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为什麽要放在脑袋里?那样岂不是更难发现?贡戈的脑子又去了哪里?难道是纯粹的出於虐杀和玩弄尸体的嗜好?费尔南自己可不愿意玩弄那麽缺乏美感的东西。他认定杀手品味极差。
於是那位老先生令人敬佩的脑立时被定位为没品位的牺牲品了。
那麽,孔代亲王暂时不在巴黎。是他的手下为了保守秘密而杀人灭口吗?
假若这一推断属实,那麽,他们也许一直在注意贡戈,因为贡戈确实掌握有某些秘密。
使一位王族不惜杀人也要保守的秘密到底是什麽?
作为秘密关键词的“米娅?马泰?德?维日昂”──这位神秘的小姐,受到大亲王宠爱的贵族小姐,究竟是什麽人?
──相反地,如果这推断不属实,那下手的又会是谁呢?
据他所知贡戈并没有什麽仇人。也许──只是也许──下手的就是“那位大人”也不一定。
假如正确的是後一种推断,那事情可就会变得非常、非常地有意思!
他禁不住又弯起嘴唇微笑。
不知不觉之间雨已经停了,尽管天气依旧阴沈。一度沈寂的巴黎上空重新蒸腾起一片喧嚣的海。
可是,费尔南突然想到,假如亲王的手下一直监视贡戈,就势必会注意到突然出现在贡戈社交圈子里的自己。这不稀奇。但他们是如何算准了他会离开圣日耳曼冒险去找贡戈呢?
这个想法让他重新皱起眉头来。又走了一会儿,他终於看到前方有一条小巷,迫不及待地拐了进去。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他会像一粒沙子那样消失在人群之中,从而躲过潜在的追捕。但是他的衣服实在是湿透得离谱。“瞧,又是个醉鬼!”当他走过一个路口时,有人冲著他喊了一声。
下一步就该被人施舍零钱了。他没好气地瞪了那人几眼。
“闪开,闪开!”
一辆马车呼啸著从费尔南面前碾过去,车夫耀武扬威地挥舞著鞭子。费尔南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身一脸污水,在他低声咒骂著伸手到怀里掏手绢的时候,却骇然地僵在了原地。
面前的水坑里漂浮著一张塔罗牌,牌面是“死神”,一副苍白的骨架正挥舞著镰刀收割头颅。
费尔南回头望去,却正好看到那个车夫手指按著帽檐,半身探出车外对他露出嘲弄的笑容。
有人已经把他当作目标了。而这种故作诡秘的行事作风并不是“那位大人”的风格。那麽,现在身边有多少路人是大亲王的密探?是那个喊他“醉鬼”的人?是牵著妈妈的手走过去的笑靥如画的小女孩?是歪倒在店铺门口的叫化子?还是某些看不见的、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东西?
面前是黑暗,而背後是饥饿的狼群。
“您真的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呢……不过,可不要逼我拿出最後的王牌喔,大亲王殿下!”
