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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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萌芽(二)

杨翌说完话,摸了摸身上,掏出一包软云抽出了一只给自己点上,默默的抽了起来。

方恒瞪着他被火光照耀的暧昧不明的侧脸上,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似乎也被渲染出了几分精神,烟雾从嘴唇溢出升腾而起,方恒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味,被压下的瘾被切实勾了起来,于是,一抬手把烟给抢了过来,笑眯眯的说,“给我点的吧?”他记得杨翌除了跟领导在一起外,私下里从不抽烟,很明显应该是绕着圈给自己的。

杨翌扭头看他,装模作样的抢了两下,然后叹了口气,“破坏纪律,看我明天怎么罚你。”

“等你想的起来再说。”方恒笑开牙齿,说的肯定,把烟递到了嘴边。

杨翌歪头看着方恒熟练的动作,吞云吐雾,朦胧的脸透露出的几分惬意,慢慢的蹙紧了眉心。

他很少觉得一个男人不适合抽烟,毕竟,在这个年代,烟和男人已经捆绑在了一起,看起来很自然,无论高矮胖瘦都不会有突兀的感觉,但是此刻他第一次发现真有男人不适合抽烟。

他看着方恒用着那张没有张开的脸抽烟,深深吸上一口再吐出冥蓝色的烟雾,差异感强烈的让他无法忽视,就像是看到六七岁的孩子学大人抽烟一样,明明动作自然流畅,但是看起来很难受,挑战他的道德底线。

所以,杨翌一抬手,把烟又给抢了过来,直接在地上杵灭,屈指弹了出去。

方恒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愣愣的看着他,这是神马意思!?逗着好玩是吧!?

杨翌把烟弹出去后,扭头看向他,不冷不淡的说,“以后别让我抓到你抽烟。”

“……”方恒磨牙,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这人真他妈有毛病!”

“嗯。”杨翌竟然真的应了,然后头一低,靠着自己的手肘不再说话。

当着排长的面抽烟,方恒当然不可能理直气壮的骂,但是被杨翌这么变来变去的折腾,终于也激出了火气,转身就走了出去。

回去后岳梓桐竟然贴过来问他要不要去抽烟,方恒正是气的七窍生烟的时候,就带着岳梓桐去了厕所。

岳梓桐对厕所这地方不太待见,不乐意的问了句,“怎么不去老地方?”

“排长在里面。”方恒阴阳怪气的开口,“喝得烂醉如泥。”

“诶!?”岳梓桐诧异挑眉,抽出来一半的烟又插了回去,“我去看看。”

“烟拿来再说。”方恒抽岳梓桐的霸王烟抽惯了,理直气壮的开口,岳梓桐直接把整包烟都丢给了他,“等下回来找你。”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方恒盯着岳梓桐的背影‘啧’了一声,吐出一口烟气后暗自感叹,多管闲事果然是岳梓桐的风格。

一支烟抽尽,又等了两分钟,岳梓桐还没回来,于是方恒慢慢悠悠的晃到了那边,贴着墙边竖起耳朵听,却没有说话的声音,这么等了一会儿,方恒探头看了进去,里面压根连人都没有。

方恒嘀咕了一番,转头回了寝室,就见到岳梓桐才从排长办公室走出来,见到他远远的就递了个抱歉的表情,走到面前后开口说道,“耽误的时间长了点儿,走吧。”

“他怎么回来了?”方恒探头往办公室看,一脸困惑,“之前不死活不进来吗?”

“是吗?”岳梓桐诧异挑眉,“他干吗不回来?”

“?”方恒一头的问号,眨巴着眼,“他不是说怕自己吐吗?”

岳梓桐歪头想了想,没有答案,只能耸肩,“管他的,陪我出去不?”

“行。”方恒点头,又跟着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号6点准时响起,假期正式结束。

列队出操的时候方恒留意到杨翌的脸色不是很好,眼珠子上有着血丝,像是一夜没睡一样,用句通俗易懂的话说,就是宿醉。

不过杨翌显然还记得昨天上午说过的话,早上没再把他的‘小转儿’牵出来,而是跟他们跑了几圈。

方恒发现杨翌的体能确实比他们强不少,原本身体就处于不太舒适的状态,却一直能跟着侯珏他们跑一路,虽然不是计时跑,但是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早操结束,杨翌集了一次合,把未来几天的计划说了出来,“因为还有五天就要进行连内比赛,从今天开始咱们排要进入集训状态,最后一天会放半天假修养,大家咬牙坚持,冲个第一回来,有没有信心!?”

