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40、萌芽(四)
200米的距离,放开了冲也不过就30来秒,耳朵里除了听到侯珏的喊声外,还有老兵们的吆喝声,不断的提醒他胜利近在眼前。
拼着最后一口气,一过了终点线,方恒直接把枪托往地上一砸,撑着膝盖就狗喘了起来。
妈的……累死了!!
“你们三个,几排的?什么名字?”
方恒撑着腰支起了身子,喘息着往那边看,侯珏赶快贴了上去,“三排,方恒。”另外一个排的人也急忙帮自己队友报了名字。
方恒吞了口口水,缓了一下气,见侯珏帮自己盯着,于是干脆走到一边等岳梓桐。
他这成绩属于大部队,基本上大家的差距都不算大,方恒往道路的尽头一看,就看到了岳梓桐的身影,方恒招手想学侯珏一样给队友加油鼓劲,可是一个字才嚎出来就明显感觉到肺活量的不足,一口气吊着怎么都提不上来,根本就没法大声说话,干脆嘴角一勾,扬起一个生硬的灿烂笑容默默等着。
岳梓桐冲着方恒就跑了过去,基本说是踩着及格线到的终点,22分57秒。
一到了地方就扑到了方恒肩膀上,本来想借他力支撑一下自己的身体,怎么知道方恒也几乎油尽灯枯,双脚一软,两个人就一起倒在了地上。
岳梓桐趴在他身上喘了两口热气,一翻身躺在了地上,气息不稳的抱怨了一句,“你,你也太靠不住了。”
“靠不住还往我这儿扑?”方恒的气息比他稳上不少,话刚说完,突然大叫,“你的成绩!你成绩报上去没有!?爵爷!!皇后的!帮皇后报一下!!”
侯珏在不远处应了一声,“正报着呢。”
后面陆陆续续还有人跑过来,方恒他们被老兵以随意设置路障为名给撵到一边,俩人就干脆滚到草地上继续恢复休息。
侯珏报完成绩后跑了过来,满脸张扬得瑟的笑,一看这脸俩人就知道是个好成绩,侯珏蹲下身帮方恒解武装带,边解边说,“19分02秒,优秀。”
方恒失笑,扒拉了侯珏脑袋一下,侯珏顺势就去帮岳梓桐,这边方恒说道,“还差两秒呢。”
“行了,知足了。”侯珏扭头看他,笑得眉飞色舞,把拇指一竖,“我是这个。”
“第一?”方恒的眼霎时间一亮,“那朵牡丹呢?”
侯珏往二排毋丹那边看了一眼,“最后冲刺输给我了,也就差半步吧。”
“兄弟!”方恒竖起了拇指,和岳梓桐的拇指一起递过去,“牛!”
侯珏眉毛一扬,彻底绷不住了,笑容灿烂的都能闪瞎眼,狂妄的‘哼’了一声,“那是!”
最后一名在27分钟后终于到了,视野的尽头,一辆墨绿色吉普车开了过来,还没等停稳,杨翌他们三个排长就迫不及待的跳下车看成绩,成绩记的很乱,一眼看不清楚,所以三个男人就围着老兵们转,催促他们快点整理。
那边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吉珠嘎玛和乐正东慢慢悠悠的下了车,悠闲的往这边走,等到了人群中间,吉珠嘎玛一声吆喝,“那些坐着躺着的,你们排长没告诉你们不准这样吗?全给我起来!!”
