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很快楼上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唐加的幻想。
他听到刀罕气喘吁吁的吼,“贱人,就凭你也杀得了我?!……”
唐加突然反应过来,刀罕一直住在这里,他每天喝水、洗澡、做饭都是用井里的水,想来他的身体早就已经变异,伤口愈合的速度远比常人快得多,就算中了枪,也不是那麽容易死的。
没多一会,唐加听到楼上的门开了,他急忙跑回原地躺著,吃了一半的食物也匆匆忙忙的放回原处。他想,刀罕经过这麽一场恶斗,未必发现自己醒过。现在他肯定要来井边喝水和冲洗伤口,要杀刀罕,这也许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他眯著眼,露了一条细缝,竖著耳朵仔细探听周围的动静,想到一会自己要第一次杀人,他心情变得非常紧张,他在心底给自己打气:镇定一点,别害怕,一定可以的!
当刀罕的脚出现在楼梯的尽头,他连忙闭上双眼假寐。
昏暗中,刀罕拖著新人的腿,就那麽把人拽下楼,走下楼梯时,那人的後脑勺滑下一阶阶的台阶,发出咚咚的声响。
刀罕走到楼下後,一手把人甩到了井边,正好压在唐加脚边,地上的食物也被那人一下撞开去,唐加感到自己的心脏如雷鸣一般砰砰的跳动著,仿佛就要窜出胸口。
刀罕打开楼下的灯,又走向唐加,重重的踢了一脚,道:
“别给我装死,快起来!我要洗澡!”
唐加听到刀罕的口气,心中一片冰凉,以为自己暴露了。
“抖成这样做什麽?以前见我杀人还少麽?啧……”刀罕的语气带著不屑。
唐加听完後半句,才发现自己因为过於紧张,身体不受控制的一直在微微颤抖,原来刀罕以为自己害怕才装晕迷的……
呃,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唐加睁开双眼,怯生生的看著脚边的人,那人被刀罕折磨的几乎不成人型
他满身鲜血仰面瘫在地上,人还留著一口气,身体在地面微弱的抽搐著,口中发出微弱的呻吟:“啊……啊……唔唔……”
他的嘴半张著,里面的舌头却不见了一截,满脸满嘴都是血,连带发丝都被血凝成一缕一缕的,因为疼痛,他的脸部肌肉异常扭曲,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胸口一侧,乳头已经不见,血肉模糊一片,似乎是被撕咬过的结果,一根钢针深深地插在他的胸口,露出短短的一截柄尾闪著寒光的。
他手臂软绵绵地搭在身体两侧,不知道是脱臼,还是已经彻底折断,右手的指头全被切掉了,空余手掌上五个冒著血的短桩,全身上下切了无数个刀口,血不断的从伤口中渗出,很快他的身下就聚起一淌血泽……
刀罕上身赤裸著,下身穿了一条牛仔裤,同样也是满身鲜血,不过他身上的血有一半都是地上那人的,自己的并不多,他面沈如水,英俊的容颜此刻也显得颇为狰狞,他一只手杵著一杆长猎枪,一只手捂在肚子上的伤口上,站在井边,他见唐加盯著地上的血人发呆,便不耐烦的催促道:
“磨蹭什麽呢?到井里打点水过来,快点!”
唐加急忙爬起身来,来滚带爬的取来木桶搁在井边,竹瓢就在井边上,他用双手握住竹瓢的长柄,微微颤颤的把竹瓢伸入井内,从中舀水倒进桶内,同时在脑子里想著自己下一步该如何把握机会。
他抱著装满水的木桶来到刀罕面前跪下,将木桶举过头顶,然後趁刀罕接过木桶时,将木桶用力的向刀罕砸去,在刀罕向後倒去时,立刻抢夺刀罕手中的猎枪,上膛,瞄准,射击!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自由了!
唐加想的出神,连自己在发呆都毫无自觉,刀罕早已经等不及,他暴躁的朝唐加的脚边放了一枪,惊的唐加差点把手中的竹瓢扔到井中。
“你今天在干什麽!是这几天没狠狠收拾你,人就傻了麽,再不动,地上的那人就是你的下场。”刀罕恶狠狠的威胁。
唐加浑身一抖,不再敢发呆,匆匆的打满水桶,来到刀罕面前,跪下,费力的把桶举高。
他刚欲动作,就见刀罕没有去接过自己手中的水桶,而是抬起猎枪来,扳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