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温流袖知晓其中端倪,春儿次日送药,便让她把汤药留下,只道让它慢慢晾凉一会儿再喝。春儿走后他把药全泼到了窗外。
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伏案不起。
少顷过后春儿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摇了摇温流袖的身子喊道:“大人,大人……”见温流袖睡得如同死人一般,春儿小声喊道:“小仙,快快进来,大人已经睡着了。”
一听“小仙”二字,温流袖身体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下一刻便感到一团毛绒扫过他的脸,一个人坐在他大腿上,对他搂搂亲亲,湿滑之物缓缓滑过脸庞,在他温厚的嘴唇上轻轻揉擦。自己就这样不知被摆弄了多久,温流袖气得牙根痒痒,却隐忍不发,因为他要将底细探个明白。
忍了许久,只听春儿声音急切响起:“小公子快快下来,时间快到了,大人很快就醒来了。”
温诗仙黏腻的声音响起:“我再抱抱,再抱一会儿好么?”人畜无害的双眼灵动地眨了眨,向春儿撒娇。春儿却也是个冷静女子,不为他具有杀伤力的眼神所动容,将他一把抱起逃离了书房。
温流袖追随其后,见两人一起奔向马厩。
原来这几日温诗仙并未走远,一直藏身马厩之处!
联想当日李靖远做法之时种种情境,温流袖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难怪当日李靖远会来到马厩处探寻,原来他那日做法并未失手,已经察觉到妖气所在。他根本就是为了放温诗仙一马才对众人撒谎。
只见春儿将温诗仙塞进草垛里面,温诗仙探头探脑地说道:“春儿,我不想睡在这里,我要去哥哥的房里睡好不好?”
春儿为难道:“你再等几日,小侯爷很快就来接你了,到时候你可以睡舒服的床,有柔软的被子盖,现在你千万不能出来,否则小鬼会把你抓走,你的魂儿就没有了。”
温流袖暗自好笑:原来春儿私下里将他看作小鬼!
“那小侯爷何时才来接我?我在这里睡得好难受。”
“快了,再等几日。”
温诗仙点了点头便再也寻不见,整个人和草堆融为一体。
温流袖暗自生气: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背着我借花献佛,把这个东西送给李靖远?也不知道李靖远给了她什么好处!
我不要的东西,宁把他弄死,也不给别人留着!
春儿转过身正好碰上温流袖宽阔结实的胸膛,吓得惨叫一声。
温流袖微微一笑:“你倒是怕什么?把我当成小鬼,以为我来收人了?”
春儿声音打颤道:“大人……我……对不起……”膝盖一软,刚要跪下却被温流袖一把扶起。温流袖轻声细语道:“这是干什么呢,你又没做错什么,帮我找回小仙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温诗仙看见温流袖迫不急待地刨开身上干草,温流袖抓住他的脖子把他一把掏出来,就像拎兔子一般粗鲁。草屑和草灰纷纷扬起,空气里充斥着难闻的灰土味。见温诗仙满脸脏兮兮的,粘着尘灰和碎屑,温流袖惊了:方才亲他的竟是这样一张脸!不禁感到一阵嫌恶,连连用袖子抹着脸和嘴巴,对自己丝毫不手软,像是要擦掉一层皮儿似的。
见温诗仙身着婢女的衣服,长发如瀑地垂到胸前,目光躲躲闪闪地看着自己,又露出那种无辜可怜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媚!
到底是个狐妖,再落魄也是个美人胚子。尽管如此,此刻温流袖知道他是个畜牲便再也提不起兴趣。
温诗仙一头扎进温流袖怀里,温流袖却用力一推,身子如纸片似的柔软倒地。温流袖喝道:“浑身脏兮兮的,离我远一点!”
“哥哥、哥哥……我冷……”说罢便浑身打了个冷颤。温诗仙可怜兮兮地喊着,眼中带泪。他现在着实冷得紧,婢女单薄的衣服只是遮羞罢了,丝毫也不保暖。温诗仙看了看温流袖,又看了看春儿,春儿害怕温流袖,不敢抱温诗仙。温诗仙知道没人理会自己,便自行钻到草堆里,身体往里面挤,不料尾巴太大被卡在外面。温流袖顺着尾巴掐了一把,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料沾了一手的毛。
“尾巴……”
“赶快给我弄回去,大半夜地吓着人!”
