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48、玩玩
上午是阅兵和授衔仪式,下午是比赛。
师里所有鲜鲜嫩嫩娇娇脆脆方才出炉的士兵们,热热闹闹的进行了一场比赛。
杨翌和另外两个排的排长领队张罗,乐正东直接去了师部办公室开始,开始决定士兵们的下连分配。
赛场这边,几个比赛同时进行,方恒自然陪着侯珏去了五公里越野的集合处,这次是由二排的排长带的他们,毕竟毋丹的夺魁几率也很大,而杨翌负责那边的主赛场。
五公里越野参赛的人很多,分了两个组,侯珏和毋丹都分到了第一个组,二排排长一到了地方就吆喝着让他们做好准备工作,压腿松筋,自己去了报名处。
差不多2点,枪声响起,第一组比赛的士兵全部冲了出去,方恒跟着跑了几步喊了几声加油就停了下来。
竞赛这种东西,看着的人着急,比赛的人辛苦,方恒在原地转了两圈,知道时间还早,只能找了个坑蹲下了。
这个时候的重庆,中午的太阳已经有些烈,方恒没蹲上一会儿,就感觉后背和头皮火辣辣的烫,一想着侯珏他们跑下来不知道得热成什么样,于是和排长打了个招呼去抱水过来。
再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岳梓桐,俩人叽叽咕咕的说着……
“那是你老头子啊?看着很壮嘛。”
“壮?那都是虚的,肚子都有了,就会训人。”
“陪着首长阅兵,这名额不好拿吧?”
“我不知道,今天看他出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诶,有没有一种特牛的感觉?”
“……”岳梓桐抿嘴笑,“有点儿吧。”
“你老头子会把你留在师机关或者团机关吧?”
岳梓桐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不……”
“不会吧!?有这路子不帮儿子好好搭线?做那么高的官干吗?”
“让我下连队,要真让我舒坦,我就不会在这儿了……算了,不说这个,明天放假,你打算怎么过?”
“能怎么过?寝室里窝着呗。”
“我们这可是有衔的了,你不会以为还不让我们出去呢吧?”
方恒恍然大悟,眼睛一亮,“真哒!?那去哪儿?”
“反正到外面走走呗,到处看看,对了,得先请假,万一等下名额没了……”
“我去!”方恒把水往岳梓桐怀里一送,拔腿就跑。
岳梓桐抱着一箱水在五公里越野的终点线等了一会,一抬头,就见到方恒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
“没找到?”岳梓桐问。
“嗯,不知道哪儿去了,我急着这边,对了,还有多久?”
“还有三四分钟吧。”岳梓桐算了一下,笑了,“晚点回去的时候排长肯定在,别急。”
方恒点头,转口聊起了别的话题。
果然,过了三分钟,赛道的尽头就出现了人影,原本安静的观赛人群霎时间都激动了起来,一个个的伸长了脖子看,议论纷纷。
方恒抬手在眉宇遮了个‘凉棚’,眯起了眼睛,然后扯着岳梓桐的衣袖问,“诶,看看,看看,第一个是谁?看的清楚不?这身形……不像爵爷……也不是牡丹啊?什么情况?”随着人越来越靠近,身影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岳梓桐没急着回答,又观望了一会,开口,“看到了,就在后面,和毋丹在一起。”
“嗯。”方恒蹙眉,“好几个人在后面呢……走!加油去!”说完,方恒抓着岳梓桐的手腕往那边跑,赛道外围了不少人,方恒他们也只能在更外围绕,眼瞅着距离差不多了,方恒就大声喊了起来,“爵爷!加油!!!加油!爵爷!!牡丹加油!!”
方恒这一嚎,就像打破的平静一样,场面一下喧闹了起来,到处都是加油的声音,气氛热闹激烈。
最后是条直路,留给最后冲刺的距离,侯珏现在看来像是在第四五位,但是最后还得看,第一名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新兵连的人,超出来侯珏他们五十多米,方恒迎面冲过去的功夫,那边已经快到终点了。
第一无望,但是最起码争个第二吧?这绝对有机会!
