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其实就连易佳这么小都懂,一个大男人要坚持质疑这个实在是太难看了,可就是如此,段默生的状况才更让人难受。
程然从来不撒谎也不伤人,只是淡淡的回答:“我不知道。”
段默生苦涩的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孩儿,程然你别犯傻,他长大了懂事了就会改变的……”
程然轻笑:“恩,你已经教会我这个道理了。”
段默生顿时没了言语。
程然又说道:“我对小佳没那种感情,尽管我们有过一夜,可他对我的意义还是个亲人,我希望他能够活的很好很精彩,仅此而已。”
……
温柔动听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着,易佳却早已放下了电话。
没那种感情……真是非常干脆的几个字。
他呆呆的在在床铺上,竟然没有流泪,也丝毫不想哭。
易佳又能指责程然什么呢,在厦门是他自己主动的, 努力的成了和程然睡过的无数男人中的一个,除此之外,别无他有。
小孩儿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的弯起嘴角。
手却颤抖的找出电话,给果然的号码发了个短信:“姐姐,上次是不是说我可以住在店里?”
每个人大约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烦心事,就比如最近的程然想起日渐强迫症的段默生就会不自觉的头痛。
谁都想要生活和爱情有个完满的结局,但如果和想象的不同了呢?
非要找出原因和答案而获得的伤害,总是最无可救药的。
其实遇到程然不能算太幸运的境遇,他的确能在相爱时无条件的给你一切,让你觉得你吃定他了,可是如果分开,程然便会忽然拿出他莫名保留的底线,还是会对你好对你笑,但隐形的钉子,却能让人越碰越多,他从来不在道理上做个输家。
但段默生就是不信这个邪,程然越对他彬彬有礼,他便越不死心,他越不死心,碰到程然的微笑时便越绝望。
恶性循环。
傍晚的酒吧里并不会太热闹,大部分的工作人员才在忙着打扫卫生,置换物品,程然走进去时,只有段默生坐在那里,背对着门外。
他明显的瘦了,黑亮的头发也长了很多,也许外人看了会把他当成过气明星。
可程然明白,这家伙是在跟他较劲,也是在跟自己较劲。
似乎有感应似的,段默生忽然回首弯着桃花眼笑道:“来这么早?”
那张美丽的脸庞除了因为酗酒而有点微红外,并不像电话里说得病到不行。
程然不做声的站在原地,离他不算很近,淡淡的问道:“你又骗我,拿别人的关心当笑话,好玩吗?”
段默生赶快起身解释:“我……只是想见你嘛。”
整天的工作让程然没有精力去跟他折腾,径直走到吧台对调酒师说:“给我杯冰水。”
杯子端过来,便仰头一饮而尽。
段默生见到人就安了心,只是微微笑着站在旁边凝视着程然优美的脖颈和微动的喉结,蓦的对上那双天生微弯的眼眸,笑就更加深了几层。
程然无奈的问道:“又胃疼了吧,人都瘦了,记得好好吃饭,不要开个酒吧就整天喝酒。”
段默生点头,勾住他的肩说:“那你请我吃饭吧,你请我就好好吃,我想吃泰国菜。”
程然道:“今天不行,我有事。”
段默生撇嘴:“可我就想今天吃,现在就吃。”
从前也是如此,只要一撒娇程然肯定会答应,他喜欢看他为了自己为难的样子。
可是程然浅笑过后,仍旧说:“真的不行,改日吧。”
闻言段默生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你干什么去?”
程然一脸理所当然:“今天是易佳生日,十八岁,很重要的。”
说完又看看表恍然大悟道:“我说忘了什么呢,蛋糕没取,我先走了。”
段默生不平衡到俊脸一阵抽筋,瞪着程然走到门口忽然骂道:“你个花心鬼恋童癖,就知道小佳小佳,等我把那个小崽子做了让你在家哭,使劲爽个够本,程然你真是不要脸,他是你侄子,乱 伦,变态!”