尽管他被雨淋得透湿,手脚发冷,战战兢兢地满身泥水,他可是一点儿也不害怕。
为什麽要害怕魔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魔鬼要克服。而一个没有魔鬼的故事必然会没劲透顶。
更何况,不论合不合格,费尔南怎麽说也算是个神职人员。
而神职人员的专职就是与魔鬼对抗不是吗?昏暗无光的夕阳下,费尔南从齿间露出了笑容。
吸血鬼饲养手记天使迷路9(双性H慎)
德布西旧书店
收购并出售各种古籍
德布西老板的旧书店位於圣母院附近圣路易岛上的一栋建筑里,窗子正对著碧绿的塞纳河旁的一条大路。这块不太引人瞩目的广告牌就挂在书店靠大路那一侧一扇积满灰尘的窗子上,已经久受风吹雨打,既褪色又布满裂痕。
今天,一向沈稳的德布西老板居然一反常态地四处赌咒发誓说他接待了一位“魔女”。
那位少女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走进店里时矜持的态度却犹如一位庄严神圣的女王,或是被遗忘已久的神只的石像。她眼睛的优美弧度,颧骨的明暗流畅的轮廓,鼻子完美无暇的线条和比例会令画家和雕塑家们大感惊讶:为何人类变化的偶然结果却能创造出这样一件完美到不可思议的东西?如此美妙的骨骼若被未来的考古学家发现,必然将会被视为一件艺术品而不是自然的粗糙产物。装饰这些骨骼的皮肤像雪花石膏一样泛著一种凝脂般的光泽。与之相比,那头精心设计的金铜色卷发则显得更为光彩夺目,它们恰到好处地散落在漂亮的太阳穴和纤直、优美的颈项上。
仿佛还嫌美得不够,上帝又为她添上了一对非凡的眼眸。它们呈现出一种超人类的湛蓝,蓝得犹如教堂的玻璃窗,又像是过於透明的蓝宝石或是蓝色的硬糖。它们不动声色的注视著对面的人。
开在小手工艺人聚居区的这家店还从来没接待过如此美貌又高贵的客人。
而更奇怪的是,这位看似贵族的少女并没有带任何随从,仅仅在手中提著一个用天鹅绒盖住的鸟笼。她一进店就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某样特定的东西。
老板面对著这位美丽超群的女客,惊讶得连嘴也闭不上了。
“日……日……日安……!美丽的夫人……啊,还是小姐?……小姐不知您需要找些什麽?”
“我想要几本比较特别的书。”
少女轻启朱唇,露出珠玉般的小小牙齿笑了。有一种极为特殊的香气从那玫瑰花瓣一样柔软娇嫩的双唇间溢出。等老板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大张著嘴盯著少女的唇瓣很久了。事实上,假如老板没有被少女的外表所迷惑,他应当会注意到少女的犬齿发达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不过老板只是拼命的盯著少女看,仿佛要把她的倩影狠狠吮吸进瞳孔深处似的,一面语无伦次的嘀咕了一大堆废话。
少女一直笑而不语,迈著轻快的步子穿行於一堆堆木板封皮的中世纪古书或用雕绘著花饰的摩洛哥皮作书面的书之间,用一只形状美丽的纤手轻抚著额头,好像正在从脑海深处搜索著那些晦涩难懂的名字。
“呵……美丽的小姐,您到底需要什麽样的书呐?骑士小说?历史书?剑术?……还是……豔情小说呢?”
“呃……”
她用力想了好久。
“啊!我只能记起这几个……请您原谅!Asclemandres?Disertazioni sopra le apprarizioni de’ spiriti e diavoli?De origine, moribus et rebus gestis Satanae?莱昂纳多?菲奥拉凡缇的Compendi dei secreti?路德维奇奥的De Daemonialitate et Incubus et Sucubus?……先这些吧,能给我包起来吗?”
且不论这些早已绝版的书有多珍贵难寻,老板只意识到它们有著一个共同的主题:魔鬼。
德布西老板的脸一下子沈了下来。少女的美貌没能再发挥它耀眼的吸引力。“小姐,您知道吗?”他颤抖著摘下单片眼镜,好让自己看她的脸孔不那麽清楚,“您知道您要的都是什麽书吗?”
“当然是──魔法书啊!难道您这里居然没有吗?不会吧!Delomelanicon也没有吗?您到底是怎麽开古书店的呀!!”
听少女嗔怪的语气,仿佛公开售卖那些早就被宗教裁判所禁止了的黑魔术书籍倒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德布西先生涨红了脸,上前一步正欲大声对少女呵斥──
他突然踩到了一片黏糊糊的液体,差点儿摔个趔趄。
是血。
之前怎麽没有注意到?这麽重的血腥味……
而源头正是面前娇笑著的少女。
她手中提著的鸟笼,正从底部不断向下滴落著殷红的液体……
啪嗒
啪嗒。从她进来的门口到现在所站之处,被画出了一条鲜血的轨迹。
“您……您拿著的是……什麽?”德布西老板颤巍巍地向後退去。
“呃……抱歉……”她举起鸟笼看了看,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粉红的小舌头:“我没想到死了还会有这麽多血……抱歉弄脏了您的地板!不过我会负责赔偿清洗费的喔。您说一个双面皮斯托尔够吗?”
