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一五一
草原部族联军,在沙瓦坦春风习来,第一捧雪开始融化的时候,往高达方向进发。
以狼往塔戈为首,五名狼卫为辅,狼卫之下,分别带领赤蝎、青蟒、雪狐、水月和狼族的军队各一万名,手持利器、足跨骏马,塔戈吩咐下来的命令只有两句话:「尽情抢,尽情杀。」
草原部族原本就常劫掠他族以补足自身资源之不足,强者生存,这世界的道理原本就是这么简单。
可在这之前,沙往塔城内,有一个人,拚死跑了出城。
他的名字叫做苍鹏,是沙瓦坦前任守城将军苍鸿的副将军之一,也是他的亲弟。
自苍鸿出兵高达,命他留守沙瓦坦后,竟遭遇狼族的第四次进袭,他按着过去兄长守卫沙瓦坦的方式,信任那两座高耸的城墙,孰知此次狼族却一个一个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由内部进攻,打得他措手不及,城门被破,大量狼族战士涌进城中,一万守军措手不及,几被全屠。
而他自己,则拚着剩下的一口气,为城中居民所救,一直藏身在城东一个破柴房内……由于这小房子实在太破太旧,狼族士兵根本觑不上眼,也就没想进来搜刮藏粮财物,他正才得以保全性命。
救他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刚刚生了孩子,瞧他们的模样和吃食,似乎不是落魄到来住这种房子的人家,那个名叫三郎的丈夫说自己其实是个马贩,事先得了讯,所以才能在狼族进袭之前,带着妻子孩子老母亲和家当,暂时安身在妻子娘家已无人居住的房子。
「事先得讯?」苍鹏震了一震,「居然有人事先知道狼族的计划?」
那三郎只是露出些许为难的表情,「苍鹏大人,您可别激动……给我这讯的人,名叫韦月,是个从高达过来的小少爷,说他姊姊嫁给了狼族人,想去探亲,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死在马贼手里,哪里想到,那日他居然说自己是从狼族部落回来的,来找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警告狼族将袭。我原是觉得很难相信……可我和这韦少爷曾相处过一段时日,知道这少爷是个说一不二从不开玩笑之人,反正宁可信其有,没有想到当晚狼族果然来了!」
「韦月?」苍鹏皱了皱眉,「高达人士?」
一种模糊的感觉窜过苍鹏的脑海,不过他没有细想,现在重要的是,必须先养好伤,出城去讨救兵才是!
养了十多天的伤,总算好了大半,他将自己扮成一般沙瓦坦农民的模样,拉紧厚袄,抓低帽缘,脸涂得黑黑的,上沙瓦坦城中心几个隐密的苍鹭探子处打听消息。
哪里知道不听还好,一听便大惊失色。
其一,出征青龙的兄长,竟败了……且不仅败了,还死于花漫东离之手。
其二,日皇子联军与苍鹭军团对战于夏宫之外,苍雁陛下御驾亲征,居然也败了,陛下被当场格杀,留下的遗诏,居然是让苍鹭族递上降书,重新归属于赤星帝国之下。
这两道晴天霹雳的消息,已经够让人眼花脚软,探子们却又说了第三个可怕的消息。
狼族预备要出兵南侵了。
对苍鹏来说,无论帝国之内各族如何竞争争夺皇位,毕竟这广褒的国土都还是由帝国人所统治……可狼族?
苍鹏不自禁颤了一颤,面对这样的敌人,所有的爱恨情愁,都应该被暂时放下,一致抗外。
所以他决定抢在狼族出兵之前,到高达示警。
告别了三郎夫妻,暗中偷了匹狼族快马,趁着月黑风高,从只有沙瓦坦平民才知道的秘密出口,「难怪总是会有没有上报将军府的毛皮被运进城中……」一边这样恍然大悟地想着,一边钻了出城。
快马加鞭。
苍鹏从小也算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加上日夜兼程,总算在第四天的夜里、马倒下之前,与驻扎在高达北方荒山下,大河洰浬边的苍鹭军会合。
「师傅……」苍鹏见到教授自己剑术的师傅,忍不住抹了眼泪,两人再度相见,都有恍如隔世之感。「您的眼睛……」
「不妨事。」失了一只左眼的团长大人,在伤眼之上,覆了一只金属的眼罩,「战场之上,那能永远全身而退的,只是……你的兄长苍鸿和陛下苍雁陛下……唉…… 」
「就是不知兄长的尸身是被……」
「根据沙碧玺的说法,他将苍鸿葬在朱雀坡上,我想……苍鸿以武人身份,也算死在沙场,求仁得仁,没什么遗憾的了。」
苍鹏眼泪又继续掉了下来,「只是可以的话,还是想将兄长迎回沙瓦坦,葬到家族墓地之中……」
老团长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你从沙瓦坦来,眼下情况如何了?」
「是了师傅。」苍鹏赶紧擦干眼泪,一振表情,「狼族南侵了!」
「什么!?居然这么快……前些日子不是才正与几个草原部族会商的吗?」
「师傅,狼族此次多以雷霆速度进犯……沙瓦坦便是被这样拿下的,草原部族不似我帝国用兵,谋略在其次,主要便是以优势的武力,强力进攻啊!」
「哎,这……」苍鸥沉吟了一下,「我已经狼族妄动之事报予高达的寒山岚知道,就是不知新的皇帝陛下,是否将这看得重了……」
「师傅,国之将亡,对皇帝来说,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
苍鸥用手指碰了碰自己伤眼的罩子,苦笑了一声,「苍鹏,狼族的斤两,你我是亲身经历的,自然知道厉害,可那刚刚登基的皇子大人,却很难说……加之我们苍鹭一族是戴罪之身,所说的话是否受到重视、甚至未来沙瓦坦是否仍属苍氏所统治,都是未知之数啊……」
「怎会如此……」苍鹏跌坐在椅子上,这时连赶四天的疲累,一下子整个涌了上来,「帝国……难道真要落入狼族手里了?」
「倒也不一定,你的情报,或能加快高达议政厅决定的速度吧。」苍鸥站了起来,「我这便赶紧往高达一趟,面见陛下,请求出兵吧!」
◎
日经夺回帝国之后,虽说百废待举宜休养生息,可该赏该罚之人之事,还是得做出处理。
本次的最大功臣,当推青龙城之沙碧玺将军。此人以灵活的战术与发明的巧思击退苍鹭军两次,全不负其流传很久的天才之名。
「也太夸张了吧……」将军大人摸摸头,被当众表扬受到万众瞩目的感觉,让他分外非常不自在,一直很想退到角边去……可新任「帝国大将军」的名衔不得不受,皇帝陛下御赐的「破魔剑」与「黄金印」不可不接,被吉儿打扮得像朵花儿似的……在青龙时他是很爱穿花色鲜艳的袍子没有错啦,可是那是便装啊……
沙族人的正式服装以正红颜色为主色,吉儿让将军大人穿上正红底色紫藤纹绸衣,搭配深黑颜色盔甲,配上同样漆黑的宝剑「龙魂」,以及一条大红色又软又长的披风,披风上还绣着元海浪花的图腾。
老是留着胡渣的唇边颚下被刮得干干净净,连耳朵后面都被侍女重正来回清洗得像初生的婴儿一样干净了!