方恒边跳边跑,边加油边挥手,身后跟着岳梓桐也被感染了,不顾形象的乱嚎。
越是越接近终点,赛道上的竞争越是激烈,围观的群众也越多,方恒挤不进去,只能用声音给侯珏他们打气,等钻进去的时候,侯珏已经过了终点线撑着膝盖喘息。
方恒和岳梓桐跑过去扶人,侯珏摇头拒绝了,自己叉着腰来回走了起来。
方恒看着着急,又不合适马上开口问,转了个身跑去问二排的赵排。
赵排正站在毋丹身边,也是没说话,见俩人来了,自觉的指着毋丹说,“这第三。”然后指了一下侯珏,“第二。成绩都不错,都进了20分钟。”
方恒紧绷的脸松了下来,嘴角的笑还没提起来,赵排又补充了一句,“小组赛,还得等下看看二组的成绩,这个不作数。”
“哦。”方恒点头,转身欢快的蹦到了侯爵身边,“爵爷,爵爷,厉害啊,第二,小组第二。”
侯珏缓和了一会,多少恢复了过来,喘着粗气笑,“看下组成绩吧。”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方恒把拇指竖起来保证,坚信不移。
这时候,岳梓桐递了一瓶水给侯珏,“我也相信没问题。”
侯珏点了下头,勾着嘴角笑了笑。
第二组的比赛很快开始,比完赛的就留下继续等成绩,半个小时后,成绩终于出来了。
第一名的是个在装甲营参加新兵训练的小伙子,正好和侯珏他们一组,那哥们儿的成绩非常好,差点进18分钟。
第二名被第二组的第一名夺走,是在机关参加集训的小伙子,一听跑了个第二还哭了,为什么?方恒他们不知道,可能是失望吧。
侯珏拿了个第三,失望必然,但是毕竟是前三名,赵排也很满意。
毋丹第四,和侯珏的成绩差不了几秒,和第五名可以说是不到一秒的差距。
下午四点半,全部比完赛,不得不说,魏亚阳确实给他们这个新兵连争了光,拿了个第一。
杨翌说起这事儿的时候简直就是眉飞色舞,要知道,来个新兵里面拿第一,这可不容易啊!他排里出来的,长脸!
于是这天下午,魏亚阳成了宝贝疙瘩,谁见谁夸,那小子的鼻子差点戳到天上去。
在车上的时候,指导员宣布了一件事,算是个庆功会,也算是庆祝他们成为正规军的一员,晚上在食堂聚餐,有酒!
这天晚上的气氛不错,连长也过来说了些话,一人发了两瓶啤酒,还算是闹腾。
当然了,也仅仅是个还算,这是离别的酒席不说,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也都惴惴不安的猜测着自己会被分到什么连队,总是无法放开了来。
散席的时候,方恒他们仨一起找上了杨翌,有点儿晕眩的和杨翌请假。
那时候杨翌他们三个新兵排长正在和吉珠嘎玛喝酒,桌面上不单有啤酒,还有两瓶白酒。
但凡当兵的都不愿意喝啤酒,除了胀肚子基本没什么感觉,跟喝饮料似的,只是这么一掺杂了,劲儿又大了。
杨翌喝的正有点儿高兴,一听是请假就应了,但是只给半天的外出假,方恒一听,嘴就无法控制的瘪了下来,不太乐意的出去了。
这假还有给半天的?他第一次听到。
一路快走回去,半路上就抓住了侯珏,颇含深意的递了个眼神过去。
侯珏蹙眉,隐蔽的看了岳梓桐一眼,心里有些退缩,昨天那是气氛有些好,方恒又殷勤的按了半天,没往深了想就答应了,可是一旦清醒就砸吧着这味儿不对。
相比起方恒,事实上侯珏还要内敛不少,这又是他特别在意的军营,实在有些害怕出事,再加上他和方恒这关系……怎么说呢?身体比较贪恋那种感觉,但是大脑却时刻处于克制状态,总怕会对方恒动心思。
这不奇怪,方恒那长相其实是真的勾人,无论男女,对美丽和可爱的水准线相当一致,人类对美好事物总有着靠近独占的欲望,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四周的人长相越来越成熟,方恒这个摸样就愈加的显眼,依旧青涩的,稚嫩的感觉,像是永远的初中生,要克制自己别喜欢方恒并不容易。
或者说,侯珏心里明显已经有了预警,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后,在这陌生的军营里,方恒的存在太过明显,那些帮着方恒出头的事儿,要说单单是为了兄弟,其实他自己都不信,有时候看着方恒和岳梓桐腻歪在一块,侯珏都能够尝的出嘴巴里的味不太对。
沉默了一会,侯珏让岳梓桐先走后,就拉着方恒到了个僻静的角落。
方恒诧异的来回打量,“不会是这里吧?虽然天黑,人也少,但是总有人过呀。”
侯珏没说话,找了个地方停下,扭头深深的看着方恒,“你觉得我们俩这样合适吗?”
