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81．
臻健将麦乐托给了吕竇。没成想，这一托，竟然“托付”了麦乐的一生。
其实小孩子，你给他搭个金笼子，当金丝雀那么供着养，他也是长，你把他当小牛小马一样在草原上放，他也是窜。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其实都是真理～麦乐在吕竇那儿，受的待遇未必有在托儿所好，唯一不同的是，麦乐他愿意在吕竇草原一样的小诊所里混，不愿意在金笼子一样的托儿所待。
虽说镇上有公家的大医院，手术的住院的，大家都奔那儿去，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就在吕竇这儿解决，省得去镇医院排大队的人仍然是有的。再说，吕医生的医术，比镇医院的医生还高，这是远近闻名的事实。所以小诊所门庭若市谈不上，但吕竇真的还不赶托儿所的全职保姆，能八个小时眼睛盯着孩子，唯一不同的是他对麦乐的那颗心。
他把麦乐放在自己睡的床上，原本就是张病床，竖起了四周的栏杆。麦乐还不会动，就那么傻躺着，一会儿尝尝自己的小手，一会儿转转小脑袋。头上，臻健和麦芒来，挂起了麦乐最喜欢的玩具，还带转的，带唱歌的，晚上，吕竇一个人躺在床上，时不时地也偷偷玩会儿。一没病人，吕大医生洗了手就变吕保姆，白大褂一脱，抱着麦乐出屋，站在阳光明媚的院子里和麦乐说话。
“乐你乖……叔叔不能总抱你……叔叔是个大医生，你知道的……就是叔叔第一个看你生下来的……所以阿……叔叔给人看病的时候，小乐一个人玩儿，中午叔叔给你做好吃的……麦乐今天想吃什么……”
被竖起来的小麦乐欢实着呢，贴着吕竇暖暖的身体，小手在吕竇的脸上连抓带挠，流着口水，嘟嘟嘟地和吕竇说着话。
“阿……叔叔知道了，乐想吃肉肉……不行……乐还太小不能吃肉肉……叔叔对点鸡末末在乐的白粥里好不好……叔叔保证乐一定爱吃……”
麦乐努力了半天，终于把嘴伸到吕竇脸上，开始啃，一边啃还一边嗒嗒嗒地说味道不错，麦乐的口水顺着吕竇的脸流，被麦乐亲得痒痒得直乐的吕竇，一点不觉得恶心难过，口水不擦，报复似的就挠麦乐的胳肢窝，小麦乐又痒得在吕竇怀里咯咯咯地乐。吕竇忘了，王霸就经常这样“啃”自己，他一啃，吕竇就说，讨厌死了～会长癣的……
这大概就是麦乐愿意待在吕竇诊所的原因。因为，托儿所的保姆妈妈不会问自己想吃什么，不会让自己啃他的脸，不会不抱自己还跟自己道歉……
其实麦乐天天到诊所上托儿所，最高兴的并不是吕竇，是王护士！
女人喜欢孩子是天性。况且，咱麦乐浑身长的都是疼人的肉……就是特别招人喜欢招人疼的意思。圆嘟嘟的小胖脸蛋儿包鼓鼓的，雪白干净里透着粉红，一对大大的眼睛，总是水灵灵的就像会说话，一笑起来又像个弯弯的小月牙儿，挺挺的小鼻子，小鼻头还有点向上厥厥着，就像小狗，小狮子式儿的，樱桃小嘴一点红，穿着棉袄棉裤，抱在怀里，就跟抱一大皮球一样踏实，沉甸甸的。一点不是吹嘘，真的就是一满分超级可爱宝宝。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王护士，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知道臻健隐私的几个人之一。她性格爽，嘴巴紧，人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你要真想从她嘴里知道点秘密，那几乎是不可能。她很早是肖冰医院的护士，肖冰决定把臻健托给吕竇，除了对吕竇的信任外，王护士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她几乎和吕竇同时认识的臻健。