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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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从疾行中的马车上跳了下来,像个梦游症患者一样踉踉跄跄地向著那个出众的身影走去。

是路易。

每走一步他都更加确信这一点。每走一步他也更加意识到自己是在违抗主人的命令行事。

那个身影不断逃脱他的视线,被爆竹的烟雾所掩盖,被笑闹著的行人所掩盖,被城市的数千种障碍物所掩盖。但是随後,刹那间,它又再次出现在梅菲斯特眼前,不断在空中绽开的烟火将短暂的光亮投射在那身影上,那麽光亮,那麽美,他甚至能看清那个少年每根发丝上明暗交界处那混沌不清的阴影。他痴迷地望著少年的颈部、肩膀曲线、细长的脚踝和发丝掩映下的光润面颊,还有宁静的侧脸上的表情──

假如那位少年是灯火,他就是飞蛾。哪怕是冒著粉身碎骨的危险也想再次接近他,哪怕只是亲吻一下他踏过的土地,或使用嘴唇碰一下他的衣角。

“路易?”他颤声唤道,声音微小到仅有自己听得清。

那位少年当然并没有回头,而是专心致志的凝视著身边的某个年轻人。

果然只是自己的幻觉吗?他胆怯地想。那挣脱樊笼的勇气一下子消失殆尽。

也许自己只是太想见到路易了。──毕竟已经三年没见过他,他怎麽可能完全没有改变样子?

“喂!”

一只褐色的大手忽然拍在他肩上。是苏莱曼的异国口音。而车夫也同时捉住了他的手臂。

“你这家夥胆子还真不小哇,竟然敢趁乱逃跑!”

苏莱曼扳过梅菲斯特单薄的肩膀打算将他拉走。但出乎意料地,那个人并不像以前那样温顺,而是像被钉在原地似的僵硬站著。身为人类的车夫对梅菲斯特更加束手无策。四周立刻向三人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

“没什麽,这家夥是个疯子──”苏莱曼费力的解释道,一面用上蛮力,但梅菲斯特仍然一动不动。

“路易。”

仿佛陷入谵妄状态般的梅菲斯特又叫了一次。这次的声音却大了很多,也坚定了很多。

远远地,少年竟松开拉著身边年轻人的手,慢慢向他转过脸来。

极度紧张使得梅菲斯特忽然感到胃里绞疼得难受,喉咙也一下子缩紧了。

那是一张与双胞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稍为年轻一点儿。倒是很接近双胞胎三年前的样子。也更接近梅菲斯特理想中的那个形象。

但那绝不是他。

因为少年的眼睛是海蓝色的。

──怎麽会把他看错呢?明明是那麽重要的人……

可是那人已经永远离开我了。

一切都是我的错。

因为我犯下了“背叛”的罪行。

现在也一样背叛著。不是吗?用违背“命令”的方式。

背叛主人,也背叛爱著的那个人……

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得上他们。他们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这是必须记住的

不断自我附加的精神枷锁使得他掩住耳朵,全身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脑中来回重复的只有一句话:

无论如何请不要抛弃我。

吸血鬼饲养手记45单翼的呼唤3 双性攻阉人受

“梅菲斯特……?”

与此同时,杜伊勒里宫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孔代亲王略带疑惑地回身,却发现身後并没有那个声音的主人。

“您怎麽啦?”正与亲王交谈著的夏蒂荣公爵关切的问道。亏得亲王重用,这次朗斯大捷夏蒂荣公爵才能立下极大战功,所以他打从心底里感谢这位年轻的王爷,将他视作升官发财的护身符。

“啊,没什麽。不过刚才似乎有人在叫我……”

他怅然望著窗外黑沈沈的夜空。

夜晚的玻璃窗就像一大片黑色的宝石,在它中央,他那透明的鬼魂正在望著他。鬼魂的世界与他的世界并没有多大的不同:玻璃的另一面印出一个灯火辉煌大厅的模糊轮廓,周围是浅金色的墙壁,沿墙壁摆著一排缀满饰扣的扶手椅,边缘扭曲的、跳著舞的人们被笼罩在无数盏水晶吊灯所投射出的光晕里。但是他的世界里人们服饰鲜豔、动作生动,鬼魂的世界里一切则是灰暗的;他站立在深色的拼花地板上,鬼魂则像任何真正的幽灵一样悬在一片无边模糊的黑暗中,那片黑暗中还有波浪一样的东西在移动、起伏。

幽灵向著他微微张开灰色的唇,仿佛要对他说话。他不愿听幽灵的语言。

愿你在那个世界安歇。他在心里对幽灵说道。

“哈哈,亲王现在可是宫廷里的大红人呢。四处都有人议论您的赫赫战功,这一点儿也不奇怪。而且,今天晚上的晚会正是为了您一个人而举办的啊!”