侯珏一手一个把方恒和岳梓桐拽起来,然后拍了拍方恒的肩膀,“今天表现的真不错。”
方恒笑开牙齿,学着侯珏之前的模样得瑟,“那是。”
岳梓桐扣住方恒的后脑晃了晃,“行啊,牛气了,我可得加油了。”
方恒和侯珏都给岳梓桐递了个怀疑的眼神,不是他们不相信岳梓桐跑不出好成绩,而是岳梓桐根本就没心往前面冲。岳梓桐的心不在个人体能上面,主要还是留在了人际关系上,说明白点儿就是不想吃苦却喜欢交友。
那边的老兵们花了五六分钟整理出成绩交给了连长,吉珠嘎玛不动声色的低头看,看完又递给了乐正东。
等待的时候气氛很紧张,新兵们一双眼不断的游移着想要预先打听成绩,可惜老兵和排长们都沉着一张脸滴水不漏。
方恒拇指和食指习惯性的用劲撮了起来,一双眼恨不得把杨翌的脸蛋盯出俩窟窿,好从里面挖出来成绩到底怎么样,他这可是拼命了啊。
杨翌正往连长那边看,视线一晃就落在了方恒的脸上,俩人对视了两秒,杨翌突然嘴角一勾露出了浅浅的梨涡,冲着方恒眨了一下眼。
方恒提到喉咙眼的心脏瞬间落了下来。
果然,乐正东看完后,吉珠嘎玛念出了成绩,“一排七个人不及格,二排七个人不及格,三排六个人不及格。”还没等三排的欢呼,吉珠嘎玛叹了一口气,失望的看着他们,声色俱厉的斥责,“我就从来没带过这么差的兵!!没达标的自己找排长领罚!”然后视线落在侯珏的脸上,语气柔和了下来,“很不错,今天有两个优秀成绩,三排的侯珏,19分02秒,二排的毋丹,19分03秒,虽然差了两秒,我也就承认了,这两天再练练,师比武的时候给我拿个第一回来,到时候我亲手给你们发奖状,怎么样!?”
“好!”侯珏嚎了嗓子。
吉珠嘎玛看向毋丹,目光带着询问,像是在问没有信心吗?
毋丹笑了笑,“一定!”
吉珠嘎玛点头,淬利的目光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了笑,“瞧你们这熊样儿,这点儿距离就吃不消了,行了!今天上午放你们假,下午米速度跑,好好养精蓄锐,把你们最好的成绩拿出来。”这么说完,吉珠嘎玛顿了一下,“当然了,成绩不合格的没假!”
回去的路上吉珠嘎玛把车钥匙丢给了老兵让先开回去,他和乐正东跟着新兵们慢慢悠悠的往下溜达。
可能也有些想要做些亲民举动的意味儿,但是身份毕竟摆在哪里,连长和指导员都不开口,新兵们也不敢随便问话,反而因为他们的存在让气氛有些紧绷,所以大家就越散越开,最后干脆把连长他们甩在了大后面。
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杨翌贴了上去,压着声音问,“连长,这俩好兵我们吃的下不?”
吉珠嘎玛看向乐正东,乐正东沉思了一会,摇头,“成绩全部统计完毕后,师里面就要组织开会,想把尖子全留下来不可能,每个连都盯着呢。”
杨翌惋惜叹气,“可惜了。”
乐正东笑了笑,“总有优先挑选权,尖子虽然不能全选了,但是中上游的差不多可以定下来。”
杨翌望天想了想,脸上扬起了谄媚的笑,“到时候能给我两个名额不?”
吉珠嘎玛疑惑看他,“有特别舍不得的?”
“嗯。”杨翌摸了摸后脑勺,难得尴尬的笑了笑,“我这算是利用特权了,要是真不行也无所谓,我就这么一说。”
“先说是谁?”吉珠嘎玛问道。
“石磊,还有……”杨翌舔了舔嘴唇,有点儿艰难的挤出了两个字,“方恒。”
“方恒!?”乐正东大惊,瞪圆了眼,“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方恒吧?你要他!?”
杨翌笑了笑,见吉珠嘎玛也在盯着自己看,于是解释道,“是这样儿,今天成绩你们也看见了,他表现的不差,虽然有点儿不良记录,但是实际上就一脾气直,单纯,而且我真心觉得这兵能练出来。”
吉珠嘎玛挑眉,深深的看着杨翌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对方恒多少有些特殊照顾,所以要是单他一个人可能就点头了,但是现在不行,他这搭档最烦的就是方恒,既然彼此意见有冲突,就得慢慢商量着来。
乐正东叉着腰低头走了一会,然后抬头又看了很久新兵的方向,快到山脚下了,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杨翌,“石磊我可以理解,老实,这样的兵好教,但是方恒,我怎么就看不出来他能练出来?那么多的好兵不挑你非得挑他?”
杨翌讪讪的笑,没说话,一味讨好的笑容却目光坚定。
为什么别人不挑?非得挑方恒?