“那是……什麽!!……”
推开美丽少女递过金币的小手,德布西老板仍然恐惧地盯著少女手中的鸟笼,正如他刚才目不转睛地垂涎少女的美貌一般。
“这个?您该不会想要这个吧……呃……”
少女抬高手臂把鸟笼一直杵到老板面前。
“这个不能给你啊……因为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假如今天拿不回去的话我也许就见不到我最喜欢的路易了喔……不过啦,只是看看的话倒是没有关系!”
她猛地揭开盖布……
里面是一团灰白的带有血丝的不明物质,像肉团,又像是什麽表面布满沟壑的恶心的软体生物。在这团东西下面,是一汪正在凝固变黑的血,在鸟笼浅浅的底盘上像池塘表面似的荡漾著。好些还未凝固的血滴被她的动作弄得飞溅到了老板脸上。
人脑。
德布西脚一软,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後退去。他开始念诵经文、划十字。
少女却不依不饶地步步紧逼,用轻快的嗓音逼近老板骇然地变形了的脸笑道:“怎麽?难道您对这个感到害怕不成?!可是,它和您一样都是人类啊,有什麽好害怕的呢?”
“是你……你是魔鬼……魔女!!你这吃人的魔女!不要靠近我!!”
少女的脸色忽然变了变。
“你叫我……什麽?魔女?喂喂,这也太失礼了吧!我可是吸血鬼喔!!这麽失礼的话可要接受惩罚才行喔”
她嘟著嘴伸出右手,纤小的指甲一下子变成五根闪著寒光的、白银似的利爪,向抖得筛糠也似的德布西先生扎下去……
“安吉尔大人……求求您快住手吧!”
少女突然被一个男人拽了开去,重重地丢到地上。不过可怜的德布西先生早已晕了过去。还不幸地失禁了。男人看了看德布西先生,又看了看爪牙毕露的安吉尔和差点儿被甩烂的脑,心疼的跪下去把那个鸟笼小心翼翼地捧起来。
“安吉尔大人啊,我跟您说过这个脑保存的时间不长!不新鲜的话可就没法让食脑鬼读取资料了啊……”
“谁管那个破玩意儿啊!我要杀了那个人!他居然敢叫我魔女!喂喂,杀了他,加斯帕!”
少女坐在地上,气鼓鼓地扭动双腿,用白白的食指戳著昏过去的老板说道。
终於寻找到安吉尔气息寻踪而来的加斯帕,这次可算是及时赶到了。
刚才没有成功阻止嗜血的安吉尔杀死贡戈已经失算了一次,假如这次再把作为重要资料的贡戈的脑给弄坏了,没法成功读取那个占卜师的情报的话……
加斯帕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可是知道“魔术师”罗亚尔的惩罚手段有多厉害。
来不及多想,他赶紧拦腰抱起大声撒起娇来的安吉尔,把他小小的身体扛在肩上小跑著离开了书店。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把金币算是对老板的精神赔偿。
德布西老板醒来以後,摸了摸全身上下完好无损,立刻一面感谢著圣母隆恩,一面大呼小叫地将这件传奇事件转告街坊四邻去了。
不过,大家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德布西老板只是看书太多昏了头而已。而那些血迹无疑是鼻血。
“哪里会有什麽大白天提著脑子走进旧书店买黑魔法书的美女啊!德布西先生,您是看多了色情小说吧!哈哈哈!”
“呦,诸位在说什麽故事?有什麽奇怪的美女吗?”
仿佛是碰巧经过的一个绿眼睛年轻人饶有兴味地搭话道。他全身湿透,像是被刚才突降的大雷雨淋到了。某个大嘴巴的街坊忍住笑对他重复了一遍,而此时惊魂未定的德布西先生已经被大家嘲笑得也有点心虚起来,一面一小步一小步往後挪著,一面小心重复著“我才不是胡说”一类的话,终於挪到自己的店门口如释重负的钻了进去。他凝神看著地上。
啊!
地上还残留著那条鲜血的线……
不是做梦……!