老友、好友看着他的眼光都带着一点奇怪的光芒,寒山岚的表情根本就是在嘲笑吧……他郁闷的想,「要笑不笑,小心得内伤。」
「……嗯,沙将军说的是。哎,我倒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大的派头可穿……」
「够了……」将军呻吟一声,「把我都以为自己是来唱戏的了……」
不过也在殿上凑热闹的劳菽先生对他的穿著,很让人感动的不下任何评论,不过,却比平常更「热情」地靠了上来,「将军大人,关于您这破魔剑和黄金印,可否借来一观?」
他笑了一笑,「那得请劳先生以让我参观各家名画为条件来交换啰。」
「那有什么问题。」老鼠看着那泛出一丝青光的破魔剑,舌头忍不住舔了上唇一下,「敝宝仓随时恭迎将军大人。」
除了沙碧玺之外,第二功臣颁给了寒山岚。寒山将军救出疏叶皇后、又在关键战役援军来救,赏金万贯,并在将军的请求下,落霞城减免税赋三年。
再来则是稳固议政厅文臣有功的疏叶冬青,他从原本的谏议大夫之位坐上了文官之首──宰相的位置,比他年资更老更丰富的文臣不是没有,可只有疏叶冬青,不仅具有才干,且以文臣之身陪伴陛下出生入死多次。
疏叶冬青还得到了疏叶氏的老宅的产权,在苍雁的屠戮之下,疏叶氏的男丁凋零,这重新振兴家族的任务,也落到了疏叶冬青的身上。
接着……便是守护皇子有功的食人鬼军团,以其军团长日野为首,上到议政厅殿堂来接受皇帝陛下的奖赏。
少年皇帝高高端坐在那坐来十分不舒服的皇位之上,只觉得臀下又硬又冷,腰间已经开始酸痛。
通常这个时候,野狗会用他的手帮他揉腰……不过更多时候,造成他腰间酸痛的凶手,就是野狗本人……在想些什么呢!少年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强迫自己专心。
他从上俯视正单膝跪在前方的男人,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野狗为什么会在那儿呢?这个男人,不是应当永远站在自己身后、随时看顾着自己的吗?
真想快点结束这些麻烦事。他想,可是这是他身为帝国皇帝非得要做之事,大封功臣、大加赏赐,尤其是野狗,打从这最一开始,不就是为了这些而跟着自己的吗?
为什么要因此觉得生气呢?为什么突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呢?
众人都看着他。
野狗正看着他。
他瞪着野狗,深呼吸,然后吐气。
「日野。」他的声音平板却清亮,足以让在场人都听见,「将成为北方都城沙瓦坦的守城将军,治理整座沙瓦坦城,除每年上贡高达之金银税赋、粱黍米麦之外,所有盈收,皆属其所有。」
一时之间议政厅传出嗡嗡之声,日野出身神秘,在朝无任何家系氏族支持,居然一举拿下空虚的沙瓦坦将军之位,可见其得宠之深……可沙瓦坦将军这个位置,并不是这么好坐的,先不论要如何管理苍鹭族,眼下这富足的城池,正为草原部族狼族所占,若是不能将之拿回,这赏赐可说是看得到吃不到,不过是个空衔罢了。
就不知陛下意欲何为了……
只见那名为日野的男人,对着陛下一揖到地,然后起身,朗声道:「多谢陛下。」彷佛不知道自己正接下了一个烫手山芋似的。
日经点点头,「让日野一会儿来见我。」他低声对着服侍一旁的近侍说道,「就让他到曜宫来吧。」
一五二
他觉得心中很紧张。
自从率军班师回朝,他一下子陷入忙乱的生活里,帝国从这内到外,每一件事都需要安顿,就连今日的大封功臣这等大事,也是过了半月时光,才能底定内容,更遑论在这之前,会有时间和野狗见面了。
不,应当说,和野狗见面不算什么,难的是因为他心中未有定论。
怕野狗向他讨要他其实没有办法给的封赏;怕野狗仗着与自己的亲密关系自尊自大;怕众人会像寒山岚当初第一次见到野狗时那样,谏请他要远离野狗;更怕……野狗会对他说,已经想要离开。
身为帝国的皇帝,怎么可以惧怕这么多事情!他如此教训着自己,他需要跟那个男人开诚布公,不想什么都隐藏在一层猜测的薄膜里。
只是……
「他不过来?」皇帝陛下瞪大了眼,「真这么说?」
近侍抖了一抖,「陛下……野大人、野大人他说,他在议政厅,等您……」
「在议政厅?为什么是在议政厅?」他一横眉,近侍就跪了下来。
「野大人的想法,属下不知……」
他有一点生气……可更多的却是好奇。
现在的野狗,究竟在想些什么?
