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梁睿想起昨天那事儿。转身走进梁易生书房。
梁易生简单说完后也进去了。
“你昨天怎么在那里?”两人互看了一眼,倒是梁易生先发制人。
梁睿说,“我要是不在那里,就你不知道你也在了。”
梁易生说那是应酬。
梁睿不信,紧紧盯着他。这么多年梁易生没找女人似乎也有了答案。
梁易生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撑着额头,半晌终于坦白,“我是双性恋。”
梁睿得到答案却没有梁易生预料那样惊奇。而是平静地问,“那苏睿和你是什么关系?”
梁易生看了他一眼,“他只是一个助理。”
梁睿不说话了。
梁易生拿捏不准那晚的事情梁睿是否知道。他一直在意的性向问题,梁睿其实是不介意的,而这有可能是这么多年来梁睿不结婚的原因。梁睿更在意的是会不会有人插入到他和梁易生的生活里面。
梁易生自从那一晚之后越发急切地渴望着青年,父子关系本就不是,但剥去这一层关系,他们还是叔侄。就算梁睿能接受同□□,也未必能接受乱伦。不过梁易生另一方面的想法是,乱伦至于他和梁睿之间的同□□只在道德伦理上,两个人再怎么样也是生不出孩子的。
尽管如此,梁易生决定把事实告诉梁睿。至少希望梁睿心目中的梁易生不全是父亲这个角色。
梁睿被梁易生严肃地叫到书房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
梁易生看他的眼神也是很温柔的,这致使梁睿并不能理解梁易生接下来的一番话:
“这是关于你的身世。我并不是你父亲。你的父亲是我大哥,梁庆生。他和你母亲学生时代就已经交往了,当时家里反对,不过两人没有分手,直到后来有了你,不得不结婚。后来大哥因为事故去世,你母亲生了你之后难产,没有能挺过来,也去世了。”
梁睿陷入松软皮椅的身体是僵硬的。他也明白这绝对不是什么玩笑,从梁易生嘴里讲出来的就是事实。
“那次在爷爷家,为什么不告诉我?”
梁易生无法把真正的原因告诉他,至少现在不行。
“既然可以瞒住我十几年,为什么不继续隐瞒下去?”
梁易生还是沉默。
梁睿冲到梁易生面前,大吼,“你回答我!”
梁易生所能做的只有把这个悲戚愤怒的青年狠狠地搂进怀里,梁睿拼命挣扎,拳打脚踢也没能挣脱开。
梁易生慢慢解释道。“那时候你还小,你还吵着找我要妈妈,我怎么能忍心说出你连爸爸都没有的话。”
梁睿不接受这样的理由,说,“明明可以一开始就告诉我,或者永远瞒着我。”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梁易生顿了顿,加重力道:
“我希望你知道,我不仅仅是你父亲。”
梁睿摇头。
“换句话说,我不满足于你只把我当做一个父亲。”
“那你还想是什么?”梁睿迟疑地问,他看着梁易生的眼神都是惊恐的。而梁易生却还是那副沉着的表情,平淡的语气却让他渐渐害怕起来。
那些超出父子该有的亲密无间意味着什么?
