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温流袖为了和温庭玉尽快熟落感情,父子二人共乘一轿。行至闹市,温庭玉听到帘外呱噪之声,越发地不耐烦起来。烦躁之下将帘子拉下来,并对温流袖道:“吵死了,你那边,拉下帘子来。”
温流袖目光想外探去,刚想放下卷帘,双眼却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一名白衣男子。
只见此人白纱轻舞,长发垂腰,轻缓的步履显得优雅有致,单看这背影,温流袖感到十分的熟悉,他不由自主地喃喃道:“小仙……”
温流袖忽然大声喊道:“停轿!”
说罢立即下轿三步并作两步走近白衣男子,从后面抱住他单薄的脊背,深情款款地说道:“小仙,我知道你一直没有离开,一直在我身边。哥哥对不起你,和我回家好不好?哥哥定会好好待你。”
不料男子转过身,一脸讪笑地说道:“喂,大叔,你一把年纪,想当街调戏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温流袖一看,惊得一身冷汗,竟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知道自己鬼迷心窍认错了人,造成失态,连连俯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说罢转身欲逃,不料被白衣男子一把捉住衣袖,见他一脸阴笑就知道不会息事宁人。
男子喝道:“喂,弄脏了我的衣服,这样就想走?”
温流袖自知理亏在先,便忍气吞声道:“这位公子,你想让我如何赔偿?”
白衣男子不可一世道:“恐怕你赔不起吧?你用哪只手摸我,就把哪只手砍下来!”
“好大的口气!”温流袖盛怒之下扬起手作势打人,此时温庭玉走到他身边,及时制止。白皙的双手的搭在白衣男子身上,轻轻拍了两下,双眼鬼魅地看着他,道:“这位公子,有话好好说,我父亲弄脏了你的衣服,何不把衣服脱下来呢?”
白衣男子双眼失神般盯着温庭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一道魂,只见他双目呆滞,朝温庭玉一阵傻笑,片刻间口水流到了衣衫上,他缓缓解开腰带,一层一层剥去自己的衣服。
衣服被扣结卡住,白衣男子竟然一用力,将衣领撕破。
温流袖慌张道:“喂,这位公子,你要做什么?”
温庭玉轻笑道:“既然衣服已经破了,穿在身上有伤风化,不如把衣服脱下来吧。快点!”
白衣男子加快了脱衣服的速度,双眼仍目不转睛地盯着温庭玉看。他的随从在一旁紧张地问道:“公子、公子……”
温流袖转向温庭玉,说道:“够了庭玉,不要闹了。事情闹大了不太好看。”
温庭玉得意一笑,肥大的衣袖在男子面前一挥,男子神色恍惚了一下,忽然回过神来。看着自己赤裸的上半身,猛地一脚踢在随从身上大骂起来:“啊……混蛋!光天化日之下脱我的衣服!”随从有苦不能言,只得忍气吞声。
温庭玉转过身,自鸣得意地大笑起来。
两个人回到轿子里,温流袖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微微侧身看到温庭玉笑得诡异的脸,突然扼住他喉咙,怒叱道:“你说,你究竟用的是什么妖术!”
温庭玉俯下身干咳了两声喊道:“咳咳,放开我!不是什么妖术,你难道看不出来那个小子被我美貌所迷,色迷心窍才迫不急待要脱裤子。”
温流袖一脸忧色地问道:“庭玉,老实说你跟谁学的,是不是打算用这种术法继续害人?”
温庭玉哂笑:“怎么,怕我日后用这一招对付你?是不是想跟我学几招,拿银子出来我就教你,不过提醒你一句,我的学费可不低哦。”
温流袖无奈叹道:“庭玉,你怎么跟李靖远这几年沾了一身铜臭?”
一提到李靖远,温庭玉忽然怒火窜上来,他气冲冲瞪着温流袖道:“关李靖远什么事?我不过是想趁年轻时候多攒些家当,日后你万一落魄,我也好救济你啊。”
“你……”
温庭玉嬉笑道:“做人应该早作打算嘛。”
温流袖说他不过,只能忍声叹气。
刚入府邸的大门,温庭玉便左顾右盼,四处搜寻,见他目如鹰隼,眉角犀利,片刻之后沉声一叹。
这么多年来府上事物一直未变,雕栏石柱苍木青苔,只是比起小时候略显破旧,沧桑感也添加了几分。
温庭玉只感到空气氤氲,呼吸渐微,气氛低沉压抑,整个大宅笼罩在阴气重重之中。心中隐隐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来一个月之内府上要死人。”
温流袖一脸一变道:“你胡说什么?”
