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彭宇冲澡用了整整一小时,他从浴室出来时,岳哲已经不在了。
餐桌和灶台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彭宇打开冰箱想拿罐啤酒,看见剩菜用保鲜膜仔细包好了放在冰箱里。
彭宇看了眼日历,岳哲这次消失了三个月有余。
彭宇坐在落地窗前,出神地望着近处远处的灯光。
冬天都快过去了,时间过的真快。
后来一星期,岳哲一直没有出现在彭宇面前,有一天彭宇回家时,觉得有些不对头,仔细打量后,发现岳哲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想必是岳哲趁他不在家全都收拾好,搬走了。钥匙就放在茶几上。
彭宇坐在沙发上,思索着现在岳哲不会回来了,是不是应该把王欣以女朋友的身份带回来看看。
一想到有个他根本不爱的女人要以如此亲密的身份踏入家门,他就说不出的落寞。
彭宇感觉有些饿,拉开冰箱,瞥见上次岳哲留下的饭菜,于是拿出来用微波炉热了吃。
放了一星期,饭菜不大新鲜,但好在没馊,彭宇凑活了一顿。
事到如今,彭宇也不得不承认,岳哲的厨艺很不错,如果他是个直男,绝对是个经济适用型抢手货。
想到这,他又苦笑,就岳哲这玩儿命的工作,就算有女孩深爱他,怕是也不得长久。
往回看,时间永远过的很快。有些记忆,终究挨不过时光。
就犹如那些已经封尘在彭宇心底,关于的岳哲的记忆。
第一次和王欣做,是在彭宇和岳哲曾经生活过的房子里。彭宇私下吞了些药,怕自己硬了又软,被看出端倪来。
完事后,彭宇没有多大的快感,只觉得如释重负,疲惫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把这事儿告诉Jason时,Jason诧异的瞪了他许久,方才无奈摇头道:“看不出来啊,你竟然是个孝子。”
李凯煞有介事的摇头晃脑道:“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孝之本也。”
彭宇和Jason看火星人似的看着他,李凯无辜道:“孔子说的,没听过吗?”
六月末,彭宇和王欣扯了证,办了场简单的婚礼。因为担心彭母的身体,两人的蜜月期一拖再拖,后来不了了之。
彭母满意得嘴巴都合不拢,人精神了不少,能下床自己活动了。闲暇无事时,总爱盯着王欣的肚子看。
彭宇在医院不远处买了套婚房,方便照顾彭母,王欣的父母找关系给她放了个半年的大长假,没事就陪陪彭母。彭宇以工作为借口,能在公司多待会儿就不会太早回家,因为一想到家里有个自己生理心理上都没感觉的“媳妇儿”在,就浑身别扭。
彭宇的生意,竟是越做越大,在这一线城市中添置了有不少产业,分公司一家家的开启,财富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掌心。
与之同时,他愈发的忙,经常脚不沾地的跑,一周只能在家待两三天。对王欣,彭宇心里有愧,但这份愧疚,只能拿金钱补偿。
年末,彭母的身体状况剧烈恶化,就像是突然耗尽了毕生的精力,再无康复的可能。同时,王欣的肚子终于有消息了。
彭宇终于在家常住了一个月,但这一个月,却几乎天天与王欣吵架,或者说,被王欣臭骂。
王欣忍耐了整整半年的不满终究是爆发了,她把能砸的东西都招呼到彭宇身上,彭宇堪堪避开要害,沉默着不吭声。
“钱!钱!钱!你就只会往我账上打钱!我没缺过钱,我对你的钱没兴趣!我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钱!”王欣的头发都散开了 ,手边的东西都扔完了,就用自己的软拳往彭宇身上打。
彭宇僵着身子,一直等到她累了乏了,眼角挂着泪睡过去。彭宇用湿毛巾把她哭花的脸擦干净,帮她把被子掖好,然后一个人对着夜色发呆,直到天明。
初春,彭母去世。
那段时间雨出奇的大,丝毫没有春雨的柔和,反而比夏天的暴雨还来得猛烈,敲打在玻璃上嘭嘭嘭地让人心慌。
夫妻俩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为母亲办好后事之后回到家,保姆做了一桌子菜。
几个月下来,王欣平静了很多,她生性有些好强,这些糟心事从没对朋友家人说过,别人问起来,只说男人当然很看重事业。
王欣盛好饭,冷淡的说:“吃吧。”她的妊娠反应有些严重,见了荤腥就恶心,所以保姆做的饭菜都很清淡。
彭宇见她苍白着一张脸,有些不忍,但他依旧狠下心来,注视着王欣的眼睛,认真道:“我们考虑考虑离婚吧。”
王欣端着碗的手一颤,又迅速平静下来,很平静的与彭宇对视,问道:“看上别人了?”
