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反正,我自知成不了仙佛,可为了湘瑶,我能成魔。
我本来就是妖精、是狐媚子、是魔道中人,若不是纯洁的湘瑶一直在我身旁,我不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笑的华星北,他毁了我湘瑶,不知道他释放出来的是个绝世魔王。
华风云能杀张云鹏,可我知道他杀不了自己弟弟,那毕竟还是跟他流着一样,高贵皇室血统的兄弟。
我跟湘瑶没有流着一样的血,可我跟他比兄弟还亲。
张爷死的那一刻,我发现原来世上没有真正无敌的人,原来那轻而易举把我打的满地打滚的人,他也是这样脆弱,也会被人轻而易举的摘下脑袋。
那我怕什么呢?
跟张爷比起来,那只畜牲更没什么好怕,湘瑶清醒的时候不让我杀他,现在湘瑶傻了,他什么也不知道,杀了华星北他也不知道。
把湘瑶弄成这样,是华星北这一生所犯下最最愚蠢的错误。
「琴官,累了吗?该睡了吧?」
我转头看,华风云那张俊逸冷漠的脸,背着光,有种压迫的威严,可我已经不再怕他了。
「我跟湘瑶睡。」
我一股脑窝上床,湘瑶还在思考我刚说的话,可是他想不通我到底说了什么,看我窝上床,叽叽咯咯的笑了。
华风云眼神很温柔,他轻轻的帮我跟湘瑶盖好被子,「好好睡吧,小孩子。」
他也把我当小孩子吗?小孩子,难道都是无辜的吗?
「风云……」
「嗯?」
「我犯的错你不追究吗?」
「你没有错。」
「以后如果我做错了事呢?」
「手拿出来。」华风云坐在床沿。
我伸出被张爷踩成瘀血的手,华风云轻轻揉着我手背,几乎听不到的叹了口气。
我们沉默着,过了很久,湘瑶小声的说:「琴官手痛痛。」
华风云俯身亲吻我额头,「不痛了,会好起来的,你们都会好起来的。」
他站起来像要走,又蹲跪在床前,从被窝中抓出我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轻轻用他大掌打了一下。
「你若做了错事,我就这样打你。你疼,我也疼,这样好吗?」
我嘟起嘴,眼眶红了。
湘瑶也嘟起嘴,不满的娇?:「坏人。」
「不是坏人。」我回头告诉湘瑶,「你把风云也记上心头,他不是坏人,他叫华风云。」
「华风云。」
「对,他会保护你,就算没有我,他也会保护你。」
湘瑶和华风云一起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可我把头埋入湘瑶幽香的肩窝,闷闷说:「我好累,湘瑶,我们睡吧。」
我听到华风云犹豫的走到门口,又走回床旁,替我们拉好被子,站了站,终究又出房,关上门,只听他交代下人:「兰公子吹不得风,你们出入都记得随手带上门。」
「是。」
过了一个月,湘瑶身体一直没有完全复原,他能让人扶着坐起来,却撑不住自己,得靠人在背后给他靠着。
站更别说了,一点力量都没有,搀着他站起来,一放手,他就顺着倒下。
我急的要命,烦恼着万一湘瑶一辈子都好不了怎么办?
傻湘瑶还闷的发慌,整天想着要出房门,看看太阳。
「晒太阳去。」
「不可以呦,外面冷冷的,湘瑶吹了冷风,会生病。」
湘瑶脾气好,他若想要什么,也不会闹性子要,就只会柔柔的说着。
但这样更让人不舍,把个十七岁少年成天关在屋内,而他连坐都坐不稳,只能躺着趴着,要他怎么打发漫漫长日?
祺哥儿故事说净,我们能站能走的都嫌房内闷了,更何况只能被禁锢在床上的湘瑶。
华风云最近突然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出门,连香都不点了,说是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看他有点心力交悴的样子,问他,他又说没事。
可他经常让人捎些新奇玩意儿,让湘瑶解解闷,只是湘瑶一心想下床,有一次趁我跟祺哥儿不注意,自己摸索着下床,我听到『咚』一声,把满脸懊恼的湘瑶扶起来,他额角已经擦破了一块。
我抱着他,真是欲哭无泪,才不过几个月前,我们一块儿洗澡,他还在偌大的浴池中游起泳来,像只水鸳鸯似的灵巧,怎么才跟华星北回去一晚,就病的如游丝飞絮般?