口不择言的骂完便戳在那气的大喘气。
服务生和调酒师见到老板这样全都立马闪人了,唯有程然还在那回头看着他,僵了片刻反而笑出来:“你现在真是幼稚的不行。”
段默生反将他:“你不就喜欢幼稚的吗?”
程然的嘴角勾出个淡雅的弧度,轻声说:“记得吃饭。”
而后便若无其事的走了,留下身后的门吱呀吱呀的乱响。
段默生的感觉就像使了一脚劲然后踢到了海绵上面把自己绊个跟头,太他妈难受了。
刻意的去找回年轻时的安静,没有用。
肆意的拿出长大后的嚣张,也没有用。
为什么一切在程然面前都变的没有用了,段默生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其实,道理很简单:爱情在与不在的区别,就是这样的鲜明。
走进家门的时候是准准的六点半,易佳正在厨房做饭,他已经慢慢习惯了不大使用右手的日子,干活也不再笨手笨脚,忙碌而瘦小的背影在橘色的暖光下显得很温馨。
每天看到小孩儿程然的心情都能立刻转好,他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走到门口说:“不要忙了,我来做饭吧。”
易佳戴着耳机,这才忽然察觉程然回来了,慌张的把绳子扯下来结巴道:“好,好早啊。”
他一慌说话就顺不起来,傻叽叽的样子。
程然毫不介意,温柔的说道:“听什么呢?”
易佳不愿意把自己的生日小题大做,便不好意思的答道:“IPOD……林哥哥送给我的礼物……”
程然点头:“原来你喜欢这个啊,怎么不早说?”
易佳低着脑袋解释:“不是喜欢……他给我……我觉得要用才对……”
程然就爱看小孩儿这幅老实相,不禁笑道:“那我应该送小佳什么礼物呢?”
易佳立刻摇头:“不用了,你已经带我到厦门去玩了。”
程然装得落寞的说道:“没想到小佳都不期待我的礼物,我都买好了。”
说着便从风衣里拿出个海蓝色的长条盒子。
易佳张着大眼睛很好奇,站在那不自觉的放下手中的沙拉碗。
像勾引小动物似的晃了晃,程然微笑:“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被人盯着十分不好意思,易佳很局促的走到他面前,刚想伸出小爪子拿,程然又故意把手缩回去,看易佳脸红的够呛了,才笑着递给他盒子。
小孩儿小心翼翼的打卡来看,竟然是管很精美的Montblanc钢笔,银白色的冰凉笔深,上面的钻石熠熠生辉。
程然解释道:“我那晚看你在练字,有支好笔写起来比较会顺手。”
易佳拿着笔看了又看,小声道:“可是这个太贵了。”
程然捏了捏他的脸笑道:“收礼物不可以谈价钱,生日快乐,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而后他便把绑住盒子的缎带解开,露出里面的巧克力蛋糕。
易佳在一旁呆滞着凝视着这些属于他的美丽事物,准备好的腹稿一时间都忘光了,竟然脱口而出:“程叔叔,明天起我就不住在这里了,我找了份工作,我……”
正在插蜡烛的程然根本没反应过来,回头疑惑:“啊?”
易佳手足无措,比划了半天干脆低下脑袋:“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那些话如果换个人说出,程然半点都不觉得意外,可是一向乖巧的易佳却只能让他有些晕眩,最后程然稳住心神问道:“是谁对你说了什么吗?”
易佳摇摇脑袋:“是我自己想的,你不是也说……让我多想想未来吗?”
程然根本就是哭笑不得,把蛋糕刀随手摔在桌上气道:“我又没让你搬出去,你找的什么工作?”
被他的动作吓到了,易佳往桌子旁边缩了缩找到安全感,才叽叽的承认:“在蛋糕店卖蛋糕,是林哥哥帮我……”
程然皱眉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我不同意,这有什么意义吗?”
