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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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伦觉得,没有钱途的生活,其实也能过得下去。还是那句话,伤心,肯定是有的。毕竟有感情,就算那个人对他没有感情,他也对那个人有感情。更何况,那个人,确实对他有感情呢?

但是赵伟伦有上千种排遣的办法,毕竟,对于他而言,失恋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他回到河东的住房,那里,每天人来人往的,让他没有时间自怨自艾。当然,刘建国也容不得他什么事都撒手不管。李育被晾在一边好久了,不用上班,光拿红利,让他很不舒服。曾经的做老板时的风光,让他回味无穷。可是刘建国一直没有安排人做餐饮公司经理,那个位置还虚着,三家店各自行事,这让他认为,他还是有机会回到那个岗位上去的。

刘建国对他的死缠烂打头痛得很,因为李育曾经跟赵伟伦有过一腿,刘建国也不好擅作主张,所以把他推回给赵伟伦。

赵伟伦斜着眼睛看李育,撇着嘴说:“不用干活,光拿钱,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干吗要急着回来做事?我倒觉得奇怪了,休息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清减了呢?看上去,倒好像变年轻了。”

李育郁闷地坐在一旁,叹着气说:“忙惯了,这段时间闲着,反而不习惯。不做事不行。你知道,我是白手起家,这店,怎么着都有我的心血,跟自己的孩子似的。家里,老婆孩子看到我整天游荡,也担心。伟伦,你跟刘哥说说,我知道我错了,以后不会再玩些花花肠子。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想了满多的菜肴,我跟你说,在店子里试一试,说不定可以更上一层楼呢?”

赵伟伦懒洋洋的,嗤笑着说:“你可真是贱骨头,有时间不好好享受?我啊,巴不得就退休呢。”

“退休?”李育叹了口气:“我们哪有退休的时候?跟你说老实话,我那个老婆,每天不是担心这个就是担心那个……我……好歹也是男人,总归要让她安心吧……孩子读书也要钱,又要学琴,开销很大……虽然店里面有钱拿,不过不是自己做,总归不安心……”

赵伟伦失笑,想起了什么,又问:“你还跟男人混吗?”

李育摇了摇头:“没有。虽然很想,有时候想得不得了,可是有老婆孩子了……不瞒你说,这些年,我也想过再找你的,可是每次看到老婆孩子对我那么依赖,我还真没脸再出来乱搞……有时候也羡慕你,现在还坚持着这样,无牵无挂……不过转念一想,真正的无牵无挂,也挺可怜……啊,我不是说你,你瞧你,多自在快乐啊……”

赵伟伦只觉得心往下沉,一下子不想说话,便把李育打发走,然后跟刘建国商量了一下,让李育官复原职,不过,得找人看着他。刘建国知道赵伟伦这人德行,也不说二话,把李育训了一顿,把话挑明白。李育也不是那种不上道的人,腆着脸应了,重新开始上岗。

这事处理完,赵伟伦觉得自己挺能耐的,乐呵呵地邀了一群人去他家打麻将。

俗话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赵伟伦的手气好到天怒人怨,一家吃三家,就他一个人赢。本来以前赌钱,赵伟伦还算有分寸,会适当地放水,让大家都开心。不过这一回,心狠手辣,什么牌都不放过,一个通宵下来,那三个人面如土色,心里把赵伟伦的祖宗八代骂了个底朝天。偏偏有气还发不出来,赵伟伦有人罩着,不好黑他。

六点来钟,那些人纷纷散了。赵伟伦数着钱,笑得那个得意。不过头痛脖子酸,待要休息,却亢奋得不得了,根本无法入睡,就出了门,开着车,满大街转悠。

不知不觉就过了河,绕过荣湾镇,进了大学区,把车开到岳麓山脚下,停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门。

过了一会儿,看到钱途出来了,穿着短衣短裤,满头的大汗,慢跑着出了大门,然后脚步放慢,悠闲地走着,边走边喝水。

赵伟伦揉了揉眼睛,看到那人裸露的四肢,密集的汗毛上挂着汗珠,在早晨的阳光下熠熠发光。小腿绷得很紧,大腿的肌肉随着他的走动,一松一驰,饱满紧俏的臀部看上去那么好看。

钱途进了一家早餐店,过了十来分钟,又出来,慢慢地往自己的寝室走去。

赵伟伦发动车,从钱途的身边驶过。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到钱途红润的脸,似乎有些瘦了,又似乎没有。他的额头有汗,那人只是用手随意地擦了擦。

赵伟伦把车停在研究生宿舍的死角处,熄了火,静静地等着。

钱途再次出现,穿着白色短袖衬衣,浅色西裤,背着电脑包,不急不缓地往研究所的位置走过去。

等到钱途的背影消失,赵伟伦才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发动车子,过河,到了摇滚吧,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把空调打开,在长沙发上躺下,一会儿就睡着了。