夏蒂荣公爵不失时机地恭维道。亲王礼貌地点了点头。

公爵说得对,晚会才刚开始,还有一个很长的夜晚等待被征服。红衣主教到底对他的事情知道了多少?一切都还未见分晓。

於是亲王抖擞精神,重新作出昂首挺胸的神气回到那个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去。

红衣主马萨林教今晚心情极其之差。

他已经四十六岁了,却还不得不放下法兰西首相的身份对一个野心勃勃的毛头小子卑躬屈膝,简直是荣誉扫地──特别是他的下一步计划里还非用到这个危险的棋子不可。

他一直认为任命孔代亲王为近卫军元帅是一步险招。可是为了压倒最高法院的声势,他至少需要亲王在这个位子上做到逮捕工作结束。这样一来假如亲王与那个正在活跃著的反王权秘密组织“投石党”有联系,他们暗地里的阴谋活动就不得不受亲王职位的牵制;假如亲王并不是投石党人,那就更可以安心依靠亲王的能力将他们除之而後快了。

当然,当亲王的亲姐姐和表弟都选择了支持投石党并相继成为主要首领的时候,红衣主教对亲王的怀疑只会与日俱增。

四天前孔代亲王的前书记官贡戈死了,红衣主教绝不相信那件事情没牵涉到什麽阴谋。他借著与人聊天的空挡用余光四下张望著,发现虽然隆格维尔夫人、朗布依艾夫人、孔蒂亲王和马尔西亚克亲王等已确认了的投石党领袖都一一到场,却惟独缺了雷兹助理主教一人。不过这些党徒能够齐聚一堂,多半也是冲著孔代亲王的面子而不是王室的面子。

他早已决定给最高法院下马威之後立刻解决这帮投石党的问题。

“敬伟大的孔代!敬法兰西在佛兰德尔获得的胜利!”马尔西亚克亲王突然不怀好意地举杯高声说。一众不明就里的爱国人士热血澎湃的跟著大喊祝词。红衣主教也不得不举起杯子咕哝了几句。正在这时,他看见一身绣金华服的亲王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该不会是朝著这边吧,红衣主教向身边看看,这一群人里并没有什麽可能成为亲王会谈对象的人,而黑脸走掉也太晚。亲王已经站在他面前了。其他几位贵族在寒暄几句之後就识时务地退去,留下这两位大人物针锋相对。

吸血鬼饲养手记46单翼的呼唤4 双性攻阉人受

“法座大人,您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啊。”

看到那安安静静的笑脸,马萨林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头疼。

“这身长袍可不像有些人想象得那麽轻。”红衣主教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唉,您真是太谦虚了。至於我,我可以声明,假如让我穿上大人的法袍,我会心满意足,甚至会发誓不再穿别的衣服。”

“我倾向於相信您说的是对的,殿下。不过我想您应该是很爱您的战袍,毕竟它给您带来了那麽光辉的荣耀。”

他狠下心来奉承这位年轻人。

“亲王殿下,我要恭喜您担任起这个保卫我们整个王国核心的神圣任务。”

亲王严肃地对红衣主教弯了弯身子:“随时为国王陛下、太後陛下和法座效劳。”

“您可以不必故意加上我。”红衣主教恶意地笑著,紧咬嘴唇。

“我只是想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并没有由於我家族里某些人的愚蠢行为而怀疑我是他们的同党。”

亲王漂亮的眼睛毫不掩饰地直盯著红衣主教,黑色虹膜上竟闪亮著一条条流动火焰般的金丝。红衣主教这才想起曾有人说亲王生了一双魔眼。难道传说就是因此而来?

“我从未怀疑过您,亲王殿下。和我的前任不同,我这个人一向简单直爽、胸无城府,我待人坦率这一点完全和法国人一样,这也常常叫我吃亏!……再说,我又为什麽要怀疑我亲手任命的、担负著守护国王生命重任的您呢?”

听到红衣主教给自己做出的冗长评价,亲王要努力抿著嘴唇才能不笑出来

天啊,甜言蜜语的意大利人,意大利人,意大利人!

