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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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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转瞬即逝,温庭玉诞生百日,尚书府大摆宴席请朝廷百官。

温流袖本不喜热闹,可是冷大将军可是爱面子,朝中人情又多,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如今外孙百日,他岂能不大操大办。

晚宴之时春儿的到来令温流袖感到很意外,到底是多年主仆,温流袖对她异常有亲切感,急急召唤春儿进屋抱温庭玉。

春儿将温庭玉抱在怀中轻轻晃动,看着他朝自己笑,春儿也禁不住笑起来。

多年朝夕相处,这会儿独两人相对却觉得无话可说,尴尬起来。

温流袖寒暄道:“你在灵泉庵还好吗?”

“一切都好。”

“吃的用的都好吗?”

“大人出资兴修灵泉庵,师父曾经承大人恩惠,对我也很照顾,说起来我要感谢大人。”

“我给你的银子都够用吗?”

“多得用不完。”

春儿对答如流,却感觉是在应付温流袖,她心中终究有些怨念,温流袖也明白。

春儿低下头逗弄这温庭玉的嘴巴,温庭玉笑得异常柔和。春儿忍不住夸道:“小少爷太可爱了。”

温流袖笑道:“也多亏了春儿为我祈福,上天才送给我这么可爱的儿子。”

“大人喜欢小少爷吗?”

“喜欢,当然喜欢了。”

“那就好。”

温流袖从柜子里随手拿出一把银票,递给春儿:“春儿,这些银子你拿去作补贴,如果不够随时向我开口。”

温流袖笑道:“没想到春儿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我更不能让你空手而回了。”说罢将银票硬塞进春儿手里。

春儿急急推给温流袖,说道:“大人,春儿无功不受禄。看来大人误会春儿今日来意了,我只是想看看小少爷,不是来讨要银两的。”

温流袖有些怒意:“你为我做了什么我很清楚,这些都是你该得的,你跟了我那么久,我岂能亏待你……”

就在这推来搡去之间,冷情儿来到了门口,看主仆两人拉拉扯扯,说起话来又有些暧昧不清,冷情儿铁青着脸说道:“大人,外面来了很多客人,我一个人招呼不来,请大人帮我应付一下,不要为了无谓的人浪费时间,怠慢了贵客就不好了。”

春儿看到冷情儿咄咄逼人的气势,知道她非是易与之辈,立即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冷情儿大喝一声:“站住!”

春儿愣了片刻,不说话。

冷情儿咄咄逼人:“既然都走了,又回来干什么。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尚书府不是你这等人能来的。”

“我以前虽然服侍大人多年,现在我已经不是府上的人,我的行为和夫人无关,今日只是回来看看小少爷罢了。”说罢转身离去。

冷情儿看着春儿离去的背影,转向温流袖愤然道:“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下人,这是什么态度,专门来气我的是不是?”

温流袖笑道:“下人不懂规矩,你同她计较什么。情儿不像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今天是怎么了?她已经走了,你继续生气,不就自己气自己么。”

冷情儿低下头,撒娇道:“妾身见大人待她亲厚,自然妒火中烧,以后再也不想见到她。”

“你嫉妒她,是否指摘我待你不够亲近,是不是是不是?”

说罢将冷情儿放倒,压在她的身上,从额头一路吻到脖颈。

冷情儿大呼求饶:“大人……大人不要胡闹,客人都在外面,我不出去招呼可是要失礼。”

“失礼?失什么礼,你不同我行周公之礼就不失礼?”

冷情儿在他唇上点了一记,娇羞地跑出门外。温流袖整了整凌乱的衣摆,一同出去迎客。

踏出房门,意外地发现李靖远在大门外远远地候着。

只见那人一身玄衣青袍,孑身而立,此时一阵徐风吹过,槐花落英缤纷,落到他的肩膀,整个人显出一副仙风道骨之姿。

温流袖急急走过去,语气中有些惊喜之意:“没想到你今天会来参加晚宴。”

“大人喜得贵子,我也为大人高兴。前来恭贺之余,也做一个告别。”

“小侯爷打算远行?”

李靖远双掌一合,俯身说道:“大人不要再叫我小侯爷了,贫道道号忘尘。”

温流袖错愕片刻,便仔细端详起来。

李靖远整个人清瘦了不少,宽敞的道袍落在他身上,飞扬飘逸,更显出尘脱俗。

温流袖问道:“你可愿意在我手下为官,我保证两年之后定升你为……”

李靖远摇了摇头道:“多谢大人好意,我早已无心留恋官场,何其有幸逃离是非之地,我岂有自投罗网之理。从此做个闲云野鹤之人岂不惬意。”

“李靖远,你真的去当道士?人生苦短,应当及时行乐,你又何苦……如此看不开呢?”