“什么?”方恒没明白。
“我觉得不太合适。”侯珏继续开口说道,“都这么大了,再这么折腾下去,咱俩不得住一块了?”
“怎么可能!?”方恒失笑,“我又不是和你上床,就用下手,能怎么样?”
“啧,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确定自己还喜欢女人?”
“废话!”方恒瞪圆了眼,“难不成和你搞GAY!?”
侯珏被这语气给呛了一下,心里有点儿堵,不太高兴的开口,“我也不想和你搞。”
方恒抿了下嘴角,“那就得了,你的意思是不是以后就不再做了?”
侯珏没说话。
方恒咬住下唇想了想,很干脆的点头,“也行。”然后下巴一扬,无所谓的笑道,“走吧,兄弟~”
侯珏一路走回去,眉宇紧锁,扭头看了眼方恒的侧脸,欲言又止。
他有点儿后悔了,其实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而且闷堵的胸口不断提醒自己,难受的那个人只有自己。
想想,方恒这人真有些没心没肺的,又或者说是干脆?这种关系说断就断,真的一点犹豫都没有。
毕竟是那种亲密的关系,竟然真的可以摆放的分明?
侯珏抬手搭上方恒的肩膀,让他停下来,问了一句,“做那个的时候,你想不想接吻?”
“?”方恒眨巴着眼,莫名的看他,“什么?”
侯珏抿紧了嘴角,摇头,“算了,没什么。”往前走了出去。
“你想和我接吻啊?”方恒追上,诧异的问,“不会吧?你喜欢我?”
“……我就是问问。”侯珏反驳了一句,想了想,又停下了脚步,扭过头,“就是这样,我们俩都恶心这个,但是再做下去,指不定就真亲上了,所以还是保持点儿距离比较好。”
“也对!”方恒点头,然后失笑摆手,“放心,不用解释,我心里没什么不舒服的,这样也挺好的是吧?”
侯珏深深看着方恒,“真的挺好?”
方恒摸着自己的下巴,又捏了捏嘴唇,视线落在了侯珏的嘴唇上,“要不咱们试试?要是不恶心的话,说不定就可以继续了。”
侯珏眼尾抽搐,抬手勾住了方恒的脖子,“别折腾了,你还是把你的嘴唇留给女人吧。”
“无所谓,我不介意。”
“我介意。”勾在脖子上的手紧了紧,侯珏磨牙,“你能不能活的有点儿节操?”
“我操!”方恒咒骂了起来,“又不是要和你上床,再说了,男人又没有那层膜,能有什么损失?诶!我说,你才认识我?”
“不,认识很久了。”侯珏望天,感慨万千,“只是一直无法相信。”明明一副清纯的模样,怎么是个明骚的性格?
原本预定的计划既然无法执行,方恒和侯珏就到处溜达了起来,侯珏没话找话说,就问了方恒那个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杨翌说了没?
方恒这才反应过来还有这事儿,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尤其是杨翌帮忙让他留在七连后,想要得到答案的念头多少有些淡了,站在杨翌的立场上来看,这事确实不好开口,就像自己对爵爷打皇后的小报告一样,多少有些不道义。于是,方恒含糊的说了一声没有,就改了话题。
回了寝室,这事就彻底抛到了脑后,结果他忘记了,杨翌却没忘记。
喝的有些晕的杨翌心里其实有不少事,这些快要分开的兵们,还有即将离开的老排长,接下来要担任的排长职务,想的多了,心情就有些沉闷。
回来的时候正好见到方恒在寝室中间的走廊上闹,手里捏着个毛巾招猫逗狗的去撩拨岳梓桐,俩人嘻嘻哈哈的笑,不知道为什么,压在胸口上的石头一下少了一半。
杨翌想了一下,喊了声方恒把人给叫了出去。
“排长。”方恒扬着灿烂的笑,两个跨步迈了过来,很是精神。
杨翌嘴角也不自觉的勾了起来,点了点头,“出来说。”到了院子里,杨翌径直往双杠那边走了过去,一手抓着单杠,扭头问道,“我答应过你一件事。”
不久前侯珏才提过,所以方恒一下就反应了过来,难得体贴的开口,“合适吗?其实我也不是很介意了。”
“真的?”杨翌偏头看他,视野有点儿不稳,努力定神汇聚的目光下,这小子抿着嘴笑,点了一下头,然后像是闲不住一般,双手抓着铁钢往上一窜,做了两个垂直俯卧撑,然后轻灵的往下一落,乍然绽开的笑容让杨翌仿佛闻到了酒的气味,更有几分熏熏然的迷醉,恍惚的伸出了手,在他的头顶上揉了揉,“真不想知道了?”