而那个自闭又寡言的梅菲斯特竟然也同样是意大利人。他会不会在某些方面也有著这种特征?

“喔,您在这儿!”仿佛是约好了似的,隆格维尔夫人喜气洋洋地端著一杯酒走了过来。“祝您健康,大人。”她向红衣主教举杯致意,又转向身边的亲王,“也敬您,我亲爱的弟弟。”

她的身材高大,高度甚至超过了身为男人略嫌娇小的亲王,身段却苗条动人,一头密密的金棕色长发像狮子的鬃毛一样梳得松松的,穿著则一如既往地鲜妍而暴露,脖颈上挤满颗颗晶莹的钻饰,一双不安分的秀足不断在裙子下面踏来踏去,似乎是为了展示灰绿色缎子高跟鞋上面装饰著的两朵红玉蔷薇花。

“你们在说什麽?”她问道。

“只是一些谈判问题。”红衣主教说。

而亲王则不知是不是故意地说:“我们在讨论您是投石党人。”

“投石党?那是什麽东西?”她故作惊讶地瞪著蓝眼睛,一手掩口,“不过这个词现在可流行的很。各式各样的店铺:帽子、手笼、扇子、面包什麽的都加上了这个词!”

鉴於隆格维尔夫人的表演实在夸张,红衣主教也忍不住挖苦道:

“喔,您是说那帮在巴黎护城沟里玩投石器的小学生们吗?他们一看见警察就飞快地散开躲起来,等警察走了又朝著他们的背影丢石子?”

说完他就留神看著亲王的反应。不过亲王神情慵懒地倚靠在一扇落地窗边,完全不像他姐姐隆格维尔夫人似的激情燃烧、一点就著。

“也许是吧!”夫人毫不掩饰自己挑衅的语气,直勾勾地瞪著红衣主教,“实际上,巴黎的孩子们还在唱歌谣呢!您知道他们唱什麽吗?”

“鄙人很有兴趣。”

“他们说巴黎就要打仗了。”夫人把这句不详的话讲了出来,之後立刻发出一阵大笑。红衣主教用几声含义不明的干笑盖过自己的怒气,立刻毫不示弱地还击道:

“那您一定是听错了。我的夫人,巴黎已经打过仗啦。您不知道吗?是国王对最高法院的‘战争’,最高法院打算削减用於战争开支的赋税,而正是您弟弟、孔代亲王在佛兰德尔战场上取得的胜利彻底打消了他们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为国王陛下争取到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哎呀,这个解释倒满新鲜!”隆格维尔夫人无动於衷地耸了耸肩。

也许是怕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起火来,夫人没聊几句就像她来时一样突然地离开了,一面自然地扭动著细腰丰臀。她倒真是个美人儿,与摄政王後年轻时的样子有几分相似。红衣主教望著她的背影:尤其是这嫋娜的背影……

“她很美对吧。”亲王对他作出一个会意的微笑,红衣主教还在若有所思地盯著夫人。“确实。”他含糊道。

“虽然身材极为高挑却又比任何女人都妩媚动人,简直就像安蒂罗格奥斯不是吗。”

“那是什麽?” 红衣主教以为那是什麽土产动物。众所周知他的法语一向不太灵光,甚至因此成为最高法院的笑柄。

“一个双性人,”亲王尽量不带感情地吐出这个词,“罗马皇帝宠爱的臣子。”

考虑到红衣主教的法语水平,亲王又补上一句:“就是兼具男女两性特征的人。您学识渊博,应该听说过那种人的存在吧。”

“喔!”红衣主教皱眉望著隆格维尔夫人,不加思索的大声说,“要我说,虽然上帝创造万物都有有其意义,但那种东西可是彻彻底底的渎神!”

他没有注意到亲王正用警惕的目光观察著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直到现在,红衣主教都没有表现出丝毫已经知晓亲王秘密的居高临下感,对关键词的反应也似乎完美无缺:迅速、充满厌恶、没有一丝迟疑。但这真的是因为红衣主教毫不知情吗?这是不是他经过算计的结果?还是他确实对身体异常的亲王保持著深切的厌恶之情呢?而且,现在的局势处处对王室有益,也许红衣主教真的是想考验亲王的忠诚心、打算把这张王牌留到最後再打?看来在今天的晚会上是无法得出答案了。

而解答的关键应该还是那个从贡戈口中掏出消息的家夥。不论如何都应该尽早抓到他。

亲王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心烦意乱,而是打算把话题继续引向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但是,助理主教却恰巧在这时走进了大厅。