彭宇吸了口气,说道:“有件事我必须坦白。”
“说。”
“我喜欢的是男人……我是同性恋。”
屋中一阵死寂。彭宇闭上眼,没有躲避迎面而来的巴掌。
……
从民政局出来,彭宇长长的吁了口气。
天终于放晴了,这场大雨持续了数星期之久,本省的南面竟然出现了洪涝,山地还有泥石流,放晴后又热得很,颇有些春夏颠倒的意味。
彭宇把西装扣开两颗,问王欣要不要送,王欣板着脸摇头,打车离开了。
离婚后,彭宇给了她一半的私人财产,在财物上可谓是很慷慨的前夫了,但他深知这远远不够补偿王欣。
可除去钱财,彭宇不知道自己还能拿得出什么补偿。
此时天色尚早,彭宇开车去酒吧门口兜了一圈,还没开门。自从Jason和那小男友搞上后,开店的时间是一天比一天晚,关门时间一天比一天早……
绝对的夫管严。
彭宇于是无所事事的开车晃来晃去,整个人的精神有些恍惚,一年之内,他竟然和岳哲断了,娶了女人,送走了母亲,现在他虚岁已经四十,彻底成了孤家老人——
“给我一年时间,一年后我一定辞职。”
这句话忽然在彭宇脑海中响起。岳哲现在应该还是身为刑警拼了命的忙活吧?升官了吗?理想达成了吗?
待彭宇回过神,他已经把车开到了刑警大队门口。
他干脆把车停在附近的树荫下,并不下车去寻,而是坐在车里,沉默的望着大门口,直到深夜。
岳哲一直没有从那里出来,彭宇没太在意,反正岳哲以前几乎没有留在刑警大队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外面执行任务。
彭宇调转车头,去了酒吧。
Jason笑眯眯的迎上来:“恭喜离婚。”
彭宇苦笑:“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恭喜你终于可以没有顾虑的找伴儿了,”Jason吊儿郎当的吹声口哨,“憋坏了吧?这段时间店里来了不少新的小零,好料多多,有兴趣不?”
彭宇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举着酒杯边打量周围,边敷衍道:“你也憋坏了吧?下面爽飞上面憋屈的滋味儿如何?”
“说实话,不赖。”Jason无所谓的笑笑,“你什么打算?找个人正儿八经的谈还是以后只找炮友?”
彭宇承认道:“不知道。”
Jason耸耸肩膀,不甚在意:“那你随便找人解解闷,我忙去了。”
彭宇做在那无聊的喝酒,不久就有人上来搭讪。他禁欲有一段时间了,这会儿却兴致缺缺,把凑上来的人都打发走了。
回家的路上,彭宇感觉离婚后好像也没轻松多少,不禁烦闷不堪,大开广播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广播中充满磁性的男音让彭宇舒服了些,他打开车窗让晚风注入车厢,清新的空气让他畅快不少。
主持人语调一转,由温和轻松换到严肃甚至是沉重的语气:“日前,犯下多起命案的全国通缉犯常金生被捕归案。常金生在四年内犯下十余起绑架案、八起抢劫案,杀害受害者总计六人,另外有三人重伤残疾。犯罪嫌疑人常金生有高中文化,精通反侦察知识,自年底至今从A省逃亡到C省,并迅速建立起类似黑道的犯罪组织。公安机关反应,广大公安部门为捉拿常金生,做出了巨大努力,更有三名刑警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彭宇皱起眉,听得有些不舒服,正欲伸手关掉广播,却猛然浑身一震——
“其中一名岳姓警官年仅三十三岁,三日前不顾山体滑坡的危险,在山路上开车追常金生。持续一周的大雨导致路面打滑,岳警官的车从山上直直摔落山谷,还坚持用对讲机告诉队友犯人的去向……”
彭宇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心跳骤然加速,他剧烈的喘息,告诉自己这绝对不可能!他说的绝对不是岳哲!