“有!”全员跨立,整齐回答。

杨翌满意点头,“解散!”

“哟!”

早上食堂提供的肉馅包子,或许过年的原因,每人还发俩鸡蛋,包子虽然皮厚肉少,但是也不知道放了什么香料,难得滋味十足,杨翌怕一些吃货吃的太多等下训练的时候胃疼,还针对性提醒了一下。

三剑客都不是食量很大的人,当然了,也是相对而言,所以一口气吃掉三个包子两个鸡蛋也属正常。

方恒吃完后打了个饱嗝,利用回去的路途散步消食,到了训练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杨翌上午带着他们跑了一次10公里武装越野,路上有不少军事动作指令,原地卧倒,分散隐蔽,1公里急行军等等,等到了地方雾气已经散了,太阳斜挂在天空,慢悠悠的驱逐着寒意。

他们的目的地是靶场,之前跑的时候就经过一次,怎么知道杨翌竟然又把他们给带了回来,要求他们分成三排,第一排训练卧射姿势,第二排训练跪射姿势,第三排是直立射击。

‘八一’杠的重量是公斤,背负的时候除了固定比较麻烦外,重量的影响并不高,但是一旦训练跪姿和立姿的时候这个重量就有些吃不消了。

无论使用什么枪,训练的基本要求就是稳,一动不动的举上10来分钟简直就是度日如年,卧姿是最舒服的姿态,可是后面两行的人就这么简单的举着枪,汗水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15分钟一换,跪姿的变成卧姿,卧姿的变成立姿,杨翌就背手在前面来回的走,不断的讲诉射击要领,谁要是抬不稳了枪口在摇晃,他就开口骂。

对于排里的人而言,杨翌带给他们的落差真的很强烈,记得三十那天还在台上各种折腾,一上了训练就化身鬼畜,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三组全部轮完,差不多一个小时,杨翌让他们原地休息,看着一个个垂头丧气捏着手臂的小伙子们,边走边说,“你们觉得这累吗?说实在的,这真不算什么,‘枪王’的基本训练是在持枪的时候枪管挂上一个装满的水壶,一动不动持枪一个小时以上,现在这样的训练,不过是个入门。”

“部队这地方并不是体力好就是全部,样样精通出色也是靠练出来的,我倒是不怕你们现在表现的多差,但是想在部队这地方待下去,想要出头,首先就得有个发展的方向。”

“兵王!枪王!哪怕你5公里武装越野可以跑进18分钟,也是个王!咱们全军的记录是17分53秒,真有那个心的就刷新这个成绩,回头你们的名字就能全军传阅,这就是荣誉!”

“想想那些‘王’们是怎么练出来的?不就是从普通人走过来的吗?谁没有新兵这个阶段?他们未必表现的比你们强!所以你们也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王’!”

杨翌在前面说,方恒就听的暗地里瘪嘴。

这块饼啊……画的还真大!!

其实吧,杨翌说的挺励志,不少人都被打了鸡血,可是方恒对杨翌有些莫名其妙的逆向思维,说明白点儿就是唱反调,你认为好的我觉得不怎么样,你觉得不好的我就认为挺不错。

也就是方恒硬被调教出来了,否则指不定暗地里吐槽吐什么样儿。

持枪训练结束后,他们回去又练了一次队列,这才散了。

下午依旧是体能训练,只是杨翌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东西,让他们一组规定动作做完后,在休息的时候玩个小游戏,推小车。

杨翌是这么解释的,“这游戏既有趣味性,又能够练你们的臂力,更重要的是能够提高你们的相互协作能力。当然了,既然是咱们当兵的玩,就肯定要比赛,两个人一组,五组一队,输了的来个小惩罚,30个俯卧撑,没问题吧!?”

“赢了呢?”有人问了句。

杨翌说,“赢了没奖,输的领罚,30个俯卧撑而已啊。还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您老都把一切安排好了,能有什么问题?

方恒看着杨翌,琢磨了一下,开口问道,“排长,你参不参加比赛?”