于是他禀退下人,一个人又从帝王休憩的曜宫,走回工作的议政厅当中。
小的时候,他也常常这样在大臣们议事结束之后,偷偷溜进议政厅当中,踩踩那地上铺着的赭红地毡,想象自己有一天也能在天光的时候站在这里;或者会一屁股坐到那顶王座上面,感受那独属于父皇的权威。
而今,他正是坐上去了,却只感觉到冰冷与痛楚──这位置一点都不好坐,想必苍雁坐了这数个月,也有相同的感觉。
他踏入昏暗的大厅之中,果不其然见到一个黑色的影子,正背着光,站在那王座旁,慢慢地抚摩着王座的边缘。
他一时之间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他的胸口,张嘴却无声地唤道:「野狗……」
男人却听见了,回过身来,「唷,皇帝陛下。」
那随意的站立姿态令他觉得有些想念,这个男人总是会在无意识当中释放出让他心动的魅力……可现在不是陛下被迷惑的时候,他顿了顿,大步向前走去。
「野狗,为什么要在这里?」他冷着脸,「这里是国家的庙堂,我是帝国的主人,就算之前我们再怎么亲密无间,来到这里,总也要有个分寸尺度,不可越过了。」
「嗯,我现在应当跪下吗?」男人耸了耸肩,走到他的身边,单膝跪下,握住了他的手,一吻。「这样可以吗?」
「野狗!」他微微挣了挣,觉得男人的掌心实在炽热无比,「你究竟听懂了没有?」
「真没有实感啊……」男人轻喟,「这样吧,咱们先来个一发,再来好好细谈如何?」
「!?」少年一惊,身体已经被歪倒,落入已然起身的男人怀中,「大胆!」
不过这样的怒斥是不可能吓得倒野狗的。
这个男人,曾经看过他最落魄、最无用的样子;自己甚至也曾经在他的面前失去控制、失去羞耻。在他面前,摆什么皇帝的谱,想吓谁呢?
自己都觉得好笑起来。
男人轻轻吻着他,这倒不怎么寻常……这个男人越是和自己恋奸情热,行为举止越是没个节制,像这样浅浅的吻,记忆中根本很少有过。
「怎么回事?」少年感觉自己的身体软了下来,连带着连声音都带着点软弱的鼻音,「野狗,你不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礼物……沙瓦坦的将军吗?」男人一边啄着他的嘴一边说着,「好个礼物,这是对我最后的考验了吗?」
「保证是最后一次。」少年皇帝道,「从此以后,你将名正言顺的,和我站在一起。」
男人从喉头发出一声闷笑,舌头果然不安分起来,先是攫住他的舌头搅动了一下,加深了吻的深度,然后开始摸起他身上的衣物,「哎、皇帝的衣服带子究竟在哪啊……」
他也情动起来,一边回吻着对方,一边笑骂,「你这家伙,总算有件衣裳难得了你了!」
「这可未必。」野狗愉快地在腰上的折缝处摸出一条藏在里面的带子,「这不就可以拆礼物了吗~~」
两指一捏一抽,皇帝陛下齐整的衣衫便整个松了开来,接下来的工作就显得十分容易了,「吶,在这地毡上也是不错,可是……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少年已经有些微喘起来了,只是点点头,「你说。」
「到你的王座上面去吧。」男人在他耳边邪恶地道,「我今天从下面看着你,就一直好想这么干了……」
「咦?」皇帝陛下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已经被野狗整个人横抱起来,三步并两步便到了王座前面,将衣襟已然敞开的少年皇帝放到属于他的位置上。「野狗?」
「不是我要说,这椅子看起来可真难坐。」男人笑了一笑,「我野狗寨比这坐起来舒服的椅子可太多了~」
「真的不好坐啊……」少年点点头,「又冷又硬,一不小心,这椅背的雕刻,还很容易扎伤手,你……你真的确定要在这里?」
「嘿嘿。」男人覆了上来,双手称住王座两边的扶手,用利牙开始拉开陛下的衣服起来──首先是外褂,接着是中衣、里衣、内衬……最后才露出少年白皙的胸脯,以及上面两颗好久不见的樱色乳首,「真想死老子我了~」一边说着一边便含入一颗,另一颗则用指端揉捏着,那柔嫩的触感还是一如往常的叫人难耐。
少年嘤了一声,身体也是忍耐了许久。
自从回到了这个他已经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他应该要如鱼得水非常习惯的,可身边少了一个「暖床」的人,总感觉哪里奇怪,皇宫当中伺候的人是绝对不会少的,可那种沉重的孤独感,却一直如影随行。
这男人怎么可以离开自己呢。
是他让自己变成这样的身体,这样的想法的。
少年在无意识当中,产生了和他的父亲非常接近的思维,虽然他们的对象,完全不同。
两人身体虽然都好些天不曾亲热了,可毕竟是早已契合的,野狗拿出预藏的香膏沾了一大陀,拉下少年布着繁复绣工的襦裤,手探了进去,一下子便滑过他软嫩的大腿内侧,指端往那后面的秘密入口而去。
「唔……」少年的身体弹了一下,双腿紧闭起来,「野狗……你真的想在这里……」可男人当然是认真的,下身的裤子也不知是何时解的,怒张的性器跳了出来,很快便朝着少年还有些害羞的穴口插了进去,少年皇帝只觉得下身一胀,一下子便被野狗得手了去。
男人一边晃动着腰,一边将他腿的往两边拉开,分别跨在那他原本撑着手的扶手上面,让少年的下身呈现半悬空的状态,更方便男人的抽插。
他还来不及抗议,便被那如潮水涌来的快感搞得晕头,只觉得男人就着性器还在他身体里的姿态,居然将他翻了半圈,让他原本大张开来的双膝并拢起来,落在王座的椅面上,双手抵着王座雕工繁复的椅背上,果然一如他幼年时的记忆扎手……可他没有时间在去理会掌心因为紧紧按着椅背上的尖锐之处而破了皮,野狗所带给他的快感早已淹没了他。
「吶,在这里留下点不同的回忆吧。」野狗在他耳边轻喃着,下身还牢牢契在他的身体里,双手却开始照拂起他的前方起来。
早已因为强烈的快感高高翘起的阴茎,在男人粗糙掌心的摩擦下,很快地便有了想要射精的冲动,男人将他抱了起来,让他的姿势从半跪在王座上变成被男人由后顶起,因为体重的关系,这个姿势让男人进入得分外的深,少年只觉得呼吸停了一下,接着身体大大震了一下,居然就像个失禁的小童一样,被人抱着泄出了浊白的液体。