其实就连杨翌自己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对方恒有了些期待,或许是从一开始俩人对着干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子竟然真敢在部队里对领导做出这种事儿来,那用错了地儿的硬气让他哭笑不得?还是说看着方恒一点点把成绩提上来的时候,笔记本上不断递增的分数清楚表明了对方的努力付出?又或者说这小子是第一个那么明确的告诉自己他想到七连,想留在连长的连队的那独一个人?
敢说,敢要,敢做,敢拼,这样的方恒或许有一堆的毛病,但是内里的骨头却是硬的,毕竟,在这军营里到底有多少人只为了一个念头就敢付之行动的?就像侯珏一样,像毋丹一样,骨子里有些东西让人喜欢。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方恒喜欢连长,七连是以连长为首纠成一根绳的地方,连长代表了七连,七连的荣誉靠士兵们去维护,只有真正的喜欢才会全情的付出,才会为了守护七连的荣誉而拼搏到底。
这样的兵,他觉得只有放在七连才是最合适的。
乐正东避开了杨翌的目光,既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必须得想想,在抛开早前的既定印象后好好想想方恒适不适合留下来。
乐正东不怕麻烦,思想教育是他的本职工作,口水反正不要钱,只要有耐心,慢慢耗,总能把那些个刺头兵的坏脾气耗没。
但是在考核一个人的时候,印象分非常的重要,他从刚刚就有些不由的担心万一方恒突然犯二抽了呢?到了七连就是自己的兵,无论好事坏事,领导都要承担一部分责任,为了一个原本就不喜欢的兵承担责任,这口怨气着实难吞下去。
所以乐正东不敢一口气答应下来,要是分派下来的他没办法,可是让他提前预定人选,耗掉一个名额,就必须得考虑清楚。
杨翌把这事说完后,也不好再留下来,用惩罚没达标的队员为借口先闪了。
杨翌才走不久,吉珠嘎玛开了口,“老乐,这件事我不参与,你自己决定吧?”
乐正东诧异看他,“你觉得那兵能要?”
吉珠嘎玛笑了笑,没说话。
乐正东捏住了眉心,沉思半响,叹了口气,“也对,我记得你早就表过态,说那小子会成为一个好兵。”说到这里,乐正东一脸无奈的看过去,“既然这样,我还想什么?”
吉珠嘎玛听这话里透着怨气,顿时笑了,“一个兵而已,你真别想太多。既然杨翌敢找我要人,肯定是有把握,就算不信方恒你也不能不信杨翌是不?那小子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了?”
乐正东沉思了许久,直到进了营地才点了头,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可以不信方恒,却不能不信杨翌,毕竟,像他们这类人,对喜欢的兵总有着一份无条件的信赖,更何况,杨翌确实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
杨翌走出去的脚步轻巧,看到方恒的毛茸茸的后脑勺时,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笑了。
杨翌做事从来不会打没把握的仗,虽然连长和指导员都很看重他,但是他从不会把自己高高挂着,既然敢开这个口,就是有深入的想过,况且也仔细考虑过连长和指导员对方恒的态度。
说实在的,先不说指导员,连长对方恒的态度有些问题,一开始就对方恒有着另眼相看的感觉,如果不是两个人早就认识,那就是连长也在方恒的身上发现了什么,当然,是什么东西他不清楚,但是连长对方恒言语中透露出的几分亲昵却是实实在在。
或许,也就是这份亲昵,让方恒在备受排挤的时候能够挺过来,对连长衍生出几分盲目的崇拜。
所以,姑且不论每个人是怎么误会这事,错误的去理解方恒,至少方恒留在七连的事情基本已经成了定局。
这世道,总有些机缘巧合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句,真他妈的狗屎运啊!!