杨翌扭头看他。

“你看,咱们排单了一个数,加你正好。”

杨翌想了想,坏笑了起来,“行,那你跟我一组。”

方恒的脸色瞬间一变,华丽丽的囧了。

小推车,五组一队,也就是说全排可以比三次,50米的长度来回一次,全程米。方恒因为和杨翌搭档的原因被压到了最后一组,于是看到了不少乐事。

两人一组,抬腿的还好,撑地的那个憋的脸红脖子粗,为了争第一,面子里子都不要了,有些腰部用力过猛的屁股就高高翘起来,左扭右扭,逗的所有人边加油边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方恒就悲剧的笑不出来了……我说,排长大人,您这是让我推你呢还是你推我呢?啊!?

当然,无论方恒同学暗地里再怎么较劲儿,他们家排长大人肯定是不当趴下的那个,而且直接用训兵的眼神压他,压的他连个反对的眼神都不敢发出来,就这么乖乖的趴下了。

到了第三组,排长大人站在赛道上勾手指,方恒乖乖的过去往地上一趴,然后下半身就被两只手牢牢的抓着脚腕给提了起来。

然后排长大人还落井下石的开口,“我说方恒,你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要真输了你可是双倍。”

“凭什么?”方恒涨红了脸扭头瞪他。

排长大人耸肩,故意晃了晃手臂,得瑟一笑,“凭我是排长。”

方恒被晃的来回摇,为了稳定好自己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咬着牙腹诽。

大约等了10来秒,石磊喊了一声,“开始!”

方恒只觉的一股大力从牢牢抓住脚腕的手传过来,整个身体往前一窜,为了不会跌倒,只能急忙动起了手。

一路慌慌忙忙的往前爬了几步,就听到杨翌在后面吼,“腰!腰!你给我把腰绷紧了!!还有腿!!用劲啊!!晃个屁晃!!没吃饭是不是!?”

血全冲到了脑部,再加上是在比赛,耳畔还有加油的声音,乱糟糟的一团,方恒也只能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配合着,身体这一绷直了,方恒顿时发现杨翌的推力更猛了,逼着他一路用很快的速度往前爬,眼睛里只有水泥地面,周围的人根本看不到,杨翌还一直在后面跟个复读机一样的念叨,“快快快快快……”

等爬到50米转身的时候,方恒这才看见,自己竟然是第一,这真是不容易啊,差点感动的泪流满面。

杨翌可不管他,见他准备好了之后,又开始往前推,方恒就顺着那个劲儿保持着第一的成绩冲到了终点线。

方恒一爬起来,杨翌就拨了拨前额的头发,得瑟一笑,“怎么样?跟我搭档不吃亏吧?”

方恒嘴角抽搐,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细小的石头粒子扎了满手,要不是这些日子手心上练出了茧子,指不定被这畜生祸害成什么样儿。

杨翌一得瑟完就赶快扭了头,方恒这小子又是一副涨红了脸快哭的样儿,他对这表情没辙,那是人天生的,他总不能让人在自己面前永远别这样吧?这可真的强人所难了。

所以,他急忙指着最后一名的俩人去领罚,然后让刚刚比完的人先休息一下,开口说道,“为什么我说这个游戏能练协作能力?我想大家都玩过一次,能够明白其中的难度,为什么无论是推的人还是撑的人都有一种很困难的感觉?因为你们不相信自己的队友。撑地的那个怕队友抓不住自己摔了,推的那个怕自己用力用狠了让战友摔了,所以你们跑不快。”

说完,杨翌迟疑了半秒,对方恒甩了下下巴,“来,你出来说下自己的感觉。”

“说什么?”方恒揉着手心莫名看他。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流不流畅?我给你的感觉什么样儿?是不是有一种憋上一口气就到地儿的顺利?”

“真要说?”

“怎么?”

方恒嘴角一抽,放开了音量,“推车的那个只要把战友当成车轮就行,千万别当成人,保准流畅。”

“哈哈!”所有人顿时大笑了起来。

方恒耸肩,一脸无辜的看向七窍生烟的杨翌,“这是我的真实感受,你让说的。”

杨翌舔着嘴唇指了指方恒的鼻子摇头,“我那是了解你的程度,手臂的爬行速度按正常来说略比小跑慢上一点儿,而且手臂的反射神经远比腿部要敏感,协调能力也比较强,撑着的那个为了保证自己不摔倒,一定会努力的追上这个速度,这样一路往前冲上去才会快而流畅。”这么说着,杨翌已经走到了方恒身边,抬腿就在他大腿上踹了一脚,笑道,“就你这样的还想当车轮?你要真是车轮,还不如我扛着跑快!!”