吸血鬼饲养手记47单翼的呼唤5 双性攻阉人受

著名的助理主教,二十年後的雷兹红衣主教,全名让?弗朗索瓦?德?贡迪。这个人似乎对他将要扮演的角色胸有成竹,在六个月里狂洒十万利弗尔做施舍,仿佛是一夜之间变得深得人心起来。他还经常亲自主持只有普通民众参加的早晨弥撒,在弥撒中时常包含一些含有深意的言语。有人说他与隆戈维尔伯爵夫人过从甚密。红衣主教几乎可以确认他是投石党的领导者了。

此人一走进人群中,四处便生起一片议论纷纷的海。人人都知道他在宫廷与最高法院的战争中立场明确地支持最高法院并以人民之友自居。现在宫廷获得了绝对胜利,於是大部分缺乏长远眼光的人已经在心目中为他的仕途打上了红叉,转过来顺应大势、尽情蔑视起助理主教来。在他向国王、太後和亲王致以一番诚挚贺词之後,连摄政太後奥地利安娜也对她的宠臣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口下留情。

於是宫廷小丑大声调侃道:“哎呀呀!是比孔代殿下还要伟大的勇敢将领助理主教大人到来啦!他不用什麽兵书,也从不用战法,只要挥一挥手就能立刻召集起一支由神父、教堂侍从、合唱班和执事组成的军队!连一枪一弹都不用,全用十字架圣水和念珠装备!”

这番话引来了哄堂大笑。

以助理主教的才智本可以狠狠还击,他却谦虚的微笑著选择了沈默。

因为他远比这些人想得更深;虽然与投石党过从甚密,甚至被他们推举为领袖之一,但是,假如对朝廷俯首称臣能使他们把他渴望已久的好处送给他的话,他可是从来不会为山呼万岁而羞耻的。对他来说助理主教的位子只是个过渡而已,他一心想要替代自己的叔叔成为巴黎大主教,然後再成为红衣主教。而来自国王的这一恩典是百姓很难给他的。所以他进宫来参加这一场庆祝晚会,打算根据宫廷的态度决定自己是支持还是反对他们。

不用说,这下子他对宫廷的宽容程度已经了然於心了。

“您还有什麽要补充的吗?”太後忍俊不禁地问。

“有的,夫人。”助理主教以布道时那种洪亮的声音说,全场不由得为之寂静下来。

“我要向您恳求,永远不要忽视宗教的力量。”

太後对此的回答是转过身去不予理睬。

助理主教深深行了一礼,一面走出大厅一面向两边的人祝福。被他祝福的人都不得不弯腰鞠躬。助理主教就这样怀著捉弄人的乐趣一路走出了杜伊勒里宫。

亲王看著这一出滑稽剧忍不住笑出了声。

由於在如此敏感的时刻实在不适合会面,他给助理主教写了一封信。信里委托他消除百姓心中对国王又惊又怕的可怜的成见。亲王要助理主教对他的信徒们说王太後是一个专横的女人;再反复有力地强调,直到人人都觉得红衣主教和太後有染(也许确实),法国的灾难都是红衣主教造成的,他是个伤风败俗的家夥。

三天之後种下的种子就会发芽,而一周之後就是它开花的时候。

听到助理主教结尾的那句话,他确信自己的意思已经很好地被领会到了。

吸血鬼饲养手记48单翼的呼唤6 双性攻阉人受

“喂,你到底在看哪里啊!”

费尔南一脸认真地用两手托著路易的脸把它摆正,让他端端正正的看著自己的绿眼睛。

无法出声的人偶用僵硬的手臂指向似乎正在发生骚乱的一小群人,空洞的蓝宝石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费尔南,嘴唇微微翕动了两下。费尔南看过去,是一个黑衣男人被两人拖走,其中一人还不断用不太标准的法语解释著“这是个疯子,疯──子。”

信你才怪。费尔南撇了撇嘴。不过他也无心管这件闲事。

是“发作”了吗?

