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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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和男人搞在一起,简直丢尽了展家的脸,把他关起来!」

冰冷的锁,封闭的房间,足以摧毁一个人的信念。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不放我出去,我就不吃东西!」

他的呼喊,没人理会,佣人们都匆匆离开,彷佛他是病毒一般。

「哥哥」只有那个男孩,那个在父亲眼中与他并不亲近的弟弟肯帮助他。「你吃点东西,保持体力,我会想办法搞到钥匙,放你出去的!」

正因为男孩的承诺,给了他支撑下去的希望,后来,男孩果真如约将他从被关了十几天的屋子里放出,甚至为他安排好私奔的事宜。

那是个漆黑的夜,还落着淅沥沥的雨,男孩苦苦哀求:「哥--你带我一起走吧,我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不行,我们不是去玩,你还要念书,而且你还有爸爸和妈妈。」

被拒绝了的男孩将车钥匙交给他们,最后一次询问:「哥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

对于展家,他已经无所留恋,唯一让他牵挂的弟弟,他也相信他能照顾好自己。

上了车,他和情人绝尘而去,原本是奔向新生活的旅途,却成了死亡之路。

「尉幸,前面有卡车,快躲开!啊--」

面对死亡,他才知道自己是那么懦弱又那样卑鄙。

生的希望只有一个,他却留给了自己!

「羽棋--你不能死,羽棋--」

可爱的笑脸变得狰狞,俊秀的容颜沾满血污,温暖的身躯渐渐冰冷,柔软的四肢早已僵硬--

「羽棋--」男人从梦中惊醒,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

「哥哥没事了哥我会保护你的」

此时的情景,与十三年前一模一样。

他在车祸中存活下来,睁眼见到的,就是年幼的弟弟紧紧抱住自己,与今日唯一的区别是,那时的少年臂膀是纤细的。

司奂什么时候,长成了一个可以保护他,也可以摧毁他的大人呢?

展尉幸推开抱着自己的男人,离开温暖的感觉竟然会让他觉得怅有所失。

他咬了咬牙,警告自己千万不能迷失在这份温暖里,因为他已经禁不起再次失去的打击。

不奢望拥有,就永远不会惧怕失去!

这种毫无意义的催眠,是他用来逃避现实的唯一武器。

被推开的展司奂愣了一下,原本关切的眼神渐渐冷却,表情又恢复成那一成不变的温和。

「哥,你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你忘记了吗?医生说你不适合有大的情绪波动。」

将展尉幸从床上扶起来,展司奂为他披上外套。

「你和爸争辩有什么意义?他对于你这种人你这种性向的人,那种鄙夷是永远不会转变的!」

虽然知道多说无益,但展尉幸还是忍不住低吼:「同性恋不是病!」

「我知道,可是爸不这么认为,不然他也不会把你送到国外疗养了!」

提到在国外疗养,展尉幸恐惧的发起抖来,那里的生活是没经历过的人无法想象的残酷,是他一生摆脱不了的梦魇。

「对不起!」展司奂刚才纯属一时嘴快,他连忙重新抱住展尉幸,柔声安慰道:「那时我太小,什么能力也没有,不能阻止这件事情发生,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靠在他的怀里,展尉幸慢慢放松下来,他又一次意识到,在不经意间,他已经对展司奂倾注了太多的信任和依赖,多到几乎忘记他的卑鄙作为。

「司奂」展尉幸第一次省略了姓氏喊他的名字:「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你敢!」展司奂立刻激动起来,他抓住展尉幸的肩膀,吼道:「如果你敢死,我会让韩家人给你陪葬,韩羽棋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你!」

展司奂一直用来威胁他的,就是韩羽棋家族的命运,只因为韩家有把柄握在展司奂手里,他可以不费吹灰毁了韩家的企业。

「人死了,还有什么灵?」

展尉幸冷笑,说到底,展司奂的威胁根本不值一提,是他自己不想死,才找个借口挽留这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生命。

「你放心吧,十几年前我没自杀,在疗养的时候我没自杀,就更不会在现在自杀」

穿好衣服,展尉幸率先离开休息室。

展司奂伫立在原地,用了好几分钟才重新整理好思绪,然后快步追出去。

他一直没能掌握这个男人,反之,也许是他一直被这个男人掌握!

