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二章 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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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树下,只有佛祖悟道,凡人依旧在沼泽中无法自拔”

1999年春

天刚破晓,晨光透过薄雾轻洒在云南思小高速公路上,在高速路最外侧应急车道上停著一辆军用的吉扑车。车上并没有人,高速路左右两边都是苍苍茫茫,连绵不断的热带雨林,林中云雾氤氲,只有早起的鸟儿清脆地啼唱著。

刀罕喘著粗气、迈著沈重的步伐行走在其中。各种草木密密层层的生长在这人类鲜少踏足的地方,它们是如此的繁茂和生机勃勃,遮天蔽日的参天的巨树随处可见。长满青苔、粗大的藤蔓缠绕在树杆上,矮小的灌木散布在林中各个区域,林中弥漫淡淡的树脂芳香,虽然这座大山只与高速路之间只隔著一座大山,身处其中却有与世隔绝之感。

他身著黑色长袖体恤和军绿色的迷彩裤,腰间系著一条简约的黑色皮带,裤脚扎在高筒的防水皮靴中。手臂上绕著根二指宽的尼龙绳,绳的另一头系著个大麻袋,麻袋似乎非常沈重。被拖行过的地方压出很宽的一条痕迹,许多矮小的植物都被压断匐倒在地面。

他越走越累,汗水顺著鬓角大颗的滑下,他抬起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环视一番又抬头望了望天,周围的树木不似最初那麽密集,隐隐可见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他又看了看前方, 一颗高大的酸角树枝繁叶茂的矗立在不远处,树下竟然有一座白色的塔,刀罕知道那是一口井。

“呵,老天也知道我口渴了麽?”刀罕轻笑著喃喃自语。心中却也感到甚为奇怪,是什麽人在此处修建了这样一口井呢?深山老林中的井?

他望了望四周,各种热带植物茂盛的生长著,高耸入云的望天树,巨蟒一般的褐色藤蔓绕盘绕在树间,蕨类植物成片的生长在树阴下,地面被各种野草和苔藓覆盖著,一些红色的浆果点缀在其间,没有人来过的任何痕迹。

他身边的一片矮小的灌木从里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枝叶也一阵摇动,一只团黑色的东西从里面一出跃而出,正好跳到他的脚边,原来是一只黑色的野猫,猫和人均被对方吓了一跳,猫尾巴上的毛全炸开来,喵的一声怪叫,又钻回了灌木丛,转眼不见了踪影。男人则轻呼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回实处,将已经抽出的刀插回系在靴筒的刀鞘内。

绷紧的神经骤然放松,疲倦的感觉似乎更甚了,他将手中的绳子往地上一丢,走向井边,一口清澈透亮的井水在斜斜射入的阳光照耀下闪烁著金色的鳞光,2尾黑色的小鱼似乎被探头进来的不速之客吓到,翻了个水花潜入了井底,不再露面。

有鱼,水就应该没毒。刀罕合拢双掌捧起清凉的井水,低头喝了一口,顿时感到一阵清冽畅快,清甜的井水润进五脏六腑,所有疲劳似乎都一扫而空,身体变得轻松了许多。在又连喝了几口後,口中已不再干渴,他坐在井边决定小歇片刻。

“若是在这样的地方盖座小楼,修个院子,该多好,想玩什麽都没人知道,院子里还要种很多的花和树,在芬芳中做爱、杀人不知是怎样的滋味,杀了人就埋在花下做肥料……”男人漫无边际的想著。

刀罕并没忘记自己进山的目的,站起身决定继续前行,井在这片土地上是神圣而不可亵渎的,他决定带著麻袋再走几米,就在他弯下腰拿起绳索时,忽然有道金色的光晃到他的眼,於是他站住脚,眯兮著眼朝光线的来源望去,井顶那白龙雕塑上有块黄色的东西反射著耀眼的阳光。

他想了想,走到一棵只有三指粗细的小树边,打开折刀利落的将树砍断,简单的削掉小枝仅留了根主杆,又回到井边,拿起那树杆对著那发亮的玩意桶了几下,一片东西顺著弧型的井盖滑了下来,拾起来发现是块打著圆孔的月芽型黄铜片。

这铜钱大小的黄铜片正反两面都雕刻著奇怪花纹,那复杂的纹路雕刻的十分流畅,刀罕并没有想这东西是什麽,又是做什麽用的,他只觉得这东西做工很是精巧、漂亮,看上去非常讨人喜欢,他举著那片儿,闭上一只眼,对著阳光左右打量了一番,越发觉得这片儿很符合自己对项链的审美,於是将自己脖子上的黄金链子解开,将这黄铜片穿了过去,再戴回颈间。

“也不知道戴上好不好看。”他自言自语的说道,脑中灵光一闪回到井边,井水不就是一面好镜子麽?