“我只是,看得太开而已。”李靖远淡然一笑,目光渐渐飘向远处,眼神空明而澄澈。

无论经历了什么,他的目光都是干净得一尘不染。

此时玉秀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怀中抱着温庭玉,对李靖远说道:“大人,不好了,小姐方才给小少爷哺乳,小少爷他喝着喝着忽然将奶水吐出来,然后不哭不闹,呼吸微弱,像假死一般。”

“什么!李御医呢?”

玉秀答道:“我已经派人寻找李御医了。”

在一旁观望的李靖远说道:“大人,我略通医术,可否让我看看小少爷?”

“将庭玉给靖远看看。靖远,庭玉究竟是怎么了,无缘无故会昏迷,究竟是患了什么病,千万不能让他有事……”温流袖紧张地嘴巴停不下来。

李靖远没有留意温流袖说些什么,低头凝视着温庭玉,片刻之后叹道:“唉,作孽。”

还没等温流袖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李靖远抱着温庭玉转身就跑。

李靖远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的儿子抱走,此时府上客人太多又不能声张,只能低声吩咐身边的几个随从去把李靖远追回来。

李靖远为躲避众人追赶,轻身一落坐到了矮墙之上。他看出温庭玉印堂暗黑,阴灵萦绕不去,便咬破手指在他眉心处一点,将温庭玉身上的戾气封印住。

见其呼吸微弱,于是将手指放在温庭玉喉咙处一探,随后低下头吸允他嫩红的嘴唇。

温流袖抬头一望,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慌张地喝道:“李靖远,你做什么!”

李靖远俯下身吐出一口黄白的黏液,他轻身落地,淡然地说道:“小少爷被浓痰卡住喉咙,贫道吸出来而已。”

下一刻温庭玉果然长大嘴巴,大声哭了起来。

温流袖见温庭玉面色红润,身体无恙,惭愧道:“靖远,我方才错怪了你,抱歉。”

李靖远摇了摇头,一笑而过。甩着拂尘缓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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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了之后温流袖独自一人坐在池塘边纳凉,回想今晚种种情景,总觉得李靖远有些怪异,却怎么也想不出哪里怪异。

他觉得有些疲乏,命人给他准备热水。

沐浴之后整个人清爽许多。正当他想走出浴室之时,不料脚下绊倒一个硬物,低头一看竟然是他半月之前让元朗丢弃的红木木匣!

温流袖整个人有如冰水倒灌头顶,他颤巍巍踢开木匣,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木匣之中的狐皮之上,蟑螂老鼠四处逃窜,温流袖急急后退两步,绊倒在地。

许久之后老鼠蟑螂跑光了,温流袖回过神来,滚在木匣前面,浑身颤抖,双唇青紫,自言自语道:“小仙,是我对不起你。你终于要来报复我了吗?”

温流袖见四下无人,抱起狐皮来到池塘边上,将狐皮放入水中洗得干干净净。

他连夜在西院偏房摆起供堂,将狐皮放在灵堂正中,烧了三炷香,心中念道:小仙,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你要报复就找我一人,不要害我的家人,我给你磕头认错了。

说罢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第二日一早,温流袖还在睡眠中忽然听到侍女在院子里尖叫。他慌慌忙忙地跑出去一看,池塘中的鲤鱼全部翻了白肚,池水变成了血水。

温流袖吓得两腿发软,匍匐在地。

不久温流袖由于虚耗过渡,神经紧绷而大病了一场。

病醒后每月初一十五去西院偏房供奉。平日里将大门紧闭,任何人不得擅入。七年如一日,未敢间断。

时光荏苒,七年惊觉如一梦。

白驹过隙,前尘往事弹指间。

年轻时候的荒唐事有如过往云烟,很多人事渐渐淡忘,现在的温流袖只想做个好丈夫,好父亲。可事实总不能让他如愿。他的儿子温庭玉处处和他作对,想要一个父慈子孝的家庭,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温流袖抱他,他在他怀里撒尿。

温流袖亲他,他怒目而视。

温流袖瞪他,他嚎啕大哭。

温流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儿子总用仇人的眼光看自己。温庭玉从来不会对他笑,从来不会喊他爹。他两岁的时候,温流袖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上,一边逗弄他一边引导他喊“爹”。温庭玉睁着大眼睛看着温流袖,双目黑亮熠熠发光,怎么哄他都不喊,温流袖吓得以为他是哑巴,狠狠朝他屁股拍了一下,温庭玉“哇”的一声扯破心肺喊出,温流袖吓了一跳。随即便听温庭玉骂了一句:“坏蛋!”

这一句“坏蛋”骂得他心花怒放,他把儿子高高举在头顶,大呼道:“儿子你行啊,你再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爹娘都还不认识就会骂人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混蛋像谁?”