过了个把星期,摇滚吧和清吧的经理都被召集到一起开会,商量着请乐队和小品演员的事。赵伟伦心不在焉地听着,也不说话。刘建国等大家把一切都搞妥之后,问赵伟伦要不要跟着一起出趟差,去请武汉请几个那边很红的歌手过来做几个月。赵伟伦摆摆手,只说懒得动,让别人去好了。

刘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把事情交待完,让其他人先走,单把赵伟伦留了下来。

赵伟伦诧异地看着刘建国,问有什么事情。刘建国板着脸说:“那只狗放在我家里有一段时间了,你好像一直没有去看看。我听婷婷说,那狗好像胃口不怎么好。是不是你把它弄回来自己养?”

赵伟伦摆摆手:“我现在一日三餐都不守时,跟着我,它恐怕胃口更不好。这样吧,晚饭的时候我去看看。”

杀生丸看到赵伟伦,仍然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不过当赵伟伦弄好吃的东西给它时,它还是很给面子地吃了个精光。

赵伟伦坐在地板上,呆呆地看着杀生丸,突然心里很不舒服,匆忙地站了起来,跟蓉姐和婷婷告别,赶着投胎似的就走了。婷婷待要追上去说他几句,却被蓉姐拦住。

赵伟伦来到摇滚吧,夜场还没有开始,人还不多,赵伟伦转来转去,找不着什么事情做,就跑到后面的料理房,几个师傅正在做糕点,这个,他也帮不上忙。

赵伟伦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转来转去,一咬牙,把厨柜中所有的碗和杯子都拿了出来放在水槽里一个一个很细心地洗着。员工们看到他全神贯注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对劲,也不敢多问。

等所有的可以洗的东西都洗完了,赵伟伦茫然地站了一会儿,又回到吧台要调酒,却被西西拦住了。再让赵伟伦砸两个瓶子,他们的面子也会被丢光的。

赵伟伦气急,出了门,进了清吧,往料理室一看,小工们洗东西正洗得欢呢,就算他要插手,也没有地方站着,只有垂头丧气地又回到办公室。

在房间里呆坐了一会儿,喝了一瓶酒,觉得太过无聊,又出了门,开着车过河。在路上,突然想起那次去温泉被钱途打了一巴掌,心里一慌,把车靠边停下,锁好车,慢慢地走,走了半个多小时,又来到钱途住的地方。

赵伟伦靠在树干上,抬头往上看,钱途的房间里亮着灯。那家伙,恐怕又坐在电脑前做事了。不晓得热不热?哦,忘了,买了空调呢。没买空调的时候,他一定觉得热了,现在,肯定很舒服。而且,房子里少了一个人傻乎乎地干坐着,少了一条狗偶尔地汪汪叫,又没有狗毛到处飞,他肯定舒服得不得了。

杀生丸,赵伟伦看不得,看着心里揪着痛。毕竟只是一条狗,不是两个人的小孩子,所以,钱途毫不关心,也不打电话问问情况。

那么自己,在钱途的心中,恐怕连条狗都不如吧。狗还忠心呢,哪里像自己,没有节操?

突然看到窗口有人影出现。是钱途吧?隔得太远,看不大清楚。不过看轮廓,应该就是他。是做事辛苦了吗?望一望远方,休息一下眼睛?还是写文章写不下去了?嗯,离开之前,没有听说他要写论文啊?也没有听说他老板又给他交待了什么任务啊。现在,他已经是博士了吧……钱博士,钱博士。赵伟伦口中喃喃地念道。这三个字,听上去可真是……

窗前的人影消失了。过了不知道多久,灯熄灭了。

他是一个人睡着吧。那张单人床,就应该一个人睡着。两个睡着,太挤了。

赵伟伦慢慢地走到自己的公寓,突然想起,钥匙给了王小宁,那样,他不想回河东的话,就可以在他那儿睡一宿了。现在估计,周长正抱着他打鼾呢。

赵伟伦拿出手机看了看,看到了严峻的电话。那两个人现在在干什么?恐怕,邵梓维也正抱着严峻在睡觉呢。只是不知道,他们打不打鼾?