“我在外多年,对巫术扶乩有些了解,有时候会对不祥之事有预知。”
“你和李靖远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会儿装神医,一会儿装神棍,这会儿又来装神弄鬼!”
一提到李靖远温庭玉脸色立即变得很难看,他转移话题道:“好了别说了,我饿了,赶快去厨房给我弄点吃的。”
温流袖竟然老老实实地去了厨房,心中暗嗔:我可是你的父亲,你怎么能用召唤仆人的语气对我说话?
温庭玉一溜烟跑到大堂内,倒在太师椅上,双腿搭在扶手之上,从怀中掏出一支长长的水烟管,捻了一撮烟丝,下一刻便摇头晃脑,优哉游哉地吞云吐雾。
温庭玉俊秀乖张的模样把侍女们看呆了,竟然忘了备茶招呼。
温流袖不满道:“少爷我回来了,怎么没人给我端茶递水伺侯着?我多年不回来,你们就当我不存在,想当年我在尚书府风光的时候你们还没入门呢,真是人心不古哇。”说罢又轻缓地吐出一口烟。
侍女聪明伶俐,听了温庭玉的话立即将茶盘端到温庭玉面前。温庭玉却不说话,摆摆手点点头,一个个表情俨然一副大人的架势,就这种和年龄不符的表情往往给侍女逗笑了。见他模样俊俏,侍女们忍不住频频观望,一旁的两个侍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忍不住在他面前嘻笑出生。
温庭玉双眼一瞪,喝道:“那个谁谁谁,我还没笑,你就敢笑?有什么事情那么好笑?”
侍女紧紧攥着袖子,低头羞涩道:“没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情,那就是笑我了?”
侍女低下头不敢说话。
“以后再敢笑,我就让你天天卖笑,一刻也不准停,直到脸笑到抽筋为止!”
侍女年纪尚幼,脸上挂不住捂住嘴哭起来。
此时温流袖进了屋看到温庭玉一脸陶醉的吸水烟,即刻勃然大怒:“你竟然沾染了烟瘾!这几年李靖远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温庭玉冷笑道:“你这么多年没人管我,放任自流,现在我变得这般顽劣模样,你倒怪气李靖远来了?到底你是我爹还是他是我爹?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啊。”
“你,好啊,伶牙俐齿的,看我不打掉你的牙!”
温流袖扬起手作势要打人,温庭玉却突然跳起来,擎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温流袖霎那间僵住了,而温庭玉却一脸风清云淡的表情,继续酌着他的水烟。
温流袖心知被他戏弄了,又恼又怒,立即转身对侍女喝道:“你们都出去!”
侍女们走后,温流袖将大门砰然关紧。
温庭玉见温流袖一脸怒色,心中暗自得意,调笑道:“怎么样?波斯的烟丝,味道不错吧,现在还想打掉我的牙么,那我以后如何亲你?”
温流袖狠狠拍着桌子,怒喝道:“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父亲!”
“知道,我是你儿子啊,还等你养我呢。”
“你、你……没人教你父子不能这样吗?”
“那爹爹以前和你的弟弟都是怎样?嗯?”
温流袖按住温庭玉的肩膀,紧张地问道:“你是不是听了李靖远胡说八道?”
温庭玉冷笑道:“用得着别人说?方才大街上父亲大人错认了什么小仙,难道不是自称哥哥?父亲大人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自称……哥哥,呃……想一想鸡皮疙瘩掉满地,哈哈哈……”温庭玉笑得前仰后合,几乎把持不住。
温流袖眉头一皱,叹道:“你怎么这般可恶?”
“彼此彼此,在你面前自叹不如啊。”
“你……”温流袖呛得说不出话来。
“我?用这种眼神,要吃了我啊?喂喂喂,别和我吹胡子瞪眼睛啊,我老爹有钱有势你斗不过我的。”
“你……”这一次温流袖倒被他气笑了。
“你、你什么?我身份高贵地位不凡,你比不上万一。我本事比你大,出身比你好。我一出生便锦衣玉食,你小时候却是布衣粝食,我房间大得走路有回响,你小时候住的是茅草房,我有家仆三四个,你小时候有野猪两三头。最重要的是我有一个呼风唤雨、人们畏如虎豹的老爹,你有吗?你祖上三代都在家务农吧?哈哈哈。”温庭玉越说越得意,忍不住捶桌大笑。
温流袖越听越不是滋味,最后撂下狠话:“你再出言不逊我抽你!”
