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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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

贝晓宁把手头儿上当天所有的工作都处理完,已经快到十点了。下午的时候凌一笑给他打过电话,说晚上在酒吧,凌晨才能回去。

看看时间还来得及,贝晓宁跟一个顺路的同事到公车站等末班车。虽然凌一笑早就无数次地跟贝晓宁说过,让他打车上下班,可一般只要不是赶时间,贝晓宁都会尽量坐公共汽车。尤其像今天这样,凌一笑又没在家,他觉得就更没有必要多花钱打车了。

贝晓宁跟同事一起坐在公车站的长椅上边等车边闲聊。这个同事叫冯爽,是销售部的,平时跟贝晓宁就挺谈得来。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说到各自以前上班的公司。冯爽说了自己在上一家公司辞职的原因之后却没有马上问贝晓宁为什么会离开之前的公司。他眼睛盯着公车会来的方向,摸出根烟点上了。

吸了两口,冯爽才又看向贝晓宁说:“晓宁,有个事儿,我一直想问你。”

贝晓宁犹豫了一下,“嗯,你问吧。”

“听说你在上一家儿公司是因为跟领导打架才离开的?”

“是。”

“我还听说你跟领导打架是跟你……你的……你的性取向有关。”冯爽努力地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你听谁说的?”贝晓宁的语气很平静。

“嗯……公司的人都知道。”

“这些事儿我没跟谁说过啊。”

“唉,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贝晓宁笑笑,“也是。难怪你们平时聊天儿开玩笑都会提起自己的女朋友媳妇儿啥的,但是却从来没人问过我相关的事儿。”

“其实大伙儿也是吃不准,所以我就想问问,你到底是不是……”

“同 性恋?”

没想到贝晓宁这么直接,冯爽的脸色一变,倒先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啊,我不该这么多事问你这个。要是不想回答就算了。”

贝晓宁低下头看着地面,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最后脑海里剩下四个字:欲盖弥彰。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贝晓宁抬起头,“但我现在确实是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生活,而且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也想一直这样跟他在一起。”

冯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看来问清楚是对的,省得我有的时候瞎琢磨。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上大学的时候同学里也有这样的,男的女的都有。大伙儿背后也议论,当然也有不好听的。但我觉得没什么,不过是个人选择的问题,没有影响别人的生活,其他人又何必斤斤计较呢。”

贝晓宁笑了笑,“谢谢你能这么坦诚地问我。”

冯爽红着脸挠挠头,“其实我也憋了好久了。唉!我的车来了!”说着他站了起来。

贝晓宁随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哦,好,那明天见吧。”

“再见!”

一辆公车停到他们面前,冯爽上车之后冲着贝晓宁摆了摆手,公共汽车开走了。

这时贝晓宁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座机号儿,本市的。

贝晓宁接起来,是王菁。

半个小时后贝晓宁在一家儿以前经常跟王菁去的烧烤店见到了她,她捧着一盘子板筋正吃得热火朝天。

“你是没吃晚饭吗?”贝晓宁坐到她对面儿。

“来啦。吃了,但没吃多少。”

贝晓宁还没吃晚饭,闻着店里的肉香味儿,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服务员,把菜单儿拿来!”

贝晓宁又点了一堆羊肉、鸡翅、烤鱼、疙瘩汤啥的。

服务员记完菜,拿着菜单儿走了。贝晓宁拿起一串儿板筋,吃了一口,“出什么事儿了?你刚才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我都没听明白。你说你是逃出来的?”

“唉,别提了。你说那天你爸够狠了吧,可你知道我爸我妈是怎么对我的吗?”

“怎么了?”

“不管咋说,你现在还能见到凌一笑不是,可他们呢?他们没收了我的手机和银行卡,把我关屋儿里,限制我人身自由!我都可以去告他们了。”

“啊?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爷和我奶去了,把我爸和我妈臭骂了一顿,我爸扛不住了,这才让我出来放会儿风儿。他们在家里正谈着呢。你知道我多惨吗?”