於是他再次探头进井,一手握著胸前的铜片对井而视,一道光从项链里射向井盖的内顶,又立刻被折射向水面,似乎一直射进了深不见底的井底。平静的水面突然开始扭曲,这扭曲有若涟漪层层荡开,整个空间都开始旋转变化。

他被这奇异的变化的吓得往後一倒,跌坐在地上,井边的景致竟然全变了模样──一个精致的院落和小楼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万分惊讶的望著这一切,以为自己进入了梦境,捏了捏自己的脸。哎!疼呢,是真的……

他站起身来,在院中环绕了一圈,一切都是那麽安静,他踏上通往二楼的木梯,站在晒台上向周围望去,阳光静静的洒下来,青瓦的顶,木制的梁,青砖砌成的高墙,一切都是那麽和谐,完全符合自己理想中最完美的院子啊。

他走进小楼内,发现每间屋子里都是空荡荡的,没有家具也没有人,楼不象新建的,但却是一尘不染的干净,他兴奋的在屋里几间小屋中来回巡视,这小楼好象知道他的癖好一般,除了几间大屋光线充足,中间还有两间一大一小无窗的黑屋,其中小的那一间只有1平米大。顶上还有一根粗梁,他想这梁不正是吊人的好东西麽,这一切都太令人开心了。

他在屋里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跑了几圈,终於想起,自己的麻袋不见了。於是推开院子的木门,这也是这个院子唯一出口的,一眼就见到躺在草丛中的麻袋。他刚将踏出门槛,感到自己似乎穿越了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屏障。待他回过头来一看,那里还有院子小楼,只有酸角树和井在正午的阳光下静静的矗立著。

他瞪圆了眼,仿佛要把空气看穿一个洞来,接著他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啊!”立刻疼呼出声,的确不是在做梦啊。

他呆站著,倒退了两步,又前进绕著圈走了几步,最後掏出胸前的项链。跑回井边探身进去,光芒再次射出,空间再次扭曲……

“妈也是为你好……上次哪个姑娘真不知道你那里不满意,她家又有钱,还有上次……你也不小了,怎麽老让妈这麽超心呢?你知道隔壁王阿姨……” 妇人喋喋不休的拽著自己儿子的手念叨著。

“妈,我马上要去上班了”唐加打断妇人的话,老妈的唠叨和所谓的关爱似乎就象一条巨蟒从他的脚边一圈圈盘旋而上,最後在颈项间收拢,鲜红的信子在他眼前摇晃著,唐加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马上就要窒息而亡。

“不是叫你去请假了麽?你快去收拾一下,特别是你那头发,留那麽长成什麽样子,就和个二坯子似的,早就叫你剪了,你这孩子怎麽就不会听话呢?一点都不让妈省心,真是,唉!那女孩子她爸是财政局的副局长,她也是公务员,妈见过她,一脸贤淑的模样,虽然人长的胖了点,但她……”

妇人并没有注意到儿子的情绪变化,她的嘴飞速的张张合合,不停地说著,无数的字好象竹筒倒豆般倾泄而出,唐加仿佛看见那些字在空中堆积,最後积聚成一座大山似的罩压了下来;又好似唐僧在孙悟空耳边叨叨的念著紧箍咒。

唐加头疼的看著滔滔不绝念个没完没了的妈,心中越发的焦躁难耐。

“自己要疯了,要疯了!” 再也呆不下去了,再多呆一秒一定要疯了。唐加在心里无声的呐喊著。

“妈,我不去!”唐加狠狠的说,边挣开了老妈的手向抓起沙发上的包,就要离去。

“你想叫我们唐家绝後麽?!”妇人沈著脸放出了重话,脸色也变的更加阴沈。

“妈…你说的什麽话啊?我只是现在还不想结婚,你别老催我好吗?”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口气还掩不住他万分烦躁的心境。

“老唐,你也别坐著不说话啊,儿子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好歹他也跟你姓,你也帮我劝劝他啊……”妇人转头向正在沙发上抽烟的老头训斥。

“我走了”唐加已经背好了包推开了门。

“加加,你给我回来,我还没说完呢!喂!臭小子!你要不回来以後也就别回来啦!” 妇人扯著嗓子吼道。

“不回就不回,我早就不想呆这家里了,你们什麽也不知道,你儿子一辈子也不会结婚的,你儿子不但是个同性恋,你儿子还是个被虐狂!”当然,这些话他也只在心里想想,打死他,他也不敢说出口,他只是逃也是的冲进了下楼的电梯。

坐在沙发上,始终一言不发的老头把抽到头的烟按进烟灰缸,站起身对那妇人说,我出去走走,然後转身出了门,关门时妇人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沈重而无奈的叹息。

两年後,城市中,华灯初上,车流如织,高楼林立,无数的窗透著光,人们忙碌著各自的生活,在某扇窗後,唐加坐在电脑前,开著QQ视频,指尖在键盘上飞速的跃动。

“唐加,你是我见过最帅的男孩。”他的QQ上显示著甜蜜的话语。

电脑前,这个对著视频的这个快三十的男人竟然有些脸红。虽然娃娃脸的他经常被人称赞可爱,但和最帅、男孩应该已经不沾边了吧,但在听到对方的恭维,他还是有些飘然。

但还是在键盘下按出“呃──你比我帅多了。”

“唐加,你见过热带雨林麽?作家不是都爱旅行麽?”