那点点星白的颜色全部都被喷溅到了王座上面去,他慌了起来:「野狗……这样子不好……」
「怎么会不好?」男人加快了往上顶的速度,「这样以后你每坐上这里一次,身体都会想起我,都会忍不住偷偷在衣服里面,淫荡起来……」
「不……」带着点鼻音的声音有着快乐的尾音和慌张的颤音,「我、嗯……」
「光靠后面,就又硬了喔……」男人舔了舔他不知何时落到鬓边的泪珠,「我的皇帝陛下,好像只有这个,才足以饲养我的胃口呢~」
在王座上的性事其实并没有这么的舒服,可是能在这代表着帝国皇帝权威的位子上奸淫以及被奸淫,对两个人来说,都显得非常刺激。
野狗自己在感官上,也受到了极其的满足,被他压着的不仅仅是他爱着的那个少年,还是这个帝国真正的主人,他原本也有些想要试试自己的份量究竟到哪儿的意图,可眼下这样,他居然有些心软了。
他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这副身体他已经不知道吃过了多少次,怎地每一次都觉得比上次还要美味,这样说来,光是这样,自己也是无法离开的吧……
野狗感到少年被他插得微敞开的后穴,因为他想换个体位的关系倏地缩紧,这个刺激令他久硬不退的性器终是一个不查,射出了男人的精华汁液。
灼热的体液一下子灌满少年狭小的空穴,随着男人阴茎的抽出,大量的精液随之流淌而出,一下子便弄脏了日经垫在王座上的帝王衣袍,并顺着少年洁白的长腿,蜿蜒而下,涓涓滴滴在王座脚边、红毛毡上,流成一小片白色的水洼。
少年无力地躺在他的王座上,暂时还没有任何可以动弹的力气,看着男人才刚刚射,就又精神起来的棒子,忍不住呻吟一声,「这还不够啊……」
「怎么会够呢……」男人一笑,「至少要让我抵到在回来之前的份量吧!」
「……」少年高举起双手,「野狗……」
「嗯?」男人俯身,让他能用双手环住男人的颈项,「怎么了?」
「要回来喔……」
「嗯。」
「一定要回来……不要让我后悔……」
少年于是在野狗的颊上,留下一个湿润却冰凉的吻。
◎
数日后,苍鹭族骑兵团的总团长苍鸥带来消息,在他们宣布是否出兵之前,狼族已然结合其它草原部族,率先攻来了。
沙碧玺、寒山岚两位国之重臣,自然是整装待发──狼族既已攻来,议政厅里的文官们,以樊毓华为代表,也不是不知道轻重的,自然是收起了先前的针锋相对,转而支持出兵,并投入兵粮调度的困难工作当中。
才刚刚安顿好的一切又都动了起来。
食人鬼军团也不例外。他们的老大现在是沙瓦坦的守城将军大人了,除了他们这一群旧部属之外,城外还有上万的苍鹭族士兵,也变成老大的「囊中物」。
好像有点搞错与苍鹭族间的关系的食人鬼成员们,大多高高兴兴地收拾行囊,准备跟着野狗将军北伐,拿响应当属于他们的那座城池。
他们当中的某些人,与苍鹭族人之间的关系即将改变了。
而这个时候,一切的转变都才刚刚开始而已。
一五三
青年有些无奈地看着以血缘关系来看是堂弟,但实际关系或许说是主仆比较接近的人。
红蜻是一个长得相当英俊的男人。才刚刚成年,尚来不及有所表现,或许因为这样,他的父亲红蟾,决定派他和红蜥一起,带着一万赤蝎战士,加入狼王的队伍。
打小他便受到族长父亲全心的栽培,他的刀术、骑术可说同年龄人当中的第一,就算是堂兄红蜥,也都败在他的手下。
可红蜥已经有很多次出任务的经验,战果丰硕,赶在他之前,已经是葛瑞德草原上小有名气的战士,关于这一点,他表面上满不在乎,心中却是很介意。
自己是父亲唯一的亲生儿子,是赤蝎未来的族长,无论如何,这个颜面都要讨回来。
「你不要跟着我。」他皱着眉头看着亦步亦趋的堂兄,那头过于灿烂的金发,也是让他分外看不顺眼的特征──明明就是一副冰华族模样,却偏偏生在赤蝎,怎么看,都很难让人产生认同之感,「无论父亲跟你说了什么,都别跟着我!」
他的堂兄顿了顿,停下了脚步,「红蜻,族长要我们通力合作,你不要多想什么……」
「不需要。」红蜻凛凛眉头,「你给我滚远一点就好。」
「很危险喔~」
红蜥一回头,便看见有着黑色长直发的狼卫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初生之犊不畏虎,可通常最先死的,也是他。」
「请别这样说,红蜻非常优秀,他的武艺和骑术,都是赤蝎族中的佼佼者。」青年对着狼卫行了一礼,一开始挑战对方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可后来才知道,这男人可是葛瑞德草原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屠凤者」,他总觉得对方跟传说中冷酷无情的样子好像有些差距,可决斗时那一瞬间就可以取他性命的超绝身手,的确让人心惊。
幸而暂时还没有需要,把他当成对手。
「哎,只是练习的话,谁都能成为强者啊,可在这个草原上……不了,应该说在前往南方帝国的路上,就让我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强者吧。」
赤蜥只能点点头,他知道自己不能真的离赤蜻太远,「那么……我便先告辞了。」
「嗯。」雅风道,「去吧。」
狼族出征兵分五路各部族各有一狼卫负责带领,如青蟒族之于戴门、雪狐族之于蛮古、水月族之于艾尔恩,还有便是赤蝎族之于雅风。狼族本身则是由狼王塔戈自行带领,其余四名狼卫,则有三名镇守狼族领地,剩下的一个,则负责看守沙瓦坦。
草原部族出征通常不似南方帝国这么着重形式,他们在乎的是实质的准备,马匹是草原跑得最快的、粮食足够让每个战士一天两顿至少吃上一个月、每个人身上都能配有足以要人性命的兵器,或刀或斧或弓箭,有了以上几点,便可以出兵。
他们的力量足够强大,所以也不似南方帝国用兵还能衍伸出多套行之有年的「兵法」,他们不需要这种东西,就像狮子对付老鼠不需要智慧,只需要一掌拍死就够了。