小孩子是聪明的,尤其是牙牙学语期间,大人说什么,小孩子立即学会。所以在温流袖说完了这番话之后,温庭玉又会说“混蛋”。每日温流袖逗他的时候他左一句坏蛋右一句混蛋,温流袖一脸欢喜地听着。对他来说儿子肯开口说话就是天大的喜事,至于说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反正小孩子也不懂什么意思。

就在他如此纵容的情况下,温庭玉一天天长大,也一天天恶劣起来。

需知小孩子是骄纵不得的。

七岁的温庭玉,已隐隐看得出俊秀模样,双眼炯炯有神,奕奕有光,只看这模样无疑是十分讨人喜爱,可是朱红粉嫩的唇边总挂着一丝顽劣笑意,温庭玉冷漠乖戾,一点也没有稚童的天真无邪,下人见了他就像见到温流袖一般,十分畏惧,府中上上下下却没人喜欢他。

就在这一天,温流袖无意中听到有人背后嚼舌根。一名侍女说道:“小少爷真是太欺负人了,把我刚刚洗干净的衣服泼上墨水,我又要重洗,这可是大人的官服,明天大人上朝要穿的,你多大人怪罪起来我该如何说?也不知小少爷这种顽劣的性子像了谁?”

另一名侍女说道:“这还用问,你看看温大人的脾气就知道了。温大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小少爷早就被宠坏了,等他长大了准是个小魔王。”

温流袖听罢错愕片刻,自言自语道:“我的脾气很差吗?”

到底是年纪大了几岁,脾气也没有年轻时那么暴躁。他没有理会那两个侍女,只是在自我检讨,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孩子该管了。

可是就当他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温庭玉已经七岁,七岁的同龄孩子还不太懂事,可是温庭玉意外的早熟,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是非观。多年养成的恶习恐怕很难朝夕之间改好。

这日晚饭之时,温流袖准备一扬父亲的威严,给温庭玉来个下马威。

温庭玉喜欢吃鲅鱼,而且只吃鱼尾。晚饭的时候温庭玉将整盘鱼放到自己面前,温流袖狠狠地等着他,他也不在意。刚准备动筷子却被温流袖夺下去,温流袖严厉地喝斥:“将鱼尾和鱼子吃光,其余的部分别人还怎么吃?”

“其余的部分全扔了呗,以前也是这样的不是?”

“以前这样,以后不准这样!我不能继续骄纵你了,你给我学着克勤克俭,没看到外面有那么多要饭的吗?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温庭玉翻了翻白眼,手一摊道:“算了,我不吃了,你们慢用。对了,如意,把我这一份送给街上的乞丐,就当是为我父亲积阴德。”

说罢温庭玉离开饭桌,温流袖怒道:“你、给我滚回来!”温流袖狠狠拍着桌子。

温庭玉不耐烦地说道:“你还想怎么样?我都说不吃饭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就这么走了,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你给我老老实实坐着。”

“你吃着,我馋着,你好意思吗?”温庭玉一脸揶揄的表情,温流袖怒道:“你知不知道在和谁说话?”这时米粒呛到嗓子眼,温流袖俯身咳嗽了几下,脸色憋得青紫。

冷情儿连忙拍着他后背,说道:“大人,不要生气,生气伤身。”

温庭玉拍了拍手,笑道:“此话有理,你别生气了,吃饭的时候生气容易噎着,噎死了我不会给你送终的。”

“混账!”

温流袖一脚向温庭玉踢过去,温庭玉向后一跳,转身逃跑了。

温流袖刚想起身追他,被冷情儿拉住:“大人你日理万机,何必为这些小事费心,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罢了。”

温流袖拉长着脸问道:“我没时间你就不能好好管教他?慈母多败儿你知不知道!”

冷情儿柔声说道:“妾身知错了。王夫子每天都来给庭玉上课,说起这个夫子还真是教导有方,来了不过半个月庭玉的恶习改了很多,现在没事就拿起书本温书,也不再和其他小孩子四处乱跑了。这会儿肯定找王夫子去温书了。”

温流袖听后脸色稍微缓和,说道:“这孩子没吃饭怎么能看好书呢,我一会儿送一些糕点过去。”

书房之中,王夫子摇头晃脑地给温庭玉讲孔融让梨的故事,温庭玉有些昏昏欲睡。讲完之后问温庭玉:“庭玉,你听了这个故事,有什么感受呢?”

温庭玉不以为然道:“孔融这个人,挺会惺惺作态的嘛。他家明明不缺梨,用得着他让来让去么?大梨换小梨没有什么损失,又能博得美名,何乐不为?但是本公子就是不喜欢讨好别人,所以,我不会学孔融的。”

王夫子有些错愕,这种话哪是七岁孩童会说的?

温庭玉说道:“别傻愣着了,本公子要出去透透气,你可要在这里做足了功夫,不要让我父亲发现我不在,知道吗?”