“没见过,我也喜欢,不过最近比较忙……”

他脑海里浮现出电影《阿凡达》里那如梦如幻、郁郁苍苍的大森林。旅行麽?很就久没去过了,天天都宅在家中赶文,自己的编辑就和讨债鬼一样天天追在屁股後面要文,冲榜,拉票,写文似乎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唐加,你爱吃水果麽?蜜波萝,马利干,牛心果,羊奶果你喜欢麽?”

“没,都没吃过。”

水果这东西虽然对唐加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但对方说的那些水果,别说吃过,就连名字都是头一次听到,似乎挺有意思。他心痒痒的想著,是该出去走走了,到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踏踏青山绿水似乎也不错,也许还能展一段开新的恋情。

“呵呵,没吃过吧?我这还有好多你从来没见、过没吃过的东西。你来,我带你去吃傣族的烧烤,吃各种热带水果,我们还可以去森林里看野象,住树屋。”

“我这边还有两篇文马上要完结了,等忙完这阵……”

他纠结的想著:“去不去呢?他想到对方只是个聊了一星期不到的陌生人,还是那种的论坛里认识的。但是,好想去呢,好矛盾!”男人的心开始动摇。

“唐加,我有一栋小楼,你来我这里,我们可以玩各种你喜欢的SM。我还有一个很大的院子,我们可以在阳光下做很多爱做的事,来麽?”

“……”

噗,爱做的事?那家夥真是太直白了……露天做爱是什麽感觉?

……不过要是被别人看到怎麽办?

“你家只有你一人麽?”

唐加突然想到:自己几乎都把自己的三代家谱都告诉了那人,那人却还是第一次说到自己。本以为自己和那人会是永不相见的陌生人,没想到却越聊越熟,平行线也有交会的那一天麽?

“我一个人住,恩,没有别人。你一个人孤单的生活在哪个城市,不觉得寂寞麽?作家不是都需要采风麽?老呆那里会灵感枯竭啦,快来,我等著你!”

“最近真的很忙……”

寂寞麽?早就习惯了,自那次後,他母亲又和他闹了几次,最後他和母亲狠狠的大吵一架,东西也没收拾就甩门而出,他再也无法继续忍受母亲的念叨,在离家很远的地方,一个叫高基小区的楼盘里买了一套电梯公寓,独自居住,几乎和家里断绝了来往,自从靠写小说出名後,他把工作也辞了,专心宅在家里写文。

对方也是一人住,那人也和自己一样寂寞麽?他心里默默的想著。

日子在不经意间飞速的流走,他们聊的越来越热亲密。

“加加,我想你!做我的奴隶吧!”

“加加,叫声主人来听听”

“加加,你想被捆起来,然後……”

“加加,我想你……”

唐加对自己这瞻前顾後的懦弱性格也很不待见,他也知道作为一个男人,做事不说需要雷厉风行,至少也应该果敢一些,但在感情上他却总是和个娘们儿似的,弄的自己到了二十七岁还是单身一人,天气一天天的热起来,唐加的心随著天气一天比一天更加躁动不安,在纠结了近一个月後,日历上显示再过几日就立夏了,他也终於下定决心。

“主人,我买了明天的机票,您来接我麽?”

“当然,我当然会来接你,以後你就是我可爱的小奴隶!”远在千里之外刀罕冰冷的眸中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终於到了见面的那一天,天空碧蓝,轻风抚面,虽然太阳很大,但有风也不觉得很热,一棵高大无比的菩提树立於天地之间,裸於地面的老树根虬髯盘结,向四周伸延著,它们扣入大地,支撑著几人都难以合围的树茎和巨大的树冠。

那树犹如上天栽下的一棵巨伞,树上枝繁叶茂,心型完美的树叶在微风中翼翼颤动,每一片树叶似乎都闪耀著绿色的光芒。

树下,浓荫匝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痞痞的朝他笑著,在那一刻时间、空间、万事万物全都静止,只有雷鸣一般的心悸在身体里无限的爆炸开来,他贪婪的看著这个男人,高大健壮的身材,轮廓分明的脸颊,挺拔的鼻梁,古铜色的肌肤。男人双手一摊开,他放开行李冲了上去,两人紧紧相拥。

传说中释加摩尼在菩提树下悟道,他们亦在菩提树下相见,命运却将他们带向不同的方向。

“欢迎你的到来,我可爱的小奴隶”男人用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吟,感受到对方微热的鼻息熨过耳垂,唐加的身子不受控制一阵战栗。

他以为等待自己的是甜蜜的恋情,浪漫的旅程以及刺激的SM游戏,他却不知一切与他的想象是如此的不同,这个貌若天神的男人带给他的竟是无尽的折磨与羞辱,地狱已在他们的脚下铺开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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