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君赢逝眯起眼睛,不赞同道:“沁灵虽然并不是什麽大家闺秀,但她出自民间,深知百姓疾苦,作为一国之母,这不正是难能可贵的麽?”
“皇上此言差矣。“群臣中缓缓步出一人,此人年过花甲,头发花白,下颚蓄满长长的白须,行动利落,可见身体十分硬朗。
君赢逝挑挑眉,冷笑道:“丞相大人又有什麽吩咐?”
“老臣不敢。”赵跃上前行礼,道:“皇上九五之尊,如此下等女子怎可玷污皇室血统?此等妖孽女子分明就是配不上皇上。臣只希望皇上三思。”
丞相赵跃乃是先皇御用宰相,在朝为官已有五十余载,在群臣当中说话极有分量。虽对朝廷可以说是忠心耿耿,但仍然不免有些顽固愚钝。
“臣等望皇上三思。”赵跃带领众臣一起跪下。
君赢逝俯视跪在地上的众臣一圈,冷冷地开口道:“怎麽?朕的家事你们也要管麽?”
“臣等不敢。”
“哼!你们以为如此就能逼朕就范麽!?从小到大,你们以此要挟过朕多少次!?朕不跟你们计较就算了!现在!现在居然连朕的家事也要管了不成!?”君赢逝气极,脸孔涨得通红。
说道激动之处,忽然一股恶心感直涌而上,君赢逝咬牙强忍片刻,摆了摆手,缓缓道:“朕今日身体不适,退朝吧。”
“皇上!”赵跃抬起头来,神色坚定。“皇上万不可立民间女子为後,否则,有失大统啊!”
闻言,君赢逝猛然拍案而起,指着赵跃怒道:“赵跃!你放肆!你不要以为朕就不敢斩你!?”
“如果微臣一死能换得皇上回心转意的话,臣宁愿一死。”
“皇上,老丞相说得对,皇上万不可以为了一个民间女子而错杀忠臣啊!皇上!”
“是啊!皇上,老丞相为国家呕心沥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老丞相以死谏言,全是为了我国家社稷,皇上请开恩啊!”
君赢逝微微侧身斜视一个一个上前求情的臣子,心中怒气不断翻滚澎湃,海一般深沈的双眸,此刻氤氲起险浪暗涌,眼看就要喷涌而出。
“你们……”君赢逝眯起双眼,“全都不要命了麽?”
众臣惊讶,未及开口,君赢逝冷冷地道:“来人!把邢孝里、周年波、郝述生的官袍给朕扒了,带下去斩了!”
三人来不及惊讶,就被人扒掉官服,摘掉顶戴,硬生生地托了下去。
突然生此变故,群臣震惊万分,纷纷低头不语,生怕一不小心,再触龙威。
老丞相抚抚长须,立在一旁,笑得怡然自得。
君赢逝眼角瞥过来,道:“丞相好演技。”
“不敢!不敢!”赵跃谦虚道。
群臣迷惑。
“如此……”君赢逝轻咳一声,提高声音道:“还有人反对朕立沁灵为後的麽?”