可是又有一个更大的声音在唱反调,彭宇勉强稳住颤抖的手,调动车头往刑警大队飞驰而去。
“什么?你找谁?”戴着啤酒瓶底的小文职揉着惺忪的睡眼,疑惑的重复道。
彭宇按捺着不安,“岳哲,岳飞的岳,哲理的哲。”
小文职在键盘上敲打一番,继而说:“我们这儿没这号人物。”
彭宇一把揪起小文职的衣领:“不可能!岳哲从毕业开始就来这工作了!怎么可能没有他!”
这时一位女警官抱着水杯从门外进来,见状匆忙扯开彭宇,扯着嗓子道:“诶诶诶别打人别打人!岳哲是吗?岳哲去年就调到C省了,这小子刚来的什么都不清楚,你跟他急也没用啊!”
彭宇这才冷静了下来,同时松了口气,说道:“调到C省了?省会吗?”
女警官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当初这事儿不是我负责的。”
彭宇说:“帮我查查。”
女警官摇摇头:“不行,人事变动也许和任务有关,你没有权力知道,再说了,你要是和岳哲挺熟,就打电话问他去呀。”
彭宇静了静,狠狠的瞪女警官片刻,然后转身就走。
小文职推推眼镜,脑瓜子灵光一闪,“啊”的一声,说:“曼姐,岳哲是不是你以前常说的那人?那个……那个……同、同……”
“那个同性恋。”女警官喃喃的接话,吸吸鼻子,眼眶忽然红了。
小文职点点头,疑惑道:“曼姐,你不是和他很熟吗?他调到哪去了你会不知道?”
女警官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茶水,摇头晃脑道:“他被调到哪儿去,现在都不重要了……”
小文职不解:“啊?”
彭宇开车到C省只要四个小时,他从刑警大队出来后就直接上路。
心里乱糟糟的,他连路都看不准,接二连三错过高速公路出站口,抵达C省省会时已经黎明了。
彭宇打听到公安部门的地址,片刻不敢耽搁的开车过去,他站到刑警大队门口时,大门还锁着。
C省的气候一点都不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温度很低,彭宇只着了件单衣,在车内暖气足还不觉得,此时下车被寒风一吹,冷得哆嗦。
他敲了敲铁门,看门保安不肯放他进去,彭宇急得嚷道:“兄弟,人命关天,你行个方便不成吗?”说着伸手掏钱包。
看门保安似乎被他的动作激怒了,回嘴道:“人命关天?这儿是医院还是监狱啊?这里头的个个都是警察,哪个想不开的犯人会上这儿找死啊?”说完嘭的关上窗户,对一个劲的跳脚的彭宇不再作任何理会。
彭宇气急败坏的往铁门上狠狠一踹,下一秒脚趾传来钻心的疼痛,他扭曲着脸蹲下,张嘴正要开骂——
“哟,我还琢磨着这谁呐,穿着名牌装乞丐。”
听见这声音,彭宇惊讶的跳起来,指着来人道:“你是……”
那人原本英俊的脸上被一道刀疤蒙上些匪气,他歪嘴笑笑,接话道:“周豪,以前见过一面。”
彭宇点点头,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岳哲呢?”他竭力控制住表情,同时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周豪。
周豪左手拄着拐杖,脚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脑袋上戴着顶帽子,露出来的脑壳上没有任何头发……他察觉到彭宇的目光,毫不介意的大方看回去,说道:“你找岳哲啊。”
“是,刑警大队的人告诉我他转到C省来了。”彭宇内心在恐惧的大叫——没死,快告诉我岳哲没死!