“也不是。”方恒微抬下巴看了过去,“我当然想知道,但是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
杨翌抿嘴笑,勾了勾手指,覆在他的耳边说了三个字。
方恒的眼霎时间瞪圆,诧异的看过来,“真的?不会吧?你别骗我!”
“有骗你的必要吗?”杨翌失笑,视线落在方恒的脸上有些移不开,这小子的脸像是能映出月光一般,真是古怪的抢夺视线,于是,抬手,食指的指背在小脸上蹭了蹭,然后屈指一弹,把方恒的脸拨到了一边,“满足了吧?你可是答应过我不动手。”
方恒歪头摸了摸脸蛋上微麻的地方,若有所思的开口,“戏还演的真够好的了,半点没看出来。”
“愧疚是肯定有的,但是你也知道他的性格,没你这么敢折腾,所以……揭过了吧。”问完,等了一下,见方恒没有回答,杨翌微微蹙眉,又弹了方恒的太阳穴一下,重重的“嗯?”了一声。
方恒抿紧了嘴角点头,“好。”
杨翌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又去弹方恒的脸,却被方恒一把给抓住了,举了起来,不悦的开口,“够了啊,弹着好玩是不是?”
杨翌抿嘴笑,点头,“看你的反应比较好玩。”
“……”
杨翌扭动手腕挣了出来,撵苍蝇一样的挥手,“没事了,你回去吧。”
方恒点头,转身走出了两步,又回了一次头,杨翌正双手握在铁杆往上翻,方恒看着他的动作,视线的重点却落在那只手上,一瞬间的冲动,想要问问杨翌有没有兴趣玩玩……咳!嗯!应该会被揍死吧?
49、下连
坐在双杠上的男人扭过了头,像是将银亮的上弦月托在了肩膀上,深俊的侧脸清晰如剪影般展现在眼前,对着他的这一面五官模糊,却可以看到笑出的牙齿,白亮的,带着几分说不明道不清的奇异神态。
“怎么?怕我摔下去?”杨翌笑意浓郁的问着他。
方恒摇头,又转身走了回去,仰起脸看着双杠上的男人,喊了一声,“排长。”
“嗯?”杨翌微微低头,如黑曜石般的眼深邃闪亮,身后远处的黑幕星河,竟然衬托出了几分出尘的意味儿。
方恒大力眨了一下眼,从模糊的情景中挣脱出来,轻声问道,“你怎么不进去和大家说说话?你应该很舍不得他们吧?”
“还行,说舍不得也过了,这意思……意思怎么形容呢……”杨翌望天想了想,“吾家有女初长成?早晚都要嫁出去,舍不得也得放手。”
方恒被这话酸了一下,呲牙想反嘴,只是话到嘴边却又变了,“我想,大家肯定也想和你说说话。”
“就像你这样?”杨翌打趣开口,没想到方恒竟然真点了头,当即就愣了一下,涌出了几分唏嘘,感慨万千的开口,“没白养你。”
“没法儿。”方恒耸肩,“下了连还是你的兵,我总得说点好听话是吧?”
这是实话,大大的实话,杨翌无言以对,只能抬手狠狠的压了方恒的脑袋一下,“得,别溜须拍马,下了连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厉害了。”
“你?”方很不屑,小声嘀咕了一句,“再凶还能吃人不成?”
