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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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检

到了地方,距离报道的时间早了10来分钟,人还没来齐,于是方恒和侯珏就找了一个地方窝着。

方恒的豆浆还没喝完,侯珏也懒得说话,只是把上次发的名号牌挂在了脖子上。

侯珏捏着脖子上的黑色绳子,把头扭向了窗户外面,绳子的尽头挂着一张卡片,上面是他的编号和姓名。

有时候想想,这年代真不公平,做什么事都要靠关系。

但是只要能把事办成,让他做什么都行。

自从他父亲去世,家里只剩他和母亲后,他就明白,自尊不能当饭吃。

“爵爷。”

“嗯?”侯珏转头看向方恒。

“我爸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问问我为什么想去当兵。”

“哦。”方恒不再问了,这是台面下的潜规则,这里到处都是人,肆无忌惮的交谈不好,他懂,于是转口问道,“早上洗澡没有?”

侯珏挑眉看他,失笑,明白方恒的意思,这次要真资格的裸奔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还有那些隐秘的部位任由医生检查。

方恒没等到侯珏说话,于是继续开口说道,“我昨天晚上还想过要不要把毛给修修,不过还是算了,原滋原味,又不难看。”

“那是。”

方恒斜睨他,“你就该修修,跟杂草丛一样,别吓着医生。”

侯珏低头看了眼,乐了,“我要不要打个发胶什么的?顺便再梳梳,编个麻花辫?”

“挺好,标新立异,别具一格,回头我给你照张相发网上去,标题就叫做,大家猜猜这是不是母大象?”

“蜡笔小新?”

“大象~大象~你的鼻子为什么那么长~~”

侯珏‘噗’的笑喷,“你这人真他妈没下限。”

“要有下限还能认识你?别故作清高,假!”

“清高能当饭吃?是我本性纯良。”

“是!侯纯良~”这么说着,方恒起身走到垃圾桶边上,把豆浆袋丢了进去,然后走回弯腰看着侯珏,压着声说了一句,“是,下次再憋了别找我这没下限的,你自己纯良去吧!”

说起来,俩人这关系维持蛮久了,初三上半年,一点酒精,一部AV,俩人就成了‘葫芦兄弟’,说起来真有点年少无知的感觉。

但是,也仅仅到这个程度,就算后面知道GAY这玩意儿,也没人想跨过去。

毕竟纯生理上的是一回事,心理上的又是另外一回事,说到底,俩人都没那胆量往前面走,就算是再兴奋,也不敢往对方嘴上亲,就怕回不了头。

而且,比起不靠谱的搞基,哥们这俩字给他们的牵绊更深。

8点半,到了时间,招兵办的开始点名,一共53个人,分了两组,第一组在二楼体检,第二组就在三楼面试和心理测验。

方恒和侯珏都被分到了第二组。

每个被叫进去的人都会在五分钟后出来,然后被招兵干部隔离在另外一边,想打听消息都不行。

方恒先被点了名,敲门进去的时候,眼前第一时间就撞进了一片代表革命的鲜艳红色,上面缀着金黄色党徽,锤子和镰刀,党旗下的端坐着四名身穿军装常服的军人,强烈对比的军绿色,端正的面孔,肃穆而庄严。

方恒不觉间的屏息,压力很大,与高考前的紧张、高考时的严格不一样,那是一种更端正到倾轧的气势,不能妄动,只能乖乖听命行事,就像他老头子在教训他时散发的气息一样,不,他老爸还远远不够。

在这样的环境下,脑袋里那些分散的意识都被彻底的剿灭,化成一个完整的圆,接着不断被挤压到最小,留下最根本的物质,诚实。

……

“为什么想来军队?”

“我爸让我来的。”

“你自己不想来吗?”

“也不是……”

“为什么?”

“只是不确定自己真的适合那里。”

“……”

“……”

“小伙子要勇于尝试。”

“嗯。”

“你平时喜欢运动吗?”