曾经被他忽略过的疑问浮上心头。
梁睿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而梁易生种种的行为却证明了这种可能性。他失去了对视梁易生的力气。
“梁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你要记住这一点。”
梁易生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梁睿逃到学校一直没有再回去。他担惊受怕地过了一个月,除了每周卡上的生活费增加之外梁易生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连电话都不曾打来一个。
周立涛感觉出梁睿不对劲,只以为是和家里闹矛盾。而梁睿回想起了很多事情,尤其是高中那段被掐灭的初恋。梁易生那次发火,不惜动用手段将人转校的原因,有了更好的解释。
还有在梁老爷子家梁易生那么亲密地……他全都以为只是出于心疼的安慰。可是有哪个父亲是这样安慰儿子的。
梁睿冷静下来,想通了之后更为后怕。他开始计划离开梁易生所在的这个城市,而现实严峻,如今大学在读,身无分文,就算逃到别的地方也无法养活自己。只要一切还依赖着梁易生,他就逃不出五指山。
梁睿开始四处留意兼职打工的事情,省吃俭用地把每周相对丰厚的生活费存下来。只要有了足够的钱,就可以逃离梁易生的势力范围。
周立涛很是惊讶于梁睿的转变。梁睿变得很敏感,并且不怎么讲话,精神萎靡,钱开始意外的执着。梁睿只说他想要尽早地独立生活。
梁易生偷偷去看过梁睿。变瘦了,天冷也穿得很单薄。那次是梁睿在学校助工,搬着一摞摞书跑上跑下。放在从前梁睿绝对不会做,他嫌太累。
梁睿心里打什么主意就算不问梁易生也能猜到一二。梁易生的性格说风就是雨,哪里容忍得了决心当逃兵的梁睿。
圣诞节那一段时间梁睿开始忙起来。他在一家快餐店打工,时间灵活之外做多得多,但是身体也在吃不消。梁睿之前也不是吃苦长大的,一时间要承受过重的压力也很勉强。这一个月攒的钱放在平时也算多的了,但是比起实现愿望所需要的还是杯水车薪。
不知喜悲的是,每周打在卡上的生活费近乎增多了一倍。
周立涛慢慢看出不对劲,劝说,“你也要适可而止,不然还是一场空。”
当时梁睿手里捏着刚取出来的红钞票,茫然无措。
这两个月梁睿一次都没有见到梁易生。而梁易生因为年底各项事务堆杂也鲜少去看梁睿。这相对平静的两个月各自过得也不舒坦。梁睿随时绷着一根弦,到底是梁易生老谋深算,虽然记挂着梁睿,一时半会儿也不担心梁睿耍什么小动作。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梁睿在忙碌中开始。十二月的末尾下起了第一场雪,密密麻麻地充满了视线,一眼望过去,天是灰茫茫的,地上全是积雪。一清早就有清洁工撒盐化雪,车轮脚印走过的地方,都是一片雪泥。
梁睿一早的班,去店里做开点准备,没来得及在暖气那里烘一烘就要出去扫雪。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步伐匆匆地谁也没有停下一步感叹一声这难得一见的大雪。梁睿低着头把店门口的雪扫到一边堆起来。有几个上学的孩子跑过来,抓起雪揉成一团就打起雪仗。还有的孩子在雪堆上加了一个圆乎乎的脑袋,又在上面戳了两个洞,当做眼睛。
梁睿怀念起有雪的童年也是这样过来的,打雪仗堆雪人。而他现在只觉得烦,扫干净的店门口零零散散地撒满碎了的雪球。
梁睿呵斥了一声,小孩们笑着跑开上学去了。
他站在这一片白芒中,看到不远处的梁易生走来。
严寒里的梁易生穿着也很简约,黑色长风衣,手套,皮鞋。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梁睿一直没有和梁易生联系,并不知道梁易生刚出院。梁易生和大多数人一样,有慢性胃炎,平时按时就餐吃药到还不犯病,生活作息一打乱就折腾人。
除此之外,梁睿再看不出梁易生任何不适的地方。
梁睿把店门口的雪清理完毕,转身往店里走。梁易生脚步沉稳跟上,年轻的店长赶忙做好这天第一批早餐,看到梁易生进来——他是早上第一位客人。
“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店长热情招呼。
梁易生却只看着梁睿,“我找他。”
梁睿把铲子放好,低声说,“到外面去。”
梁易生开门见山的说,“晚上回来,明天回老家。”说完又看了两眼梁睿转身就离开了。
店长八卦兮兮的跑过来,“这是你爸呢你爸呢还是你爸呢?”
“他像我爸吗?”
“不是你爸那是谁?”店长不解。
“我,”梁睿顿了顿,“我叔叔。”
店长哦了一声,“你们很像啊,老实说,你刚来的时候我都不敢和你搭话。”
“为什么?我很不好相处吗?”