在展尉幸晕倒的事情过了一个星期,公司的董事会做出决定,要将展司奂派到欧洲去开拓业务。

展司奂完全被蒙在鼓里,直到公司大厅贴出公告,他才赫然明白,他与展尉幸的争夺之战,以他完败告终。

看着放在办公桌上,与大厅一样的冰冷的公告,展司奂沉默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为了不给展尉幸留下威胁,他被流放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展司奂其实隐隐预感到,也早有准备。但他还是没想到,展育诚会做得这样决绝,不给他任何抗辩的机会。

他本以为,自己会很愤怒,很伤心--可是没有。

他意外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现实,唯一的感觉是,失落。

那是一种看清现实的失落,也是一种徘徊在心头已久的猜测被证实的失落。

他早知道,即使从小到大,展育诚对自己的照顾比对展尉幸多,但是,他依旧不是父亲的第一选择。

同理,尽管顾依现在做了他的女友,对他满心爱意,但只要展尉幸愿意,他还是可以不费吹灰的将她重新虏获。

甚至是他自己,口口声声喊着要覆灭展尉幸的自己,也一样是在装腔作势。

他心里清楚,只要展尉幸要求,他--展司奂,愿意为他去死!

他对展尉幸的嫉妒,不是因为别人都爱他,而是因为他不爱自己!展尉幸的眼光从来都没有专注的落在他身上,而同时又有那么多人跟他争抢展尉幸仅有的一点注意力,所以,他要将爱慕展尉幸的人都收为己用。

所做的一切,也仅仅是为了让展尉幸只能依靠他一个人。

他对自己的对手是如此迷恋,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他一败涂地。

「经理」展司奂的秘书敲门进来,看到桌子上的私人物品都被收起,不舍的说:「经理,你不用这么急着收拾,委派书指明的日期是五天后你还能争取一下的!」

「争取什么?留下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父亲已经容不下我留在香港,还不如去欧洲开疆辟土,成功了,我还有希望杀个回马枪!」展司奂合上笔记型计算机,温柔的笑着,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秘书,「你愿意跟我去欧洲吗?我需要帮手。」

「经理」秘书低下头,下意识的摸着手上的戒指。

「我在开玩笑,只是舍不得你们而已。」展司奂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头,「只可惜,你的婚礼我要错过了,但你放心,礼一样不会少!」

秘书红了眼眶,咬咬嘴唇,只能说:「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们非亲非故,你为我工作,不就是为了钱吗?人和人之间,褪去相互利用的关系,还剩什么?

在展司奂亲切的笑脸下,隐藏的却是深深的苍凉。

展尉幸是孤独的,他似乎没有一个朋友,可展司奂自己何尝不孤独,即使相交满天下,失败的苦果,他也只能一个人吞咽。

「砰!」

门被猛然撞开,急切地冲进来的,是刚挤掉自己的总经理。

「你看到这个了吗?」展尉幸扬着手中的公告。

展司奂以眼神示意秘书离开,秘书会意的出去,还细心的关好门。

展司奂悠闲的靠在桌子上,笑容满面的说:「看到了,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离开!恭喜你,哥--一直束缚你的人要滚蛋了!」

「你你真的要走?」展司奂吃惊的上前一步:「我不相信你就这样放弃」

「哥--」展司奂突然抓住了展尉幸的手腕:「你知道我一直想要得是什么吗?你知道我无法放弃的是什么吗?」

是权势!是金钱!是抢夺属于我的东西--展尉幸发现自己说不出口,因为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展司奂要的,不是这些!

「谁管你想要什么?」最终,展尉幸只能倔强的别开头。

「哥--」展司奂猛的将男人拉入怀中,抱紧:「你真残忍!你早就看穿了我,你早就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追逐着你哥」

「放开!我才没有闲情研究你的心事。放开--」展尉幸挣扎着,推开缠着自己的男人,那张一直冷静虚假的让人恨恨的脸,此刻竟写满了沮丧与失落。

展司奂不开口,琥珀色的眼眸锁定在展尉幸身上,眨也不眨。

那样的眼神,竟然让展尉幸觉得心虚。

「我们去找你爸爸谈判。」展尉幸一直称展育诚为展司奂的爸爸。

可是,在一个礼拜前,他得知展司奂竟然不是他的亲生子,这个称呼,就显得不伦不类。

幸亏展司奂并不知情。

「没用的,他的决定不会轻易更改。但这并不代表我输了,去欧洲,是个新的开始!」很快,失落消失,展司奂年轻的脸上意气风发。

他的未来还有很多种可能,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

「但是」展尉幸有些无措。

没错,展司奂走了,依旧可以找到自己的天空,但他呢?他已经习惯了展司奂在身边,他厌恶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没有展司奂替他分担,他该如何撑下去?