“会打篮球,踢足球,游泳,乒乓球,羽毛球。”

“嗯,不错,哪样运动最好?”

“都还行吧。”

“……”

“……”

“有没有想过当兵出来做什么?”

“?”

“……”

“……”

“没有目标吗?”

“是,现在没有,或许两年后会有。”

“……”

“……”

“嗯!也对,倒是现实。”

“到军队不是我最初的选择,但是既然一定要到那里,我就必须重新考虑,现在说什么都是空和假。”

“……”

“……”

“从资料上看,你父亲是专业军人,倒是教的实在,好吧,我们接下来做些心理测验……”

“……”

方恒出去,果然被隔离到了另外一边,接着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侯珏才过来,俩人也没说话,招兵干部就在那儿盯着,不让随便说话,反正也无所谓了,都是已经过去的事,实在好奇也可以下来谈。

将近10点,第二组全部面试结束,招兵干部带着他们下了二楼,正好和一组的人在楼梯上交汇,双方眼神齐飞,色彩各异,认识的互相递眼色,到底没人敢开口提个醒。

招兵干部把他们带到地方转交给医生就离开了,医生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依次点名,还对照了一下名号牌,确认没问题后才带进了屋。

进了门,才发现这后面是个很大的空间,原本可能是做会议室用的,里面早早坐着几名医生,低头写着什么,有男有女,带他们进来的医生手指点了点脚边的塑料框,“衣服裤子都脱了,挨着顺序检查过去,后面有人教你们该怎么做。”

没人说话,初检就让脱过衣服,也算是有了准备,二十来个小伙子三五下脱了衣裤,穿着条内裤按照先来后到自觉的排了个队,从五官、心肺一路检查了下去。

人多医生多,偏偏就没人大声说话,宽敞的一个空间里隐约有着压抑的感觉,一路下来,医生淡声询问,方恒就用更低的音量回答,静得有些吓人。

最后检查的心电图,方恒躺在床上,年轻医生瞄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放松点儿。”

“哦。”方恒点头,干脆盯着天花板发呆,脸上有些热,低声问了句,“等下是不是还得检查下面?”

“知道得挺多嘛。”

方恒笑开牙齿,“多少做了些功课,感觉真严。”年轻医生盯着屏幕心不在焉的点头,方恒想了想,问,“能过不?”

“没问题。”年轻医生说完顿了一下,“心电没有问题,下一项。”

“哦!”

“等下往那边走。”年轻医生指向一个门,方恒点头,之前检查完的人都往那边走了。

进了门,视线扫过,人还真多。

五男两女,有三个上了点岁数的男人和那两名女性穿着白大褂,还有两个穿着军装的小伙子,是接兵干部,个头都不算高,皮肤黝黑目光硬朗,其中有一个军人手里拿着文件夹,用下巴点了个位置,“把内裤脱了,等着。”

方恒往旁边看了一眼,贴墙站了四个脱得溜光净的‘白斩鸡’,各个面色赧然,不明意味的看着自己,方恒扭过头,第一眼就看向了屋里的两名女性,有一个年纪很大,但是另外一个看着很年轻,绝对没到三十岁,而且模样很不错。

于是,方恒尴尬的转身脱裤子,学着前面四个,捂着重点部位蹭了过去,从头红到脚。

这,这也太劲爆了!!

女人的胸部都还没摸过呢,这就要直接在模样不错又年轻的女性面前裸奔,真是……

后面一个个的人进来,表现都和方恒差不多,就连侯珏也尴尬的面墙站着,比起露前面,肯定后面要能接受的多。

方恒悄悄看了一圈,发现有几个哥们儿硬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还是那名女性的存在感太强?