「看看太阳嘛。」湘瑶还是柔柔的央求着。
「小宝贝乖乖,等你病好了,能走路了,我就带你去晒太阳,晒成大黑炭都好。」
湘瑶想了想,倾头说:「下床走路好不好?」
不是我不让他下床,他根本就站不了啊!
祺哥儿也哄他:「要是再跌倒怎么办呢?你得要先能自己坐,才能下床啊。」
湘瑶很失望的说:「那……我自己坐着好不好?」
讲到这般可怜地步,再不顺他的意,实在太不人道了。
我只好扶他坐正,然后慢慢放手。
湘瑶很费力的用手撑住自己,可是他有点摇晃,我赶紧再把他拥进怀里,「好了,靠我身上吧。」
湘瑶乖乖的靠上了,他有点喘,额角也出了点汗,光是坐着,对他而言都太吃力。
「我自己坐了,可以下床。」
看他满脸期盼,我真舍不得给他浇冷水,可是,他这样怎么出了了房门?
「湘瑶……会跌倒的。」
祺哥儿唇一咬,居然红了眼,「好好个人,折腾成这样。」
我怕自己给惹哭了,忙把脸蹭着湘瑶脸颊,告诉他:「今天有进步,明天再试试,过几天你好了,就可以出房啰。」
天吶!湘瑶简直像坐苦牢。
我的眼也红了。
湘瑶看我们都眼红了,温顺乖巧的安慰他我们说:「湘瑶没有跌倒,大哥哥不哭,琴官不哭。」
湘瑶有时会忘记祺哥儿,他要忘记祺哥儿的时候,就喊他大哥哥,要不就不喊他名字,我想他现在又忘记祺哥儿了。
还好他没忘了我,要不然我可真要哭死了。
祺哥儿红着眼教他:「我是祺哥儿,怎么又忘了呢?」
华风云进房,看我们一家子愁云惨雾,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
过了不久他又进房,「来,湘瑶让我抱好吗?」
湘瑶抓紧我,拼命摇头。
「带湘瑶晒太阳去,好不好?」
湘瑶看着我,我问:「湘瑶吹风不好吧?」
「不会吹风,准备好了。」华风云耐着性子哄,「到院子里去看花儿,湘瑶喜不喜欢?」
湘瑶还是抓着我,可他眼中充满喜悦。
我想了想,晒晒太阳或许对病人也有帮助,于是轻轻拉下湘瑶的手,「我抱不动湘瑶啊~让风云抱你,我在旁边跟着,没关系的。」
湘瑶的手勾上华风云颈子,还不忘回头看看我有没有跟上,那从华风云肩上露出的一双眼,柔媚可爱极了,以前湘瑶就这么可人,可他病了之后经常惹的我爱他爱的紧,真想咬他一口。
所以,我跟上之后,绕到华风云身旁,就往湘瑶脸上用力咬了。
华风云眼尖,一转身,替湘瑶避开,笑骂着:「狗儿似的,咬人吶?」
「对,我就是狗,咬湘瑶来了。」我赀牙裂嘴的作势扑过去。
湘瑶又紧张又兴奋,笑的像个婴孩,看我一靠近就往华风云怀里钻,听我声音远了又探出头来,「琴官、琴官。」的,叫个不停。
他很久没这么高兴了,我们都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今天连太阳都很捧场,温暖柔和,原来华风云叫人用大块布料,将花园团团几层围了一块,又用及腰的大磁罐升了火。
华风云早让人搬出贵妃椅,铺满柔软的大枕头,我们在磁罐旁安置好湘瑶,替他用被子俨俨盖上,湘瑶开心的笑瞇了眼,他真是好久好久不曾离开床铺了,可怜的小宝贝,这样就满足。
「那里来的这么大磁罐子?」我好奇的问。
华风云说「宫里各处都有,拿来装水灭火的,也耐火烧,给湘瑶升火堆,不会有灰烬满天的情形,又暖和又舒服。」
我看着湘瑶晶莹剔透的模样,忍不住又香了他,然后,我拉着华风云,问湘瑶:「认识他吗?」
湘瑶抬起头来,居然叫他:「祺哥儿。」
我笑的眼角飘泪花,却觉心酸楚不已。
华风云也微微笑了,再次告诉湘瑶:「我是华风云。」
湘瑶娇憨的说:「华风云。」
我止了笑,凝视湘瑶,轻声说:「对,他是华风云,他是华星北的哥哥。」