方恒揉着大腿笑,干脆跑到了侯珏那边蹲着。

杨翌来回走了两步,也没什么说的,干脆一挥手,“继续训练!”

39、萌芽(三)

下了训练,杨翌把人全部都撵去洗了个澡。

用撵来形容,并不夸张,这帮小伙子里是真有脏的,衣服能一个月都不洗,都发酸了才在水里面晃一晃,洗把脸就当洗了澡,有时候流的汗都能滴出黑水来。

要说方恒做那些事不遭人待见,这太脏的也遭人烦,但是这年头有几个像魏亚阳那种看不惯就说的人?转弯抹角的提醒一下见你不理解干脆就不说了,还有人直接找上了领导。

杨翌这奶妈当的琐碎,还得注意新兵们的个人卫生,所以干脆每隔两天就吆喝他们去洗澡。

他们营里面的澡堂每天晚上6点到8点提供热水,三个连的兵加后勤差不多有来号人,澡堂里的30来跟水管子用起来刚刚好,如今加了新兵连略显拥挤,所以临时做了变动,澡堂开放到9点。

在公共澡堂洗澡这玩意儿真没啥说的,不就是一帮子脱了精光的臭小子们‘遛鸟’,顺带着暗地里比比大小、肌肉,再谈论下女人,相好的互相搓搓背,不超过10分钟也就出来了。

国人这些年提倡隐私权,尤其是90后的兵多了后,一口一个个人隐私,部队只能与时俱进,把澡堂子隔成了一个个的小隔间,不过到底水管子不够用,就有人会搭伙用一根管。

方恒这天和侯珏挤在了一个水管下面,两个人换着冲,热水开的很大,冲的身上红彤彤的跟煮熟的虾米一样,然后相互间撮了下背,先是侯珏帮他,后来换了方恒,搓到一半的时候侯珏突然若有所思的转头看他。

方恒挑眉,兴味的视线顺着侯珏紧实的后背往下扫,还没在那里定住,就被侯珏反踢了一下大腿,方恒张开嘴无声的笑了。

侯珏盯着方恒看了两秒,视线落在方恒的手上,蹙眉,显然有些犹豫。

方恒有些贱的笑,刻意在自己的身下撸了两下,走到了淋浴喷头下面,拨开包皮认真的洗了起来。

“你最近怎么解决的?”侯珏盯着他的手看,肆无忌惮的问。

方恒看了左右两边的人,干脆用手部动作表示了一下,然后说道,“就这样儿,怎么?今天还不够累啊?还有空想这个?”

“想什么?”侯珏还没回答,岳梓桐就探头看了过来,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

方恒和侯珏对视了一眼,笑开了牙齿。

“哦。”岳梓桐恍然大悟,视线在俩人的下半身晃了一圈,然后抹了把脸,叹气,“精力不错啊,我现在天天就想睡觉,哪还有那精神,诶,和你们说个事儿,原先读过一个研究报告,据说中国人的那个冲动要低于西方人不少,潜艇兵你知道吧?水底下一待待几个月,国外还发那个手X纸,咱们部队领导是直接无视,一年就是一个月的探亲假,那篇报道怎么说的?说咱们这种人都是忍者神龟。”

“噗!”方恒笑喷,把水扫到了岳梓桐的脸上,“你才龟呢!中华鳖精!!”

岳梓桐哈哈的笑,“大哥别笑二哥,是吧?爵爷?”

侯珏挑眉,正经无比的开口,“我很正常。”

……

岳梓桐突然这么插了一脚进来,俩人稍微有点儿的想法就这么给搅合散了,再说部队确实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再加上每天训练累成那样儿,精力也就消耗干了,转眼间就抛到了脑后。

可是要没人勾搭也就好说,方恒的心思一旦绕到那里,就有点儿停不下来,穿衣服的时候目光总会在侯珏和岳梓桐的手上停留一下,身上渐渐的就些发热,幸好穿上了裤子不太看的出来,结果一扭头,杨翌肩膀上耷拉个白色的毛巾走了出来。