反正,这时候的气氛真的是超级尴尬。

差不多这么站了十来分钟,屋外喊了一句,“最后一个了。”

一名老军医开口说道“来,小伙子们,中间来。”

参军的小伙子们一盘散沙的蹭过去挤在了一堆。

之前和方恒说话的军人开口,“天冷是不是?散开,三排,每排七个人。”那人是个急性子,说着就开始拉人,屋子里一团乱,方恒晕头转向,等回过劲的时候已经站在了第一排,他扭头看了一眼,见队伍差不多站好,再想换位置不可能。

“思想不端正!”一声低喝。

所有人顺着目光看过去,说话的依旧是那名军人,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比较消瘦修长的男孩子,皮肤非常的白,脸和脖子全是红潮,甚至有往胸口蔓延的趋势,最显眼的还是双腿间立起的那一块。

年轻的女医生抿着嘴角笑,吹皱了一湖春水,就这么施施然的出了门,就连那个上了岁数的女医生也一副功成身退的模样退了场。

没了女人,所有人都松下了一口气,大部分人已经松开了捂着的地方。

“好了,现在大家放松点。”老军医开口,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笑,对两名同事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检查工作。

先是让他们绷直了看身形,手必须放在腿的两侧,检查有没有O型腿、X型腿?这么来回看了五六分钟,又开始让他们双手举起平伸,检查手肘是不是向外?角度是多少?就连是不是扁平足都要看。

接着又是下蹲,又是蹲跳,踢踢腿,举举手,30多个动作做下来,两名军人手里的笔也一直在文件夹上记着什么。

这场面,绝对的壮观,尤其是下蹲蹦跳的时候,那跃起又降落的‘鸟儿’,让所有‘遛鸟’的小伙子都忍不住开笑。

紧绷的气氛也就这么一下松懈了下来。

不尴尬紧张了,方恒开始有空看别人的情况,不得不说,东方男性的通病,没有几个小伙子的‘小鸟’看着干净的。

咳!不是说脏,而是基本存在包皮过长的情况,包括方恒。

老军医让一个个上去检查的时候,针对一些特别长的还会说些话,什么要注意个人卫生什么的,倒也没说这是个毛病,不能参军。

后来方恒进了部队才知道,军队里有这么一套说法,参军、提干、割包皮,三部曲,基本上大部分军官都会经历。

检查完了前面,然后就是后面。

实际上和大部分人想的不太一样,或者说和方恒想的不一样。

原本以为会被指检爆菊什么的,结果是医生坐在凳子上,他们三个人一排,前弯着腰,自己掰开屁股,就这么干站着,等着外人细细观摩检查。

那一刻,真的是度日如年,方恒差点憋死自己,一是太紧张了,呼吸断断续续的,二是之前没上厕所,尿急。

从头到脚都火辣辣的热,尤其是自己掰开的地方,简直有一种要被烧着了个感觉。

“好了,下一组!”

特赦令发下来。

方恒几乎是有些愤恨的往人群里挤。

什么狗屁体检!

太过分了!!

侯珏抓住他手臂,想说什么,方恒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侯珏愣了一下神,讪讪的松开了手,看着眼前这人像一只煮熟了的虾,圆碌碌的眼睛闪着光亮,有种包着泪像是快哭了的感觉,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侯珏最见不得方恒这种脸,毕竟,方恒长的不差,甚至说有些可爱,虽然嘴皮子利落又喜欢耍狠,但是平日里看着也就是个清秀的小男孩,可是一旦悲愤了就觉得娘,侯珏怕这样的方恒,有点儿勾人,所以就算‘那个’的时候,也能不看就不看。

受到方恒的启发,侯珏的体检表现的超级淡定。

从叫到名字开始,就一副游刃有余的感觉,就算是做出那种猥琐的动作也觉得极其自然,检查完回来,一双长腿交错迈出,下巴微扬,甚至有点潇洒的意味儿。

所以,方恒看得抽搐嘴角,往旁边走了两步,离这不要脸的人远点。

4、出发

所有人检查完后,一名老军医手里拿着根棍子,凌空画了一个圈,“绕着跑,我没喊停不准停,每个人跑到那边的时候要摸到墙柱子,这边要摸到桌子。”

方恒早就被这些指令给折腾的有些迷糊,叫跑就跑呗,这种绕圈肯定得头晕,旁边还有人吆喝着快快快,所有人都只知道闷头跑,提速再提速,就怕让后面的踩着。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反正方恒开始大喘气,迷迷糊糊的就知道跟着前面的跑,什么摸墙摸桌子的全部忘了个干净,所以这圈也就越来越小,从这点也证明,不止他一个人忘记了。

突然,一声大吼,“停!停停停!!”