贝晓宁从头到脚看了看王菁,“你这不挺好吗?全手全脚的,还有钱打车过来吃烧烤。我看你还胖了呢。”

王菁把手里吃干净的签子往桌儿上一拍,“你怎么这么没同情心?有钱打车?我是出来之前趁他们不注意把储蓄罐儿偷着抱出来了。刚才下车付钱的时候别提多丢人了。我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出九个一块的三个五毛的钢蹦儿,剩下的给的全是一毛的。司机都不是好眼神儿看我了。”

“哈哈哈哈……那你给我打完电话在原地别动,等我去接你不就完了吗?”

“我这不是怕再被抓回去嘛。”

“你不打算再回家了?”

“还回去?我吃饱了撑的啊。”

“那你要去哪儿啊?”

这时服务员把烤好的肉和烤鱼拿来了。贝晓宁和王菁看着她把盘子放好,一人拿起了一串儿。

王菁吃了两口继续说:“我想好了,我要离开家里一段儿时间。等我爸和我妈开始想我了,我再带着我男朋友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感觉一下失去了才知道珍贵的滋味儿。”

“你别逗了,还失去了才知道珍贵,你就不怕他们更生气,不想再见你?”

“不可能!我就告诉你,这天底下没有真正狠心的父母。他们不让你做什么事儿,是因为他们觉得那是为你好。所以你要让他们明白,他们错了,他们设想的并不都是正确的。你也一样,你跟凌一笑的事儿据我这个旁观者清的人来分析,你应该从二大娘,或者贝奶奶那儿入手,你不能老是坐以待毙,等着他们来问你。”

“我奶……”

服务员把鸡翅和疙瘩汤也上来了。

贝晓宁端起疙瘩汤,“你要不要?给你分点儿?”王菁摇摇头,贝晓宁继续说:“还我奶呢,还不知道我爷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对了,说到你爷。我找你是有重要的情报要告诉你。”

“情报?”贝晓宁憋不住乐了。

“对。”王菁把啃干净的鸡骨头放到桌儿上,“前两天吃饭的时候听我妈跟我爸说你的一个什么舅妈,好像是给你介绍过女朋友的。”

“三舅妈。”

“对,就是你三舅妈。她好像是不好意思直接问你妈,就给我妈打电话来着,问你跟凌一笑的事儿。”

贝晓宁盛了一勺疙瘩汤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她怎么会知道呢?”

“好像是说听别人说的,不能确定,所以就打电话问一下。唉,你还不知道吗?这些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就爱传这些,谁知道她是跟哪儿听来的。反正照这情形看,咱们父母身边儿这些数得着的亲戚朋友应该是差不多都听说你的事儿了。而且今天我爷和我奶去我家的时候,他们好像也知道了。所以我想,你爷和你奶十有八九也都听到风声儿了,你还是有点儿心理准备的好。”

贝晓宁顿时觉得胃里开始堵得慌,有点儿吃不下去了,“怎么传得这么快啊?”

“没有不透风的墙嘛,这种事儿一向传得快。”

“靠!又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贝晓宁干脆把疙瘩汤推到一边儿去了,“行,我明天给我妈打个电话,探探口风儿先。”

王菁点点头,“你早该这么做了。对了,还有个很重要的事儿。”

“什么?”

“借我点儿钱。”

“哼!我说你没那么好心,这个才是你找我的根本目的吧?”

“喂!我看你是跟凌一笑学坏了吧?嘴巴变这么毒!要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些,我干嘛非要找你,找我哪个朋友还不行?”

“逗你呢!”贝晓宁掏出钱包儿,从里面拿了两百元和一张卡出来,“给你。”

王菁接过来,“卡里多少钱?”