杨翌弯下腰,身体竟然很是柔韧的在这双杠上弯曲成了一个弧度,缓缓的压向方恒,到达极致,梨涡一现,“我不过就是个小鬼,真正的阎罗王另有其人,把皮子绷紧了吧。”
方恒被这气氛压的有点想打冷战,完全不怀疑杨翌话里的真实性,他们连长,他们的珠玛连长,穷凶极恶,盛名在外,可是这却是他求来的,如今后悔也晚了,只能呐呐的说了一声,“没事,能坚持下来。”
杨翌微微抬起身,神色莫名的问了句,“为什么那么喜欢连长?他除了吼你们,还做了什么?”
方恒抿嘴想了想,耸肩,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算了,反正你喜欢连长就对了,他值得你喜欢。”杨翌笑了起来,又去摸方恒的头顶,坚硬的发根摩挲着指腹,带着几分酥麻的感觉,杨翌柔和下了眉眼,几分亲昵的开口说着,“到了七连,你会变强的,到时候就不是个虚有其表的炸毛猫,而是只豹子,当然,你必须得坚持下来。”
这……连物种都给改变了,得是什么样的脱胎换骨啊?方恒觉得身上的皮都隐隐作痛,后知后觉的回味出那个猫,什么猫!?炸毛猫!?大爷的!!
授衔之后第三天早上,列兵们收拾了行李,背着背囊整齐的站在了办公大楼前面。
三个月的新兵生活终于结束,如今分发到各个连队执行岗位,上午九点,结束了新训总结后,这群经历了三个月有苦有乐军训生涯的90后新兵们,脸上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刚毅,沉默的坚守着纪律,等待着自己的去向分配。
不远处有数辆汽车停放,一名连干站在前面点名,杨翌就背手跨立在旁边,全程都是只报了个名字和车号,方恒身边的人是越来越少,一个百人的新兵连,到了最后只留下了10来个人。
方恒对自己不紧张,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他害怕爵爷和皇后被分走,一直紧张的盯着杨翌的脸,仿佛这样就能发射出脑电波和对方接上,挖开那脑袋看看他在意的这些人的去向。随着人数的渐渐减少,方恒心口的那口气提的是愈加的高,隐隐的窒息,那目光有如实质,戳的杨翌脸上隐痛,扫了他好几眼,无声警告。
直至最后一个人名说出,杨翌开口说道,“剩下的,我带你们参观营地!”
yes!!!
身后是军卡发动机的轰鸣声,方恒脸上顿时绽放出了如释重负的笑,他的身后,还站着岳梓桐和侯珏。
方恒一路轻飘飘的跟着杨翌飘,熟门熟路的往七连去,这边看看岳梓桐,那边看看侯珏,左拥右抱两难取舍心花怒放甚至能看到身上弥漫出的粉色气泡。
竟然还能够在一个部队,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排长真是耐死你了
方恒真想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抱着杨翌摇,排长啊~你怎么能这么好呢?你怎么可以这么好呢?方恒我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要不要啊???
咳!
可惜,这兴奋也就持续到七连的宿舍门口……
宿舍的大门口挂了欢迎新兵下连的横幅,下面站了不少人,都穿着正式的常服带衔,杨翌这名中尉依旧是最高的那个。
杨翌先是点了一个老兵,让他带着几个兵去五连,接着又安排了人带人去四连的宿舍,这里面竟然有爵爷的名字。
方恒心里咯噔了一下,和爵爷两人依依不舍的看了又看,看的方恒的脸一下就涨红了,几分悲催的想着,着到底还是要分开啊。
杨翌睨了方恒一眼,不冷不热的开口,“剩下的和我去宿舍。”
方恒咬着嘴唇埋头走路,岳梓桐一巴掌就呼到了他的脑袋上,开心不已的叫了一嗓子,“战友!”
方恒被这一巴掌打醒,这才反应过来,妈的!又不是分了个天南海北,都在一个营里怕什么啊?最重要的,他们家皇后娘娘还在啊反手一抱,“梓童啊~~梓童~~你在身边,朕就心安了~~”
岳梓桐哈哈的大笑,抬手狠狠的掐了方恒的脸蛋一下,高兴的差点啃上去,要说他岳梓桐全面撒网重点培养,那么重点培养的那个就是方恒,这小子太和他胃口了!