黍之道原是帝国修筑来方便北方运粮的要道,可现在,却成为异族入侵最方便的道路,根据狼族的长老们估算,从出征那一天快马南下算起的话,只需要四天便可包围高达──不过狼族反而并不急着完成这点,这支由五个草原部族联合而成的军队,不可能真正完全听命于狼王,只有先赏点甜头,让他们知道做这事真有利益,才有可能携手合作。
从沙瓦坦到高达之间,沿着黍之道两旁,可说就是帝国生产粮食的命脉之地,一望无际的麦田、玉米田和牲口群,是秋天时最常见的景色,眼下冬天刚刚过去,大多数的田都还在休耕的阶段,可藏在农民仓库中的、将要维持帝国新一年米粮需求的储粮,却是相当诱人的存在。
有了这些粮食和牲口,至少足够让这些草原上的部族们,过上两个丰衣足食的冬天。
所以怎么可能禁止他们抢?不仅如此,对狼王来说,他还要大大的鼓励。
「抢……粮?」少年的声音带着点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颤意,「这、两军交战,还是、还是别波及百姓、比较好吧……」
男人挑了挑眉,低声沉沉笑了起来,像摸一只小猫那样揉揉他的头发,「月,你已经不是孩子了吧,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呢?看来,我狼族的成人式对你来说,好像没什么大用啊。」说起「成人式」的时候,还暧昧地隔着衣物碰了碰他的下身。
少年虽已不会再因此而满脸通红,但被塔戈这般取笑,他还是觉得分外的羞耻。
他的确已经不会再做「这兵是为我而出」的春秋大梦,可无论如何,他还是得到了狼族的兵马出征,也将与那卑鄙无耻的日经一决高下──在狼王的协助下,想必日经将不堪一击吧?然后呢……复了仇之后,然后呢?
他想解救外公与母妃──听说日经已经击败了苍雁,可,为何关于花漫氏的消息,这么的少?只知道莫敌师傅的副将军花漫东离接了花漫氏家主的位置,可……外公和母妃呢?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塔戈,你想要占领帝国,还是不要让百姓对狼族的观感太糟才好吧?」少年吶吶地道,「自古以来所有覆灭的帝国统治者,都是因为百姓不满……」
「哎,不必看这么远,就看苍鹭族的苍雁,他对帝国百姓,倒也不错。」塔戈道:「可是最终得到了什么?」
「可……」
「小月。」狼王捏了捏他的脸颊,「所谓的百姓,只要略施薄恩,他们就会忘记痛楚了。只要给一点甜头,他们便会对你感恩戴德。」
「就算,就算狼族曾经……」少年不服气起来,「曾经侵占他的房子、杀了他的家人!?」
「就算是这样,也一样。」塔戈笑了笑,表情轻轻松松,「只要让他们能舒坦的活下去便够了。就算有少数的人想要反抗,那又怎么样?我让战士们抢粮抢人抢一切他们想抢的,就在这条黍之道上,那又怎地?帝国国土如此广大、人口如此众多,比较起来,黍之道旁的农民,也不过是少数当中的少数,而且……只要能活下去,过了十年二十年后,什么仇怨忘不了?」
「不,仇恨这种东西,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少年想起了自己,想起当时所受的一切屈辱,「你不要太小看这些!」
「所以我说你还没有长大啊~」男人大笑起来,似乎觉得板着脸生气的少年分外可爱,将他一把拉到怀中,「小月,让我帮你早点长大吧……」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探入少年的衣着里。
这是在狼族前往高达的半途。
狼王暂停了一天的脚步,让草原部族们大肆劫掠附近农家。
冬天的脚步才刚刚离开,春天的风尚来不及吹拂到这里。
万物还未苏醒,可属于侵略者的烈火,已经大大的在黍之道上燃烧起来。
◎
既然被赋予了沙瓦坦新任将军的职务,野狗领着一干食人鬼众,准备要会会他的「新部下」们。
前来见他的人有不少,领头的是当中无论年纪或者辈份都是最大的苍鸥,再来是八支骑兵团的团长,以及两位副将军。
原本的敌人竟变成他们的将军大人,对于新皇陛下的举措,苍鹭族也只能无奈接受。对他们来说,现在最大的目标,不是反抗这位将军,相反的,他们必须与他合作无间才行,毕竟……夺回沙瓦坦,这才是他们专注的目的!
「咳。」野狗哼了声,扫视了帐中这一干人等,「好吧,你们谁上来跟我说说?」
苍鸥向前跨了一步,对他一揖,「苍鸥见过日野将军。」
底下的苍鹭族团长们和副将军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忍耐和不满……可,连苍鸥大人都为沙瓦坦的百姓低头了,他们不能破坏这等苦心,于是纷纷也踏了出来,对新任将军大人行礼。
瞧这原本一个个看起来都是官爷模样好不威风的人们,居然要对自己这样低声下气,野狗不禁也要感叹,这做官还真有些让人上瘾的原因。
不过他原本就不是喜欢摆威风的性格,当初领导野狗寨,也从不需要这样──他是以力量压倒强盗众的锐气,所以就算是现在当起了将军大人,他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的作法。
「多余的礼也就不必了,你们都跟我介绍一下自己,毕竟,接下来,咱们还有很长时间需要相处。」野狗道,声音不怎么大声,却很清楚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就……从苍鸥你开始吧。」
不过在场众人还有一个心思与他人不同。
他便是苍鹭骑兵团团一的团长大人苍翎。
苍翎一眼,便看见跟在新任将军大人身后,那个表情轻快,眉清目秀的青年。
那青年似乎甚得将军大人信任,不断地与将军大人低声谈论着,虽说一边还要对付某只很自然而然就会覆到他臀上的咸猪手……团长大人瞪了据说应当是青年的表兄的巨汉一眼,然后继续观察……小石看起来很快乐的样子,一点也没有什么阴霾的表情。
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吗?他想,处在自己的身边时,那个温柔能干的副官,或者更久之前时,那个妖娆善体人意的野猫儿,其实都只是面具而已吗?