店长摸摸下巴,回忆道,“你刚来的时候都不讲话,也不经常笑,感觉挺严肃的。后来是好了一些,算是外冷内热型的人吧。”
梁易生也是这样的人。
梁睿想他或多或少被梁易生感染了一些。他和梁易生脾性也相似,只不过梁易生更成熟些,所以不会显得冲动鲁莽。
梁睿也不是听话的人,他找店长很顺利地换了晚班。一年当中的最后一天都会想着和家人朋友跨年。梁易生的朋友周立涛典型见色忘友,而家人他一点都不想见到。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接近零点的时候反而越发热闹了。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地段,据说为了迎接新年要敲钟放烟火。多数客人点餐打包,都站在街上等着新年的钟声。
梁睿一直忙不停,休息室里的小电视直播中央台的跨年晚会。主持人激情高昂的声音传得老远,每年都是差不多的说辞,每年都是盯着同样的频道,只是这次一个人跨年。梁睿也不是无情的人,一边感慨着手上没停过,好多父母把小孩子带出来,耳边萦绕着稚嫩地喊着爸爸妈妈的声音。
电视里开始最后的倒计时,店里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梁睿一桌一桌地清理完,在最角落的地方看见那个男人。质地优良的长风衣搭在椅背上,男人面前摆着套餐,怎么看都和那身参加晚宴的西装不配。因为临近着落地窗,男人测仰着脸看向外面。
当倒数计时到五的时候,被霓虹灯照亮的天空绽放出一朵朵烟火,应接不暇,烟雾还未完全消散去,又是一波冲向天际,伴随着店外巨大的欢呼声,整齐倒数的声音。
“三——”
“二——”
“一——”
梁睿也忍不住看向店外,目所能及的天空全是五颜六色的烟火,光怪陆离。钟声如约而至,悠长弥漫,不快不慢,不多不少,十二声。
最后一声钟声的余音消散,梁睿收回目光。他奇异的微微笑起来,突然变得很开心似的,仿佛被钟声洗涤。外面的天空被照得明亮,梁睿觉得他的未来就像如此。
梁易生起先被外头绚丽的烟火吸引,但他被梁睿惊奇又欣喜的模样夺去视线,而梁睿笑起来的样子更让他五味杂陈,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梁睿对梁易生视而不见,端着餐盘倒进回收桶走向休息室。还有一个小时他就下班了。
等梁睿脱下制服换回衣服收拾好东西下班时,梁易生先前坐的位置已经被其他店员清理干净。那个店员还奇怪的说,居然有买了餐却一口也没有吃的人。
梁睿却知道这是梁易生的习惯,他从来不吃这类快餐。梁睿小时候喜欢吃,梁易生虽然不太赞同,不过拗不过,也会买。
梁睿向同事说再见,推开店门,一阵风迎面刮来。被暖气捂得热热的脸立即感到刺骨的痛。梁睿戴着帽子,用围巾把半边脸都捂紧,才踏出店门外。
街上的人群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多,两两作陪或者三五成群地走。他缩着肩膀,低着头。这个城市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天气也是变化无常,自从那个世界末日的电影上映后,人人都觉得没过两年这个世界就要完蛋了。
梁睿记得当时看过电影心里也是紧张的。他傻乎乎地问梁易生,“要是真的世界末日了怎么办?”