众人齐齐望向赵跃,见他抚须而笑,一派悠然自得,并未再次出声反对。
“既然众卿家都未再反对,那麽……”顿了顿,君赢逝抬抬下巴道:“李爱卿,这次的立後大典便交由你安排了。”
礼部侍郎李鸿缓缓步出,行礼道:“臣遵旨。”
“恩”君赢逝点点头,补充道:“日期最好是越快越好。”
“呃!?”李鸿一怔,虽略觉不妥,但仍然应承下来。“臣遵旨。”
事情总算圆满解决,即借机除掉了朝廷的三大蛀虫,又敲定了立後的事宜,君赢逝略略放松,疲倦道:“退朝。”
众臣躬身齐道:“臣等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赢逝由龙椅上缓缓站起,没走两步,突然腹内一阵绞痛,眼前一黑,登时没了意识。
熏烟嫋嫋,香气清新怡神,淡月色的轻烟,缓缓散开在空气里。
君赢逝轻轻抖了抖睫毛,过了片刻,终於颤巍巍地睁开眼睛。
“皇上……你醒了!?”白予灏有些激动。
呆呆地望了望俯在床畔的二人,君赢逝抚了抚发痛的额角,有些茫然。
“白爱卿……”君赢逝沙哑出声,“朕,这是怎麽了……”
腹中仍然一绞一绞地痛,提醒着他昏倒在朝堂的事实。
“皇上……”白予灏开口,又停下,眼神犹豫不绝。
“老丞相……”君赢逝奇怪。
赵跃咳了一声,静默片刻,缓缓道:“其实这件事……老臣本来就知道一些。当年先皇与老臣交好。这件事,本是君氏秘而不宣之事,可是,先皇偏偏告诉了老臣。”赵跃停顿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神色一柔,继续道:“君氏自开国创世以来,就没有人知道,其实,君氏一族乃是被众人唾弃的【绝朱】一族的後代。相传,数万年前,君氏祖先因为偷吃了圣世朱果而被上天众神诅咒,从此,君氏便背上了罪恶的骂名。更可怕的是……”赵跃忽然顿住,不再说下去。
君赢逝心下一阵不安,腹中的绞痛越来越明显。
白予灏在旁接口道:“皇上……您……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君赢逝脑中“轰”地一声,世界仿佛瞬间颠倒过来。
赵跃缓了缓情绪,继续道:“更可怕的是,君氏後人更被下了诅咒:不论男女,皆可生育。不仅自己可以孕子,也可以使同族男人孕子。”
“那不是怪物麽!”君赢逝捂着嘴,脸色刷白,显然不能接受。
赵跃抬抬眼,瞅瞅君赢逝的脸色,踌躇一下,又道:“这便是为什麽,君氏一族被世人唾弃的原因。”顿了顿,又接着道:“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君氏与其他少数民族繁衍生息,渐渐地、这种双性体质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渐渐分化成两种不同的体质。一种则是有能力为他人孕子,却不能另女人孕子。另一种,则是既有能力使女人孕子,也有能力使男人孕子。老臣当年已经看过,算上陛下在内的六位皇子中,除陛下之外,四皇子和六皇子同样都被遗传了孕子能力。而二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则是第二种,有使男人、女人为其孕育後代的能力。
君赢逝呆住,直摇头道:“不可能……若是这样,父皇便不会选我做太子,更不可能让我继承大统。“顿了顿,突然笑道:“若真是你们讲得那样,父皇就不怕我不能生育,无法为江山留後麽!?”
赵跃眼睛红了红,低叹一声道;“先皇当年选太子也是千难万难。然而,二皇子虽然温柔善良,但太过优柔寡断。三皇子风流成性,根本不理朝政大事,五皇子尚在年幼,更是难以挑此重任,算来算去,也唯有皇上更为合适。”
腹中突然一阵猛烈的绞痛,君赢逝脸色惨白,紧咬住双唇。
“皇上早已告诉过老臣,待皇上成年之後便将此事告之与皇上,然而,微臣……”赵跃顿住,有些泣不成声,神色一下子沧桑起来。
君赢逝瞥向白予灏,缓缓开口:“白爱卿……这可是真的?”
白予灏心下一痛,低头回道:“皇上确实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君赢逝淡淡问道:“老丞相……朕……不能使女人为朕孕育龙子,是麽?”
赵跃沈默片刻,缓缓道:“……是。”
君赢逝突然大笑起来,双手紧紧攥住小腹处的衣衫,突兀的笑声响彻在空旷的殿宇,不知为什麽,格外凄凉萧索。
月下无人宠 第三十一章
君赢逝斜倚在明黄色的锦绣榻上,右手支着下颚,左手紧紧捂着小腹,眼睛茫然然地,不知看向什麽地方。
小腹的疼痛也渐渐平息下来,心下有些黯然,却也有些窃喜,五味陈杂地,说不出是什麽滋味。
忍不住回响刚刚白予灏跟他所说过的话,心里抉择当真千难万难。涅莲的余毒,其实只要再施半年的针灸即可完全清除,然而施针的部位却在小腹的阴交穴到曲骨穴之间,这几大要穴恰恰位於骨盆之处。如此,一旦决定动针的话,那麽,腹里的龙儿必将不保。
他登基为帝,却不能使女人有孕,这片大好河山,就如此轻易地拱手让人麽?君赢逝拧眉不语。现在只有这样一个大好机会,一旦失去……
然而,若是【涅莲】毒发,全身上下犹如万蚁噬骨,这种痛苦也绝对不是人能忍受的,眼看解毒的良策从自己眼前溜走,自己如何能视若无睹?