周豪深深看了眼彭宇,幽幽叹口气,道:“你来晚了。”
彭宇呼吸一窒,眩晕感铺天盖地的淹没他,他扶住一旁的墙才稳住脚,眼前一阵阵发黑。
“什么意思?”彭宇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如同从沙漠里走出来的遇难者。
“你来晚了,岳哲不在了。”
岳哲不在了……
不在了……
彭宇跌坐在地上,脑袋一片空白,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周豪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拄着拐杖艰难的绕过他,敲敲保安室的窗子,说道:“小张,陈姐把东西准备好了么?我八点的车。”
“昨晚就备好了,来来来进来暖和暖和,这天儿越来越古怪了……”保安打开门让周豪进来,看见坐在地上的彭宇,奇怪道:“耶?怎么坐地上了?给冻的?”说着要去扶彭宇,却被周豪伸手拦住。
周豪说:“随便他吧。”
横在保安面前的手,五根手指都不见了,唯余光秃秃的手掌心,看上去甚是骇人。保安吸吸鼻子,把目光移开,讪讪道:“诶。”
彭宇很久以前就想过这种情况——万一岳哲殉职,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会伤心多久?还会责怪岳哲吗?
他曾经仔细的计算了自己伤心的程度和持续的最大期限。
可是他未曾料到,被告知岳哲殉职时,自己唯一的感觉竟是前所未有的孤独。
从此这世上只有他一人。
他爱过的,爱过他的人,都离开了。
都是被他逼走的。
【结局】
周豪取好东西,喝了杯热茶,过了足足半小时有余,才悠悠哉哉起身告辞。
出了门,他看见彭宇依旧傻坐在门口,神情落魄,脸都冻紫了。街上出来了些晨练的老人家,不少人都奇怪的打量着彭宇,窃窃私语着什么。
周豪单脚站立,用拐杖戳了戳彭宇的胳膊,说:“你想殉情?”
彭宇这才动了动,站起来,又跌坐回去。
“喂,擦擦眼泪,”周豪无奈道:“别让他们以为我一个残疾人欺负你。”
彭宇闻言下意识的摸摸脸,擦掉几乎被风干的泪痕。他撑着地站起来,缓慢的坐回车里。
周豪敲敲车窗:“方便的话送我去趟汽车站吧?”
彭宇点点头,替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哑着嗓子道:“你指路。”
周豪点头应了,上车后打量了一番彭宇的奥迪,在彭宇倒车时漫不经心道:“你不问问岳哲葬在哪儿?”
彭宇浑身僵住,片刻后又生硬的开始动作,对周豪的话不作理会。
周豪从后视镜瞥见彭宇发黑的脸色,摇头,无声的叹口气。
坐在车上,周豪无所事事的看了看手机,忽然突兀的开口:“说起来,岳哲是我的救命恩人。”
彭宇没有反应。
“喏,你看我这手。”周豪把没有手指的残手举到彭宇旁边,“当初要不是岳哲赶到,我估计连掌心也没了……哦不,应该是命也没了。”
“啧啧,那小子英勇啊,以前还没发现,但一碰上常金生的案子,简直是玩命。”
“对了,常金生那混蛋就是几年前绑架你弟弟那个。”
彭宇猛地刹车,好在周豪及时抓住了扶手,可是伤脚还是不可避免的磕到了前座。周豪疼得龇牙,“哎哟喂”的直叫唤。
彭宇一把抓住周豪的胳膊,怒道:“你说什么?!”
周豪喘息片刻,眼中带上一抹嘲讽:“你不知道?”
“我……”彭宇无以为答,心中汹涌澎湃。一切都明白了,岳哲为什么不愿意辞职,为什么如此拼命……
一切都明白了。
可是,已经晚了。
彭宇双眼通红,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他在哪儿……”彭宇道。
周豪整整衣服,干脆道:“就不告诉你。”
“你!”彭宇伸手要抓,周豪却伸手敏捷的跳到车外,待站立后,冲彭宇竖了个中指。
彭宇见他转身要走,匆忙下车去追。
周豪把拐杖一松,单脚跳立,身体摇摇欲坠,嘴里嚷道:“妈呀打人啦!残疾人也打啊!”
路人甲乙丙丁迅速围观并且指指点点,有青壮年甚至走上前要和彭宇对着干的架势。
彭宇退开别人,对周豪哀求道:“告诉我他在哪儿……”
周豪揉揉那只完好的手的手腕,沉下声音道:“这个嘛……”说着抬起手。
彭宇意识到周豪的目的时,已经晚了,他刚要后腿,右脸就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连带力让他狠狠向后倒去。
周围的路人惊呼出声。彭宇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周豪弯腰捡起拐杖,举着它对准彭宇的脑门不轻不重的一敲一敲,用只有彭宇听得见的声音说:“骂了隔壁上了我兄弟还去搞女人,爷打不死你!”