他觉得光是能这样看着小石,心跳的声音就已经震耳欲聋。
「苍翎大人。」
就算曾经被这样欺骗感情,甚至在战场上被背叛、苍翎发现,自己的心虽然疼痛不堪,可面对这个青年,却还是只有柔软下来的份……他还会愿意接受自己吗?他想,他们还有可能,回到那段梦一样的日子吗?
「苍翎大人!」
他一怔,见所有人都注视着自己,包括小石,「啊……」
「该你介绍自己了。」新任将军大人笑了笑,「是看谁看呆了呢?」
他老脸一红,向前迈了一步,「我是团一团长苍翎,我……」因为小石也看着自己,他觉得自己紧张得一如情窦初开的年轻小伙子,「我……」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挽回小石,所以……所以该和将军大人说些什么呢?
青年看着他的表情好似不怎么愉快,原本轻松的表情倏地收敛起来,然后便转移了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只知道退下了之后,自始至终,小石都不曾再看他一眼。
甚至,好像还很故意地让霸子的手留在他的腰上,不再将他拍开。
团长大人已经四十岁了,也已经过了会无脑地冲上狂吃飞醋的年轻岁月。
他只觉得心中有些欢喜,又有些怅然。
能再度看见小石的感觉真的很好……其它的,其它的事情,就等之后再说吧。
一五四
「来分组吧。」新任沙瓦坦将军野狗道,「为了让大家可以更快地融洽相处,我决定打散现在的状态。」
众人俱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个人突然举了手,「老大,我可以自荐吗?」
野狗颔首,「熊七,你想自荐和谁?」
「霸子,当然是霸子啊!」熊七原地转了一圈儿,表现出他的兴致勃勃。
「不行。」野狗摇摇头,「打散的意思,就是一个食人鬼一个苍鹭军。」
「怎么这样……」热情绽放的青年瞬间萎了下去,拖着脚步走回行列之中。
「老大……」另一个声音又响起,不知为何隐在食人鬼众中没有像熊七那般跑出来,「我想自荐和苍鹭族团六苍羽一组。」
野狗瞥了瞥出声的方向,「是蝙蝠啊……如果是蝙蝠的话,不准。」
青年无奈地缩到更墙脚的地方去,老大有的时候记恨起来,那气真不知道何时才消得了……
「将军大人,我也想自荐和蝙蝠一组。」团六的苍羽一步向前,「请将军成全。」
野狗眼皮搧搧,笑了一笑,「禁止军团内不纯同性交往,做得到的话,我可以考虑看看。」
现场心里有鬼的人纷纷低下了头,心里没鬼的,则完全听不懂野狗的意思,其中代表便是苍羽的父亲大人总团长苍鸥,只见他又一步向前:「将军大人颁下的禁令,可否做进一步之解释?」
「禁、止、不、纯、同、性、交、往。」将军大人一字一字慢慢说道,「其它的就去问你儿子吧。」
自己的情人不能随身携带,将军大人眼下看到情侣就觉得很刺眼,「苍羽,做得到吗?」
「没有问题。」少年握拳一揖,「多谢将军大人。」
你没有问题,我们很有问题啊啊啊────
一边的食人鬼众作着无声的吶喊,可既无法把怒吼对着野狗发出,也无法对苍鹭族团六的少年团长盖布袋惩罚……「你就给我妻债夫还吧!」于是蝙蝠被盖了布袋,受到野狗寨众一人一腿天诛之罚。
「我……也能自荐吗?」一片喧闹声中,一个带着迟疑的声音响起,野狗点了点头,「苍翎团长请说吧。」
「我想自荐,和小石一组。」
野狗眉头一挑,「小石啊……」
「老大。」跟在身边的青年一步走了出来,「您不是禁止不纯同性交往吗?苍翎团长很明显准备要违法此禁令。」
「小石啊……」野狗看着这个打一开始便跟着自己的青年,突然觉得情况还挺有趣的。
小石这家伙,进到野狗寨时还只是一个没被开过苞的小家伙,跟了自己两年,床上功夫磨的很不错了,居然没沦成野狗寨里众强盗的「女人」,相反的,他利用这能力,找上了霸子凑合,居然给他走出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就连自己想要离开野狗寨的时候,他也是第一个选边站跟随自己的,这小子乍看之下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能配合,但只要稍微认识他深一些的话,便知道小石其实是个十分坚持想法的人,只要是他认定的人事物,他便会全力以赴,绝不回头……所以就算是野狗,也从来没有看过小石露出过为难的表情。
可现在青年的脸上,却是实实在在露出很困扰的表情──或许连小石自己都没有发现,野狗一笑,「苍翎大人,小石这么说呢,你呢,你怎么说?」
「……」团长大人轻叹了一口气,「既然小石不愿,那么就不要勉强他吧。」
小石咬了咬下唇,如果可以的话,他真不想有这种欠了别人什么恩情之类的感觉。
「唉呀,小石,我实在看不出苍翎团长和你会有什么不纯同性交往。」野狗道,「好吧,你们两个一组。」
「老大……」小石微微瞪大了眼,从野狗的眼里看见恶作剧的光芒,「……是。」
「咦?」苍翎反而吓了一跳,接着欣喜若狂,「多谢将军大人成全。」
「说什么成全。」野狗咋了一声,「你可别忘了我方才说过的话啊。」
简单地继续分组之后,便继续要开所谓的作战会议。
老实说,过去野狗和寨里的成员开所谓的作战会议,通常都是以「抢到的东西要怎么分」这种话题占得最久,其实强盗们攻击村落的方式很简单,总而言之就是先了解地形、然后攻其不备。
可战争不是这么容易的事,这一点,野狗在沙碧玺的身上,已经看到不少。