当路易残缺的记忆被某些事物触动而浮现出来的时候,他有时会陷入被回忆支配的状态中──但是之前都是在为枢密局猎杀、看到尸体或血腥的场面时才会发作。在其他场所发生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也许是看到一个男人被人拖走的场面,想到自己被肢解的那段痛苦经历了吧。

“好可怜。”他重重地拍了拍路易的头,还用力揉了两下。“我们走吧,不要管那些人啦。”

在现在这样充满了节日气氛的美好时刻,他可不想有别的事情来搅局。

今天不止是庆祝孔代亲王就职的日子,也是他收到暌违已久的“那位大人”来信的日子。信中当然对他指派了在下周朗斯大捷的弥撒上担任防止骚乱发生、并协助王家卫队逮捕最高法院人士的新任务,不过这是枢密局大部分人都被分派到了的、大同小异的任务,令费尔南高兴的是信末一条简短的附注:

“请寻找机会。我将於圣母院内与您见面。”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足以令他忘记之前等待的种种不愉快,而只期待著这一次会面了。

当然,他也要更加努力的追查在贡戈那里断掉了的线索,争取在“那位大人”面前一鸣惊人。根据从贡戈泄露的关键词“蒂雷纳元帅”,他已经开始追查在蒂雷纳元帅和孔代亲王手下都呆过、且参加过洛克鲁瓦战役的军官名单。然而那位神秘的小姐“米娅”却仍然没有任何头绪。

──不行,不能再想工作的事情!

他狠狠敲了下自己的脑袋。休息就是休息,工作就是工作。这他分得非常清楚。

而他今天晚上除了休假以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秘密任务──购买食物。

费尔南难得休假一次。他的津贴除了花在各种黑魔法用品似的研究材料上以外,几乎都用来在休假时储备利口酒和果汁,塞浦路斯、马拉加和科林索斯产的葡萄酒,蜂蜜、咖啡(每杯都加了六块以上的糖)、茶叶(同样),干果、蜜饯、无花果、糖果、巧克力、栗子,甚至还有水果味道的浓糖汁。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像吹气球一样胖起来简直是奇迹。

“没有办法啊,像我这样天生营养不良……”他自己会有气无力地说。

而拉丁区的小店里充满了这些东西。肯多出一点钱的话,还有不少异国风味的舶来品可以尝试。

不过费尔南在走进第一家店铺的时候就已经挪不开步子了。

“我要这些蜜饯……蜜饯李子、柑橘和草莓……呃……要樱桃馅饼吗?还是要吧!其他点心呢?到底哪一种比较好?还是每样都来一点儿?啊……果然还是您给我推荐一下好啦!”

他带著极为悲伤的神情从一堆堆玻璃瓶上拔开眼睛,却发现老板正好奇的盯著路易,那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简直像是在用目光舔著路易的脸。路易被他盯得有点儿害怕地躲到费尔南身後,用还完整的右手揪著费尔南背上的衣服。

“您的情人可真可爱。”老板见费尔南发现了,不好意思的辩解道。

“这是我妹妹。”费尔南坏笑著说,一手把路易转了个圈拎到柜台前让老板欣赏。因为从一开始就打算让路易作搬运工,费尔南给路易套了一件从肩膀一直到脚面的披风,也给他穿著长靴子掩盖义体,只是看容貌的话很容易会被误认为女孩。

“啊呀……那真是失礼了……!不过说实话,小姐可和您不太像啊!”

“那是因为她继承了漂亮的那部分,而我继承了聪明那部分。”

“也许还有甜食那部分?”老板眉开眼笑道。费尔南要的东西已经可以装满三大袋了。他一遍遍认真算著价钱,而费尔南则被糖蛔虫驱使著四处溜达著随手拈起点什麽塞进嘴里。路易一个人站在柜台前,显得有点窘迫。老板算完帐猛一抬头,见到战战兢兢的美丽“少女”,不禁和善的微笑起来。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盒,打开盖子递给路易。

“这些可是刚进货的上好土耳其软糖喔,现在我把它送给您,漂亮的小姐!”

路易把空空的宝石眼睛转向费尔南。费尔南点点头,他便木讷地抬起义体左手想接。还好费尔南及时扑过去按住了他。“右手右手。”费尔南悄声说。

路易乖乖的伸出右手,接过那盒糖果。他似乎对那种蒙著白霜的、色彩鲜豔而颤动不已的柔软东西很感兴趣,一连用手指戳了它们好几次,然後专心看著它们像发痒似的抖动。

“小姐的手凉得很啊!”存心想拉路易小手并成功得逞的老板惊呼了一声。费尔南赶紧解释道:“她太紧张啦!这个孩子很乖,平时很少出门的。”

土耳其软糖当然很昂贵。不过老板却坚持将它送给“美丽的小姐”。当然老板从费尔南身上赚到的已经足够抵消那一小盒软糖的花费了。他满面春风地一直将费尔南兄妹送到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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