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梁易生脸上并没表现得多高兴。他给自己两年时间留住梁睿的一辈子,也给梁睿两年时间决定他的一生。
当天晚上梁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简直不敢相信居然和梁易生订下这么个惊世骇俗的交易。梁睿本就不是性格果决的人,从小到大都是梁易生在帮着拿主意,这头一次自己做主,赌的就是他的一辈子。
梁睿心里慌,没底。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会爱上梁易生,而是怕梁易生从中又耍什么手段,以他现今状况,肯定毫无胜算。两年说长也并不长,可是日子是要一天一天过,要以后天天面对梁易生,度日如年,这怎么受得了。
梁睿一颗心七上八下,全无着落。他算是真正认清楚了,没了梁易生,是一点依靠都没有,一切只能靠自己。
另一头梁易生其实也并无周全计划。这是他一时的缓兵之计。到底要怎么留住梁睿还得从长计议。且不说梁睿与他还是亲叔侄,就算没有这层血缘,梁睿也不爱男人。梁易生的心情也复杂,未来的事情,谁又料得到其中变数呢。
这一场赌,为期两年,不可悔棋。筹码是各自的人生。
日子便是照常过。梁睿推了一个钱少的打工,专心在快餐店做事。吃喝也不刻意节俭,周立涛就说他少爷忍不了多久,就恢复本性。梁睿除了苦笑却不能说出一个字的原委。他尚且怕背后闲言碎语,而梁易生那样身居高位,却仍安然淡定。
无论怎么说,梁易生暂且留住了梁睿。王家荣见苏睿和梁易生没希望,又着急给梁易生介绍一个。梁易生干脆对王家荣承认心上有人,叫他不要再费心思做媒人了。
王家荣目瞪口呆,他原先是不信,但梁易生言之凿凿,不得不信,于是感叹说,“梁总是优秀的地下工作者啊。”
梁易生脸上是看不出,不过苏睿心细,倒看出一些蛛丝马迹。细细想了想,就猜得十之八九。
王家荣八卦地问七问八,梁易生一概摇头,只说,“这么多年我也只有这么一个人。”
王家荣阴阳怪气地说,“之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三贞九烈。”王家荣决计是猜不到梁睿头上。实际上也没有几个人猜得到,了不起只觉得梁易生对梁睿溺爱过了头。
苏睿心里越发确定,只不停转着酒杯,默不作声。
梁易生是不怕什么流言蜚语,但他不得不为梁睿着想。王家荣缠着问了半个小时,不停套话,却连个男女都问不出来。倒是梁易生留意到一旁径自喝酒的苏睿。
苏睿是个聪明人,各种意义上的聪明人。
这些年梁易生和苏睿的关系亦师亦友,梁易生赏识他,苏睿也不曾让梁易生失望。梁易生一些事情苏睿也都涉及参与,说是心腹也不为过。当初梁易生也问过为什么没有在王家荣手下发展,苏睿回答是对王家荣是感恩之情,但王家荣不是有野心的人。
梁易生和王家荣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但两人家境大不相同。王家荣祖上抗日有功,开国后也是一员大将,一点水分都不勾兑的红色贵族。王家荣比梁易生略大几岁,也是他看中梁易生能力,推荐到公司。
所以之前王家荣一个劲儿给梁易生介绍对象,梁易生都没说什么。
王家荣不无惋惜,“我要不早有了老婆孩子,还舍不得苏睿。”
苏睿顺水推舟,拜托王家荣再给他介绍其他好男人。
三人聚会后没过几天,苏睿就见到梁睿。梁睿比之前要高了些,也变黑了。话不多,不过没之前咄咄逼人的架势。
梁睿被梁易生叫到公司去,在楼下问了半天才找到位置,结果也没见到梁易生本人,还差点被保全当做可疑人物请出去。梁睿一肚子闷气,讨嫌的人还似笑非笑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半天。
“你是来找梁先生的吧?”
“是他要我来的,他人呢?”
苏睿看了看表,正是下午两点半,又正逢周五,例会的时间。“梁先生在开会,他没告诉你时间吗?”
