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1 章

← 返回目录

挂上电话后,叶筝的确垂眼想了一会儿。但他仍然没有改变主意。

于是,在旧金山又将下起大雪前,伊离回到了台北,继续过一个人的生活。

为以后进入做准备,他先加入辜靖岚俱乐部旗下的拳击馆,学习正统西方拳术与泰拳,并接受体能教练的专业指导。

对任何操练表都照单全收的伊离,正是体能教练最喜欢遇到的学生类型。他在教练指导下获益良多,也奠定他以后在比赛中常胜的基石。

六月,伊离领到高中毕业证书。成绩单唯一勉强能看的,是几个月来忽然进步不少的英文。据说这已经让导师大为感动,特别通融让他过关毕业。

八月,奥运落幕,台湾在空手道男子项目空手而归,没有获得一面奖牌。

伊离没多留意这些新闻,也没时间,这时他已经去了日本,一个压抑严谨的国家。

先被师父命令打了整整四个月的坐,日复一日从早盘坐到晚,其他什么都不做。他咬牙撑过,棱角消磨不少,终于在冬天来临时,开始正式习武。

斯巴达式的教导,比台湾黄教练是完全有过之而无不及。伊离每天身上都有新伤痕,几度晕厥在道场上又被藤棒敲醒,但他丝毫不以为苦。

他没什么娱乐嗜好,白天在道场练习,晚上就关在房里苦读英文和日文。对语言天分趋近零的他来说,那才真的是苦不堪言,比拿头撞墙壁还痛苦。

既然普通人念十遍就能记住一个单字,他得念一百遍,那就老实念一百遍吧。伊离是这么想的,连洗澡吃饭时都在用功。日积月累,总算也开始能跟师父简单对谈,去美国时也不再像鸭子听雷。

冬去春来,夏天又至。

伊离开始参加日本当地的一些空手道比赛。身为大师唯一的外籍徒弟兼闭室弟子,人们比赛前就对他多了几分关注,比赛后更是牢牢记住了他的名字。女孩们则悄悄记住了他的脸孔,惊艳于这个俊美瘦削少年竟有如此剽悍的身手。

伊离房间里的奖牌逐渐堆成一座小山。他把它们全塞进行李袋里,去美国时一并带着,好让男人也能看见。

「Ili Lee(李伊离)」,当这名字出现在隔年底K—1 MIX资格赛的挑战者名单上,立刻引起不小骚动。

这年冬天伊离刚拿下世界空手道大赛轻中量级别的冠军,力压日本当地选手,声势如日中天,很多人不知道年纪轻轻的他除了空手道,还同时擅长多种武术。

甚至有人半开玩笑说,「Ili Lee」,那不就是拳王阿里(Ali)和李小龙(Bruce Lee)的结合吗?

商业化经营、奖金丰厚的K—1大赛,吸引了更多群众的目光。伊离打法深具攻击性,以凌厉快速的拳踢组合弥补身材偏瘦的不足,正是观众爱看的类型。只要有他出赛的场次,票房都相当亮眼,支持者不分男女。