温庭玉继续讪笑:“哈哈哈……病好了,腰杆也直挺了,本事也大了。”
温流袖欲哭无泪,只想找个无人之境大吼大叫以发泄心中愤懑。
他真的是他儿子?真的是他只有十四岁的儿子?
而眼前之气他恼他却半点也打骂不得,再继续下去早晚气成内伤。
原本抱着美好想象,日后父子其乐融融共享天伦,如今恐怕是他一厢情愿了。
温流袖压抑住满腔怒火,低声道:“既然你回来了,以后我们父子二人好好相处,好不好?”
“好好相处?想得美!我是为了钱才跟你回来的,不然我会理你?你以为我爱上你了啊。”
温庭玉不紧不慢地吐了一口烟圈。
温流袖一气之下夺下水烟管。
温庭玉瞪了他一眼,道:“你别管我。”
“你是我儿子,我不能管?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我不是你儿子!”
温流袖脸色突然异变,直勾勾地看着他问道:“你说什么?”
温庭玉又是一阵讪笑:“你不是不能人道么,怎么能有我呢?难道是借种生子么?你倒是很大方嘛。”
温流袖气得咬牙切齿,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温庭玉迷茫地看着他,温流袖狠狠说道:“把你嘴巴封死!”
温庭玉脸上的讪笑凝住了,继而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说话的时候不多,想说话的时候难听你也得听着。等到我不想说话的时候,你给我银子我也不会说。”
温流袖右手在胸前轻抚几下,努力顺了顺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和谈之意:“好了,我们不说这些气话了。来,今日你刚回来,看看你的弟弟妹妹。”
温庭玉不屑一顾道:“我都不知道他们长得什么样子,有什么好看的?况且他们也活不长久了,看了又有何用。”
“你太恶毒了!你怎么能诅咒弟弟妹妹?”
“哈,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既然你不喜欢听我也不会再开口。我回房去了。”
温庭玉转身而去,把一个淡漠的背影留给错愕惊诧的温流袖。
自从温庭玉回来之后,温流袖感到气氛有些怪异,却说不上来哪里怪异。
似乎暗中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
又逢初一,温流袖例行公事地来到西院偏房祭拜。
三炷香之后,温流袖对着灵堂自言自语:“小仙,我已经寻得庭玉,我知道冥冥之中是你在保佑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前日在集市上看到一个人和你很像,我扑上去之后才发现我认错人了。看来我真是太想你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将自己植入我的脑子里,才让我对你念念不忘,一辈子饱受相思之苦。这几日我常常梦见你,是你来找我了吗?其实我想说没事的话……就不必总来找我,你知道我白天处理公务,分心不得。呃……我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你是否明白我的意思,你冰雪聪明一定明白这个道理,你我恩怨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现在我有了庭玉,只想好好和儿子过完下半辈子,希望你不要挂念我……
说到这里,一阵阴风吹来,烛影晃动了一下。
温流袖打了一个寒颤,瞳孔不自主地微微收缩着像是害怕着什么。他撑起胆子继续说道:“这些东西都是你生前最爱吃的,你无聊的时候就多吃些。时间不早了你慢慢吃,我没事不会打扰你的。”
说罢快速将大门关紧,狼狈地逃窜离开。
温流袖的一言一行全被躲在窗外的温庭玉看在眼里。
温庭玉嘴角露出一丝怪异之笑,一个腹案酝酿而生。
温流袖挺侍女们说温庭玉多日来胃口不好,不爱吃东西。他便花了些心思为温庭玉准备了一桌丰富的晚餐,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温庭玉看起来无精打采,啄了两口便扔下碗筷。
温流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庭玉?不合胃口?”
温庭玉剑眉一挑,不满道:“油腻腻的看着我就烦。”
“喜欢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准备?”
“不必了,我回房间睡觉。”
说着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径自回到房中,温流袖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只能叹气却不敢责骂。
温流袖自然不忍让儿子挨饿,晚上他亲自送来米粥给温庭玉,以表自己的恳切。抬手敲起温庭玉的房门,喊道:“庭玉,睡着了吗?”
许久不见回答,温流袖锲而不舍地大喊:“庭玉,庭玉!”
温庭玉一骨碌爬起来不耐烦地开门:“你叫那么大声,睡着也被你吵醒了。”
大门打开,温流袖一脸喜色:“你吓着爹了,见你不应声,以为你饿昏了。爹专门让人给你煮了虾蟹粥,吃了好不好?”
温庭玉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皱起眉头道:“真的不是你喝剩下的?”