君赢逝缓缓下榻,慢慢踱到寝殿门边,见他出来,众宫侍宫婢连忙一齐跪下,神情说不出的慌张。君王的权力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可以将任何人的头颅斩於剑下。
君赢逝突然笑了,堂堂煜羡一国之帝,若是没有皇子,权力、地位永远只是天上流云,不知哪天便要被稀里糊涂地取代。紧紧捂了捂肚腹,心下已一片清明。苏引月,你的孩子,将来会继承皇位,一统天下。
而可怜的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你将来要复仇的对象,却是自己的儿子……
到头来,不过是父子相残的戏码……
可笑,多麽可笑……
君赢逝突然大笑出声,眼底是一片沈寂如冰的决绝和心伤,无论笑声多大,却仍然传达不到眼里,温暖不了逐渐冰冷的四肢。
突然腹中一阵剧烈的绞痛,君赢逝连忙弯腰紧紧护住,心下一片悲凉。一颗冰冷的泪滴溢出眼角,君赢逝轻声呢喃:“你……也在怪朕麽……”
“皇兄。”柔若春风的声音,温暖得仿若普度众生的仙人,就连陷入地狱的千古罪人也能获得救赎。君赢逝讶异,略略抬头,广御王君赢羽满眼关切地站在他的眼前。
“二弟……”君赢逝直起身来,强打起精神。
君赢羽见他面色苍白,便知道他身体不甚舒坦,於是上前扶他到锦绣榻上,道:“皇兄日理万机,但切不可忘了自己的身体,如此辛劳,只能让臣弟担心啊。”
君赢逝勉强笑笑道:“二弟不必担心,朕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身体,只是近日刚回宫里,有些疲惫罢了。”
“皇兄”君赢羽开口,不由踌躇一下,过了片刻才道:“臣弟知道皇兄有些事情瞒着我,皇兄这次出门回来与以往大不相同,阴沈了许多,臣弟不是傻子,自然可以看出来。”
闻言,君赢逝一阵尴尬,脱口否认道:“二弟你看错了,朕并没有……”
“皇兄”君赢羽打断他道:“皇兄不用骗我,臣弟只想让皇兄不要活得那麽辛苦,至於其他的,臣弟什麽也不想知道。”君赢羽覆下长睫,不再说话。
“……赢羽,有些事,不是朕能左右得了的。生在王家,感情就像是件奢侈品,想要,却要不起,哪怕碰一碰,都会粉身碎骨。”
君赢羽静默片刻,缓缓道:“皇兄错了。臣弟以为,就因为皇家无情,所以感情才更加难能可贵,若能到手,就应该更加珍惜爱护。”
对方沈默了许久,就在君赢羽以为得不到回答的时候,君赢逝突然轻叹道:“二弟……有些事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君赢羽看着君赢逝,突然沈默了。
“皇兄……臣弟希望……皇兄不要为了某些虚无的东西而去做不该做的事,否则,後悔晚矣。”
君赢逝轻轻一震,看向君赢羽。
君赢羽温温一笑,清澈的笑意直达眼底。
突然腹中一阵绞痛传来,君赢逝心下一痛,眼底不禁有些酸意。
朕的孩子……
君赢羽见君赢逝面色不好,以为自己惹他不快,连忙转移话题道:“瞧我这记性!倒把正事给忘了。立後的诏书已经草拟下来了,一会儿还请皇兄过目。至於大典的日期,则是选在了这个月的月末,不知皇兄还有什麽特别要交代的麽?……”
君赢逝有些倦怠,摆摆手道:“凡事二弟你定就好了,朕信你。”
“……皇兄……你真的爱那个沁灵姑娘麽?”