又过了几天,赵伟伦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觉得无趣。确切地说,他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够做什么。打牌,也不怎么约得到人了,他的手气太旺,逮着谁,谁就得脱一层皮。喝酒,也没有什么对手。他的酒量很好,酒品却很差,没有人愿意跟他闹腾。

无聊之下,赵伟伦又来到钱途的楼下,却没见那人的房间里有灯光。等到天亮,也没见任何动静。

钥匙已经还给钱途了,他还不能去别人那儿打听。

整整七天,房间里都没有灯光。早上也没有看到钱途爬山,上下班的时候,路上也没有看到钱途的影子。

直到第八天,钱途的房间才亮起了灯光。然后,那个人也在窗前出现了。

赵伟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坐在车子里,往椅子上一靠,闭上眼睛,睡着了。

一开学,钱途就忙了起来。作为博士新生,他必须参加基础课程的学习。当然,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是那么多学时必须到堂上课,总归会有些麻烦。除了专业课外,政治啊,外语啊等等,还是有些讨厌的。尤其是外语,除了英语还要上之外,又多了门二外。

钱途的英语顶不错,学习起来也颇有意思。二外就令人头痛了。考虑到自己的专业,钱途选了德语,上了几堂课之后发现,那可真是一门需要好记心的语言。发音方面还算好,很有规律,语法方面,简直让人发狂。名词和代词的一二三四格,动词的各种规则或不规则的变化,让他颇费了很多时间。

不过德语和英语总归属于同一个语系,很有共通之处,单词呢,看着都很眼熟,把语法搞定,其他的反而不那么伤脑筋了。只是会时常把英语和德语弄混,闹出许多笑话。

好在杨教授又收了几个硕士研究生,花了较多的功夫去调教他们,对钱途和黄亦平的使唤少了很多。

开学前,杨教授还很好心地带着钱途和刘康去了西安开学术会议,让他们见识了一把国际会议的场面,末了,还给了他们将近两天的假期让他们自己去玩。刘康就在市内转悠,他对于历史比较感兴趣;钱途一个人去了华山。

钱途在下午时上的山,爬到半山坡,找了个地方住下。人很多,他只能在一个大间弄了个床位,其余的九张床,被一些结伴出游的学生占据了。有几个是刚刚高中毕业,也有几个,是在校大学生。那些个男孩子,叫啊笑啊,足以把屋顶掀翻。

不久,又来了一些女生,住在另一个大间的,过来找同伴玩耍。钱途经不起那声浪,便披着租来的棉袄走出去,到寂静无人的地方,享受着独处的时光。

华山的险,总算是亲身体验了。好在钱途习惯爬山,虽然疲倦,并没有脱力。

月光下,光秃秃的崖壁闪着诡异的光。风声,徐一阵,急一阵,肆意地骚扰着山上的每一个角落。小旅馆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人群的吵闹声,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

孤独,寂寞,钱途并不怕。这个时候,他能够很好的思考,也可以什么都不想。

孙承分析,因为钱途不大与人交往,在感情上,属于比较被动的人。钱途暗自冷笑。其实他一点都不被动。第一个和第二个,都是他主动的,只是结果,却是自取其辱。

那种羞辱,钱途死也不想再尝试了。他本来就是一个矜持而又自信的人,在感情方面,却是一次又一次地看错人。之所以不再主动出击,一方面没有那种让他怦然心动的人出现,另一方面也因为他寄情于研究和学习。同时,他在等着别人来追求他。

钱途相信,自己就算不完美,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恋爱人选。他长得很好,又是读书人,又不喜欢乱来,这样的人,自然会有人,有很多人,看到他的好处的。是的,表面上看,他很冷漠,那是因为,他不愿意成为他人猎艳的对象。虽然没有在圈子里混过,可是网络,或多或少让他了解了那些同类——不,根本不能算是同类,虽然都是同志,可是价值取向非常不同。钱途不喜欢麻烦,不喜欢逢场作戏,不喜欢肉欲的升腾。于是他成为冰山。这个很容易,因为出柜,受到排斥和鄙夷,他很容易地就能竖起高墙,把自己同别人隔绝开来。

自然,也断绝了艳遇的可能。

钱途点燃香烟。看着烟雾被风吹散,钱途低低地叹息。

孙承有些话很有道理。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不要怪罪在他人身上。柏林墙不是一个人建成的,就算最终轰然倒塌,墙两边的人已经有了隔阂,要想重新构筑关系,需要更多的努力。钱途试图用不同的眼光看待周围的人,发现,就算他们对他有偏见,有歧视,也不是不能够消除的。在西安的宾馆,钱途跟刘康同住一间房,也没有见他如何防备,虽然也有尴尬,不过并非让人难以忍受。杨教授对他,仍然不如像对待刘康那么亲切自如,可是也没有贬低他或是看不起他,对他的学识和工作,该表扬的,也决不吝啬。

钱途暗笑。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就算有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赵伟伦,钱途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自己的感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变。而何况,钱途并不怎么想改变。

回到住处,房间里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入睡。想着要起来看日出,钱途也就躺在床上休息了。

半夜爬华山,是很惊悚的事情。不过好在人多,一人一个手电,相互照应着,也还算好。钱途落在后面,看着前头的年轻男女嘻嘻哈哈,精神头很足,自己也不免受到感染,脚步松快起来。