“回……回不去了……”
春儿上前一步解释道:“大人,那日小侯爷做法,破了小公子的人形,自那以后小公子的尾巴再也收不回去了。”
温流袖笑道:“好、好,既然你这畜牲死乞白赖地不愿走,你就别走了!你喜欢睡马厩就睡吧,这会儿就是想走也走不成!”说罢双手狠狠捏住温诗仙的脚踝,只听了啪啦几声,他脆弱软嫩的脚骨便像瓷器一般的碎了。
“啊……哥哥……”温诗仙痛得哭喊起来,一双狭长的眼睛立即盛不住满溢的泪水,顷刻间流了出来。
温流袖看着他柔弱求饶的眼神,心中升腾起阵阵报复的快感:叫你还敢跟李靖远跑?李靖远若是看到你这个鬼样子还要你,我才佩服!你生是我的狗,死是我的死狗,即使我不要你,也轮不到别人捡你!
温诗仙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哥哥为何这般对待自己,只能呜呜的哭。
温流袖怒瞪了一眼,喝斥道:“闭嘴!”说罢把团起一把干草塞进温诗仙的嘴里。
春儿捂着嘴,眼泪刷一下的流出来,仿若这一切苦难都是她亲身遭受一般。她是在看不下去温诗仙眼中含泪,口不能言的痛苦,转身跑开了。
刚跑了两步,被温流袖喝止:“谁准许你离开了?”
春儿愣了片刻,缓缓转过身。
该来的还是逃脱不掉。温流袖收拾温诗仙之后,又来收拾她了。
她心中清明通透,反倒丝毫不畏惧了。
“一会儿到我房间去,我好好款待你。”温流袖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这种皮笑肉不笑最让人惊恐。
春儿来到温流袖的厅房,已经哭得双眼红肿,难以自已。
温流袖指了指餐桌笑道:“坐吧。”
春儿看到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阵阵香味往鼻子里钻。看着看着便忍不住吞咽了大口的口水。
温流袖和声说道:“难为你们这几日两个人吃一个人的饭,春儿,你看看颧骨都出来了,可不瘦了吗?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下人呢。让我如何弥补呢?”说罢看了看一桌子的菜,漫不经心地说道:“把这些东西都吃光吧。”
春儿睁大双眼,瞳孔中露出惊悸之色:这些菜若是一口气都吃了,岂不是让她爆肠破肚。
“嫌我待你不好?这些菜你都不爱吃?”
春儿连连摇头,端起碗扒了一口饭道:“好吃,好吃。”
“别光吃米饭,这样会缺乏营养哦。”
春儿满满一口米饭卡在喉咙,听温流袖这么一说,又塞进去一口腌肉,脑袋点得像蚂蚱磕头,含糊不清道:“真香,真香……”话音刚落米粒呛到了嗓子里,猛然咳嗽一声,整个人一抖,口中米饭全喷出来。
春儿颤颤巍巍地看着温流袖,他脸上已经十分难看,像盘中紫黑的茄子。下一刻便爆发了,狠狠拍着桌子吼道:“够了,别吃了!”温流袖胳膊一扫,只听噼里啪啦瓷器撞击的声音,片刻之后满地狼藉,汤菜洒了一地,碎瓷扑散得让人无处落脚。
春儿吓得双腿一抖,匍匐跪地。膝盖扎到了碎瓷上,立即渗出鲜血。
温流袖笑融融道:“谁让你跪的,你不是折我的寿吗?”随即脸色一变,喝道:“起来!”
春儿双肩哆嗦,抽抽搭搭地哭着。
温流袖拧过春儿的脸,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春儿声音颤抖地说道:“春儿不该……不该在那日尾随大人到河边,不该……不该将小公子捡回来,藏在马厩里……”
温流袖冷笑道:“你为何这样做?”双目像摄魂一般看着春儿,春儿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
“我不忍、不忍看着小公子死……”
“你怎么知道他会死?”
“我知道大人在糕点中藏毒……”
温流袖一记凶光瞪去:“你竟然调查我!”
“春儿知罪,请大人责罚!”
“你知道个屁!”温流袖盛怒之下也顾不得挑温雅的说:“那根本不是毒药,是令人神智含混的药丸,我打算让他忘记我,以后不再纠缠我便放他一马。而你不知好歹把他弄回来,徒给我添乱!”
春儿听罢,心中暗暗后悔:早知如此,当初直接把他安顿在外面,若是他真的变痴傻,自己也可以偷偷养他一辈子,也不必回到府中白白遭罪。
“我问你,他明明吃了糕点,怎么还是记得我?”