杨翌看这俩小的闹得欢实,于是也笑了起来,勾了勾手指,“走吧,都是认识的,我就不介绍了。”说完,见方恒看了过来,于是意有所指的递了个眼神。
方恒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毕云涛的脸上,暗地里瘪了下嘴,脸上却扬起笑,喊了一声,“套套,没想到咱们能分在一起啊。”
毕云涛抿嘴笑了笑,没说话,或许是先入为主了,这笑,在方恒的眼里多少有了那么几分心虚的意味。
这次分到七连的人有杨翌开口留下的方恒和石磊,还有师部分过来的尖子毋丹,当然也有一早就打好招呼的岳梓桐,但是毕云涛确实是意料之外。
杨翌要是早知道毕云涛会分到这个连里,他可能就把这秘密憋死都不说出来,明明名单都确认好了,怎么临时来了这么一出?
毕云涛成绩说不上太好,中游偏下,按理来说侦察营是不要这样的兵的,可是谁知道师部是怎么分的人,竟然临到头了才硬加了这么个人来,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连长当夜上述都没有用,杨翌更是悔不当初。
可是事情既然已经成了定局,杨翌也只能告诉自己提防着,管严点儿。
杨翌一路领着人上了四楼,走进一个屋,开口说道,“方恒、毋丹,你们是这个房间。”
“来啦。”吴狄在屋里站着,身上穿着笔挺的军装常服,笑盈盈的迎了过来,抬手拍了拍方恒的肩膀,目光落在毋丹的脸上,“欢迎,我是六班班长,吴狄。”
“吴哥,班长!”方恒脆生生的叫了一句,笑得开心,吴狄他是早就认识,当初耳朵受伤的时候杨翌就安排他来照顾过自己,性格很好,容易亲近。
吴狄点头,“床已经准备好了,进来吧,我和你们说下这里的规矩。”
“是!”方恒转头看向岳梓桐。
岳梓桐挥了挥手,“回见。”
杨翌带着剩下的人离开后,吴狄很热情亲切的介绍了寝室里的物品摆放规则,又帮手铺了床,这才递过两本小册子让他们背连史。
连史是新兵下连队后首先就要你学习的知识,尤其是13军这种历史悠久的野战军军团,甲类战备部队,侦察兵从最初的排扩建成连直至如今的营,经历过无数次的战役,历史厚重,更是需要他们牢牢记牢,并引以为荣。
不过吴狄是个很贴心的人,书发给他们,倒了两杯水递过来之后,亲切的说,“你们才下连,可能好奇着吧?也不用急着看,过两天才会宣誓,晚上看都行,有什么想问的?”
方恒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毋丹,把小册子放在腿上,拍了拍,“班长,咱们连就我们五个人吗?”
吴狄觉得咱们连这几个字儿听着舒坦,没想到当初被杨翌批的从头到脚无一是处的小子说话还算招人稀罕,盯着方恒的脸看了两秒,这才点头,“暂时你们五个,别的新兵连在这两天应该陆陆续续的还有人要过来,不过咱们屋满了。”
“得多少人过来?”
“差不多20来个人吧。”
“都在一个排?还是像这样打散了?”
“肯定得打散,三个排每个排拨点,连里还有两个后勤班,那边也要分新人。”
“后勤?炊事班喂猪!?”方恒眨巴着眼,第一秒就想到了这个。
毋丹和吴狄同时哈哈的笑了,吴狄无奈摆手,“炊事班就炊事班,喂什么猪?不光炊事班,还有仓库后勤,通讯后勤等等,反正一个连算下来差不多将近人,不过这些后勤兵种呢,虽然吃咱们住咱们的,却不归咱们管。所以见着客气一点儿,连里内部折腾一下无所谓,但是不同的系统一旦撞上,要不大事变小,要不就是小事变大。”
方恒和毋丹点头。
吴狄想了想,竖起了一根指头,“你们是自家生出来的孩子,看连长把你们都分到杨翌排里就知道,倒也算疼着,不过可千万别抱团了欺负人啊,到时候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方恒扬起了笑,砸吧嘴,“班长,放心,记着了。”
吴狄点头看向毋丹,毋丹也急忙点头,吴狄这才说道,“别嫌我烦,班长就干这个,话痨,你们要有什么心事也可以和我说说,虚长你们几岁,还是能出出主意。”
“班长,你几几年的?”
