦煜阴着一张脸,让开半边身子,让席晨看清里边的情况,杨明轩正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盯着他,见等的人回来了,才站了起来,踱步走过来。秦煜感觉身后的人靠近,回过头看了杨明轩一眼,又转头对席晨说:“出去聊,别打扰我睡觉。”然后便往屋里走。

杨明轩下了飞机是打车到这里的,并没有开自己的车,于是席晨开着车,载着他到附近一家餐馆里找了个包间落座,本来杨明轩想说自己已经在碧云轩定了位子,但席晨执意早去早回,他也只好打电话退了桌。

一路两人无言,落了座,杨明轩也只字不提,只是低头点着菜。

“明轩……”虽说他和秦煜现在没发生什么,但也是因为秦煜,他现在心里有了变化,自知理亏便想着先服软,也不至于太对不起杨明轩。

“我这也算是被劈腿了?”

一旁等着点菜的服务员,被这话,震得一抖,杨明轩知道席晨脸皮薄,随便点了几个就打发服务员出去了。

“呃……”其实席晨想说,秦煜巴不得自己远远的。而眼下这种情况,杨明轩也应该不算是被劈腿,只能说是席晨想和平分手,毕竟多年挚友,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翻脸不认人,更何况俩人公司里还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就是秦煜?”

“……”他看杨明轩这架势,显然了解些什么,便有些担心地应了声,“……嗯。”

“你想和他在一起?”

席晨住住儿地看着杨明轩,抿着嘴一言不发:“……”他是想,但人家不乐意,到现在七年了,一想起来,能委屈死人。

杨明轩见他不回答,眼睛都要憋红了,话锋一转,又说:“那天晚上是我不好——”

“打住!不许提!”席晨完全没明白他这东一句西一句到底想怎么着,刚才一句话逼得他眼睛直犯酸,现在又提那天晚上,身心夹击,紧张得他胃都抽搐了。

“我不想逼你,那天喝了酒我也——”

席晨赶紧小声严厉地打断他:“能不能不提!”一提那天晚上他就老能想起自己不仅被蹂躏个半死,第二天夜里还半裸着身子,全身那副样子出现在秦煜面前,他现在感觉胃都快拧一块了。

“我知道你不满我把公司变更为集团,但是我可以答应你,不卖掉跃华。”

“你本来就不应该卖。”席晨见他提起跃华的话题,语气也硬起来。

杨明轩说话间也拿起了谈判的架势:“你别和我硬碰硬。”

“你也别忘了我手里也有跃华的股份!”

“我从来不在意那部分股权,你向来只负责技术支持和策划部分,商业运作不过是一知半解,就算你有的股权,我也能拿到话语权。”

“杨明轩,你别跟我一副谈判的架势,逼急了我,大不了都不要了,你自己想怎么糟就怎么糟,将来别后悔就成!”

眼看着又把席晨逼急了,杨明轩的火气反倒矮了下来,但还是没好气地说:“打从你见过秦煜以后,脾气真是见长了。”

“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那种脾气的人,没少让你憋屈吧?”杨明轩过来时敲了得有两分钟门,才有个一脸黑云的人过来开,没好气的问他干嘛的,听是找席晨的,便被没礼貌地从头到脚扫视了好几遍,直到他问“如果不在,能否进去等”才给他让了一条道,而且从始至终就答了他一句

——“你是小晨的舍友吧贵姓?”“秦煜。”“……”

——然后连口茶水都没给他倒过,俩人就这么互相审视了三十来分钟,期间再无交谈。

“我记得你上次这种跟吃了枪药似的状态,还是大学的时候,那时我还觉得是疏远了,害我和肖霆以为是太忙了无暇顾及你,让你生气了。”

席晨见他总想挑起秦煜的话题,一针见血扎在杨明轩身上:“亏你还记得肖霆。”

“席晨,我不觉得咱俩在对待跃华的态度上存在歧义,只不过是方式的问题!”

“甭废话,这话题上我永远不妥协。”

杨明轩看着暴走状态下的席晨,不怒反笑。

“你怎么又自顾自地笑了?”

“你这样子,少见,看来不是跃华的问题,而是出在秦煜身上。”

“跟他没关!”

“看你这一副气儿不顺的样子,怎么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似的?”

“……”

“席晨,你俩就不可能在一起。”

“草!凭什么?”席晨这一听就怒了。

杨明轩被他这个脏字骂的一愣,多少年了,除了青春期的时候,席晨也就盛怒的时候带句‘他妈’,如此清晰的骂脏字,他还真是很久没听到了。

“这秦煜是毒品还是怎么着,一个月里把你脾气呛成这样?”

席晨被他一提,越想越窝火,这几天‘同居’的日子里,秦煜是没少给他闷气吃,好像什么都不顺眼,千般小心万般小心,还是会被不耐烦地瞥以冷眼,好歹狗摇尾巴还能被摸摸脑袋连带着夸两句,他这倒好,恨不得提一万个心伺候着,还不得好脸色。

“杨明轩,咱俩到此为止吧。”

“就因为一个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秦煜?”

“我没想和他在一起!”这么痴心妄想的事儿,他七年前敢付诸于行动,现在连提都不敢提,只要他和秦煜的关系能缓和点儿,足矣。

“那你要和我分手?”

“……”

“这事我也不妥协,既然你也不想和秦煜在一起,趁早离他远点儿,你这脾气跟吃了火药似的,说话都完全不过脑子,我有耐性,但也不是没底线。”

“杨明轩,我给你句实话,既然秦煜又出现了,除了他,其他人,谁在我眼里都跟路人甲一样。”

“你这话,我当没听见。”

“那用我重复一遍么?”