他打开门打算叫邻居们都来参观,不料却跟正好走进来的年轻人撞个满怀。
“晚安!”年轻人彬彬有礼地对他欠了欠身,用不容置疑的口气继续道:
“可敬的先生,我希望您能够多告诉我一些关於刚才那位神秘美女的事情。”
年轻人那双绿眼睛实在是绿得出奇──德布西先生竟有点儿看呆了。他不自觉地开始向年轻人重复起那个故事……
吸血鬼饲养手记荆棘之城1(双性H慎)
Chateau Throns
Comme tu me plairais, ô nuit! 夜晚 你是多麽地令我愉悦
Car je cherche le vide, et le noir, et le nu 因为我追寻 虚无 赤裸和黑暗
八月十八日,巴黎。圣德尼。
“请暂时止步。”
圣德尼门的守卫队长手持一盏灯笼,带著十几个人阻住了一辆正欲进城的马车。四匹黑色烈马老大不情愿地收住脚步,一面顿蹄一面呼哧呼哧打著响鼻。队长还从没见过如此高大、漆黑、外形健硕到令人想到某些野兽的奇特马匹。因此他认定了能够有资格拥有它们的肯定不是平凡人。於是他在脸上堆出笑来说:“仅仅是正常的盘查,无须担心,先生们。”
赶车人招呼他走近马车。他面色黝黑,脸部特征像是个摩尔人。
“您认得这是谁的马车吗?”
“不认得。”
“再仔细看看纹章。”
队长照办了,将提灯移近车厢前照了照:蓝地上三朵金色百合花,被一条红色绶带贯穿著。
“喔!……这是……大亲王先生的纹章!”
他身後的士兵们立刻小声骚动起来。
“大亲王殿下!他刚从朗斯回来吗?咱们太幸运啦!”
“真想见他本人啊!”
“哪怕是看一眼也好啊!”
队长费力的吞下一口口水,壮著胆子问道:“请问……是殿下本人吗?可否允许我们向尊贵的殿下致以敬意……?”
“大亲王殿下连夜从朗斯回来,正疲劳得很呢!”
赶车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可是……”
“没关系。”车内忽然传出一个安静而柔和的声音,“我身为军队的高级统帅,而他们只是遵守礼节向我致敬而已。难道我能够如此自私地公然违反规章制度吗?”
说著,绣金的窗帘敞开了一角,现出大亲王的脸孔来。
他微笑著,显得不可思议地年轻而美貌,一张精致的面孔被反射著灯火微光的金色长发所环绕,而黑丝绒般的眼睛里则不时闪烁出铸金般的光芒。
士兵们楞了一下。他们没有想到这位天才将领竟然是如此的美丽。
直到有人惊呼一声:“是大亲王殿下!”士兵们这才纷纷撇下队长拥上前去,七嘴八舌地表达著对年轻亲王大败德国人和西班牙人的崇拜和感谢。孔代亲王与每个人握手、询问他们的名字并倾听他们结结巴巴的赞美,唇边一直挂著与其他王族完全不同的亲切微笑,让这些下层士兵几乎飘飘然起来,仿佛在离自己并不遥远的地方看到了一大堆战功和勋章一般。
“亲王殿下──别忘记罗亚尔大人在等您。“
赶车的摩尔人忽然有点妒忌的撇下这麽一句。但亲王像没听到似的,直到与每个人都交谈完才令摩尔人再次驱车前行。他礼貌地向他们告了别并祝他们晚安。
“这真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大人啊!简直比助理主教大人还要可敬!”
一个士兵看著自己被大亲王握过的手,舍不得那触感似的边摇头边充满幸福地赞叹道。
吸血鬼饲养手记荆棘之城2(双性H慎)
四匹纯黑马拉著的马车在黎塞留大道上飞奔著。
“你好像很讨厌听到罗亚尔的名字?”
亲王放下车帘,问坐在对面的梅菲斯特。
“……无所谓‘讨厌’。”
那个著一身黑的青年用毫无抑扬起伏的声音答道,“我不会讨厌任何事情,也不会喜欢任何事情。”
“那为什麽还要呆在我身边?”