“这是我原来那个公司的工资卡,现在里面应该还有五千多,你再查查吧。”

“五千?不用那么多。”

“你拿着吧,花多少算多少。”

“嗯……也行。回来就还你。”王菁把卡收好,又掏出几张纸来递给贝晓宁。

“这是什么?”

“怕我妈担心,写了封信。她找不到我,早晚会问你的,你到时候把这个给她就行了。”

“你这是什么纸啊?”贝晓宁看着皱皱巴巴背面儿还有表格儿的信纸问。

“哦,刚才跟服务员要的纸笔,你来之前我写的。”

“那你一会儿去哪儿啊?”

“看看吧,可能去小月儿或者蒋琳那儿。然后我明天就去个外地的朋友家,省得被我爸我妈找到。”

“那你小心点儿,钱不够了就告诉我。”

“嗯,放心吧,我会尽快联系我男朋友的。”

重要的事情都交待完了,贝晓宁和王菁又聊了聊凌一笑。吃饱喝足之后两个人离开了烧烤店。

贝晓宁回到家里已经十二点多了,他喂完了狗就坐在沙发上发呆。原本以为是天大的秘密,没想到这么快就弄得尽人皆知了。贝晓宁心里有点儿五味杂陈的感觉,看来这回自己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手机一响,贝晓宁吓了一跳,拿起来一看是老妈的手机号儿。贝晓宁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时间她早该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说到没有不透风的墙,想起当年我到省会上大学,去了没几天就听说我们系里有一对儿GAY,其中一个是我老家某县长的孩子。后来放假回家,我就很八卦地跟俺娘提起这件事。结果俺娘很镇静地说:“我早就知道了。”

再后来我发现其实这个事好像全县人民都知道。不过说起来大家好像也没有更多的评论,貌似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可是我想对于当事人来说,尤其那个县长,自己的孩子因为这个成为谈资,本身就会觉得很受伤害吧。

唉,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现在那一对儿怎么样了……

五十一

电话一接起来,是老妈有些变了调儿的声音:“晓宁!你……你爷进医院了!”

“什么?!”贝晓宁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边的背包儿被他碰掉,里面的书、本儿、笔、钥匙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半个小时后贝晓宁赶到了医院。爸爸、妈妈、奶奶和几个邻居正等在急救室外面。贝晓宁的爸爸在给外地的几个兄弟打电话,他看见贝晓宁之后就把脸背过去了,继续对着电话说:“……嗯,大夫说可能是心肌梗塞……嗯嗯……行,那你给大哥打个电话吧,老六明天晚上能到……”

“奶。”贝晓宁走到坐在椅子上的奶奶身边儿,摸了摸她的满头银发。

“晓宁。”奶奶拉住贝晓宁的手,“你这是从哪儿过来的啊?看这手冻的,冰凉。”

“家里。奶,你别着急啊,没事儿的。”

说完贝晓宁偷偷把妈妈拉到一边儿,“我爷怎么样,不要紧吧?”

“还不知道呢,刚才……”

贝晓宁的手机响了,是王菁家的号儿。

“喂?三叔。”贝晓宁把电话接起来。

“晓宁,你看到小菁了吗?她晚上出去一直没回来……”

“我们刚才一起吃饭来着。她去朋友那儿了,说过些日子再回家。她给你们留了封信在我这儿。”

“哦,那就好。这个死孩子,吓死我了,我们在楼下找了好几圈儿,她妈都要急哭了。”

“你告诉三婶儿别担心,没事。”

“嗯,行,你见过她我们就放心了。对了,刚才往你家打电话,你家里怎么没人啊?你爸你妈呢?这么晚了去哪儿了?”

“哦,我们在医院呢,我爷病了……”

“啊?!你爷怎么了?!”

“我刚到,还没问呢。”

“你爸呢?你爸在跟前儿吗?快把电话给他!”