梁睿一听前半句就火冒三丈,开会还把他叫过来,再听后半句就知道是他的错。当时梁睿接了梁易生电话,没等梁易生把话讲全就烦得掐断了。
“我就在这等他。”梁睿找了个沙发坐下。
苏睿说,“在办公室等吧,外面人多。”
梁睿是第一次来梁易生的办公室。那种豪华程度和一些电视里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心里暗暗惊叹了一会儿,又变得碍眼起来。
梁睿再次坐到沙发上,沙发垫子比外面的要柔软得多。苏睿给梁睿倒了饮料拿了几本杂志让他解闷,“可能还要一个多小时。”说完就做自己事去了、
梁睿不怎么想看到苏睿,他总觉得苏睿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同。那种探究让他很不舒服。
梁睿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等了一个小时还不见梁易生来。想找苏睿来问,结果人也不在。他干坐着无聊,瞌睡来了,一歪头靠着沙发睡着了。
梁易生开会回来苏睿也不在,走近办公室看见有人还在想是谁,看到梁睿乖巧地睡着,心中又惊又喜。
梁睿睡得很熟,嘴还微微张着。
梁易生就站着,一点都不敢发出大动作。他怕一动就吵醒梁睿,这样的安静和顺从也随之不见。之前梁睿还总赖着他,现在是能不见就不见。
梁睿慢慢滑下沙发,本能地为了防止掉下去,一蹬腿就醒了。睁眼就看见梁易生坐在大办公桌后签字。这样子他在书房看过很多次,认真又从容,梁易生身上每一个优点对他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岁月与共
梁睿拍拍脸坐正,稍微动作了一下梁易生就察觉地一眼扫过来。
刚好快过下班时间,梁易生把苏睿叫进来吩咐了一些事情,梁睿在一边听,但什么都听不懂,却又觉得这是他心生向往的境界,做一个精明干练的男人——虽然他现在离职场精英还远得很。
很快梁易生就交代完了,梁睿站起来正准备走,门外火急火燎地大步迈进来几个人,看见梁睿也只惊讶一下,就急忙忙地找梁易生,似乎是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
虽然几个人都显得匆忙,但顾着梁睿在场都不开口说事情。
梁易生轻声地对梁睿说,“不好意思,再等我几分钟。”
梁睿自觉地退到办公室外。
再等到梁易生说的几分钟是大半个小时之后。梁睿在门外不耐烦也没办法,他想走却被苏睿拦下来,说是梁易生特地安排出来的时间。
周五的下班时间加班的人比平时少了些,都早就安排好周末的娱乐活动。
梁易生终于和里面几个人谈完事情,边走出来脸上还没有解决事情的轻松,不过看见梁睿就换了一副表情。梁睿被梁易生带着去吃晚饭。
梁睿很不理解为什么梁易生特地找他出去吃饭,他看着车窗外成双成对的情侣突然猜到这是不是约会。不过他马上否认了这个想法。
梁易生从办公室出来都没有对梁睿说什么特别的话。
周五晚上吃饭的人多,梁易生倒是早在西餐店定了座位。梁睿坐在幽静的角落看着一对一对的情侣说不上的怪异。
梁易生点好餐,把菜单递给梁睿。
梁睿奇怪地看着对面的梁易生,随口地点了一份套餐。侍应生确认完毕后离开了,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梁易生说,“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梁睿又忍无可忍,在脑袋里面组织了半天措辞,说,“这样有意思吗?缠着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很有快感?”
这话仍旧尖锐,梁易生倒是不会像因为这点小事受伤的人。
侍应生把两人的点餐送上来,梁易生缓慢地把全熟的牛排切开一小块,梁睿看着银质刀具,觉得他就是梁易生盘中的这块牛排,任其刀俎。
梁易生叉着这小块牛排,慢条斯理地咀嚼吞咽。
梁睿一点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这顿豪华的西餐连他宿舍里的泡面都比不上。
梁易生说,“你连和我一起吃饭都受不了,怎么让我相信你能平和地与我一起度过这两年?”