杨翌的身材很好,这一点毋庸置疑,练了那么多年,要是再练不出来反而就不对了,而且杨翌个头又高骨架又宽,尤其从肩膀处的肌肉一路跌宕起伏收束到了腰上,典型的黄金比例倒三角,衬的腰有些细,当然了,那也是相对而言,要是把方恒和杨翌放一起,方恒那肩膀也就比杨翌的腰稍微宽上那么一点,更别提腰了,整个一典型的西南奶油小生。

当然,方恒对男人的身材没什么兴趣,视线在杨翌的身上扫了一圈就移到了手上。捏着毛巾的手骨骼硬朗,手背被白色的底色衬的有些黝黑,修长的手指上挂着水珠,还散发着隐隐约约润湿的热气,方恒看的有点儿收不回目光,有一种那只手很热的感觉……

“走了。”侯珏拽了他一下。

方恒心不在焉的走了出去,临出门前又看了杨翌那边一眼,不自觉的吮了下下唇,这才收了心思。

第二天一早,他们消失了整整一天的连长出现在了新兵连的操场里,听着排长们汇报完工作,又宣布了大后天比赛的具体项目。

新兵们留意到在他们新兵连大院的门口一直站着一个男人,站着的姿势并不是很端正,甚至有点儿悠闲的意味儿,肩膀上顶着两杠一星,帽子夹在臂弯里,整个儿透着一股知识分子的斯文味儿,像是营里或者团里派下来视察工作的文职干部。

为什么这么说呢?

一来那人军衔在那儿摆着,二来那人一直嘴角含着笑用审视的目光看他们连长,三来他们连长说话很带劲儿,也不知道打了多少针鸡血,每个字儿都像是崩出来的一般,掷地有声。

于是,新兵们给足了配合,军姿站的倍儿精神,连长话一说完,轮到他们回答的时候,那个‘是’字儿都能把水泥地面给砸裂了。

首长表示很满意,频频点头,耍足了派头这才离开。

连长下场,排长上场,杨翌同志大手一挥该怎么练就怎么练。

方恒很快就把这事儿给丢到了脑后,结果午饭在大食堂又见到那个少校,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少校是他们连长的同学兼战友,那时候方恒已经下了连队,这名少校领着兵和他们搞演习对抗,红蓝军在山地里对抗了三天,然后又聚在一起喝酒,还被一脚踹了屁股,这才把给人认识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方恒同学现在可没那心思去关注其他人,杨翌真是说话算数,说要把他们练到死就真的所有人都趴下了,吃个饭都希望有人给嚼碎了直接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弹。

就在这水深火热的日子里,四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新兵连的比赛终于开始了……

其实,说是比赛不如说是摸底测验,按照当初连长的说法,成绩靠练,好成绩靠比,人类的潜能挖掘来自外界的压力,这样才能够真正测出新兵们真实的数据,为分连做好准备,同时也为了应对师里在新兵阅兵和授衔之后的单项比赛而挑选人才。

这次的比赛项目是有针对性的,按照师级新兵比赛而设定,五公里武装越野跑必不可少,还有米武装极限跑,米军事动作组合,还有俯卧撑、引体向上等计时比赛。

连长全面撒网重点培养,每个人的成绩都让排长们记录在案,事后统计评分。

一大早的,连长和指导员带着七连的班长们来看了他们的内务情况,从被褥的叠放到洗漱用品的位置,以及三分钟内的紧急集合测验。然后在半个小时内对他们的军姿、正步等进行了苛刻的打分后就把新兵们拉到了营地外的山丘。

还是老规矩,5公里轻装负重23分20秒内,跑进的没奖,跑慢的扣分,不过这次细了不少,老班长们手里拿着秒表负责详细记录每个人的成绩。

吉珠嘎玛在等着战士们准备的时候拿出了一把黑星手枪,慢悠悠往里面填子弹,等终点线那边的老兵通过对讲机报告就位后,吉珠嘎玛就吹了一声哨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后开口说道,“越野跑,23分钟,新兵们的基本要求,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把你们的体能拉上来,所以我不希望看到有任何一个人达不到标准,否则不单会给你们排扣分,我也会加大惩罚力度。”

说着,吉珠嘎玛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位置,放声说道,“五秒准备时间!”