方恒一个急刹车,还没站稳,就被后面的撞了一下,连带着自己也撞到了前面的人,20来只‘白斩鸡’撞在了一起,乱成一团。

军队这边的人什么都没说,在本子上唰唰的记完,让所有人回到中间站好,等记录完,老军医交代道,“明天早上8点过来尿检和血检,不准吃早饭,行,解散。”

队伍哗啦啦的散开,大家都不是很急的往挂内裤那边走,裸奔了20多分钟,也渐渐有些习惯了,还有人边走边调笑的说,别把内裤拿错了。

有人说话,自然有人附和,一群小伙子嚷嚷在了一起,算是建立了初级的革命友情。

出到外屋,穿好衣服,方恒是和之前排队时聊天的人一起下的楼,侯珏也和另外一个小伙子边走边说,临到大门口前,侯珏快走了几步叫住了方恒。

“你问问方叔最近有空不。”

“?”

“一起吃顿饭。”

“哦,我会跟我爸说。”

“提前跟我说,我得准备。”

“好。”方恒应下,抬脚就走了出去,侯珏也就紧紧跟在后面,两个人并排走到路口这才分开。

第二天后续体检,体检完又是漫长的等待,期间方新友带着方恒去了次侯珏家,侯珏她母亲做了一桌子的菜招呼他们。

对于这爷俩而言,住家菜确实吃的少,偶尔自己做做也都是一些简单的东西,所以侯珏他母亲的手艺倒是让爷俩大饱了口福。

吃到后面,侯珏他母亲到了厨房忙别的,其实是把空间让出来,所以桌面上的三个男人就边喝酒边聊天,有方新友在,方恒不敢造次,最后就变成了侯珏和方新友在说话。

方新友说,“只要等到家访,招兵的程序就彻底结束了。”

侯珏乖巧点头,“方叔,家访具体问什么?”

“没什么,就是了解一下家里的情况,问你几句话,为什么当兵之类的。”

“哦。”

方恒插话进来,“之前这些不是问过了吗?”

方新友瞥了他一眼,“部队这么安排自然是有原因,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不是,这多浪费资源啊?还没效率,做过的事情还要做二次,不会是趁机过来收红包的吧?”

“就显摆你能耐!?”方新友面色一沉,“你懂完了你!”

方恒看了一眼挤眉弄眼的侯珏,挑眉夹了一筷子素菜,不再说话了。

侯珏等了一会,左右看了一眼,抿了一口酒,见到气氛真的冷凝了下来,于是问了一句,“我需要准备吗?红包。”

方新友转头看他,沉默了两秒,浅浅的笑了,“不用,买点烟茶招呼就好,部队有纪律约束。”

“嗯。”

方新友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懂不懂,但是记着我一句话,每个体系就算臃肿繁复,但是能够完整的运转到现在,也有它存在的必然性,所以,你们不要去看它的毛病,而是要先学会欣赏。”这么说完,方新友顿了一下,瞪向方恒,“尤其是你!”