梁睿无话可说,认命地动刀动叉,味如嚼蜡。
这顿晚餐真说不上有多美好,梁易生本就不是话多的人,梁睿根本没心思主动挑起话题。不过梁易生倒是很享受和梁睿在一起的难得时光,说不说话也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坐他对面的梁睿也说不出什么让人食欲大开的话。
好在还有舒缓的音乐,不至于沉默到底。
中途梁易生接了一个电话,梁易生从头到尾只说一句知道了。梁睿心想怎么那些人没催着梁易生回公司,这样他就不用和梁易生待在一起了。
梁易生难得准时吃饭,累了一天稍微放松一下就变得懒洋洋。他心情很好,问了一些梁睿生活上的事情。
梁睿有问就答,不问不答,不过这种问候到让他有一种回到过去的错觉,梁易生对他不是那样畸形的感情,而只是父爱。
他心里忽然沉重并抗拒,却又生出许多渴望。
这时梁易生轻轻叫他,问他,“等会儿想去哪里?”
梁睿鬼使神差地说,“我想回家。”
梁易生看着梁睿疲惫又小心翼翼的眼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岁月与共
富丽家园的房子是梁易生后来以梁睿的名义购置的,这件事梁睿一直不知道。整间房子全是按照梁睿的喜好来装修,当初梁睿一句我要这个这个不要那个那个的,忙坏了梁易生。他不放心让别人监工,一切都是亲力亲为,钱倒是其次,主要是他想让梁睿住得舒服,有家的感觉。
梁睿也舍不得这个房子。他在这个房子里生活很多年,就算黑灯瞎火地也能行动自如,那真是把房子住成了一个家,每个小摆设都有一段独特的来历。
梁睿一回到家,像平时一样洗了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播的节目闹哄哄地,也没能把他哄得高兴一点。梁睿其实别扭得很,谁惹他生气了非得那人来赔罪,但另方面他又特不想看到那人在眼前晃。
梁易生随后也洗了个澡,坐在梁睿身边,浑身散发着热气。
梁睿不停按着遥控器换台,最后找不到一个能静心下来看的频道,烦躁地丢了遥控器。梁易生好脾气捡回来放在梁睿手边,梁睿咬着嘴唇看着那个男人,又丢开。
这次梁易生又捡回来放在梁睿手边。如此一次两次三次,梁易生居然一点发火的意思都没有。
“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梁睿冲着梁易生大吼。
梁易生不温不火地注视着他。
“变态。”这是梁睿骂得最狠的一句话了。
梁易生倒是从善如流地嗯了一声。
梁睿一团火气全发在软棉花上。梁易生伸出手摸他头发,被他避开,梁易生却不放弃,一把把梁睿拉到腿上坐下。
梁睿又惊又怒,毫无章法地胡乱挣扎拍打梁易生,梁易生一丝劲都不放松,反而把梁睿抱得更紧,等到梁睿气喘呼呼放弃了,才拍着梁睿的背顺气。
“梁易生……”梁睿抿着嘴。自从知道梁易生不是他父亲之后,他就开始直呼其名了,反正在他概念里面,从来都没有一个叔叔。
“嗯?”
“要是我不愿意,你会对我做那种事吗?”
“哪种事?”