湘瑶眼中瞬间充满恐惧、忧伤,他拿手摀住耳朵,拼命摇头,连话都说不清,只有一直叫着:「琴官,救命。」
「小宝贝不怕。」我把他拥入怀里,转头笑着对华风云说:「让华星北看看现在的湘瑶吧。」
华风云一针见血的问:「你想干什么?我说过,九弟和湘瑶的事,你不懂。」
我依旧微笑,「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湘瑶会变成这样,以前我跟他都被人轮着上过,什么残忍的手段也尝过,回来躺上几天也就好了,贱命一条,好养活的很。」
华风云眼中又悲又忿,可他只是说:「那药性伤了湘瑶,才会让他如此衰弱,而且太医们都说了,湘瑶原本底子就弱,调养要费点时间。」
「你知道当年张爷把我揍成什么样子吗?揍到只剩半口气,床上的事一点也不放过,操的死去活来,十几天后我还是下床了,可你看看我怀里的湘瑶,他连坐都坐不稳。」
我依旧微笑,华风云脸色却越来越铁青。
「我要那畜牲过来。」
「原先你不是不肯让湘瑶见九弟?」
「我还是没有想让湘瑶看那畜牲,我只是要让那畜牲看湘瑶现在的样子。」
我想湘瑶会退化成稚儿般,并不只是因为身体上的伤口让他恐惧,那一夜,华星北可能跟他说了什么话。
华星北一直伤害着湘瑶,但他还没有一次伤的他澈底。这一次,湘瑶澈底崩溃了,他伤的最重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湘瑶心死了。
一个人心若死尽,如槁木死灰,那么,他还能活吗?
湘瑶若不是牵挂着我,他还能活吗?
湘瑶变成这个样子,那畜牲一点不知,还好端端的活着,难不成这世道真要反了吗?
世道早就反了,难道因为我们一直被踩在泥淖里,就连报复都没资格吗?
湘瑶刚受伤的时候,我只觉得一辈子都不要看到华星北就好了,现在,我知道这样不够,他只要好端端的活着,我就不甘心!
「琴官,你心中太多的恨。」
我还是微笑,「风云,如果你是我,难道你不恨?」
「忘了过去好吗?未来我会弥补你的。」
我紧迫的逼着华风云,「补偿我?湘瑶替我拦过多少老爷?他用自己的身体来换我的,我一直不懂为什么湘瑶出门应酬之后总是那么累,也不知道总有一天那些如狼似虎的老爷们会指着要我陪。连第一次陪宿,我还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等开始的时候,我痛的喊娘,我喊:娘,救救官儿、娘救救官儿……我才明白湘瑶过去就是为我受着这种苦!」
「我也会替你补偿湘瑶……」华风云想过来把我和湘瑶一起拥住,被我推开了。
「我不要你补偿!我要华星北看到湘瑶这样!你连这都做不到,敢说自己能给我什么庇护?你夸什么海口?!」
湘瑶看我们像要吵起来,抬起头来看看华风云,又看看我,皱起眉头,露出忧郁的表情。
「不怕、不怕……湘瑶今天要开开心心的。」
我捧住湘瑶的脸蛋磨蹭着他圆润鼻头,像过去一样,他习惯性的嗅嗅我的味道,然后安心的把头靠在我肩上。
「湘瑶只有我了……」我轻拍着湘瑶,「永远……永远我都不会放弃他,你反正是尊贵的爷们,不需要管我们死活,是吗?」
华风云风度真够好,我这样激他,他依旧冷静,或许他心里波涛汹涌,反正从他脸上是看不出来的。
他默默的揣测着我到底怀有什么心思。
我是在想,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华星北死的很痛苦?怎么样才能让他受到跟湘瑶一样的折磨?
这我还没想到,可是我想到华星北自命清高、自认风雅,就连当初想要我,都说的很好听,什么『宁可要你一片真心。』
美丽聪颖的湘瑶,在他这么清高的人身边给弄成傻子,他会怎么想呢?