当太阳就好像鸡蛋黄一样露面时,那些十几二十岁的男孩女孩兴奋地跳跃,欢呼,不停地拍照。钱途只是坐着,那些嘈杂的声音仿佛在远去,几不可闻。

看过无数的日出,这一次,还是让钱途感动。

他喜欢这种生机涌现的感觉。

站起身,钱途准备下山,看到一对青年男女相拥着,幸福的样子,很刺激人。

华山之旅让他筋疲力尽,可是,也让他的心情好转了许多。

回到长沙,又回到了从前的生活,赵伟伦到来之间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两样,又确实有了不同。

邵梓维工作了,上班了,遇到的机会几乎为零。那家伙也还给他打电话,也曾问到赵伟伦的情况。钱途只是淡淡地告诉他,两个人已经分手。那个人,已经成为过去时。

很庆幸,邵梓维并没有多问。他也许知道,打听这个,是自讨没趣。

偶尔经过赵伟伦和王小宁经营的饭店。钱途没有进去的意思,也不想看到任何跟赵伟伦有关的人。

仍然是独来独往。心情却有了变化。对待老师和同学,钱途的心平衡了许多,不想再去在意他们对自己的看法,也不想改变自己,依此来结交朋友。孙承说得有道理,可是钱途并没有想要照着他说的话去做。起码现在不想。

晚上,他把大部分时间用来做作业,学英语和德语。看书看累了,会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岳麓山,或者是楼下的行人。

赵伟伦经常停车的地方,现在很少有车子停在那里了。

杀生丸专用的地毯和席子被收好,放在床底下。还有给它买的狗粮。以前杀生丸吃的东西,多半是赵伟伦亲手做的,狗粮,只是备不时之需。所以,还剩下很多。

杀生丸此刻,应该成了那个小女孩的宠物。赵伟伦是不会养的。那家伙,如果伤心,肯定正忙着疗伤,吃喝玩乐,新情人,会让他恢复到从前。如果不伤心……啊,他会伤心吧?

可是,杀生丸可能很难得到那个小女孩的关心吧。那条狗,不是哈巴狗,不会摇头晃脑地讨人喜欢。心情好了,可能会摇摇尾巴。不过,可能,心情不好的时候居多。

钱途有时候会凝视着房中可怜的空地。以前,赵伟伦常常坐在地毯或席子上,要不帮杀生丸梳毛,要不歪着脖子看他。只要钱途一转身,就能看到那张猥琐的脸,或者是孩子气的笑容。

手机上已经收不到短信了,当然也没有他的电话。

走廊上有人走动,打闹,说笑。钱途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嗡嗡的响声。

天气转凉,晚上用不着空调。只是,仍然比较不容易入睡。

钱途拿出药瓶,吃了药,等着睡眠悄悄来临。

国庆节要到了,黄金周,七天的假期。钱途想了想,还是回家吧。父母一直都很担心自己。无论如何,也得让他们看看自己一切都好,好得不得了。

陪着父母到处走亲戚,匀出了两天去了庐山。人多到令人发指,可是旅行还不错。父母脸上,露出了笑容。

钱途跟父母讨论着以后的事情。老妈退休好几年了,父亲也快退休。钱途博士读完后,去哪里,回九江,留在长沙,出国,还是去别的大城市?钱爸钱妈都笑着说,反正他们只有钱途一个孩子,孩子去哪里,他们也跟着一起去。

钱途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想到未来,有些头痛。长沙是个不错的地方。不过,在这个城市经历过的一切,已让他心力交瘁。要不,出国也好,或是去上海。要么去西北也行。

路旁停着各种各样的车子。一辆车吸引了钱途的注意力。那是辆越野车,看上去挺旧。车窗紧闭着,可是里面似乎有烟头一闪一灭。

钱途假装没有注意,继续往前走,进了研究生楼,到了自己的房间,并不开灯,站在窗前往下看着,勉强能够看到那辆车。似乎车门开了,似乎又关上了。

第二天,钱途去买了一个望远镜。晚上十点多钟,那个地方又停了车。钱途熄了灯,在窗前用望远镜看着。这一次,是一个小坨坨车,车旁边,一棵树下,站了一个人。

钱途凝神屏息,慢慢地调着望远镜,然后看到,那个人,抽着烟,看着钱途这边,然后,把烟头丢在地上,转身上了车,开走了。

钱途放下望远镜,张开嘴大口地喘息着。他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路灯不够亮,可是他仍然很清楚地看到了,那个人,就是赵伟伦。

钱途摸到自己的床上,靠着墙壁,使劲地呼吸着。眼睛很酸。钱途打开灯,到了厨房,煮了一碗方便面,吃了两口,终于忍不住,跑到厕所,吐了个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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