41、萌芽(五)
下午的米速度跑依旧是轻装,携带两枚手雷,八一杠一把,军刀等等总负重是公斤,这个距离是魏亚阳的天下,无论是侯珏还是毋丹都得暂避锋芒。
作为前体校短跑运动员,魏亚阳的日常训练就有米计时冲刺,如何合理的呼吸,肌肉正确的发力都有讲究,可以说是毫无疑问的夺得了第一。
方恒跑下来成绩也不过是正好及格,前10都不用肖想,听着吉珠嘎玛又在称赞魏亚阳的时候,心里真有些羡慕,羡慕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被单独称赞就好了。
然后是引体向上和俯卧撑的计时考核,一排一个哥们儿再次创造新兵记录,在两分钟内俯卧撑做了76个,为他们排争光添亮了一把。
整整一个下午,考核了六项内容,当最后那面优秀新兵排的小旗子交到杨翌手上的时候,三排的人都快笑疯了。
杨翌站在队伍前面,把荣誉旗高高举起,上面的金色大字闪亮的几乎刺得人眼睁不开,杨翌环顾一圈,气沉丹田的大吼,“看到没有?这是你们得到的,每个人的付出,这面旗帜上都写的清清楚楚!这份荣誉现在属于你们了!新兵连的优秀排!!优秀排里的兵们!!是你们用汗水得到的!!高兴吗!?”
“高兴!!”整齐的吼声从那些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小伙子们嘴里发出,高亢洪亮的声音直冲云霄。
这是一份荣誉,集体的荣誉,没有实际上的物质奖励,却是每个人拼命付出的结果,所以更容易被感动,有些热血的小伙子甚至都激动的红了眼眶。
方恒揉了揉眼睛,没有眼泪出来,但是却很酸涩,总觉得有些想哭,但是更想笑。
回想第一次比赛时的惨败和不甘,回想这一个月的付出,回想前几天惨痛的集训,这一刻真的有着一种苦尽甘来的感慨和筋疲力尽的脱力。
累归累,辛苦必然,但是心里真的很开心,就像笑的合不拢的嘴一样,让他觉得这一刻的画面是多么的清晰鲜明,深刻到这一辈子必定都无法忘记。
这天解散前,杨翌带着他的兵又在草坪上围成一圈,烫金大字的朱红色旗帜端正的摆放在他的膝盖上,没有励志的话,感谢的话也说过了,杨翌和这些即将分离的新兵说到了下连的事情。
他说,“这一晃眼三个月快过去了,等阅兵结束,一授完衔,你们就是正式的军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解放军的一员。”
“咱们三排出去的兵不能丢脸,要对得起肩上那个军衔,一年士兵,两年上等兵,第三年就面临退伍和留下,我个人希望你们最后都能选择留下,每个人都混的比我好,平日里那些仇啊怨啊吃的那些苦,等你们职位比我高了,不用在心里小气吧啦的记着,直接一句话我就得弯腰。”
三排的人哈哈的笑,有人说您老这都多少年军龄了?超过你怎么可能?
杨翌摇着手指笑,“这可不一定,谁都没有后眼,这越往上走名额越少,指不定我没爬上去的你们就有人上去了,先说好啊,到时候仇报完了可得记得提携啊,咱们得公私分明,怎么说我也是你们的启蒙老师。”杨翌说完,环顾一圈,看所有人都不说话,于是鄙夷了一句,“小气!”
于是众人笑开的嘴又咧大了几分。
“得了,得了,咱不套这关系,各凭本事吧。”杨翌无奈的摆手,转口说道,“我今天呐,主要是说下连的事情,无论到了什么连队,先你们的都是前辈,别成天到晚的摆出一副吃不完要不完的德行,那就是欠收拾。就算你们在新兵连里多牛气,那也不过就是新兵里面拔尖,老兵们没一个弱的,说谦虚太假,但是夹着尾巴先做人没错,这话可能难听,但是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先看清楚了形势咱们再动手。”
这话不知道是不是有些针对意味,只是这么一说,大部分人就看向了方恒,方恒抿了抿嘴,低头拔草。
杨翌视线跟着大家落在了方恒的头顶上,顿时笑了,“新兵连有些臭毛病无所谓,毕竟我到这里就是为了给你们挑出坏毛病,可是做好了被砸脑袋的准备进来的,没事没事。”
方恒猛的抬起了头,瞪圆了眼磨牙,这货敢不敢别提这事?
“瞪我是吧?”杨翌挑眉,“医药费还没找你赔呢!”