“大你们能有两岁吧。”吴狄拍了拍军装上的军衔,“才提的士官。”说完,扫了一眼穿着军装常服的方恒,蹙眉,“你没虚报年龄吧?”
“……没……”
10点半左右,训练结束,寝室里一下涌进了六个小伙子,满头的大汗,像是才从泥巴地里滚过了一样,一看到屋里的俩新人,也不知道是被打了招呼才是怎么地,各比各的热情,你一句我一句的问好,欢迎。
方恒这小子从来不怕和陌生人接触,再加上汲取了新兵连的教训,叽叽喳喳说话的时候把自己的姿态摆的比较低,一口这个哥,一口那个哥,然后再刻意卖点萌,不消片刻,一群老兵们就方恒方恒的叫了起来。
反而是毋丹,相比较而言内敛了许多,虽然在新兵连就能有出色的表现,大家也佩服着,但是多少有些生疏,喊人的时候都是,‘方恒’,‘方恒你们俩’,‘方恒你和他’这么的叫,生疏立下。
下午老兵们上政治课,方恒他们被安排着过去听了一堂。
副指导员针对他们几个新兵专门说了一下军规军纪,还读了一下上级下达的相关文件、政策,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就放了。
听课那会儿方恒左边坐着岳梓桐,右边坐着毋丹,再右边的就是毕云涛,这一堂课上方恒差不多用了四分一的时间去想毕云涛的事儿。
说实在的,这件事被杨翌磨的方恒基本没了脾气,也不是没想过毕云涛为什么会这么做。
才进新兵连的时候,毕云涛的成绩比他还不如,基本上是杨翌重点收拾的对象,在部队,只要是体能和军事训练上,教官是从来不会说废话,练不好就再练,还是练不好就会上手,毕云涛是真没少被杨翌踹过,想必心里也是恨着,又不敢像方恒一样明着对干,就只能背地里搞些小动作,出出怨气。
当然,方恒能理解,但是背了这么个黑锅,心里肯定是不舒坦,碍于和杨翌已经约法三章,方恒只能选择冷眼相看,抱定了主意之前的事情就此掀过,但是千万别和我对上,到时候就指不定新仇旧恨一起来。
下了课回去,七连又进了10来个带着列兵军衔的陌生面孔,见着面都是一团和气的点头问好,真真实实的能够感觉到新兵连的调教功不可没,耗了三个月,把小兽们的爪子全给磨圆了。
新兵们惶恐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老兵们却全部‘喜迎新春’。
这话怎么说呢?
部队里通常有这么个习惯,新兵们一旦下了连队后都有个共性,勤快,特别的勤快,尤其是在部队里待了两三年的兵,更是深有体会,新兵来的头几个月,可以说连喝个水都能够给送到嘴里来,就算连长反复提醒,架不住人抢着做事啊!又不是我逼的是不是??
当然了,这只是其一。
让方恒最深有体会的还是晚上的加训追进度,那才是真实的有了下连的感觉。
连长给了所有新兵一天半熟悉环境、休整的时间,第三天上午开始,全体跟着出操。
除了自家的五个孩子,新兵们全部被打散了,方恒他们几个果然被分到了杨翌带的排里。
到了这时候才知道,排长不再是教官了,也不过是个兵,他们练,杨翌也得跟着练,一大早的五公里,还是那条熟悉的盘山路,还是那片风景和天空,如今,杨翌没再骑着他的小转儿在后面踹人,而是背上了行军包跑在队伍的前面,别人跑多快他也得跑多快,甚至是更快。
就这早上随随便便的跑步就让方恒他们几个长叹了一口气,新兵连要求五公里基本成绩进入23分钟,但是侦察营老兵的及格标准却是20分钟,一趟跑下来,方恒、岳梓桐和毕云涛彻底垫底。
到了地方,杨翌指着三个人的鼻子说,“今天晚上开始,搞体能!”
作者有话要说:有爱小剧场——《石磊石磊》出自萌上了石磊的框框
小喵:石磊石磊,跟我去偷看雷连跟连长练格斗吧
石磊:……
小喵:石磊石磊,我们去求连长明天休息吧
石磊:……
小喵:石磊石磊,我们去食堂偷菜吧
石磊:……
小喵:石磊石磊——
石磊:再吵吵把你扒光了扔排长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