随着捷报不断传出,越来越多的专访活动和节目通告找上伊离。有人找他拍片,有人找他代言,甚至有人劝他归化日籍为日增光,被他一口回绝。

这时辜靖岚已经派了人待在伊离身边,帮忙处理经纪事务,让他在不影响练习和比赛的情况下,参加一些宣传或代言性质的公开活动。

辜靖岚把伊离当明星在培养。

一如所料,伊离的年轻、实力、外貌、背景和个人特质,让他充满无限话题性和聚焦力,像琢磨许久的出蚌明珠,此刻正是他迈向辉煌、发光发亮的开始。

十一月,刚满二十二岁的伊离蝉联世界空手道冠军的隔天,一通电话从台湾打到了日本。体委会表达恳切期盼,希望他可以加入奥运培训团队,在隔年八月代表台湾出赛空手道项目。

伊离没有答应。

电话持续响了好几天,辜靖岚也加入劝说行列,他始终不肯点头。直到黄教练亲赴日本找上他,不相往来四年的师徒两人碰了面,黄教练低头肃颜一句请托,终于让伊离改变了主意。

二零××年的盛夏,蒸腾热浪焚炙着台湾。一小时时差外的东京,正如火如荼进行着四年一度的奥运竞逐。

台湾许多县市府的户外广场皆架起大萤幕,供热情民众群众观看奥运、鼓噪加油。当然,还有更多人选择待在屋里,边吹冷气边收看电视或网路转播。

一路打进决赛的伊离,已经是全台湾家喻户晓的人物。无数双眼睛都在屏气凝神关注,他是否能拿下那面象征最高荣耀的澄黄奖牌——

「赢了、赢了!李伊离得到金牌了!」

当如雷的欢呼声震动整座蕞尔小岛,广场外一辆公车刚好缓缓驶过,车身上涂装的,正是伊离代言某家连锁速食店的斗大广告。而经过这日,想必他的广告价码又要再翻涨一倍了。

实至名归的强悍,高涨沸腾的人气,接踵而来的名与利……伊离当初赴日苦学的目的,似乎已经达成了大半。

他越攀越高,迎来了人生的高峰,几乎拥有了一切,每个人都争相着想接近他,没有一个人敢再瞧不起他。

但他还是觉得空虚。

行程越来越满,心上越来越空。像逐渐被蚀掉的月亮。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在填满自己了啊。为什么……

奥运庆功宴上,伊离摆脱掉前仆后继的纠缠,躲进洗手间隔间里,蹲在地上埋头按着手机简讯。

外头的狂欢喧闹声不断透门传来,许多人都在呼喊着他的名字,谈论着他的事情,他却被一股直入骨髓的寂寞感牢牢缚住,怎样都挣脱不了。已有数年不曾示人的眼泪不断滴落在手机萤幕上,擦了又掉,擦了又掉。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他明明知道答案的,不是吗?

Chapter 10

转眼又迎来一个盛夏。

加州。

红色敞篷法拉利疾驶在海岸公路上,沿途阳光明媚、好山好水,理应让人心旷神怡,驾车的男人却绷着张脸,不时狠狠瞪向身旁的短发青年。

「……所以,你决定怎样安排?」他皱眉问。

没有反应。

「喂……喂!」喇叭声猛然一扬。「我说了半天,你妈的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青年漫不经心的嗯了声,仍是支颚看向车外,有一下没一下抛着掌中的手机,出神的表情近乎呆滞。

「混蛋……你最好别在擂台上也是这副德性,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辜靖傜喃喃啐道,正考虑一拳打醒他,一阵铃声忽然响了起来。青年一震,神情登时有了大变化,一骨碌坐直身,握紧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我大概下午四点到……你要开会到七点?没关系,我在公司外面等你……啊?要我去你家等?可是……」

辜靖傜冷眼睨他一会儿满脸光彩,一会儿又扁嘴不豫的小孩般模样,脸色越发难看。

「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永远都是你去找他?不是他来找你?难道那家伙会比你李伊离这个大红人还忙?」见对方放下手机,他忍不住哼道。

这小子此次来美国的行程,除了以特别讲师身份参与当地的青少年训练营,还包括两场慈善义演以及在洛杉矶的一场公开比赛,另外赌城有富豪砸重金力邀他前去参加地下擂台赛,目前经纪公司那边仍在评估商议中。

行程已经满档成这样了,偏偏某人还是坚持要空出两天待在旧金山。原因是什么,大家都知道,也深知他在这方面绝不妥协。

妈的,明明已经今非昔比,想要什么样的对象没有,还老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一贴十几年,这不是犯贱是什么?真是越想越火大……

「他是很忙啊!我哪能跟他比。」

伊离浑没留心辜靖傜的阴沉神色,迳自翻着刚买的两本科技产业杂志,指尖滑过某帧照片中,和银发老者并肩而立的男人秀丽脸孔。

最近报章杂志常常有关于叶筝的报导,甚至有以他为封面人物的特辑,不论是英文或中文的,他每一本都珍而重之的收藏起来,没有错过,光是翻看着就很开心。

「你看,他们都说他老板的公司能在短短几年扩大到今天规模,叶筝的功劳占了大半,他绝对是当代最厉害的软体设计师之一。」伊离眉飞色舞的说着,仿佛那些报章记者颂赞的对象是他本人。