方恒蹙眉,真心不喜欢这样被人抓来当典型说,可是现在也学乖了,有些事还是先稳一下比较好,指不定想法就变了。
果然,杨翌打趣完,就开口为方恒辩解,“但是大家也看见了,方恒的变化很大,可以说他是咱们排变化最明显的一个,在新兵连里学会纪律,学会努力,学会什么是集体荣誉,不单是他,大家回想这三个月的新兵连生涯,应该也学会了不输于他的东西,这是新兵连给你们的,在你们的军人生涯里,也只有新兵连会赋予你们这么彻底的,好的改变,无论是军队里还是外面的社会,我不怕说一句话,够你们受用一辈子!”
“所以我不怕刺头兵出来,就怕蔫坏的!不怕憋着的,就怕暗地里使坏的!有什么事儿,不满了,就坦坦荡荡的来,这才是汉子!”
这连拍带扁,扁完了还往上提的话,说的方恒彻底没了脾气,但是心里不舒坦是必然,又有点儿拳头发痒,暗自嘀咕着别给他找到机会。
杨翌借着方恒提醒了队员,顺带着再给方恒打了一针预防针,这才转口说道,“说这些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面临下连了,给你们提个醒,一辈子就一次新兵连,天南海北的聚在一起的不容易,冲着这缘分,恩啊怨啊的咱们就先放下,船过了无痕,过去就过去了,相好的要是没分到一起,到我这里来找联系方式,十几年后不好说,但是两三年内,我肯定能让你们聚上。”
人群里霎时间传出了低声的议论,每个关系好的都相互看了过去。
方恒转头看了眼岳梓桐,岳梓桐了然的看他,拍了拍他的大腿,说道,“没事,我能找到你们。”
方恒点头,笑了笑,“要真分的远了,不说个个月聚,一年聚一次吧。”
“没问题。”岳梓桐点头,越过方恒看向侯珏,问道,“没问题吧?”
侯珏点头。
杨翌给了大伙们一段临别依依的时间,然后拍了拍手掌,吸引了注意力,“行了,话就这些,是我的问题,咱们今天拿了荣誉旗,正是开心的时候,先不说那些了,晚上请你们喝饮料,怎么样?”
“一人一瓶大的?”有人问了句。
杨翌失笑,“想喝垮我是不是?没那么容易!不就是大的吗?二十九瓶大的……”杨翌望天算了算,“妈的,多块钱啊!真要喝穷我?不行,一人一瓶小的,要不就大瓶矿泉水,自己选!”
“您说的没问题,转眼就变?兄弟们!都记着没有?”
“都记着的!”众人纷纷附和。
杨翌争辩了几句,到底众口铄金,只能肉痛的掏了钱,让起哄那小子去小卖部抱四箱冰红茶回来。
去了6个人,不到10分钟就把饮料给抱了回来,人手发了一瓶,杨翌把饮料举了起来,“为了庆祝我们三排获得的荣誉,喝!”
“好!”
杨翌仰头喝了一口,再次举起饮料,“为了庆祝大家新兵连即将结束,即将成为正规军的一员,喝!”
“好!”
“为了大家能聚在这里,能够认识,喝!”
“好!”
连喝完三次,杨翌用衣袖擦了擦嘴,坏笑了起来,“知道为什么买冰红茶吗?”
全员一愣。
杨翌慢慢悠悠的把瓶盖盖上,晃了晃,然后又慢条斯理的打开,悠闲的喝了一口,感叹道,“没气啊……”
全员再一愣。
杨翌很失望的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人反应还真慢,算了,解散,瓶子不准乱丢啊。”这么说着,杨翌慢慢的站起了身,结果还没站直,几股甜水就迎面撒了过来,冰红茶的甜酸味霎时间飘散在了空气里。
杨翌抹了把脸瞪人。
岳梓桐手里拿着几乎空了的塑料瓶子笑,身边还站着方恒和侯珏。
侯珏认真的说,“没气也能洒出去。”
方恒嬉皮笑脸的开口,“您老想被洒饮料就直说。”
岳梓桐嗯哼了一声,耸肩。
杨翌指着他们三个磨牙,咬牙切齿,“你们三个,嗯?又是你们三个!!”话音一落,‘唰’的又是几道水柱撒了过来,杨翌上半身被洒的湿透,脸上的茶色液体流淌下来,一脸的狼狈,杨翌扫了一圈,看着剩余的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转身就跑,选择了落荒而逃。
身后蓝天白云,凉风习习,在绿色的草坪上是一群哈哈大笑到直不起腰的小伙子们。
杨翌跑到楼梯上时转头看了一眼,由衷的笑了起来,这样的景象干净纯粹的让人心醉,真是舍不得啊……
累了一天,方恒他们再次光顾了澡堂,相好的哥儿几个相互搓搓背,打打嘴仗,肆无忌惮的讨论今天三排的荣誉。
杨翌在最里面的洗澡间,旁边还有些老兵挡着,偷偷摸摸的听了不少,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偷笑。和他一起过来的吴狄趴在池边问他,“圆满了?”