梁睿怒瞪,却不好意思再进一步说明白,他一张脸皮涨得通红,一半是气一半是怕。梁易生有的是手段让他服从,只不过他知道这些手段都没舍得使出来。
梁易生心情果真是出奇的好,梁睿越是对他生气,他越是不计较。他顺着梁睿额前的头发,抱着他说,“你要不愿意就算了。”
梁睿立即挣扎起来,“那你放开我。”
“不放。”
梁易生说得坚决,手里也不松劲,梁睿只得被抱着,动弹不得。
梁睿慢慢缓了缓情绪。他安静地被梁易生抱在怀里。这个怀抱和这个家一样,有着一样的气息。尽管心里有股挥之不去的罪恶感,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对梁易生的怀抱他还是怀念的,甚至是渴望的。
梁易生抓着梁睿的手,揉他的手指,梁睿从手心开始酥麻,蔓延到全身。
梁易生心里暗叹,小祖宗总算安静下来。没有人能明白他为什么独独看上了这么一个不懂人情世故,不懂□□欢爱的人。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只是知道这个青年是他一手养大,有着他喜欢的一切。就连那些任性的脾气也是喜欢的一部分。
梁易生并不喜欢别人的任意而为,梁睿却是例外中的例外。
每次看到梁睿笑的时候,梁易生心里充满了一种骄傲和自傲。他在这个青年身上投入的感情是任何其他人无法比拟的,他要收获的感情,也只有这个青年能够给予了。
也许这就是对梁睿执着的原因。
梁睿累极了,终于睡着。梁易生把他抱上床,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青年,心里酸胀。就算最后梁睿依旧无法接受梁易生,他也怪不得谁。如果梁睿选择和他在一起,除却那份爱情之外,更有无法消弭的歉疚自责。
无论怎么说都是梁易生对不起梁睿。
梁易生对自己说,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岁月与共
虽然梁睿还是没有表现出一点接受梁易生的意思,不过两者之间的关系都是缓和了许多。这年过春节,梁睿乖乖地跟着梁易生回了老家。梁易生给梁睿报了一个驾驶班,年后开始正式上课,要是梁易生不提这事,梁睿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上次国庆回家不欢而散,这次梁易生提前打电话给二老,而且梁易生还把梁睿已经知晓身世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就连疼爱梁睿的老爷子也说梁易生太过宠着梁睿,这不是什么好事。梁易生只是听并不答,他对梁睿现在又是另一种宠。
梁母倒是很开心,以为梁易生想开了,这下没有梁睿这个负担,梁易生就能找个媳妇儿,她也能含饴弄孙。正大年初三,梁母走亲戚回来,还带回一个女人,一个劲儿地明里暗里撮合她和梁易生。梁睿坐在一边看着都要笑出来。
虽然不是值得什么得意的事情,不过梁睿可明白得很,梁易生现在一副心思全在他身上,哪里还对女人有什么想法。因而也不像上次那样生气,还帮衬着梁母牵红线,搞不好梁易生突然开窍了就不迷恋他了。
这点单纯的心思梁易生看在眼里,将计就计,到真的一反常态,对那个女人亲密有加。梁母喜得眉开眼笑,梁睿却仿佛高兴不起来。
王家荣打电话过来拜年,梁母欢天喜地地全世界宣扬,惊得王家荣没掉下巴。这女人明显不是梁易生说的那个人,不过王家荣多聪明的人,一个劲捡好听的喜庆话说。却是暗地里给梁易生发信息,要他从实招来,梁易生置之不理,王家荣更绝了,把苏睿派来了。
梁睿看着对梁易生暗送秋波的女人,还有不请自来的苏睿,头都变成两个大了。
苏睿是明白人,专门观察梁睿的反应。梁睿不是很乐意把梁易生推销出去。梁睿就是那种我的东西我再不喜欢再嫌弃,别人也休想碰一碰的自私人。
苏睿却觉得,这个缺点正好帮上了梁易生不少。梁易生正是仗着梁睿从小到大对梁易生的占有欲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轨”。
不过梁睿这种占有并不如梁易生想象中的明显,最多是说话带刺,刺他两下。
要说梁母是关心梁易生婚事第一人,王家荣就是第二,连梁睿都被挤到后面。王家荣是真把梁易生当自己家兄弟看。
苏睿这个特务很是不尽职,完全知情不报。只把梁易生与那女人的来往告诉王家荣,让王家荣很是疑惑,那个梁易生死也不肯透露一点的人到底是谁。
苏睿登门造访了两天,那女人走了,他也跟着走了。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着梁睿,把梁睿看得心里直发毛。梁易生倒是知道苏睿想什么,挡在梁睿身前,说,“替我向王家荣问好。”
苏睿笑着点点头,“梁大哥有心。”
两个不速之客走后,梁睿隐忍许久的脾气就爆发了。那晚上梁易生看完电视过来睡觉,梁睿拦着不让上床。“又不是没多的床,干嘛老往我这里挤。”
这是“事发”后梁睿第一次明着拒绝梁易生。
这要得从前说起,梁睿回到家里住,居然每次晚餐前都能见到梁易生,两人一起吃饭。有时候梁易生半夜回来,直接躺在梁睿床上,不过一点出格的事都没做。
梁易生把梁睿抱住不让他翻身,勾过床头的被子把两人罩着。梁睿不请愿地使劲翻身,蹭得梁易生要上火了。
梁易生一只胳膊压着梁睿的腰,深呼吸,警告他,“别动。”
梁睿听他讲话的声音都变了,不过动得更厉害,非要挣脱出来。“你不是说我不愿意就勉强吗?放开我!”