“因为你和‘他’一模一样。”梅菲斯特漠然道。
亲王早已知道他会如此回答。他已经习惯於这样询问梅菲斯特来拨开自己心上的伤口,以此作为对自己“罪行”的惩罚,次数甚至多到他自以为再也不会被这回答伤害到的地步──可是,每次听到这句话还是令他不由得心头一震。
“你错了,我们不是完全‘一模一样’的。”他咬著嘴唇喃喃地说。
梅菲斯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表明他对这句话有所反应。但他从不深究亲王所说的话。或是说,不屑深究。因为他只要能够看著这副美丽的躯壳就够了,而对方对他做些什麽、或是说些什麽,他都不觉得有什麽意义。
他已经习惯於作为亲王的性玩具、摄取最低限度的养分、保持最低限度的自尊而活著。这就足够。
因为他既不敢,也不愿再次对任何人敞开心扉了。
亲王忽然狠狠拧著他的下巴把他拖到自己身边,强迫他张开嘴接受自己的舌头,搓弄他插入银针的手腕,直到他忍受不住开始挣扎。
我最讨厌你这种装聋作哑的态度,梅菲。”亲王傲慢地抬手擦去唇边梅菲斯特留下的一点痕迹,继续捏著他的手腕让他面对自己,“真想把你再弄坏掉几次……那时候你就没有气力继续装腔作势了吧!”
虽然忍著疼痛,吸血鬼青年仍然面无表情。
仅只是这种程度的痛苦还远不能融化他刻意冰封起来的美貌。意识到这一点,亲王带著明显的厌恶推开了他。
都是被之前的不知道多少男人训练出来的……习惯了被灌下媚药、被使用各种玩具百般刺激那个已经破破烂烂的肉洞……然後很快就恢复原本的样子,在接受下一次疼爱。
这具身体简直肮脏得令人作呕。
这时,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罗亚尔先生的马车到了。”赶车人打开车门道。
梅菲斯特默默地起身下车,将自己的手递给亲王。但亲王却毫不理会地转向摩尔人。
“苏莱曼。”
“是的!“摩尔人兴高采烈地紧紧握住亲王纤细的手指,用修长而肌肉鼓胀的手臂环著他的腰肢,像对待一件艺术品似的将他扶下车来。在这样做的时候苏莱曼的眼睛一直充满轻蔑地盯著梅菲斯特,仿佛在嘲笑:像你这样的下贱东西才没有资格触碰殿下呢!
相反地,梅菲斯特冰冷的目光里依旧没有任何感情。
对面一辆毫无装饰的朴素马车里,走下一位一头红发的娇小少年。
说他是“少年”也许不太合适。十岁?十一岁?也许他还要更小一些,因为他走路时的身体动作甚至还透著一股不协调的稚气,并不像大人一般流畅自如。如此小巧的身形和可爱的外表让他看上去活像个会走动的、真人大小的娃娃。
“路易!”红发男孩发出一声快活的大叫,飞奔过来拉住亲王一只手,仰视著他,“我已经等不及要看见您啦!所以就要他们驾车来接您!……结果还是来晚啦。对了,祝贺您打了胜仗!您怎麽样?身体健康吗?没有什麽地方受伤吧!”
等不及亲王回答,他已经一头扑进亲王怀里,撒娇地拼命蹭著亲王的胸口。好容易等他蹭够了抬起头来,那张小脸儿已经被眼泪鼻涕弄得一塌糊涂了。亲王的衣服也是一样。
“我好想您呜呜……”
他死死拽著亲王的袖口打算擦鼻涕。亲王及时地将他一把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臂弯上。
“不要在担心啦。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他温柔地拍拍男孩挂满泪珠的粉红色小脸颊,那动作使得苏莱曼投来一束含义不明的目光。男孩唔了一声,一下子抱紧了亲王的颈子,伏在他肩上又是一通狠蹭,连亲王漂亮的金发也被蹭的乱成一团。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亲王露出绝望的表情抱著他走向自己的马车。
男孩却忽然支起身子。
“好臭喔!”
他嗤笑道,充满敌意地看著亲王的座驾。
“路易……您的马车上有死尸的臭气喔!我才不要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