怀麦乐将近一年的时间，她和吕医生一样，喜欢上了那个谦逊，总是想尽办法减少自己存在感的臻健。生成这样不是臻健的错，这么个优秀的大男人，总给人一股淡淡的，寂寞忧伤的感觉，可接着又见到了臻健的爱人麦芒，那个不爱男人不爱女人，只爱臻健的麦芒！他们是多么般配幸福的一对儿。只有在麦芒的身边，臻健才是活着的，而且闪闪发光，而那个麦芒也变得不再像个小孩子。男人的臻健，要用多大的勇气，怀孩子，生下自己和爱人爱的结晶，并且抚养他长大成人？
还有咱的小乐乐，就更是可爱得不能再可爱了……长得跟他那可爱的爹一模一样，性格又向他妈妈臻健，乖着呢～所以，第一天看到小乐来诊所，王嫂子激动得嗷地一嗓子，就像一老狼看到小羊羔儿似的，听说麦乐今后白天就在诊所扎下了，把王大嫂乐得，都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好了。所以说，一肩挑和两手抬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如果没有王护士，这个某种意义上的真妈真女人，每天和吕竇一起围着麦乐转，光靠吕竇一个人是不行的。
所以后来啊，王护士就跟一家庭妇女一样，舍不得把孩子一人儿扔床上，她就抱着个小麦乐，站在医生的旁边给医生当助手，你说她还能干个啥？病人倒是不紧张了，屁股上就要挨针了，分分神～
“王嫂，你家老三？”王护士俩儿子，就是因为超生，才在公立的镇医院做不下去的。
“像我不？”王嫂对着麦乐的小脸儿，上去就打了个大口红印子，然后脏兮兮地用手又给人一抹。麦乐咯咯咯地乐。
“像像像！”像个屁！像就见鬼了。看病的谁敢得罪护士阿？！
来诊所的人虽然不多，但这儿好歹也算一小江湖！麦乐同志的大号，渐渐在信浓镇上响起，谁都知道，吕医生的小诊所里，有一三个多月大，花骨朵一样的美少年～至于孩子爹妈何许人也，民风淳朴的小镇，还是没人关心，没人知道。
孩子最能牵动谁的心？女人！其次就是他的同类，孩子！
吕竇和王护士的人缘在镇上本来就不错，麦乐来后，诊所的营业额怎么还有上涨的趋势！好多来诊所的人，尤其是那些没工作的阿婆阿嫂，看病抓药是小事，来看麦乐才是真的，亲手做的吃的，自家种的吃不了的新鲜菜，甚至还有鱼有肉，都说是带给小麦乐的，臻健晚上接麦乐回家，抱着个沉沉的麦乐，还得拎一大兜子他儿子收的礼，连买菜都省了。
吃着百家饭的小麦乐，长得又皮实又快，臻健觉得麦乐连性格都变了。每天，比麦芒提早回来的臻健一边做饭，一边得赔他儿子唠嗑。麦乐躺在臻健身边的小车里，嘴巴一直嘚嘚嘚地告诉他妈妈，今天小诊所尽什么人来，吕叔叔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王妈妈又抱自己上谁家串门子了，一说就是一个晚上。和他爸爸在浴室洗澡，麦芒两只手举着胖胖的麦乐泡在水里，麦乐一边高兴地踢水，一边又得跟他爸爸嗒嗒嗒地从头再汇报一边，四只一模一样的大眼睛，传神地盯着，麦乐以为他爹和他妈一样，会盯着自己问，
“真的？”
“那后来呢……”鼓励鼓励自己，自己也有劲接着说，
没想才说了一半，老麦子一句打断自己，
“乐啊……你怎么越来越像藕了？让爸爸吃了你好不好……”人麦乐没说行！麦芒就开啃。水里的麦乐痒得咯咯咯大声地乐，还像一小姑娘一样，
“戈啊……戈啊……”地尖叫，
“臻健阿……快来管你家男人啊……他虐待你儿子啦……”麦乐妈听见儿子的尖叫声奔进浴室，看到的，让他一下忘记了全身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