君赢逝一颤,沈默片刻,忽然闭上眼道:“朕累了,二弟告退吧……立後大典的事二弟全权负责便可,不要拿这些事来烦朕了……”
君赢羽面露忧色,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麽,却半路顿住,只低低道了声是,静立半响,才转身出了昭阳殿。
君赢逝见他离开,心下抽痛得厉害,不由低叹一声,说不清的情绪勒得他快要窒息。望向远处,大殿空旷冰冷,只余青烟嫋嫋。
立後大典在即,宫里众人自然是十分忙碌,况且,大家都知道皇帝对这位新皇後是宠爱有加,为了她,竟然当朝斩了三个大臣,婚礼事宜,自然是布置精心,丝毫不敢怠慢。
时间在众人的忙碌中流逝,也在君赢逝不知死活地处理政事中流逝。其间,有朝廷大员上奏倾月楼私自屯兵练军,必剿灭不可。君赢逝再三权衡之下,命忠勇大将军李逸带领五千精兵前去围剿,然而过了数日,五千精兵音讯全无,只怕是……
君赢逝放下手中奏折,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起身走出御书房,皇宫上下,触目可及皆是一片大红之色,众人欢声笑语晏晏,隐隐透着一股喜气。明日便是立後大典,君赢逝不知为什麽,心下忽然一阵悲伤,隐隐地,小腹抽痛起来。
……苏引月……
盛大庄重的立後大典终於到来。煜羡作为中原地区最为强大的国家之一,各国自然是遣使而来,并奉上了极为丰厚的贺礼,其中便有珞湅雍王原澈,邃羽昱王慕昱风,映碧皇长子宁紫玉,垂珞勤王安龚弦,尔凝左丞相梅笑然,麟湘皇次子柳依元,嗣御摄政大臣林歌等。
君赢逝一身九龙明黄衣袍,漆黑柔亮的发上束起象征权力的九龙金冠,圆润饱满的玉珠穿成一排排密密的珠帘,耷在君赢逝的眼帘之前。随着他的动作,玉珠时而碰撞在一起,发出清润剔透的响声。君赢逝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热情客气地迎接各国使臣的到来,并表达了和平共处之意。大殿之外,一排排训练有素的礼官分两边而站,手中高举状似牛角的巨大号角,随着皇後人马的到来,恢宏的号角之声一声接一声的响起,响彻苍穹大地。沁灵穿着大红色的皇後礼服,头戴凤冠珠玑,在众多宫侍宫婢的搀扶下,和着宫廷礼乐的节奏,缓缓向大殿行来。进了大殿,两排使臣自动分向两边,宫廷礼乐齐鸣高奏,乐声欢快喜庆,沁灵娇美的脸上微微噙着抹含羞的笑意,早已失明的双眸也隐隐绽放光彩。
君赢逝由龙座上起身,在众人的注目下,缓缓走下台阶,向沁灵走去。
看着眼前的沁灵,含羞带笑,美丽得仿若骄阳下最灿烂的牡丹花,不禁使人心折。君赢逝却小腹一痛,心下一片悲凉,嘴里有微微的苦味散发出来。
君赢逝上前一手拉住沁灵娇嫩的左手,在众人的注目下,他象征性的出声唤道:“皇後。”
沁灵微微一笑,略略行礼,柔柔道:“皇上。”
礼官君赢羽大喝一声,道:“礼成──”
只见文武百官,各国使臣,不论殿内殿外,皆齐齐行礼跪下,高声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後千岁千岁千千岁。”
君赢逝淡淡道:“广御王爷,宣旨吧。”
“是”君赢羽踱下金殿,走出殿外,望向殿外跪了一地的满朝文武,朗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沁灵知书达理,精通四书五经,实乃煜羡一大才女。朕自今日起封沁灵为我煜羡皇後,接受百官朝贺,奉为後宫之主,母仪天下,钦此──”君赢羽顿了顿,转向殿内,柔声道:“皇後娘娘,接旨吧。”
沁灵慌忙跪下,双手高举,道:“臣妾接旨。”
君赢羽将圣旨递到沁灵手上,看着眼前的少女,静默片刻,缓缓道:“皇後娘娘,……好好照顾皇兄。”
沁灵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君赢羽就已经退下。
君赢逝拉着沁灵走出殿外,灿烂的阳光下,相接的两手高高举起,众臣再一次齐齐跪下,高声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後千岁千岁千千岁。”
沁灵甜美一笑,心中自是漾出满满的幸福,自此以後,她就是这个人的妻呢……
沁灵双目失明,她当然看不到,身旁君赢逝的脸上却是一片阴霾……
两手相握,热度却丝毫传达不到心里……
煜羡一国之主的婚礼自然是盛大无比,君赢逝晚上宴请各国使臣,六品以上的官员皆在座陪席,各国来得都是一些分量极重的人物,不得已地、君赢逝多喝了几杯。
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寝宫,胃口里翻江倒海,熟悉的恶心感再度袭上喉咙,隐忍几次之後,终於忍不住单手撑在柱子上呕吐起来。身後的宫侍立即跑来扶他,却一把被他挥开。“滚!不要碰朕!”