王夫子为难道:“喂,庭玉……”

“行了,别跟我罗嗦,你知道我的脾气,惹怒了我你以后都不用来教书了。”

温流袖站在窗外听着屋内朗朗读书声,两个人摇晃的身影映到窗户上。

王夫子说道:“庭玉,今日我叫你读《游子呤》,我读一遍,你跟着我读好不好?”

“好,一切听从夫子安排。”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王夫子读完,温庭玉跟着重复一遍,最后问道:“为何要教我这首诗?”

“我今日就是告诉你,百善孝为先。你从小就要孝敬父母,不能惹他们生气,不然父母会很伤心的。”

“知道了,夫子,以后我不会让父亲生气的。”

温流袖听到这里,脸上露出笑容,饭桌上的怒气立即消散了。他手中拿着糕点,推门而入。看到眼前情景又气又恼:王夫子左手拿着书,右手拿着一根木棍,木棍上插了一个苹果,被蜡烛一照,影子透射到窗户上,形成人影,才让温流袖产生错觉。

温流袖怒道:“怎么只有你,温庭玉呢?”

“少爷他……”

“行了不用说了,你怎么可以自说自话,一人分饰两人的?”

“下官精通口技,所以扮作小少爷声音……”

“这半个多月你都是这样帮着庭玉瞒天过海,欺骗夫人的?”

“下官知错……”

温流袖将手中糕点全扣在王夫子的脸上,愤然道:“行了,闭嘴!收拾你的东西滚蛋!”

温流袖气愤难当之下独自踱步,不知不觉来到西院,竟然发现偏房大门洞开。

温流袖急急走到近处,发现温庭玉拿起灵堂中供奉的雪梨,一边吃一边自言自语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他不让我吃晚饭,我又不能像乞丐一样求着他,我虽然是小孩子,却是堂堂尚书大人的公子,我是要面子的。”

停顿了一会儿温庭玉装模作样地将脑袋贴在灵牌上,像是听着什么,片刻之后说道:“我明白了,你是叫我抗争到底是吧?好吧,古语有云,饿死不食嗟来之食,我温庭玉应该有骨气才对。”

温庭玉这一脸认真表情把温流袖吓坏了,他立即将温庭玉拉出房间,喝问道:“你在和谁说话?”

温庭玉倔强地答道:“和谁说话都与你无关。”

“你再不说我打烂你的嘴!”

温庭玉一声不吭,反而仇视着温流袖。

盛怒之下温流袖一巴掌打过去,温庭玉嫩白的脸上立即出现五个紫色手印。

温庭玉捂着脸,脸上火烧火燎疼痛难忍,却硬生生把眼泪忍了下来。他委屈地说道:“你每天太忙,娘每天和别人打马吊,夫子每天之乎者也不正常说话,如意玉秀不敢看着我说话,其他侍女侍卫每次和我说话就浑身发抖,元朗叔叔每次说话都低头作揖,无聊透了。没人陪我聊天,我只好自己和自己聊天了。”

温流袖见他隐忍可怜的模样,蹲下身子抱住温庭玉,语气软了下来:“你可以找弟弟妹妹玩呢?”

温庭玉冷笑一声:“呵,贱妾所生的孩子也配作我的弟弟妹妹?你知不知道他们话都说不利索,鼻涕口水四处流,我看见他们躲都来不及。”

温流袖心疼地说道:“爹知道自己太忙,没时间陪你,以后爹会尽量抽出时间陪你好不好?”

温庭玉乖巧地点了点头。

温流袖继续说道:“不过你要答应爹,你以后不准进这个房间,不准自言自语装神弄鬼吓唬爹。不准一生气就不吃饭。你才几岁就知道赌气了?你不吃东西饿坏了身子,谁难受?你难受,爹也难受。”

温庭玉不停地点头,眼泪不经意流了出来。方才用力的一巴掌没有让他哭,这会儿温流袖的几句话却让他泣不成声。

温流袖摸着他的脑袋说道:“快去厨房让别人给你准备糕点,吃饱了去睡觉吧。”

温庭玉走后,温流袖走近屋内,直视灵牌。那么多年安然无恙过去了,只是阴天下雨之时肩膀处隐隐作痛。温流袖没有当初那么害怕,但是鬼神之说,不畏却不可不敬。

温流袖恭恭敬敬地点了三炷香,双膝跪地,恭敬地说道:“小仙,刚才庭玉无意间来打扰了你,吃了你一个梨,我明日会命人补上十个,希望你不要怪罪那个不懂事的孽子。小仙,我知道我错得不可原谅,你有怨恨就来找我吧。我这辈子只有庭玉这么一个儿子,希望你饶了他,他是无辜的。我求你了。”说罢深深鞠了三次躬,含泪而去。

屋外秋风攒动,树影婆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哭诉之人呜咽低徊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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