“春儿……当日给小公子服了肥皂水,让小公子把东西都吐出来。”
温流袖嘴角一扬,浮现出一股冷笑:“做得好,简直是做的好极了!”温流袖沉声一叹,心中五味尘杂。自己也辨不清心中究竟是悲是喜,是哀是怒。
末了,沉声一叹:“春儿,你宁愿把他交给李靖远,也不给我。”
春儿一愣,这会儿才知道症结之所在。她轻声唤道:“大人……”
温流袖摆了摆手,眉头微蹙道:“罢了,下去吧,我有些累了。”
春儿看见温流袖眉间泛起一阵落寞神色,那种神情一闪即逝,如同船桨在水面上划过,很快便消失无痕。
温流袖即刻便恢复了他惯常的表情――面无表情。
昨夜又是一夜暴雨。
第二天大早天蒙蒙亮温流袖便起床了,他睡眠一向很浅,这会儿被马匹的喷嚏声吵醒,怕是再也睡不着。
推开窗,寒气呼得一下子迎面袭来,冷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气温骤降,呵出来的气立即化作薄雾蒸发了。冬天是个难捱的季节。
温流袖来到马厩前看看马草淋湿了没有,不料元朗早已躬身将成捆的草料拨散,待风把他们吹干。
元朗直起腰身挪动几步,不料脚下踩到什么绵软之物,低头一看竟是一团茸茸细毛。只听“嗷嗷”叫唤几下,把元朗吓了一跳。
元朗连忙喊道:“大人,大人!温诗仙在此!”
温流袖三步并作两步,见地下的温诗仙身子蜷缩一团,绵若无骨,十分乖巧地躺在马腹的柔软处,那匹马四只收拢,马尾盖着温诗仙的半张脸,倒像是母亲眷顾自己的孩子。
牲畜犹此,人何以堪?温流袖心头一抽一抽地痛,竟然痛得痉挛了。
温诗仙浑身哆嗦,面色有如白瓷。方才被踩住尾巴,这会儿痛醒了,一见温流袖忙不迭扑上去。突然双腿刺痛,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他抱住温流袖的腿肚子恳求道:“哥哥,莫要赶我走,你若嫌弃我,我睡在外面就可以。我可以和小朱一起睡。”
“小朱?”温流袖好奇地问道。
“小朱是小马的名字,我给他起的。”
温流袖想到自己小时候也曾落魄至此,布衣粝食蓬头垢面,在牛棚里吃睡。眼中露出一丝怜悯和不忍,下一刻眼里便湿润了。
小仙,你真的是打不走,甩不脱的狐妖,此生此世都要纠缠我的吗?
温流袖把脸一转,硬是把眼眶中的湿润给憋了回去,挺起腰板语气生硬道:“元朗,让春儿把他收拾一下,让他以后还睡原来的房间。”
“是,大人。”
元朗将温诗仙横抱而起,只觉得怀中之物软如棉絮,乖巧可怜,见他双腿处渗出鲜血,元朗愣了愣转向温流袖:“大人,他的腿……”
“没什么好奇怪的,畜牲不好养,把他的腿打断免得他以后到处跑。”
听了温流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即便跟随了温流袖那么久的元朗,也遍体生寒。
元朗将温诗仙抱入偏方,春儿随后进来,她双眼红肿,仍泣泪不止。双手轻轻按在温诗仙的脚踝处,温诗仙痛得大叫起来,身子蜷成一团,蓬松尾巴痛得没法消停,左右乱扫。
“春儿,疼……别摸……”
春儿抹了抹眼泪声音沙哑道:“小公子你忍忍,我看看伤到哪里,搞不好落下病根。”
温诗仙疼哭了,泪眼婆娑地问:“春儿,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不是因为那日在河边我随意乱跑,哥哥回去之后找不到我,生我的气了?”