他果然一直在骗自己!

什么被强迫被威胁,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依靠展司奂的借口而已。

展司奂痛快地接受了调职,两天之内做好一切交接工作,甚至主动联系欧洲的主管,了解那边的营运状况,在外人看来,他是毫无异议的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他这样坦然的表现,让展育诚也很是吃惊,原本坚决的态度出现动摇,夜里,敲开了展司奂的房门。

恭敬的让父亲进门,展司奂的态度与平日无异,看不到丝毫怨恨和不满。

「爸爸,我东西整理的差不多了,我想早一天过去,不然到那里立刻就要上班的话,可能有些困难。」

展育诚下意识的说:「不、不着急的,你晚几天去报到也没关系」

「这怎么行,欧洲那边也下了正式公告,如果我逾期不到,会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到时候他们会认为我是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以后就不方便管理了。」

展司奂摇摇头,将之前照的那张全家福拿了起来,仔细看着,半晌才闷闷的说:「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和哥哥争,我没能周详的考虑哥哥的立场。」

展育诚试探的问:「你真的喜欢顾依?」说到底,他最在意的,还是怕两个儿子暗通款曲。

展司奂点点头,有些落寞的笑了,苦涩的说:「说起来,当初,对您介绍顾依给哥哥认识,我还有所埋怨,同样是您的儿子,为什么不把这么好的女孩子介绍给我?」

「这」展育诚感到羞愧,即使不是亲生,也是疼爱了二十五年的孩子,展司奂平静有礼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的确过于紧张,也许情况没严重到必须驱逐的地步。

展司奂连忙露出失言的表情,摆摆手说:「爸爸,你不用在意,就当我没说好了!」

展育诚终于放弃了之前的念头,出言挽留:「司奂,如果你真的不愿去,那就留下来吧!」

「去欧洲也很好,我能学到更多的东西,也更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只是有些舍不得您和妈妈,不过您不久以后也会回瑞士吧?到时候咱们一家就很容易相聚了!」展司奂有些担心的说:「只是留下哥一个人,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的来。」

展育诚道:「你离开的话,我会留在香港,直到尉幸彻底的接手公司。」

展司奂点点头,一直保持着灿烂的微笑。

拍了拍二子的肩膀,展育诚叹息着离开,心底也感叹:如果展司奂真的是他的孩子该多好!

父亲前脚出门,随后洗手间的门就被推开,一身便装的展尉幸走出来,凝视着展司奂,嘲弄的说:「你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我的演技这么拙劣,只是关心则乱,他们都太好骗了。」走近男人,抬起手臂将他困在自己与墙壁间,展司奂伏在他耳边问:「我从来没有骗倒你,不是吗?」

展尉幸躲开他不停喷洒在自己脸上灼热的气息,只得维持着别扭的姿势问:「为什么不顺水推舟留下来?」

展司奂自有道理:「爸爸有了赶我走的心,留下来反而容易招来其它的麻烦,不如去欧洲,还能让他感到愧疚。」

展尉幸冷笑一声,低下头,但很快又被男人托起下巴。

「哥你还没说,为什么这么晚来我房间你对我不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吗?」

展尉幸冷着脸,轻声问:「你明天下午就要走?」

展司奂点头,嬉笑着说:「怎么,舍不得?」

闻言,展尉幸眯起眼,恶狠狠的瞪着面前似笑非笑的男子,然而他瞪得越凶狠,展司奂的嘴角就翘得越高。

四目相接,凝视久久,直到展司奂压抑不了自己的心潮澎湃,凑过去亲吻的时候,展尉幸才开口。

「带我一起走!」

短短五个字,却像在展司奂心底丢下一颗炸弹,炸得他好一阵呆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愣愣的看着展尉幸。