彭宇垂下眼帘,觉得周豪说的没错,他推开身后的人,站直身体,打算迎接周昊的下一击。
“队长,你过分了吧?”
彭宇闻言浑身一震,诧异的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岳哲别扭的对彭宇微笑,有些尴尬,“嗯……彭哥……”
彭宇张嘴刚要说话,膝部忽然被重重一踹,膝盖一弯,直直跪在岳哲面前,眼神却不敢从岳哲的脸上移开半分,生怕这是随时会消失的幻影。
岳哲脸色一变,冲上去拦下周豪向彭宇抽上去的柺杖。
周豪恨铁不成钢的瞪一眼岳哲:“放开,他活该!爷帮你教训他!”
岳哲赔笑道:“豪哥,是我不对。”
周豪眼睛一横,残手对着岳哲的肩膀轻轻一推……
彭宇接住岳哲,然后紧紧从背后搂住他,哑声道:“我以为你死了……”
岳哲尴尬的笑道:“谁告诉你的?”
彭宇看向周豪,周豪吊儿郎当的吹一声口哨,坏笑道:“我哪句话说岳哲死了?”
彭宇懒得和他啰嗦,拽着岳哲坐进车里,迅速发动车子开远了。
留下孤零零的周豪接受路人的注目礼,抱起丢在路上的行李箱,苦笑道:“说好的顺风车呢?”
坐在车里,岳哲半天等不到彭宇开口,只好自己打破沉默:“上哪儿去?”
“公安部,转籍,你回去上班。”彭宇精简的答道,呼吸有些粗重,肿起的右脸显得很滑稽。
“我已经辞职了。”
彭宇微怔,停下车,愣愣的注视着岳哲。
岳哲忍不住伸手抱住他,唇凑上去亲亲彭宇,伸出舌头舔了舔,又迅速离开。
“事情做完了,我前些天出院后就辞职了……”岳哲眼神微动,像是忍耐着什么,“你也该回去了吧,你……你老婆还等着吧?”
说完这句话,岳哲松了口气,伸手推开车门想要下车。
彭宇这才回过神,一把拉住岳哲,舌头有些打结,慌张道:“不准走!离婚了,我离婚了!”
“我妈去世,我和她离婚了……”彭宇手忙脚乱的解释道。
岳哲沉默片刻,尔后在车上坐好,轻笑道:“彭宇,你可真够混蛋的。”
彭宇点头:“我混蛋。”
“我以后看着你,绝对不能再去祸害别人。”
“好。”
“我没工作了,你养我。”
“必须的!”
岳哲环视周围,指向一个下坡说:“那儿有个地下停车场。”
彭宇:“?”
岳哲舔舔嘴唇:“咱们玩儿车震去。”
幽暗的环境,和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地点,深深刺激着两人的神经。
“啊……”岳哲压抑地呻吟,后庭再度被填充的满足感让他不禁仰头,下巴划出漂亮的弧线。
彭宇喉结滚动,动情的吻上岳哲胸前两点,不停的吮吸、挑逗,腰部狠狠地挺动,仿佛要把身下的人贯穿。
岳哲身上泛起细汗,他把埋在胸前的彭宇脑袋抬起,勾住他的脖子,吻住嘴唇,饥渴的汲取液体。
彭宇不禁低声叫道:“岳哲……”
“你叫我什么?”
“媳妇儿……别离开我。”
岳哲从鼻子里哼气:“踹也踹不开了。”
……彭宇完好的左脸猛地红了。
岳哲扭扭腰,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勒个天,你怎么就泄了?”
彭宇淡定地穿裤子装没事人:“禁欲太久。”
岳哲难受的哼哼:“算了,车里放不开手脚,还是回家去吧。不过……”说罢指指尚未发泄的老二,无辜的看向彭宇。
彭宇毫不犹豫地把脑袋凑过去……
“诶,我没要你用嘴……”
“啊!傻逼,你咬疼我了……”
“你……嗯啊……”
……
从此两人过上了随时随地发情的无节操舔咪咪生活。
傻大叔年逾四十,离不开老警察的小菊花。
老警察年近四十,离不开傻大叔的大黄瓜。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