这次日经派他带着苍鹭族做为帝国军的先发军队,自然是希望他能在驱逐狼族一事上立下战功,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想,也是一种测试他的能力的方式。
不过……实话说,他还没想到什么好法子,眼下……便还是先按着老法子,派个间谍过去好了。
如此想来……野狗摸摸头:「苍鸥大人,苍鹭族……有密探在沙瓦坦是吗?」
总团长大人点点头,「请副将军苍鹏说明给将军大人知道吧。」
◎
男人身着黑服,伏在树上。
他的名字叫做枭,原本是直属于苍鹭族族长的密探,自现任族长苍雁阵亡沙场后,他的直属上司便暂时变成了骑兵团的总团长苍鸥,并在苍鸥的命令下,来到最靠近狼族兵团的地方。
眼前一片火光冲天,一个中型的农村正陷入火海,骏马奔腾嘶鸣,刀光烁烁,百姓抱着家当胡乱奔逃着,不过一个时辰时间,一生的积蓄、几代的累积,瞬成泡影。
火光映照在枭漆黑的眼瞳上,他的表情没有一点松动,既不激愤也不皱眉,只是单纯地将手里皮制地图上的一个小黑点划掉,「秋粟村没了。」冷漠地下了这个结论。
枭的身边其实还伏着另外一个男人,倒是露出了一点可惜的表情,「一整个富庶的农村,居然只抢了米粮,太不识货了……」
这个男人的名字叫做蝙蝠,原本是自请和苍鹭骑兵团团六的团长苍羽一组,不过被野狗老大棒打鸳鸳,此番是来赎罪的。
「蝙蝠,你便去探探狼族吧,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才刚刚和苍羽小团长心意相通,正是蜜月期你侬我侬的珍贵时刻,却被派了个差,「对了,要记得你家的小团长在我手里,可别反叛到狼族去了。」
被这样讥讽也没有回嘴的立场,想要得到苍羽,这也是早就知道了的牺牲……想起少年青涩却美丽的身体,蝙蝠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才发现,和他被分做一组的枭,正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他清清喉咙,「怎么样,还有发现什么?」
男人摇摇头,「得再靠得近一些。」
「嗯……我倒觉得,站在外围,恐怕能探查到的事情有限。」
「是吗。」枭挑了挑眉,虽是问句,语气却很冷漠。
打入伍开始,他便以成为一个专业的密探被培养,由于身手极轻巧、眼光脑子都很灵光,没有多久,族长苍雁便成立了一个密探小组由他带领,对于探查事物之事,甚少有能逃得过他的目光的。
蝙蝠笑了笑,「咱们各自的方法不同,我有的,也只是长年打探猎物累积下来的经验罢了,要不……分开行动?」
接到的命令是一起行动,枭并不怎么习惯违背长官的命令,可是……这个男人在某些地方侵犯了他的领域,这让他有些不悦。
「嗯。」于是他点点头,「三日之后,仍在这儿碰头。」
「了解。」蝙蝠朝他轻松地行了个礼,一个翻身,很快便去了踪影。
这样的身手,真让人……枭猛然想起,当时候自己一整支的密探,被食人鬼军团整个围剿,只剩自己勉强逃出……虽说那里是人家的地头,可结果这样狼狈的任务,还是第一次。
当时那些追剿他们的食人鬼都带着鬼面,其中有一个最能发现他们踪迹的,难道就是……蝙蝠?
枭不想让这个想法再继续影响自己。这并不是比赛,蝙蝠也不再是敌人。
他现在要做的,应当是要将狼族大军的行军状况、甚至是进攻计划,窃回新任的将军大人那里,不需要多想其它的事情。
枭往树后一跃,跟着几个推着板车、上头载满粮草的狼族士兵,蹑步缀上。
一五五
姑且不论之后作战行动将如何分配的问题,对各草原部族来说,眼下的劫掠,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帝国人真的是太过软弱了,少了正规军的保护,敢反抗的人占了这一路下来的极少数,简直就像是几个丰厚的大粮仓备好在那等着他们去取似的,本来对塔戈的出兵决定还有些许保留态度的,此时此刻,也自然认同了狼王的决定。
整个草原部族联军驻扎的营地,陷入一整个欢欣鼓舞的气氛当中,明明在粮食缺乏的冬天尾声,却有了吃不完的玉蜀黍、啃不完的腊肉、喝不完的美酒!
焚烧休耕的农田当作庆祝的营火,随着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草原部族们纷纷脱下厚重的毛皮冬衣,手挽着手,肩碰着肩,一起围着营火跳舞歌唱。
「这么轻松快乐可以吗?」狼卫之一艾尔恩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大口咬了手上烤得皮脆汁多的半只鸡,「我们可是出来打仗的吧?」
「劫掠的对象这么胆小,真不知为何咱们直到今日才往南攻下。」狼卫之二、艾尔恩的好哥们戴门笑了笑,「塔戈这个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若不是藤萝那个小弟弟给塔戈灵感,想越过沙瓦坦的墙还很难,咱们恐怕也还窝在帐棚里,打着哆嗦吃硬饽饽吧。」艾尔恩道,「还能像现在一路吃香喝辣的……哎,这一吃饱就想起小豹子啊~」
对草原部族来说,满足了食欲便跟着要满足性欲,欢唱时间过后,有伴的有的各自带开、有的原地解决;没伴的有的从农村里抓了帝国的女人、有的拿队伍里年轻瘦弱些的开刀。
当营火燃到只剩下冒着点点红光与黑烟的灰烬时,现场也只剩下还抓着酒瓶喝个不停醉言醉语的人,以及飘荡在空气中隐隐传来的喘息与哭泣的声音。
此时的月正待在狼王的帐棚中──应当说,这一路南征,大多数的时间他都被圈在塔戈的身边,不是不能离开,可离开了塔戈,他还能如何?