杨翌点头,几分谦虚的开口,“还行。”
“你这带了三个月的兵,回来跟的上不?连长前几天可是下了狠话,要开始抓强度了。”
“没问题,一周吧,怎么都能赶上。”
“那也够遭罪了。”
杨翌‘啧’了一声,得瑟开口,“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乐意!”
吴狄呵呵的笑,“行了,毕竟回来就是个正式排长,这罪受的值,诶,对了,你和袁排那边的交接做好了吗?”
“急什么?听领导安排。”
“也是。”吴狄点头,聚了把水抹了抹脸,“还以为袁排能再待上两年,怎么知道这就走了,说起来还真有点儿舍不得,诶,我没别的意思啊,毕竟那是我排长。”
“也是我排长。”杨翌笑了笑,“军队这地方实力重要,运气也很重要,过两天新兵连的事情一结束,把排长约出来聚聚吧。”
吴狄点头,“好。”
两人洗完澡,慢慢悠悠的晃到了更衣间,才进去,吴狄就开了口,“哟,这不是那个顺风耳吗?方恒对吧?”
方恒正在穿裤子,闻言手上一顿,扭头看了过来,先是在杨翌的脸上晃了一圈,这才落到吴狄的脸上,分辨了两秒,笑道,“吴哥。”
“还急着呢?”吴狄把毛巾甩开,擦了擦身上,“耳朵好完了没?”
“好完了。”说完,方恒看向杨翌,叫了声“排长。”
杨翌点了一下头,打开衣柜掏出了自己的衣服,边穿边说,“等下你们仨负责给我洗衣服啊,今天才穿上的,全是糖。”
方恒没应声,只是把衣服穿好后又粘了过去,甜甜的叫了声排长,顺带着眨巴起了眼睛。
杨翌蹙眉,侧身看他,“有事儿?”
“嗯。”
“说吧。”
“等出去先。”
杨翌歪头看看了在不远处等着的侯珏,直接问道,“什么事?”
侯珏茫然摇头。
面对杨翌疑惑的目光,方恒先是笑了笑,这才转头对侯珏挥手,“你先回去,我有点儿事。”
侯珏离开后,方恒就靠着衣柜慢慢的等,当兵的穿衣服都很快,而且三月份的重庆穿的都已经比较单薄,要是这个时间去重庆市的解放碑‘打望’,一水的漂亮姑娘在眼前晃悠,那布料省的真有一种咱们国家的布料可真贵的感觉。
杨翌穿的快,方恒发了不到20秒的呆,就跟着出去了。
一出了澡堂的大门,吴狄打了声招呼就快步走了,把空间留给了方恒和杨翌。
或许是洗澡洗热了的原因,杨翌并没有穿上衣,迷彩作训服吊儿郎当的挂在宽厚的肩膀上,一路收束下来的腰上松松垮垮的穿着同色系的迷彩裤,裤腰的边缘可以看到一圈浅蓝色的内裤边,再加上身上挂着的水珠,步伐开合间透露出几分性感的味道。
杨翌走了几十步,见方恒一直不说话,于是扭头看了过去,“方恒?”随着方恒抬头,杨翌的眼微微眯了起来。
刚刚洗完澡的方恒脸蛋上还透着几分热气蒸腾的潮红,脸颊的色泽很漂亮,衬得那双眼圆润清亮,黑白分明的像是水润了一样的干净,看过来的眼微微睁圆几分,然后目光微微闪烁,欲言又止。
杨翌不自觉的把手按到了方恒的脑袋上,亲昵的揉了揉,“不是有事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