小宫侍瑟缩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皇上……皇後娘娘还在凤栖宫等您……”
君赢逝静默片刻,缓缓道:“你现在马上去跟皇後说,朕今日身体不适,就不过去了。”
小宫侍愣了一愣,犹豫道:“……现在?……”
“恩。”
小宫侍道了声是,终於转身离开。
小腹突然一阵绞痛,君赢逝倒吸口气,双手紧紧捂住肚腹,喘息了一阵,蹒跚地向昭阳宫走去。
小腹的疼痛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想必今日必是动了胎气,想起白予灏留给他的安胎丸仍放在寝殿之内,君赢逝咬紧了牙关,继续挣扎着向昭阳宫方向捱过去。
终於捱到门口,君赢逝缓了一缓,抬脚迈进去,谁知脚下一软,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君赢逝紧紧护住小腹,紧闭上眼等待痛苦的来临。他知道两个月的胎儿并不稳定,这样一摔,只怕胎儿就要保不住了,心里一酸,虽然口口声声说恨他,可这毕竟是自己和他唯一的联系……
预期的痛苦却并未降临,君赢逝只觉得自己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睁开眼,望向眼前之人,君赢逝轻轻一震,脸色瞬间刷白,惊讶道:“苏……引月……”
苏引月今日却是一身红色玄服,腰间系着金灿灿的金漆玉带,漆黑柔亮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身後,前额有几缕长长的遗落胸前,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皇上……您倒是让我好找啊……”
小别胜新婚!~.HOHO ^_^
月下无人宠 第三十二章
“皇上……您倒是让我好找啊……”
君赢逝怔住,盯了他片刻,忽然小腹一痛,顿时回过神来,一把将苏引月推开。
“你来干什麽!?”
苏引月被推得踉跄两步,好不容易站稳,又听到君赢逝怒气冲冲的质问,不由怒道:“草民自然是来参加皇上的婚礼。怎麽!不行麽!?皇上不跟草民打声招呼就私自跑了出来,难道不该解释解释麽?”顿了顿,缓了缓语气,又道:“皇上一回来就派兵剿我倾月楼不也是招呼都不打一声麽!还不是说来就来麽!”
君赢冽小腹疼痛难忍,不由咬紧下唇,瞪着苏引月,不发一语。
苏引月有些微微的得意,挑挑眉道:“什麽五千精兵,根本就不堪一击。皇上若是想对付我,光凭那些人根本就不够。难道……”苏引月别有深意地挑高了声音,“皇上舍不得杀我麽?”
君赢逝一怔,只觉小腹更加绞痛起来,右手不由按住小腹,狠狠地瞪向苏引月,咬咬牙道:“苏引月,你滚!”
“我不走。”苏引月一屁股坐到锦绣榻上,朝他抬抬下巴,神情分外得意。
君赢逝见他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心下不禁有些生气,然而小腹疼得厉害,却没有心思与他计较这些。额头冷汗渐渐滑落,时间过去许久,小腹的疼痛却丝毫没有缓解,君赢逝紧紧攥住小腹处的衣衫,隐隐不安起来。再拖下去……腹中的胎儿,不知还保不保得住……安胎丸就放在寝帐旁边的暗格里,君赢逝望了半响,喘息一阵,挪动脚步,挣扎着向寝帐方向捱过去。
苏引月见他不再说话,心下奇怪,凝眉细看,却发现他步履凌乱,双颊苍白,喘息得极为急促。
“你怎麽了?不舒服麽?”苏引月心下一紧,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