他渐渐知道这是塔戈刻意造成的状态。
让他清楚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已经没有了其它后路,除了跟着狼族往前冲,他将别无选择。
顺着这个思维继续联想下去的话,最后的月皇子,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狼王的强悍,将使日经被拉下还没坐热的皇位,狼王打一开始便说了,要倚靠自己的「正统性」,去统治整个帝国……所以,他将能接着坐上皇位。
可坐上这样的皇位有什么意思?
天真如他,都能想象得到,不过就是傀儡娃娃罢了。他将成为塔戈统治帝国的工具,如果狼王没有厌烦的话,或许还得替他暖床。
这样的下场,会比当初来到姊姊身边之前,要来得更好吗?
他好几次都觉得自己绝望得要命,自尊心却不允许他哭,只好趁着塔戈压着他的时候借着疼痛之名,狂乱地掉下眼泪。
男人用舌头舔了他的眼角,「明明做过了这么多次,怎么还会这么痛?」
他无从解释起,这眼泪得一直维持到他能想出办法来。
直到他真的想出办法,少年便不再哭泣。
塔戈只觉得这少年的身体越来越让人欲罢不能,从一开始的青涩被动,一直到现在的默许承欢,对狼王来说,少年的功用除了替他打开帝国的大门外,也还兼具着在征途中取悦自己的用处。
这样说好似非常无情……可狼族的文化当中,原本就不存在着「爱情」的观念,他们重视亲情和家族,每个人的存在理由,都包含了不同成度对狼族的「功能」。
就算是一个初生的婴儿、或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家,都有他们各自的「功能」在,对狼族来说,如果其缺少了功能,就代表着其人已经不再属于狼族的一员。
狼族分外护短,对塔戈来说,月是藤萝的弟弟,也算是狼族的一份子,若是有外人借故冒犯了月,他也会一如对方冒犯了自己般,去「解决」问题。
当少年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才真正想出了所谓的「办法」来。
◎
枭觉得不可思议。
他暗暗记下了整个驻扎营区的大小,继而推算出整支军队的人数;再看其服饰、发色有多少种类,推算这支联军共有多少草原部族参与其中,有些草原部族具有其特殊的作战能力,这些情报,自然更能帮助新任的将军大人调度安排。
可眼前这副样子,假若他们苍鹭族不曾受到如此大之创伤,想要剿灭这群没有纪律、毫无警觉的强盗,那还不容易!眼前就是一个大好时机,趁着喝醉的喝醉、睡觉的睡觉之时,大举进攻,杀其不备,一下子便可以都解决干净。
虽说他并不曾真正面对过狼族或者其它草原部族──沙瓦坦高耸的外墙,令他们根本无须和这些草原部族面对面作战──可就算他们的体格比帝国人要更强壮、更杀人不眨眼,在训练有素进退有度的帝国军之前,这些蛮族其实已经暴露出太多的破绽。
不过,有的时候你以为对方露出了破绽,却其实只是假象而已,真正露了形迹的,其实是你自己。
枭感觉刀锋劈来的风压的时候,危险已经距离他非常地近了。
若非他的身体一直习惯性的保持着警戒,恐怕连第一刀都避不过。
对方一直潜到他身边,可你却连一点动静都听不见,对方的脚步、呼吸,都和风声、虫鸣融在一起,若非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不自然的鸟鸣声──深夜哪来这么清亮的鸟叫──这才发现敌人居然靠得他这么近了!
那声鸟鸣是谁的杰作暂且不提,狼族巡守的战士可不是易与之辈,枭擅长藏匿踪迹而非与人对战,只能边打边注意着逃脱的路径,草原人挥出的刀劲果然又沉又重,他硬接了一刀便觉得虎口被震得痛麻,手上的剑几乎要脱手而出!
硬碰硬绝对不是办法,
可对方之所以被派做巡守员,其身手也是极快速的,虽不若帝国人的轻功灵巧多变,可那踩平一切也要追上你的气势,并不是能轻易甩脱得掉。
枭只能用尽他身为一个专业密探的各式脱逃技巧。
他原本就是极聪明机敏的,加之轻功又好,逃了一段之后发现了一丛灌木又浓又密,只要在那人追上之前先藏进去,先闪过追踪才好。
藏进去的时候他自信没有露出一点可疑之处,灌木丛只比他躲进去前松了一些,除非从头到尾一直盯着这树丛看,否则路过的时候,是很难发觉其中的不同。
狼族的追踪者在他藏好不久,便紧接到来,他放慢呼吸,准备等那家伙经过这里,往前追去,哪里知道那人居然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了下。
他悚然一惊。
他不可能留下任何线索的……第一次,枭对自己的专业,产生了自我怀疑。
更可怕的事,那人东张西望之后,居然朝着他藏身的方向,慢慢走了过来。
这时他才看清这追踪者的脸──一头金色的长发,眼珠子居然也是金色的,肤色很白,看起来还很年轻。
刚刚攻击自己的刀锋正握在他的手里,可他背后还另外背了一支又长又大的巨斧,上头似乎还凝结暗红色的血迹,显得分外吓人。
……如果真的被发现的话,也只有咬牙硬拼了……
他暗自下了决定,这密探之事……只能靠那个叫蝙蝠的男人了吧……
想到蝙蝠,耳边就又传来一次那真的不怎么自然的鸟鸣声。
追踪者在听见声音的同时,便往那发声之处快步追去,枭得了这个空档,不敢怠慢,赶紧继续逃命,可心中却有些骇然。
是蝙蝠救了自己──但当危机转到他身上去的时候,蝙蝠能甩得掉吗?
自己真要抛下他离开吗?
这个想法只浮现在他的脑海短短一瞬。
他的脚步连顿一下都没有,密探的任务,原本就是要以将讯息带回为最重要,不可轻易顾及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