温流袖笑道:“我没碰,真的是专门煮给你的。”
温庭玉拿起碗笑了笑,冷不防将碗底倒扣,米粥撒了一地。
温流袖心中百般滋味,却努力做出一个笑脸,说道:“怎么那么不小心,爹再给你盛一碗好不好?”
温庭玉不回答,转过身假装睡觉。
过了一会儿温流袖拿来两碗粥,以免发生刚才的“意外”。
“庭玉,空腹睡觉对身体伤害很大,快起来喝粥了,喝饱了再睡好不好?”
见他一动不动,温流袖拿起一碗粥哧溜哧溜地喝起来,嘴巴吧哒吧哒发出无比享受的声音,温庭玉肚中空空如也,一听到温流袖狼吞虎咽的声音顿时感到饥饿难耐,他起身将碗端起来,刚要喝粥又停下来,看了一眼温流袖,怒气冲冲道:“你怎么还不走?”
“爹想看着你把粥喝光,不然爹不放心。”
“你留在这里,我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好,爹马上就走,一会儿回来收碗,你答应爹一定要喝光,好不好?”
“免罗嗦免罗嗦,赶快走!”
温流袖离开后,温庭玉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喝起来,喝到最后脑袋伸进碗里,将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看来真是饿坏了。
温流袖偷偷摸摸地站在窗外,听到里面哧溜哧溜的喝粥声,脸上露出欣喜的笑意。知道温庭玉喝完了粥,忍不住问道:“庭玉,要不要爹再给你盛一碗?”
温庭玉听罢脸色一变,将碗掷了出去。瓷碗破窗而出,恰好砸在温流袖的脑袋上,额头上即刻鼓起了一个青色大包。
第二日晚饭,温庭玉情绪稍微好一些,不像以前时时露出一副抵触情绪,温流袖心中暗暗高兴:大概是渐渐习惯府上生活了。温流袖趁机给他夹了很多肉。
温庭玉吃了一口,立即皱眉道:“这是什么肉,怪怪的。”
“马肉。”
温庭玉一惊,立即吐到碗里,骂道:“什么,你没有人性!”
温流袖猛地一拍桌子,扬起父威来:“你整日说这个不吃,那个不吃,你究竟想吃什么,龙肉你吃不吃?”
温庭玉放下碗筷,眉毛轻扬:“我宁愿跟着师父吃粗茶淡饭。”
温流袖压抑住脾气,低声劝道:“放心吃吧,这不是什么马肉。昨日元朗去山中打猎,打到了一直狐狸……”
话未说完只见温庭玉立即俯身将翻天覆地吐起来,看这架势恐怕连隔夜的东西都不剩一渣。
温庭玉呛得满脸通红,抚住胸口喝道:“你……成心害我是不是?”
不料坐到一旁的冷情儿见到一地污秽物也忍不住吐出来,温庭玉一时心慌去不知道照顾谁好。他喊来玉秀:“快照顾夫人。”
温庭玉坐起身,擦了擦嘴角诡异一笑,对如意说道:“你把我房间的药箱
拿过来,我要给娘亲诊病。”
温流袖听罢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赞扬道:“庭玉真是乖啊,懂得心疼你娘了。”
没过多久如意将一个紫色木匣端来,盖子一开,里面却是干瘪的耗子和蟑螂,吓得侍女们像炸开了锅一般抱头鼠窜,冷情儿更是脸色惨白,两眼一白顿时晕厥过去。
温流袖扶住了她,大喊道:“情儿,情儿!”
温庭玉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温流袖忍不住开口打骂:“你这个混……”“蛋”字还没说出口又即使收回,语重心长道:“庭玉,你怎么这样顽皮,你怎么能作弄你娘呢?”说罢转过头对元朗说道:“快快请李御医来。”
温庭玉此刻却愣愣地睁大双眼露出无辜的眼神道:“谁要作弄她了,我真的是想给她诊病么。”
温流袖一愣,看着他委屈的眼神,眼睛乌溜溜打转,尽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又不像是信口雌黄。眼下也分辨不出他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了。
“我这匣子里的宝贝,是用药酒熏制过的,可是十全大补啊。可是哪知道她如此不禁吓,一下子就晕了,其他人不都是好好的么?”
“庭玉,你娘身体一向孱弱,你下次可别给她看这些古里古怪的东西,她受不了。”
“好了好了,我这就给回放给娘诊脉将功补过不成吗?”
温流袖将信将疑道:“你真的懂医术?”
温庭玉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