见状,展尉幸挣脱开男人已然松懈的钳制,转身向门口走,却又被展司奂从后面抱住。

展司奂的声音有些嘶哑:「哥你说什么?」

「放开我,你当我什么也没说。」

「不,你说了!」将男人拉回来压倒在床上,展司奂眯起眼睛问:「你要我带你走,你是说我们私奔吗?」

听闻「私奔」二字,展尉幸冷凝的脸突然变得潮红,他激烈的挣扎着,并口出秽言:「放开我,你这个王八蛋--我怎么会跟你说这种话,让你嘲笑,我简直鬼上身了--唔」

展司奂狠狠地吻上展尉幸,一改往日的温柔探索,转而粗暴的啃咬他的嘴唇,粗鲁的吸吮他的舌头。

毫不怜惜的侵犯让展尉幸的挣扎更加剧烈,手腕恢复自由后,使足全力的一拳狠狠打在展司奂的脸颊上。

男人从他身上翻滚着跌落床下,展尉幸立刻从床上跳起来,顾不得整理衣服匆匆向外跑,在门口又被匍匐在地上的展司奂抓住脚踝。

「对不起」展司奂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鼻血缓缓流下。

暗红的血在展司奂白皙的脸上流淌,格外刺目。

展尉幸不情愿的扶住男人,别开目光,却突然听到展司奂坚定的声音:「哥我们一起走!」

陡然转回头,展尉幸皱着眉,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问:「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

「意味着放弃展家的一切!」手臂慢慢搭上展尉幸的肩膀,大掌抚摸着他的脸,展司奂的笑容同时绽放。「我一直在等」等着你跟我说这句话!

展司奂很想这样跟展尉幸说,然而他们,却从来做不到对彼此坦诚。

视线随着弟弟握着自己肩膀的手来回游移,展尉幸质疑的声音传出:「值得吗?」

没有多费唇舌赘言,展司奂只是点头,然后抱住男人,温柔的吻重新降临。

无数次的口齿纠缠相濡以沫,却没能让他们的心像身体一样毫无隔阂的贴近,这一次同样也失败了。

推开展司奂温暖的身躯和饱含深情的吻,展尉幸从衣兜里掏出护照递给他。「我已经办好了去法国的护照,你在法国念的大学,也有那里的护照对吧?」

展司奂愣了一下,胸口一阵痛楚,原来一切展尉幸都已经布置好,甚至在他以为自己密切监视着他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拟定着逃跑的计划。

伸手去接护照,展尉幸却没有松开,凝视着展司奂的眼睛,他一字一句的问:「你值得我相信吗?还是说我相信你这件事情本身就很蠢?」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

深吸一口气,展尉幸松开手,看着展司奂将护照收进自己的行李中,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他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剩下的是展司奂的事。

刚到门口,又被抱住,转眼间脚已经离开地面,身体落入展司奂的怀中。

「你做什么?」

将怀里的人丢在床上,展司奂解开衣服压了上去,亲吻着展尉幸的脖子,然后含住他的耳朵呢喃:「我们该拟定可以让彼此信任的契约才是吧?」

手搭在展司奂的肩膀上,已经习惯于这样亲密行为的身体没有推拒,但同样做不出迎合,展尉幸艰难的开口:「怎么怎么拟定?」

吻转移到展尉幸的脸上,同时灵巧的手指解开他的衣服,抚摸着他健壮的胸膛,亲吻着他直挺的鼻子,最后的回答消失在紧密黏合在一起的唇中。

「让我在你身上烙下承诺的印记」

印记他身上曾被镌刻的,最清晰的印记,是死亡留下的。

那一场车祸,夺去的不仅仅是他最爱人的性命,也夺去了他对自己的信心和十三年的自由!

他眼睁睁看着韩羽棋的生命消亡,却无能为力,从昏迷中清醒以后,便得知他们已然天人永隔,然而也只是在出殡那天,趴在病房的窗户上,看着一台丧车从太平间驶出,甚至不能见他最后一眼。

那一刻,他真的有一跃而下,追寻恋人逝去的冲动是谁阻止了他?

没人阻止,只是在他回头的时候,看到了年幼的弟弟,紧紧抓着他的裤脚,眼睛红肿,欲哭无泪。

比他这个当事人还伤心的表情。

于是他放弃了死亡虽然原本也不是坚决的想去死,只是实在找不到存活的理由!可是如果能提前预知接下来的命运,那么哪怕是粉身碎骨,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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