“你敢再说一个字,我不保证会不会弄死他。”

“……”席晨盯着杨明轩一副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仍然不怕死地回他,“你现在跟我这吹牛逼,是不是都不用打草稿?”

“席晨,是你忘了些什么。阜鑫不过是我带着你玩儿的一家公司,其实和跃华整不整合都无所谓,我只想你看清形势,到底什么是商业圈。”杨明轩简单一番话就把席晨打得七零八落,这么多年,他差点儿忘了杨明轩的身份。眼见席晨有些恍惚,杨明轩趁热打铁,“我之所以亲自跑HⅡ这个项目是因为你看重它,我希望它不出一丁点儿问题,阜鑫不是4A公司,凭什么运作HⅡ的项目,你就不想想?现在整个运盛集团董事会都在洗牌,我无暇顾及阜鑫,也顺便想让你练练手,技术工种不走到管理层,一辈子都只能干体力活。你别忘了运盛做正经物流才十来年,要想真得洗白了,二十年内都甭想,老头子年近不惑年才想玩儿清的了,哪那么容易?”

席晨一直觉得自己和杨明轩身家无二,现在才觉得,那么想是有些天真了。早些年听自家老头儿说起过杨三爷的事迹,虽是走黑的,但为人仗义,也算是这城西区里黑口的一把手,市里的灰色交易都能说上话。从旧时到现在,两家也算是有四十来年的交情,只是席家生意不算太大,但却是实业圈儿内出了名的正派,风气好。进入新世纪,杨三爷也觉得不像乱世时那么好生财了,托人想洗白,便走了物流这条路,到现在,也算是比较好走的财路了。只是背景方面,席晨身家往,网上刨三代那是能算书香门第的户,而杨明轩这种往上刨三代也就是个财主,骨子里带着剥削人的劲儿,尤其是谈判桌上,眼睛都泛光。若不是席晨出生的时候,杨家已经着手洗白的路子,他现在也不至于早忘了杨明轩骨子里的东西。

杨明轩看席晨是有些被吓着了,本是不想跟他抖这些话,只是最近他实在是炸毛得有点儿不知天高地厚,他杨明轩要忍,十年二十年都不是事儿,只是眼下既然已经跨了一步,再退回去就没道理了。眼前这人,虽然只比他小三岁,但着实是他看着长大的,一切都在他预计的可控范围内进展着,只是两年前摊了牌,他想要的人还没有控制不了的。

眼见菜都上齐了,杨明轩给席晨的碗里添了些他爱吃的菜,说:“吃菜吧,都凉了。”

“我不想吃了。”席晨一副消化不了样子起身要走,却被杨明轩拦住。

“怕了?”

“……”席晨看着他,说不上怕,要说怕,他这辈子就在自家老爷子和秦煜面前胆怯过,眼前这人直让他心冷,“谈不上,只是觉得咱俩压根就不是一路上的。”

“席晨,我说这些并不是想威胁你,只是想让你看清现实,你今年也不小了。”

“是啊,不小了,杨总今年29了,也是该成家了。”席晨面不改色地说。

杨明轩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簇了下眉头,问他:“我不为难你,但是你若是肯……”

“我不肯,我还想成家立业,儿孙绕膝呢,杨总这么大本事,没理由不传宗接代啊?不然家业传谁啊?”

“席晨!”

席晨挣开他的手,扬着下巴,不卑不亢地说:“我没跟你闹,既然说起这事儿,我也不妨直说,我就没打算不结婚,你要是想天长地久,别找我,我玩儿不起。你可别问我喜欢过你么,你若是怀疑我,我也没办法,咱俩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那是一百个真心,我也说过,我要是对你不好了,那就是我不想对你好了,秦煜对我来说很特别,他是我曾经的一个梦,不管我们能不能在一起,我现在做的就是我想做的。你今天说的话,是想警告还是想威胁,我不管,阜鑫和跃华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你当它是个玩笑也好,不够档次也罢,别毁了它就成。你要是不想管了,我从你手里可是把它们买过来,哪怕我才疏学浅最后运作到破产了

——我也他妈认了!!!”

杨明轩看着席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咬着牙根,眼眶都红了,厚重的鼻音好像要哭出来似的,本来硬起来想要告诫他一下的心,一下子就又软了,赶紧一步把人抱在怀里,把他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任由他推搡也不放手,死死地抱着他,安慰着说:“唉,别生气,别生气,是我不好。”

“杨明轩!!!你他妈就是一混蛋!”

“是是,我的错,我是混蛋。”

席晨被他一哄,反倒不知道还要不要生气了,一委屈就没起子的哭了出来,他在阜鑫上花的心血那都是形容不出来的。毕业以来,几年的辛苦,认真的付出,被人说是带着玩儿,真是没有比这个更扎心的了。熬着夜的改代码,学最新的语言,他一毕业后被国内远源科技直接点名要收走的优秀生毕业生,以为是和小伴儿玩儿创业,弄了半天人家压根就没在意,太不是东西了!

“没良心!呜!!!”

“……是,是……”

“不要脸!呜!!!”

“……是,是……”

“臭SB!呜!!!”

“……”

席晨仰起头,一脸的泪花,瞪着杨明轩:“(吸鼻涕)你怎么不答应?”

“……是。”杨明轩是真拿他没辙,本来还是想告诫他,这下反倒自己甘认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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