“各就各位。”

“嘭!”朝天开了一枪。

新兵们呼啸着冲了出去。

这个和上次不一样,是真资格的越野,全程有上下坡还是砂石路,终点在半山腰。

这条路线方恒他们没少练过,平日里只要是五公里越野都会拉到这里来,路上哪里有坑都一清二楚。

五公里和十公里差距很大,是可以放开了冲的距离,所以一出发,队伍就快速的向前移动。

而连长和排长他们就上了吉普车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杨翌站在后面的车厢上,一手抓着栏杆一手看秒表,要是落后的人里面有自己排的人就会大吼名字,声色俱厉的撵人,所以最初的时候战线拉的并不长,甚至有些拥挤的感觉。

方恒被埋在了人潮里,因为个头不算太矮,还能呼吸到一点儿新鲜空气,通过前面的人头可以看到侯珏这次并没有进入到排头兵里。

当路程进行到一公里之后,体能上的差距开始出现,队伍渐渐拉长,也稀松了不少。

侯珏在开始准备加速的时候回头看了方恒两次,方恒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跟着侯珏开始加速。

没法,人下意识的自我限制能力很强,要是前面没个目标指不定累也累着了,成绩还不好,而且也就五公里20来分钟,就算咬紧了牙也要坚持下来。

侯珏的体能真的很好,差不多到了3公里坡度加大的时候,方恒开始有些跑不动了,侯珏却一直保持着匀速前进,一个个的超越,冲到了最前面,方恒也只能选择看尾灯战略。

新兵连的5公里及格成绩是23分钟,优秀成绩是19分钟,之前做过测验,侯珏勉强能进20分钟,比赛的时候再憋一口气,说不定可以拿个优秀成绩。

而方恒的平均时间正好在23分钟左右游移,这个成绩在排里面也算是个中等,对大部分人的冲击也有些大,毕竟方恒早期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可以说新兵连大半的时间都在末尾晃悠,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方恒的成绩就一直处于稳定成长的阶段,虽然暂时还成不了尖子,但是绝对不至于拖了排里的后腿。

至于岳梓桐,方恒掉尾灯的时候他在中游,方恒追上来的时候他依旧在中游,懒洋洋的不慌不忙,只要不被特殊抓出来就是他求的军队生活一样。

今天的五公里方恒一路追着侯珏跑,不知不觉的就把岳梓桐不知道给甩到了哪里,等方恒回过神的时候身边就两个2排的人。

大家住在一个大仓库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虽然未必都叫得出名字,但是肯定脸熟。

方恒扭头看他们的时候那俩人都扭头牵着嘴角苦笑了一下,埋头继续跑。

很热。

方恒喘息着咬牙看了眼天空,太阳斜挂在东方,温度还没完全释放出来。

明明正月还没过呢,身上就像洗了桑拿一样汗湿了一层,热气在衣服里酝酿着越堆积越热,汗水从头上蜿蜒有如雨下。

可是这和平日里的训练不一样,这是比赛,连长亲自监督,成绩记录在案,说明白点,下连看的就是这些数据,所谓的最终考核。

方恒是真豁出去了,不论别人怎么说,他肯定不愿意分到炊事班去喂猪,新兵连就这一次考核,现在不拼命?什么时候拼!?

‘八一’扛单抗在肩膀上,步伐尽量迈大,同时保证频率够快,然后脑袋里回想着杨翌说的那些要领,注意呼吸节奏,深深的吸气再吐出,以保证足够的氧气供应,尽量再提高一些速度。

不得不说,方恒在新兵连的三个月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刚来军营那会儿空手跑五公里都要累瘫到地上,如今身上轻装背负,将近一半的路程都是上坡,竟然还有一种累归累,但是只要咬紧了牙还能再快一点的预感。

最后一公里是个大弯,坡度也比较小,可以说是给他们最后冲刺的地方。

人已经分散的很开,方恒已经看不到侯珏的背影,但是到了这里已经胜利在望,基本是憋上一口气就冲了出去。

同行的另外两个战友也一起加了速,说不上谁想要超过谁,但是却绝对不想被单独落下,只能狠狠的咬住对方不放,你快我也快,三个人很好的进行了一次良性竞争。

绕过大弯,就是一个的直线距离,远远的就看到脱了上衣的侯珏在摇衣服,绿色的军装摇动的像是直升机的螺旋桨,仿佛带出了残影,在视网膜留下了一道残痕。

“三排加油!!快快!!三排加油!!!还有1分钟!!”然后像是突然看到了方恒,称呼一变声音拔高了几度,“方恒,快!!加油!!咬牙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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