梁易生什么也没回答,只像寻常那样摸了摸他的头。当时梁睿的心就放下来,无论怎么样的末日,他都觉得梁易生都会在他身边。
而如今梁睿却嘲笑地回想起这段记忆。
凌晨公交早已经收班,出租车也少,梁睿走了两站路也没能拦到一辆车回校。他一直知道梁易生跟在身后,恰好是不会跟却不招致反感的距离。
梁睿不想回去。这些天他已经开始接受无父无母的事实。但一想到梁易生对他另怀居心就感到害怕。他加快脚步,终于看到一辆空车,急忙伸手拦下来,出租车还没在梁睿面前停稳,梁易生的车就插进来。
梁易生打开车门,车里的暖气扑到梁睿身上。
“上车。”
梁睿站在路边不动,不等梁易生再次催促,拔腿就跑。他不敢向后看,就咬紧牙一直跑,可惜这段是大马路,没有小街小巷可以摆脱掉梁易生。冬天衣服穿得厚重,全力奔跑了一段路之后梁睿的肺里全是冰冷刺骨的空气,他跌跌撞撞地踉跄几步,靠着电线杆停下来喘气。
耳力嗡嗡地轰鸣着,他撑着膝盖,靠着电线杆跌坐到地上。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敲着地面,渐行渐近。
梁睿已经跑不动了。
他喘着气看到一双黑色皮鞋在三步远停下。一道黑影遮住头顶上大半的光线。
梁易生站在他面前,就是在告诉他,逃跑无用。
梁睿沮丧地把头埋进膝盖。
梁易生说,“我们回家吧。”
他的声音既不温柔,却也不是恼怒,只是平平常常一句,就像这么多年每次对梁睿说的一样。
梁睿最终还是上了车。车里暖气舒适,但他跑了之后浑身发热,倒是被暖气烘得口干舌燥,手刚摸上车门准备开一点窗透气就被梁易生抓住手。梁睿又不是傻了,怎么选择跳车逃跑。梁易生抵不过梁睿的坚持,松开手。
凌晨的寒风呼呼吹进车里,本来温暖的车厢一会儿就和外边同温了。梁睿嗓子眼和肺部火烧火燎的,被冷风一吹虽然刺骨,但体温稍稍降了点。
梁易生受不了风吹掩嘴咳了两声。
梁睿还是关上车窗。
梁易生目中有深意,却只显得在看后视镜时不经意瞥了梁睿一眼,问,“这两个月在学校好吗?”
梁睿不做声,过了很久就当梁易生都以为他以沉默作答的时候,才听到细细的一声嗯。
梁易生明知梁睿撒谎却也无计可施。虽然他去看他的次数不多,但每次看到心里就像针刺一样。梁睿从前对他是从不隐瞒感受的,累就是累,疼就是疼。
“你这么长时间不在家,保姆都问起来。她还念叨着要给你做冬瓜排骨汤。”梁易生平平淡淡地讲了一些家里的琐事,梁睿却觉得逼得他无家可归的正是这个一心一意要他回家的男人。
梁睿不答。梁易生将车开回富丽家园,新年刚至,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从楼下仰望这幢高楼,就像一座被点缀了许多星星的参天大树。
梁睿离家之后梁易生也鲜少回家住,但请保姆每天打扫,随时保持着一种家的氛围。
梁睿两个月没有回来,堆在沙发上的抱枕,放在电视机边的遥控器,茶几上的汽车游戏杂志……一切熟悉的摆设都透着一股亲切感。
梁易生见他站着不动,就说,“你对我有想法,但是这个家还是你的。”
桌上摆着迎接新年而精心准备的一满桌美味佳肴。位子上依次摆着木筷,小汤碗,瓷碗。这些放在一个空荡冷清的家里,简直在折磨梁睿。
“要是你肯回来……”梁易生话讲到一半,又咽到心里。
梁睿默默地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举着筷子夹了一个荷包蛋,整整的吃到嘴里——和中秋要吃完一整个月饼一样,都是梁睿发明的规矩——元旦的时候也要吃掉一个蛋,表示圆满。
小时候梁睿嘴巴小,根本吃不进一整个,梁易生特地用比较营养而又小一些的土鸡蛋把荷包蛋煎得小巧,这样小梁睿也才能勉强吃进去。等长大了一口吃两个都没问题了,这个习惯却没改过,一直延续了十多年。
梁睿慢慢咀嚼着冷硬的荷包蛋,一点一点咽下。
“梁易生。”
梁睿全部吞下,叫了一声名字。
“你不是我父亲,却骗了我这么多年。”
梁易生并不说抱歉,尽管这些是善意的欺骗,而这些谎言却让梁睿相对有一个圆满的童年,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除此之外你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忽而梁睿嗤笑道,“我是你侄子——不过你从来不在乎这个。”
两人陷入僵局。
在此之前梁易生很少表现得如此强势的誓不罢休。这也是梁睿害怕的原因。