春儿眼中含泪连连点头:“是,大人气你乱跑,你以后可不要……”
说到这里春儿突然捂住嘴说不出话来。他脚踝处骨头已碎,碎骨如断裂的岩石一般横突而出,把薄嫩的皮肤撑起,那一层薄皮很快就撑不住,似要裂开一般。春儿心知肚明,伤成这样恐怕以后再难走路。
“春儿,痛死我了,我不想活啦!”温诗仙在床榻扭滚一团,痛得眼泪直流。
“小公子,乖一点,不要乱动,一会儿就不疼了。”
说罢将元朗推出门外,噗通跪地:“元大哥,我这里只有二十两碎银,是我一年多的积蓄,我全部拿了出来,可我知道这些钱医好小仙的腿根本不可能,求元大哥借我一些银子,我一定要给小仙找郎中医治,否则小仙就算不痛死,这双腿也废了,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元朗身强力壮,一把将春儿扶起来,满是为难地道:“春儿,借你银子倒不是难事,我追随大人多年大人打赏我不少。可是如果不跟大人打个招呼就贸然请大夫,让大人知道了,恐怕又要生气。”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我知道大人在气头上不会去管小仙死活,可是小仙的腿再不医治就真的来不及了。做错事的是我,大人日后要惩罚只罚我一人便是。”春儿说得梨花带泪,元朗也不忍心看她这般痛心,便答应下来。不但借她银两,还替她找大夫,这一切让春儿感激涕零。大夫给温诗仙伤口敷了麻药,取出碎骨,将骨棒接合。温诗仙这几日虽然不能走路,却不像原来那般疼痛难忍了。
温流袖命春儿看紧温诗仙,不准让他离开偏院,更不准到正房来打扰自己。温流袖忙起公事也就忘了他,便让他自生自灭。
忽而有一日李靖远来到府上来访,定要带温诗仙离开。温流袖断然不会向他说的那般决绝――真的把茶水泼到他的脸上,却也没什么好脸色,更别说让他和温诗仙见面了。温流袖紧绷着脸道:“小仙在我府上很好,小侯爷大可以放心,不过想让我将他拱手相送是不可能的。”
李靖远不再强硬,放下姿态,近乎恳求道:“请大人网开一面,让我见他一见,只要知道他在这里很好,以后我便不再纠缠。”温流袖见他殷殷切切十分渴求,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便答应了他。
两人一同来到偏房,不见院内有人,便一同朝屋内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听到阵阵呻吟,时而急促,时而轻缓,时而压抑,时而放荡。温流袖眉头一紧便觉大事不好。两人从窗户远远望进去,温诗仙抱着春儿在床上一阵热滚。两具裸体缠绵悱恻,内中风光旖旎无限。温流袖看了半天嗤鼻冷笑,李靖远则俯首低眉满面含羞。
见李靖远气得满脸涨红,温流袖心中好不痛快。“咿,小侯爷,你一个大男人倒是脸红什么,难道你从未……呵呵,想也不会,小侯爷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应该很多姑娘倒追你才是。”
李靖远被揶揄两句更是脸红得无地自容,他本来就皮薄肉白,此刻一羞便满脸醉人的桃红,配上温和水眸,卷翘的睫毛,更显俊逸动人了。他低下头避开温流袖挑衅的目光,急急拉着他的衣袖往外走,沉声道:“莫要吓到他们两个,我们快走吧。”
温流袖离开偏院便笑道:“这个畜牲艳福倒是不浅,总算是懂了人事。”
李靖远满脸臊红,低着头急急离开。
温流袖笑道:“如何小侯爷,你还抱怨我待小仙不好吗?给他吃给他用不说,还给他女人,恐怕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我这么好的主子了吧。”
李靖远皱着眉头斥责道:“怎可如此!春儿以后是要嫁人的,现在这样和小仙厮混在一起,以后如何面对夫家?”
“呵呵,小侯爷莫不是忌妒春儿,她可以抱着小仙睡,小侯爷却抱不得。”
“大人,你莫要出言侮辱,看在我一片好心的份上,请让我带小仙走……”
温流袖毫不客气地打断道:“难道小侯爷将来不娶妻?小侯爷将来也是要成家的,若是在下只顾自己清静,而将小仙这个拖油瓶推给小侯爷,让我于心何忍?”
见李靖远气得闷不出声,温流袖继续得意道:“呵呵,我看不如这样,反正春儿将来要嫁,小侯爷将来要娶,你便娶了春儿,我买一送一将小仙一起送给你,这么大便宜,小侯爷要是不要?”
温流袖捏了一把汗,还真怕李靖远一时意气应了下来。
“太侮辱人了!”李靖远几乎带着哭腔说出来,愤愤然甩袖走开。
温流袖穷追不舍道:“你可是还没有看到你的小仙哦?下次再来我可就闭门谢客了。”
“罢了,罢了,知道他好,不看也罢。”
李靖远太过单纯,心思从来藏掖不住。心中难受,脸色也即刻露出失落的神色。即便看了又如何?终究不是属于他的。
温流袖摸准了他的心思,字字讥讽,如钉子一般钉进他的心坎。温流袖见李靖远脸色越发难看,心中有说不出的痛快。
李靖远眉头紧皱,仍是一副书生意气的模样,一板一眼道:“小仙虽不是人,却也不是物件随手可弃,大人既然收留他便好好待他。”
“如何待他还不是我说了算!”温流袖说得面无表情,像是没心没肺似的。
心中暗想:这个李靖远,动不动就摔破脸,为官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做人当然要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了,就像他一样――天知道他看见两具交缠的身子之后愤怒得直想揍人!而表面上却装作风清云淡,只为气一气李靖远罢了。
李靖远想开口再说什么,却发现和此人竟然无话可说,拂了拂袖叹气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