易佳说:“意义就是……我再没有用,也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不再给你增加负担……”
看着他惨白而自卑的脸庞程然有些不忍,他拉住易佳的手温声说:“我本来就该照顾小佳,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易佳倔强的摇摇头:“不是,我不需要。”
程然愣在那里,脑子不禁混乱。
易佳眼眶微湿的抬起头,颤抖着声音说:“我不想让你再作为叔叔照顾我了,我……我对你有了更多的期望。”
明知道是这样,程然还是不太清楚自己究竟要以什么态度来面对他才好。
难道真的像和段默生说的那样简单吗?
想否认,想解释……却连自己混乱的都没有办法。
相反易佳不知从何而来了坚定,他小心翼翼的拿起程然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憋着的泪倏忽间便坠落下去。
小孩儿虚弱而执着的声音像是要唤醒自己的勇气:“我让你失望了,我当不了你的亲人了,今天我十八岁,开始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程叔叔,如果你真的要送我礼物,那就开始把我当成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吧。”
湿湿的泪在程然的手心和易佳的皮肤间淌着,程然被那种触觉深深地感染了,不禁低声问道:“小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易佳片刻就哭得不成样子,他变得在这个男人面前没有任何抵抗力,似乎一句简单的话语都能变成心跳加速情绪失控的导火索。
程然没办法再问下去,只能温柔的搂过小孩儿,让他的眼泪沾湿了自己的衬衫。
桌子上如同艺术品的似的蛋糕还静静的摆在那里,很寂寞的样子。
原本的温馨与简单,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冲散了。
许久,易佳挣脱开程然的手臂,起身尴尬的抽噎道:“对不起,我,我这就走,不会再给你添烦恼了。”
可是没等他迈开步子,便又被程然轻松的抱住放在桌沿上,他用指尖轻轻的拭掉小孩儿脸庞上的泪痕,浅笑道:“我真的很失望,本来还想有个像小佳这样乖的孩子呢。”
听到这样的话,易佳的头便藏得更低,湿漉漉的睫毛颤抖的不像样子。
程然又轻声说道:“不过,这个感觉也不讨厌……”
他勾起易佳的下巴,温柔的在他唇间吻了两下才继续说:“我气的是小佳要离开我,我不允许,不要走好不好?”
易佳为难的侧过脸庞,没办法回答什么。
程然无奈的笑:“这么说真的太自私了,不过,我会等小佳回来的,小佳和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吗……
易佳诧异的和他视线相对,片刻间又被温柔的亲吻挡住了语言,程然一手扶着他的脖颈探出舌尖深深的和他缠绵,一手伸进了小孩儿单薄的衣服,在他幼滑的肌肤上流连忘返。
平日里总是被美食和欢笑充斥的场所,渐渐的被紊乱的呼吸声染上了层薄薄的暧昧。
橙色,绿色,黄色,三个长度不均的灯管被摆出优美的造型,照得桌面分外温暖。
紧张的易佳终于推开不停的欺负他的程然,却没有多大力气的半靠在桌布上,墨黑的眼睛里伴着茫然反映出了程然修长的身影。
被那份干干净净的纯真冷下了满是欲望的心灵,程然露出歉意的笑容,往后退了半步道:“对不起,小佳太可爱了。”
轻抖着拉平自己的T-shirt,易佳的眼底泛起落寞,轻声说:“不爱我……就不要碰我好吗,不然……我会像在厦门一样,以为你喜欢我……”
说完他便从桌面落地,拿起生日礼物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程然失力的坐在椅子上面,愣了半天,才在极度的安静中独自切开了蛋糕,金色的蛋糕被分了许多层,中间夹的酱正是彩虹的七种颜色,配着外面的巧克力皮,像是从童话故事里的糖果屋捧出来的礼物。
原本是想哄小易佳开心的,不过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把他看的太幼稚太隐忍了。
可也只有易佳的这种青涩年纪,才会在面对爱情时选择绝对的认真与诚实。
当人渐渐长大,终于发觉这世间绝大部分的人和事都没有差别时,恐怕梦想着去爱的心情,也便会很快消磨殆尽了吧。
程然此刻很疲惫,或者说他一直很疲惫,但是今天,那仅剩的的能让他放松的理由也不在了。
难道只有爱情才珍贵吗?