梁易生当真放开,梁睿逃似的跑到另外一间房里睡了一晚。那房里没暖气,也没电热毯,到第二天早上被子都没被捂暖和。
隔天晚上梁睿回到自己房里,到睡觉时间也不见梁易生过来。他在房门探出头望,梁易生也看到他。梁睿赶紧跳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实。
梁易生走到床边,把梁睿的被子拉到鼻子下边,又给他掖好被角,说了声晚安便关灯出去了。
梁睿在被子里愤愤不平。说什么我不会放手的也是梁易生,这么容易变节的还是梁易生。他就是梁易生手心里一个玩具,好玩的时候就捏着不放,不玩了就松手丢开。
到底是谁离不开谁,梁睿有些不明白了。
岁月与共
梁睿用放假的时间把驾照拿到了。梁易生说要买一辆车,梁睿断然拒绝,这样纠结不清,谁知道是不是梁易生的把戏。
梁睿回到学校。周立涛已经在学生会混得如鱼得水了。他和邵然的关系倒是很好,不过梁睿对他说邵然看着不太正经的模样,还是少来往得比较好。周立涛老实归老实,心眼还是有的,他就说梁睿是从里到外都是老实人。
邵然虽然不在学生会,不过影响力还是有的。邵然时常就拉人出去吃喝玩乐,还要周立涛特意带上梁睿,他对梁睿很是好奇。
梁睿除了周立涛外没有特别好的朋友,他又不愿意回家,无聊时候只得和周立涛出去一起玩。
邵然也没顾忌,夜店酒吧都带他们去过,不过周立涛和梁睿很谨慎,只在一边看,从来不喝酒。梁睿坐在角落,耳边嘈杂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周立涛也有些受不了,他对周立涛比手势说想要早点回去。
邵然很喝了些酒,眼神迷离,和旁边两个人瘫软地醉在沙发上。周立涛皱皱眉,也想走,但是不能把那三个人丢在这里不管。
周立涛找来服务生把三个人扶到门外,叫来一辆出租车,他送那两个回去。
梁睿架着邵然站在酒吧门外,相比热闹不堪的里面,外面更是清冷。春寒料峭,凌晨的风吹得两人缩脖子,邵然也被冷风吹醒了一些,睁开半眯的眼睛。
梁睿伸手要拦一辆车,邵然结结巴巴的说,“我的车在停车场。”
邵然掏了半天荷包才找出车钥匙塞到梁睿手里,要他开车把他带回去。梁睿犹豫了一会儿,他是拿了驾照,但一次也没上过路,他握着钥匙说,“我没开车上过马路。”
邵然酒劲上来,一把夺过车钥匙,大呼着,“你不行让我开。”
梁睿更怕邵然酒后驾驶出什么事,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不过凌晨路上车少,开慢些小心些倒也不至于厄运降头。梁睿把邵然塞进后座,深呼吸,两手搭上方向盘。
车平稳缓慢地拐弯上路,邵然的车是自动挡直接踩油门转方向盘就行,梁睿开了一段路,心安了些。邵然倒在后座上,昏昏糊糊的。梁睿从后视镜看了看邵然,幸好邵然喝醉了没大喊大闹。
梁睿稍稍松了手劲,他紧张地手心冒汗。
“梁睿啊。”邵然大舌头地问,“你和梁易生什么关系啊?”
梁睿没想到邵然突然出声,吓得车一滑,梁睿赶紧踩刹车。邵然因为惯性额头撞上后车背,捂着伤处嗷嗷惊叫,“你干什么?!”
梁睿转头看邵然,“你吓我一跳。”
邵然从后座挤到副驾驶座催促梁睿快点开车。他揉着额头,不耐烦地说,“妈的,就是问你是梁易生什么人,你反应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