方恒只能点头应下。

体检通过后差不多一个月,一名少尉到家里来家访,方新友掏出了放在柜子里很久的高档烟茶,两个人一口烟一口酒的就这么聊了起来。

方恒一直坐在旁边,脑袋里把父亲说的那些可能提问的标准答案又回想了一遍,一边听着两个人的聊天。

方新友早年部队出身,之后又在当地公安局当个科长,社交辞令远比当个父亲称职,说到最后,这名少尉一路被方新友牵着走,就算抽空问了方恒几个问题,也都是简单到不行的提问,临走时还特尊敬的对方新友敬了个礼。

方恒看着这名少尉的表现,不屑的瘪了瘪嘴。

又过了半个月,武装部通知选上的人去领衣服,整个招兵程序拖的很长,八月份报名,九月份体检,十月份家访,十月底领物资,一直拖到快到12月份,武装部那边才正式来通知,让他们准备出发。

接到通知的当天,侯珏又把方恒叫了出去,请客吃饭,先把方恒灌醉,又把自己灌醉,然后摇摇晃晃的讨论怎么能让两个人在一个连队里。

喝了酒,爵爷的兴致正高,拉着方恒解决了生理问题,才各自散了。

这边俩人玩的开心,那边方新友却在为方恒铺路。

方新友给老战友打的电话是这么说的,“我那儿子太闹腾,你可千万别看我的面子给他找个轻松的兵种,方恒就是缺教训,往死了锤。”

方新友的老战友赵振现在已经升到了副师长,是成都军区重庆13军装甲师的政委,和方新友的关系确实铁,方新友转业后都一直保持着联络,却一直没求过他什么,所以这次赵振连咯噔都没打一个,就应下了方新友请托的事,顺带着办了侯珏的事情也不是难事,兵而已,又不是提干,小事。

所以,听了老战友的话,赵振是这么说的,“练兵嘛,简单,去作战部队就行了,保证把你儿子给练出来,所以,我说老鹰同志,放心,回头一定给你交个好儿子回来。”

方新友点头笑,笑得不怀好意,“那就交给你了。”

那边顿了一下,“你也别想得太狠了,过犹不及嘛,记得当初还在连队时的张强不?那就是个典型,适度适度嘛。”

“也是,反正这事也就麻烦你了,诶,对了,什么时候来这边走走?”

“呵呵,怎么?跟我来俗的?还要请我吃饭不成?咱俩别来这套,又不是多大的事。”

“反正你要是过来,就必须得给我来电话。”

“行行,没问题。”

……

在方恒不知道的地方,就这么被他老爸给卖了。

作战部队啊!!

中国整个军部那么大一块,后勤部门,技术部门,机关,边防,武警,作战部队等等,那么多的部门,就这么给丢到了最艰苦的地方。

作战部队为什么辛苦?

因为要练。

作战部队不等同有实际任务的特种兵,但是作战部队的官兵依旧要时刻维持远超普通士兵的素质,为一些未来可能性的战争做准备。

如果说特种兵是巨人手上的武器,党中央是巨人的头部,机关是神经系统,后勤、科技部门是血管和内脏,那么作战部队就是拳头,就是脚,不够尖锐,却具有厚重的破坏力!是构成整个孔武有力的身体最重要的部分!!

作战部队,四个字,本身就代表了艰苦。

集合那天。

方恒穿着发放下来的作训服,背着一包吃喝,独自去了武装部报道,集合、点名。

负责他们这个地区招兵的有两名军官和一名指导员,指导员是个上尉,剩下的两名招兵干部军衔统一一毛一,其中就有一名负责方恒家访的少尉。

所有人被带进了二楼的会议室里,方恒暗自数了两遍,有16个人,比原定的多了一个人,也不知道是谁,反正是硬塞进来的,这里多一个,就代表别的地方会少一个名额。

在会议室里呆坐到11点钟,招兵干部带他们出去吃了顿饭,是当地镇武装部请客吃饭,是个践行活动,同时也通知他们吃完饭后就出发。

吃完出来的时候果然外面停了一辆大巴车,大巴车附近站了很多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准确出发时间,一眼看过去,至少有50来个人,都是上了年纪的男男女女,甚至还有些爷爷奶奶辈的在。

再外面,就是一群看热闹的人。

指导员给了他们10分钟告别的时间,一时间不宽敞的地方就闹腾了起来。

“小翔,说了什么时候走吗?”

……

“儿子,好好干啊!”