还是说,只有爱情,才是真的感情。
这个夜格外的寂静与落寞。
程然倒在卧室抽了一夜的烟,想要缕清头绪,但任何想法刚冒出头来便会无疾而终。
直到窗外隐隐的有了些朦胧光亮,他才合上了酸涩的双眼。
等到再醒来时,公寓里面就只剩下程然自己了。
易佳的房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如同这个小孩儿没有来过一样。
可他不仅来过了,还在这里刻下了深深地痕迹,那是无论如何也消除不掉。
程然没有心情刮胡子洗澡换衣服,准确的说他没有心情再去做别的什么,只是拿着易佳忘在客厅里的魔方转来转去,脑间完全空白。
大约是中午太阳把屋子照的雪亮的时候,他才想起拨出电话,找到让小孩离开他的帮凶大人。
林亦霖倒像是早有准备,接得很快:“喂?”
程然第一次对他有些不满,冷着声音说:“易佳到哪去打工了?”
小林子笑了下,很事不关己的态度:“他不让我说啊,不过离你家也不远,商场一层的甜品店,自己去找找好了。”
程然皱眉:“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林亦霖反问:“生气了?我也是为他好,与其让小佳找些奇怪的事情来做,还是我介绍的比较可靠啊。”
听到他优哉游哉的程然差点扔下电话,他说:“你根本不就该让他去。”
林亦霖才不会和人着急,他笑道:“小佳要走可不是我怂恿的,你比谁都明白原因吧?”
的确是这样,程然只能沉默。
林亦霖叹了口气又说:“真是很奇怪,你现在真的是很奇怪。”
程然疑惑:“我怎么了?”
小林子拖长了声音说:“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不管是我也好别人也好,你都能笑着看我们离开,可是现在啊,我看到了个只想把易佳关在身边的霸道鬼。”
程然情不自禁的解释:“小佳不能和你比,他什么都不懂。”
林亦霖呵呵的乐:“至少他懂他喜欢你,程然,如果你不喜欢他就不要去把他抓回来了,那样真的太伤害人。”
程然刚想再说什么,电话莫名其妙的被挂掉,片刻就传来刺耳的忙音。
不用想,鬼都知道是谁的杰作。
在这个城市的另外一个角落里,干净而华美的房间里,产生了种不同寻常的死寂。
林亦霖站在墙边握着还没放回去的话筒,美丽的眼眸朝着身边这个讨厌的家伙很不爽的眯起来
整洁的衬衫长裤衬得大少爷身材越发完美,他赤脚站在木地板上,倒是表情很坦然,修长的手指一松,电话线就掉了下去。
两人相持无言。
片刻,林亦霖不高兴的把话筒扔进陈路手里,转身就进了书房。
陈路还挺理所当然,挂好电话,跟在后面说道:“不许和单身男人讲电话超过一分钟,这可是规矩。”
小林子铺平画图纸哼道:“我没答应你,是你想象出来的。”
王子殿下坏笑着搂过他说:“我想象的可没一分钟这么长。”
很无奈的试图从爱人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林亦霖轻声说:“不要闹了,没看到我在忙吗?”