把情人给玩的几乎丧命,风雅的他又会怎么想呢?
华星北,我要你对自己曾这样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后悔万分!
对,我是利用华风云,他从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只能说,谁要他有那么一个该死的弟弟?
我看着华风云,「让那畜牲来看湘瑶。」
「我不希望你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让那畜牲来看湘瑶。」坚决,绝不放松。
华风云没有回答,我想他隐约猜测到我的想法。
不过,接下来,我唯一跟他说的一句话,就是:「带那畜牲来。」
到最后湘瑶都跟着我说:「畜牲呢?」
华风云坐在一旁,忍不住笑了,无奈的说:「琴官拗起来也真够拗的。」
我知道,事情成了。
我们把刘彤送的猫咪雪童带过来,这次湘瑶一伤,为怕雪童乱踩乱跳的弄疼湘瑶,之前一直没让牠靠近他,现在湘瑶伤势好多了,我让人把雪童抱过来,跟湘瑶一起晒太阳。
湘瑶一头乌黑柔亮的墨发,衬着他玫瑰花般娇嫩脸蛋,乖乖窝在杏子红绫被中
桃红绸被在阳光下映着他雪白肌肤,他半坐着怀里抱只雪童,那几分稚气几分柔媚几分俊秀的模样,像画一般,凝在我心中。
湘瑶声音有点阴柔,却不嗲声嗲气,像拨动琴弦般动听。他又是不急不燥的个性,有体力时,说话时一字一句咬的清爽,尾音还带了点南方人特有的圆润软腔。
像他问你要什么的时候,就说:「好不好?」最后一个好字,跟着微微收住上扬,一个听不见,却存在的的『啊』音,光是听他说话都可以成为一种享受。
他就这么抱着雪童,傻里傻气的喃语着:「吃鱼鱼好不好?」「睁开眼好不好?」
唉~雪童是只懒猫,窝进湘瑶怀里就闭了眼,害我湘瑶自言自语半天,可怜兮兮的抬起眼,无辜的像被猫儿欺负了似,跟我诉苦着:「不理人。」
我噗嗤一声,笑的要死,没办法,湘瑶太可爱了,连诉苦都可爱的紧。
湘瑶像镜子里的我,我笑他就笑了,也不知道我笑的是他。
华风云被我催逼着,隔了几天就去找了华星北过来
那天我们依旧在花园里围了布围,让湘瑶半躺在贵妃椅中,抱着雪童晒太阳。
我听左前方布围后欷欷苏苏声响,响起华风云冷淡又威严的低沉声音。
「站这里,别让湘瑶看到你,会吓唬了他。」
其实不用听到华风云这么说,我闻着那特有的熏香味,就知道畜牲来了。
我闻的到,湘瑶当然也就闻到了,瞬间,笑凝在他脸上。他眼神迷惑、茫然、哀伤、恐惧甚至还有几分厌恶。
我坐到湘瑶身后用手臂环着他的腰,让他靠我身上,轻声问他:「怎么啦?」
湘瑶低头用手卷弄雪童的毛,不吭声的掉下来一颗晶莹剔透泪珠。
他从来就不肯,或说不能、不会、不懂如何在旁人面前掉泪,连华星北也没看过他哭,这一哭,我听到布围后一声抽气,很惊讶似的。
那畜牲以为湘瑶没有泪水吗?他以为湘瑶只会笑、不会哭吗?人心是肉做的,会伤着痛着的,他从来没想到吗?
我伸出艳红的舌尖,舔去湘瑶的泪。
他光滑的肌肤上,细致寒毛是看不见的,但用舌尖去感受,却感受的到,细小的寒毛搔动我心头,我把舌尖缩回,改用唇轻轻吻去他的泪。
湘瑶对我的举动没有怀疑,乖巧的任我亲吻着,靠在我身上,完全信任我。
「乖,转过头来。」
湘瑶靠在我右肩上,往左后方转头,我用指尖勾起他下巴,看到他眼底的哀愁与恐惧。
然后,我用舌尖橇开的水润唇瓣。
湘瑶的唇原来是这样柔软甜蜜,有着水梨的清香和蜜桃的甜美,我的舌尖碰上他小巧贝齿,轻轻钻入,卷起他的舌,带出。
湘瑶半瞇着眼,舌尖被卷出后舔舔自己的唇,像猫儿般,又缩回他水润唇瓣中,霎那惊鸿。
这么煽情诱惑的举动,看在畜牲眼中,有什么感觉呢?