贝晓宁回头去看爸爸,他正在跟跟来的邻居说话。

“爸。”贝晓宁走到他跟前,把自己的手机递了上去,“三叔要跟你说话。”

晓宁爸爸面无表情地接过手机,又把脸背了过去。

贝晓宁回到妈妈身边儿,“到底怎么回事儿?”

“是你三叔的电话吗?”

“嗯,小菁这几天不是跟家里闹别扭嘛,刚才跑出来去朋友家了,没跟家里说。”

“唉──现在这孩子,也没个省心的。”晓宁妈妈摇了摇头,“昨天你爷到咱家去了,去问你的事儿。我和你爸看瞒不住,就告诉他了。他当时没说什么,吃过晚饭就走了。我和你爸要送他回去,他也不让。刚才你奶说昨天晚上他回去之后就一直唉声叹气的,晚上没怎么睡,翻腾了一宿,今天一天也没吃多少东西。刚才他躺下之后又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后来起来上厕所,就晕倒在卫生间了。”

“大夫怎么说?”

“说可能是心肌梗塞,还得检查一下。”

“有生命危险吗?”

“大夫说送来的挺及时,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时贝晓宁的爸爸过来了,他把手机还给贝晓宁,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正在发呆的晓宁奶奶,“你一会儿陪你奶回家吧,她这两天都没休息好。晚上你就在那儿住,明天早上再过来。”

“我爷没事儿吧?”贝晓宁很担心。

“你还好意思问?”爸爸阴阳怪气儿的。

贝晓宁的妈妈在他胳膊上拽了一下,他用不满的眼神在面前母子俩的脸上来回看了几遍,转身蹲到了晓宁奶奶的身边,“妈,让晓宁先陪你回去。今晚我在这儿守着就行了。”

“啊?”贝晓宁的奶奶缓了缓神儿,“我不回去,我要在这儿等着。”

“妈,你先回去,今天让晓宁陪你住,你不是老念叨说晓宁忙,你总也看不着他,想他嘛。今天让他好好儿陪你。爸一会儿出来了肯定是昏着的,明天爸一醒了我就给你打电话。要不你在这儿干坐着也没什么用,多累啊。”

贝晓宁的奶奶看着贝晓宁想了一下,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了,“那……你爸一醒了就得赶紧给我打电话啊。”

“嗯,好。”晓宁爸爸嘴里应承着,扶住母亲的胳膊递到了贝晓宁手里。

贝晓宁挽着奶奶往出走,临到长廊拐角儿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急救室依然亮着的灯。

贝晓宁的奶奶是南方人,人长得本来就娇小。再加上现在年纪一大,贝晓宁用手担在她的背上,感觉她已经连自己胸口的高度都不到了。

叫了辆出租车,贝晓宁扶着奶奶跟她一起坐到车里,然后他掏出手机摆弄了一会儿。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应该当着奶奶的面儿给凌一笑打电话,于是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发了条儿短信:我爷生病住院了,我今晚不回去。

凌一笑很快就回复了:什么病,严重吗?

贝晓宁:心肌梗塞,在抢救。

过了好长时间,凌一笑的短信才再发过来:是因为咱们的事吗?

贝晓宁抿紧嘴唇,回了一个字:嗯。

手机再没了动静。

到了爷爷家,临睡觉前贝晓宁坐在奶奶的床前跟她聊了一会儿。奶奶先问了些贝晓宁的身体、工作啥的无关紧要的事。然后祖孙俩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说:“是婚礼上那个小伙子吗?”

贝晓宁知道奶奶肯定会问,但心头还是紧了紧,“是。”

“那小伙子长得那么漂亮,没结婚吗?”

这个问题有点儿出乎贝晓宁的意料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如实说了,“有女朋友,分手了。”

“是因为……因为你吗?”