能学会好说好商量那就不是陈路了,他非常自作主张的把老婆拖出来宣布道:“今天不许画图,你要和我去约会。”
林亦霖哭的心都有了,手忙脚乱的挣扎道:“为什么要约会啊,莫名其妙。”
陈路停下来,眨了眨深邃的蓝眼睛拿出理由:“今天是周末。”
事业狂小林子顿时否决道:“周末多了,我成天跟你在一起还要约会,太奇怪了,我不去。”
陈路闻言立刻把林亦霖压在墙上,还是绝对优势的身高让人无处可逃。
如果告诉别人跟这个大少爷在一起两年了可还动不动就脸红肯定会被笑话,可是事实确实如此,不过林亦霖真的是被院里逼着要设计图,只能很为难的低下了头,逃避陈路的目光。
陈路凝视了宝贝老婆片刻,突发奇想道:“我们去澳门吧。”
林亦霖顿时无力的啜泣了下:“我真的要画图……”
陈路哼道:“你就是不想和我待着。”
绝对是被这句怨妇话搞得灵光一闪,想起上次答应果然的奇怪要求,小林子转而抬头笑道:“怎么可能啊,那我们出去吃蛋糕好了。”
陈路满脸不感兴趣,言简意赅的说出自己的约会计划:“温泉,酒店。”
林亦霖可怜巴巴的坚持:“老公,蛋糕……”
陈路转身走进卧室说道:“那就先买蛋糕再去泡温泉好了。”
林亦霖违心的说:“你进店里去给我买。”
大少爷随口答应。
林亦霖顿时暗自歉意,不晓得陈路遇到果然那个新晋腐女加旧日粉丝,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适应新生活总是很辛苦的事情,不过易佳觉得自己能认识林哥哥真的是足够幸运。
他介绍的果然姐姐虽然性格比较疯狂,但心地真的很好,虽然住的地方不够宽敞但是已经超出雇主应尽的职责了,而且商场的姐姐们总会来好心的帮他的忙买蛋糕,还会把自己的午饭分给小孩儿吃——老实的小朋友没有要过就是。
总之易佳所面对的一切东西都好过于自己的想象,除了寂寞。
他真的没预料到自己会那么想念程然,连遇到与他相似的客人都能紧张到发愣。
而事实上程然却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孤单了的时候,总要找些事情来填满自己的空白。
果然怕易佳傻傻的跑出来没有钱花,便提前付了工资,没有任何假期的小孩儿便到书店买了本单词书,闲着的空挡便会背背英文,更多的时候,是对着橱窗外的人群发呆。
这里是主商业区,路过的大部分都是富裕而匆忙的白领。
易佳对那些高学历的自信物种总是有些羡慕,他失落的认为,如果自己也能很优秀,事情便不会搞得这样糟了。
程然一再坚持像他这种年纪应该梦想更多,其实程然追林亦霖的时候,林亦霖不也是十七八岁的吗?
易佳知道那些事,也明白其实有问题的不是年龄,是人。
他只是搞不明白自己和林哥哥差的最远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平淡的日子如流水般过去了,临近除夕商场里总是人满为患,不过到了大年三十当日,却忽然变得极度冷清。
果然就是重庆本地人,自然会回家过年的,她算好帐本打算走时,又不禁回头问道:“小佳,真的不和姐姐走吗,我爸妈很和善的。”
易佳在那里把漂亮美味的蛋糕排整齐,默默地摇头。
这种害怕与人接触的性格,强迫他只能更糟。
果然无奈的叹了口气,提醒他道:“那就拿着奖金出去吃些好的,不要让自己受苦。”
易佳笑着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以金色为主色调的漂亮屋子里也立刻变得过于冷清了。
害怕浪费电,小孩把所有的灯都关掉,只留下柜台前的一盏,拿着块剩下的乳酪和单词书坐在那里,认认真真的用钢笔边背边写,他还是不太习惯用左手写字,原来漂亮的笔体也变得歪歪扭扭,像个小学生的杰作。
这幕温馨中参杂着心酸的场面,也落在了外面不远处的程然眼中。
他坐在新车里,易佳当然看不出来,只知道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回神。
其实程然每天都会这样路过,回味起林亦霖那句话,没办法再去找他罢了。
不甘心就这样去说喜欢重蹈覆辙,那么找到易佳又能如何呢?
但是没有想到除夕夜易佳也会这么可怜,他和习惯在陌生城市漂泊的自己不同,大年三十,还是会希望能够在温暖的房间里吃着大餐与家人团聚吧。
程然烦闷的把一直被段默生拨响的手机彻底关掉,犹豫再三,还是莫名其妙的下车朝着灯光微弱的蛋糕店走了过去。
小孩儿听到声音抬头愣了三秒,才想起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