梁易生把桌上的菜快速地加热了一些,并给两人添饭盛汤,说,“先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梁睿怀念起从前其乐融融一起吃晚饭的时光,他没有拒绝。桌上全部是他看吃的,别人也许不晓得,但他一看一尝就明白了这一桌菜并不全是保姆做的。梁睿想,这个家没变,他爱的口味没有变,而给他这一切的梁易生却变得让他不认识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梁易生就起来,而梁睿起得更早,穿好衣服就要走。梁易生站在客厅看梁睿蹲着穿鞋。梁睿那双鞋子是开学时候特地买的新鞋,找遍全市才那么几双的限量版,现在再看这双鞋子,原本的白色已经的白色看不出来了。
梁睿这段时间过得有多辛苦,梁易生是知道的。他虽然期盼梁睿能知难而退,但是梁睿的的倔脾气却表现得淋漓尽致。
梁睿此时穿好鞋子,他收拾了家里的几件大衣放在行李包里,拎起就要走。
梁易生突然叫住他,“梁睿,我们谈谈。”
梁睿背对着梁易生,头也不回,语气坚决,“没什么好谈的。”
梁易生说,“你在别的银行开了一个私人户头,我也知道这段时间你在存钱。”
梁睿转过头愤怒地注视着梁易生,而梁易生却显得更轻松,他慢慢走到门口。
“你存钱干什么不用猜也想得到。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我。”梁易生微微弯腰,轻轻地拿过梁睿的行李包。“通常看着理想的办法在实施中总没那么简单。”
“在另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生活并不简单。”梁易生打开行李包,把梁睿塞进去的衣服一件一件取出来叠好,边说,“而且就算你现在有了足够的钱去别的地方,一个没有毕业的大学生可以做什么?你又能忍受多久?”
梁睿听梁易生说这么多,无外乎是瞧不起他不能独自在异地生活,心中不服气,反驳道,“你不给我一个机会证明,你又怎么知道?”
梁易生说。“我会给,但不是现在。你大学未毕业,找一个正经工作难。年纪也小,阅历更是谈不上。脾气也说不上多温和,在外面总是要吃亏才能学会做人处事。”
这是梁睿第一次听到梁易生对他的客观评价。
梁易生说,“就算我现在让你出这个城市,没过多久你还是会回来。”
梁睿也明白他说的话是对的。但如今和梁易生生活在一起的恐惧,比什么的强烈。而从现实来说,他不可能为了逃避梁易生而得过且过,逃离本来就是为了能更自由。
“所以我想和你谈谈。”
“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梁易生说到这里,梁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有听见他说,“以两年为期,你在我身边两年,两年之后我放你走。从此之后你自生自灭,我一概不问。”
梁睿立即说,“以你的作风,这不可能。”
“不,”梁易生摇摇头,他似乎有些累,这种疲惫不是脸上的,“对我来说你不一样,如果是你无论如何也要做的事情,尽管我不舍,也会答应。”
“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答应?”
“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梁易生告诫他,“没这么浮躁,沉不住气就是你比不上苏睿的地方。”
梁睿被这句话刺激到,于是深呼吸一口,尽量地调节情绪,才显得冷静了一些。他不知道梁易生对他说这些的企图是什么。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并不了解梁易生这个男人。
“对你而言我提的要求是最好的,你利用这两年完成学业,也有资本走进社会。而后你的人生自己负责,与我无关。”
梁易生所提的方案比梁睿所想要好很多,只不过在时间上延后了两年。而其实短短两年,很快就会过去。
梁睿问,“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梁易生想了想,才郑重地说,“你决心要走,我不能强留,你人生比我长远许多,这两年就当是你施舍给我的帐。”
这话说得慢且重,梁易生的心意全然在此,毫无保留。
梁睿却从没想象过一向强硬的梁易生说出“施舍”这般可怜的话。“只是这样而已?”
梁易生叹口气,便重复,“你不愿,我不做。”
梁睿慎重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