贝晓宁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奶奶又说:“找个女孩儿,结婚生孩子,有人照顾,有人陪着唠嗑儿,不好吗?你大姐倒是生了个儿子,可毕竟是从外孙。我跟你爷还等着抱从孙子呢。”

“不是还有弟弟呢嘛。”贝晓宁脱口而出,说完了又觉得不对,这个并不是矛盾的根本所在,别别扭扭地又加了一句,“明天没准儿他能跟六叔一起回来。”

“他大学还没毕业呢,我们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奶!你别这么说。”贝晓宁垂下眼帘。

“唉──”奶奶神情黯然地长叹了一声,身体向下一滑躺到了枕头上,“算了,不说了。明天还得去医院呢,你去睡吧。嫌被子薄的话柜子里还有,你自己拿吧。”

“嗯。”贝晓宁站起来把被给奶奶盖好,转身去了另一间屋子。

第二天天一亮贝晓宁就醒了,其实他也根本就没怎么睡。跟奶奶一起吃了她买回来的豆浆油条,老爸的电话打过来了。说爷爷还没醒,让贝晓宁自己先过去一趟。

到了医院贝晓宁的爸爸正抽着烟站在大门外等他。贝晓宁皱皱眉头:好不容易才戒掉的烟,就这么捡起来了?可是他现在不敢过问这些事儿,只闷闷地问了一句:“我爷还没醒?”

“醒了,昨天你走之后我让你妈也回去了。她一会儿会把你奶接过来。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谈谈。”

跟爸爸谈完之后,贝晓宁到病房去看了眼爷爷。

贝晓宁的爷爷年轻的时候很高大,现在跟奶奶一样,随着年龄增长看起来似乎也缩水了不少。贝晓宁看见爷爷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儿,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他走到爷爷跟前时,爷爷突然睁开了眼睛。

“晓宁。”

“爷。”

爷爷一伸手拔掉了鼻子里的管子。

“别……”贝晓宁伸手想去制止。

“不用这个。一插上这东西,好好的人也跟要死了似的。”爷爷说话很连贯,只是声音还有些虚弱。他一向要强,贝晓宁看他精神似乎还可以,也就没再阻拦。

“把我摇起来。”爷爷又说。

贝晓宁走到床尾,拉出个把手摇了两下。爷爷的上半身被抬高了一点儿,贝晓宁不敢摇的更多,把把手推回去之后,他坐到了床边儿。

“晓宁。”

贝晓宁拉住爷爷的手,“还难受吗?”

“好多了,就是胸口还有点儿闷。”

“爷,对不起……”贝晓宁眼圈儿一红,慢慢低下了头。

爷爷摇摇头,“唉──老啦,说不定哪天两眼一闭就去见阎王了。”

“不会的,你跟奶奶都能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你当爷爷是小孩儿吗?”爷爷抬手在贝晓宁的肩上充满怜爱地摸了摸,“你说你小时候多乖的一个孩子。现在怎么就……难道是我造的孽?年轻的时候杀人太多了?可我杀的都是鬼子和国军啊……”

“爷,你别说了。”贝晓宁咬咬牙,“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听话。”

说完他站起来擦了下眼睛又说:“我奶和我妈一会儿就来了。你刚好,需要多休息。”

离开医院贝晓宁到公司递了辞职信。其实他手上还有没完的工作,他也不想现在就离开,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他肯定会要常常请假去医院。再想到凌一笑他更是头疼,想来想去,贝晓宁觉得自己短期内恐怕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再保持最佳的状态去上班了,所以他最后决定还是先离开公司。

经理看了贝晓宁的辞职信,考虑了几分钟,然后他把信扔进了垃圾桶,“你可以暂时先不来公司,我只当给你放长假了。等你忙完了家里的事儿再回来上班吧。”

没想到经理这么看重自己,贝晓宁很感动,说不出更多感谢的话,只能点点头说:“我一定会回来的。”

出了公司的门,贝晓宁看了看手机,这个时间凌一笑应该还在睡着。他紧紧咬住下唇,目不转睛地看着路边过往的车辆,直到嘴里有了咸腥的味道,终于下定决心,伸手拦了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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