……

“注意身体,别病了,要是感冒发烧了就多喝水多睡觉。”

……

“咬咬牙,坚持下来,回来就是一条汉子。”

……

“方恒。”

方恒抿着嘴角看着父亲。

“该说的我也说过了,到了部队该怎么做,自己掂量着来。”

“嗯。”方恒点头,视线穿过父亲的肩膀,看到了远处向自己招手的兄弟们,侯珏就站在那群人里面,他们俩的兄弟基本相同。

方新友回头看了一眼,压着声音说了一句,“你应该是往重庆走,野战军,那是个好部队,但是最好的地方是侦察营,新兵集训的时候努点力,啊!”

方恒边点着头边对兄弟们招手,叫他们过来,或许是惧怕他老头子,兄弟们都纷纷摇头拒绝。

方新友扭头看过去,叹了口气,这年头老子永远没有兄弟重要,于是推着方恒的肩膀,“去吧。”

方恒瞬间笑开了牙齿。

兄弟几个人多,一人一句话,时间就飞快的过去了,等方恒回过劲还没和自家爸说上几句话的时候,那边已经吹起了集合哨子。

这一声划破长空的哨响,吹得方恒心里一沉,离别的愁绪这才溢了出来。

和每个兄弟抱了一下,匆匆跑到父亲面前,搂住的瞬间说道,“爸,你在家里也要注意身体,千万别对付着过了,啊。”

方新友回抱着儿子,勾起了嘴角,有了这句话,之前的那点儿怨气也就全散,这不就是为人父母嘛。

集合上车,方恒看到大部分小伙子都哭红了眼,反而自己这表现,是不是真的太薄情了?

站在窗户边,看着父亲站在人群的最外面与自己对视,手里夹着支烟,染了寒霜的脸上带着丝疲惫,但是那双眼底却毫无隐藏的表露出欣慰和期待。

或许,就是这个目光,让他哭不出来。

汽车开动,窗外的景色不断的往后退,父亲的身影也越来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

鼻子蓦然一酸,咬紧了嘴唇。

一只手扶上了肩膀,方恒转头看过去,是一双柔和的眼,体谅般的笑,心有戚戚然的目光,衬在那张白净的脸上,愈加觉得亲切。

负责他家访的少尉。

对方笑着点了下头,然后扭头看向别处,“都坐好了。”

方恒坐下的时候看了一眼侯珏的位置,之前是排队上的车,他们的座位被岔开了。

视野里的男人很安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情绪控制的很好。

侯珏的母亲一直没出现,可能是在上班,相比起侯珏他家,生活这两个字,方恒确实没担心过。

到了市里,又是汇合大队、又是吃饭、又是动员大会,又是转移到火车站,反正夜里快9点的时候,他们还在唱歌,教唱军歌,都是一些慷慨激昂的歌曲。

这种感觉很古怪,方恒最初是不太情愿唱这些傻了吧唧的歌曲,但是如果大家都在唱,并维持着一种极度饱满的热情时,在不知不觉中,他也开始跟着认真的学,开心的笑,像是一种悄无声息的感染,而本人却不知道,再一回首,已经如此。

从9点开始,还不知道名字,却一起笑过的新兵陆陆续续的被点了将,前往全国各地。

负责招兵的军官和老兵每点到一个人名,在一个小时内就会上了火车,前往全国的各个军区报道。

方恒和侯珏一直坐在一起,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方恒怕自己或者侯珏被单独叫出去,他希望有个伴儿能和他一起面对未知的世界。

直到半夜三点过才叫到方恒的名字。

那时候方恒正昏昏欲睡,茫然的睁开眼,先是看了一眼侯珏的方向,见他还在,然后又看了一圈,候车厅了也没剩下多少人了,就连招兵干部也都少了很多。

侯珏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他,眉心蹙得很紧,还没等方恒说出话来,又点到了侯珏的名字,两个人的眼睛不约而同的一亮,笑出了牙齿,互相把彼此的背包背上,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这次的点名是最后一批,一共27个人,全部前往一个地方,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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