旧日的床上情人,跟追求已久的对象……
听到布围后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我调皮的笑了起来。
祺哥儿则是目瞪口呆的坐在一旁,眼睛都快掉下来了。
「告诉我,那是谁?」
湘瑶看了看祺哥儿,在他脑海中搜索着最近我们一直重复教导他的人名。
他倾着头,用清楚爽脆的声音说:「华风云。」
祺哥儿想笑也笑不出来,布围后又是一声倒抽冷气。
「你姓什么啊?」
湘瑶想了想,摇头,笑的有点憨傻。
我执起他的手,让他看看自己腕上的疤痕,「这是怎么弄的?」
湘瑶还是摇头。
我提高声音,「有一个人,在床上告诉你,他隔天就要纳妾了,你听了心好疼好疼,却说不出口,这是在他纳妾的那晚,你自己用刀子割的,可是你告诉他,是意外。记得吗?」
湘瑶一脸惶惑,「琴官?」
「有一个人,他曾经在满月的夜里叫你『湘湘』,后来每个满月的夜里,你总是看着月儿掉眼泪,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记得吗?」
「琴官?我怕。」湘瑶往我身上靠着,企图摀住我嘴。
我拉下他的手,「有一个人,让你每天痴痴等待,等到他来了,却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把你弄的满身伤痕,几乎丧命,你记得那是谁吗?」
「琴官不要……」
我心一横,站起来让他自己吃力的坐着,「你身上的痛是怎么来的?谁把你强暴成重伤?谁咬的你体无完肤?谁给你灌了猛药?谁在你耳边说了什么伤害你的话?」
湘瑶害怕的想抓住我,他脚一落地,便无力的跪倒,祺哥儿吓唬的忙去扶他,可是他却拼命伸出手要抓我。
「琴官?琴官?」
布围后的华星北终究忍不住冲了出来,「湘瑶?你怎么会……」
湘瑶恐惧的往后退缩,失声尖叫了起来,「琴官~救我!」
我忙跪下去紧紧搂住他,将他压在我胸前,指着华星北说:「就是他,就是他,华星北!」
「湘瑶?是我九爷……」
这是第一次,湘瑶没有用痴情狂热的眼神看那畜牲,反而害怕厌恶的缩在我怀里颤抖,我抬起头来,狠狠瞪着华星北。
「他认不得你了,可是我认得,你化成灰我都认得。」我猛然将湘瑶衣服拉下,「你看看自己把他弄成什么样子!」
华星北惊讶的看着湘瑶一身可怕的伤痕,摇头说:「不是……怎么会是我?不是我……怎么会……」
华风云走过来,对华星北说:「你回去。」
华星北还想蹲下来看湘瑶,也被华风云拉住了,「真会吓唬了他的,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别又伤着了。」
「恢复过来?」华星北震惊的说:「这叫恢复过来?」
「走吧,回头再告诉你。」
「大哥,真的不是我!怎么可能会是我?我狠不下这个心的。」
「你吃了药,自己不记得了。」
「真的不可能会是我……」
「够了!」华风云怒斥一声,「湘瑶单怕你一个,难道你看不出来?还不滚!」
华风云居然叫他『滚』,害我得意的笑出来了。
华星北再撒野也不敢跟他大哥瞎闹,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眼睛死盯着湘瑶身上深刻的咬痕,好象想认清那是不是他的齿印似的。
「湘瑶对不起喔……」我柔声哄着他,「不怕了,你看,坏人怕风云,坏人不敢欺负你。」
湘瑶泪眼汪汪的靠着我啜泣,把宝贝湘瑶吓成这样,真是太对不起他了。
「小宝贝不怕、不哭。」我在他耳边低语,「我给你报仇,这才只是个开始喔。」
华星北啊~你真会后悔末及的。
28、
华星北走后,华风云看我们七手八脚的安抚湘瑶,什么都没说,沉着脸。
我知道自己做了过份的事,要风云带华星北来,却当场给他难看,摆明了自己早有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