「他老板还说他是接掌公司的不二人选,他打算传贤不传子……」

「哼,连女儿都要一并奉送了,怎么不是『子』?半子也是子啊!」辜靖傜冷笑打断。

伊离一怔,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少乱说!」

「别搞错,那可不是我说的,你眼睛只看得到你想看的报导吗?你看的正经杂志当然不会写那种八卦消息,其他小报记者可就不客气了。」辜靖傜扬高声音:

「事实就是,你的好男人是人家的内定女婿、未来继承人!你也该醒醒了吧!」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踹下车去,不信试试看。」伊离轻轻说道,眼神转为危险,没人会怀疑他此刻所言是假。

辜靖傜狠瞪他一眼,正要反唇回讥,不意眼角忽然瞥到对方紧抓着杂志的指尖,那掩藏不住的苍白和颤抖……他心上一震,胸口跟着一阵莫名难受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好好,我不说,免得有人要哭出来了。」

他喃道,踩下了油门加速疾驶,一路沉默,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过话。

这些年来,伊离从没踏足过叶筝在美国工作的地方——一幢位于硅谷精华区的巍然大楼。

每次在上班日找叶筝碰面,都是约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店,他坐在隔窗面对大马路的高脚椅上,边搅动杯里饮料,边望着矗立对街的大厦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叶筝明令要求他不准靠近他工作的大楼。可是既然都来到这座城市了,他就只想待在离对方最近、可以最快看见彼此的地方。

叶筝不喜欢他进公司,那他便乖乖窝在邻近的咖啡店,耐心等他下班。虽然每回都会被念一顿,他还是习惯这样。

从咖啡店这个座位的视角,可以很清楚看到大楼门口的动态。

伊离看着那些形形色色进进出出的人们脸孔,有些有点眼熟,好像在杂志上看过,大部分则完全不识。虽然是阳刚属性的科技产业,员工的女性比例似乎也不低。

……那些陌生的年轻女性中,会不会有叶筝老板的女儿在里头呢?

不知道她长的什么模样?很漂亮吗?还是可爱甜美型的……

猛一回神,才发现自己尽盯着来往的女孩子瞧,不知情的人可能还把他当色胚看了。

伊离自我嫌恶的沮丧垂下眼,揉揉微疼的太阳穴。连日的飞行和长途车程,他的确有些倦,肚子空着却毫无食欲。

看看手表,才傍晚五点多……

忽然瞥见对面大楼来了一群高中生模样的青少年,热热闹闹的似乎正要进去公司参观,大概是校外参访教学之类的活动。

他心念一动,瞄瞄自己跟学生无异的轻便穿着,立刻站起来,抓了背包帽子便往对街走去。

「Hey!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比想象中顺利的混进办公区域,伊离望着那迷宫般回廊还在踌躇,就被一名褐发男子劈头叫住。

他心里喊糟,没注意到对方看清他面容后明显一怔的神情,呐呐慌道:「那个……我……我来找叶筝……不、不是,我只是进来看看……」

「叶筝?喔……是Ethan。」

褐发男子打量他几眼,眼中闪过微讶和了然,放缓了语气道:「这里是产品行销部,CSA的专属办公室在楼上,从那边楼梯上去,走廊左侧第一间就是了。」

「……CSA?」

「就是Ethan啊,我们的首席软体工程师(Chief Software Architect)。」男子呵呵一笑。「你不知道啊?也对,这里你大概是第一次来。有事要找他就快上去吧,他应该刚开完会。」

「呃……谢……谢谢。」

男子前后迥然不同的态度弄得伊离一头雾水,转过身时,似乎还听到他在背后喃喃说了句「果然真像啊……」。

「像」?像什么?

他还是不懂,索性抛到脑后,加快步伐上了楼。走到出口处又迟疑顿住,心知如果他就这样贸然出现,叶筝一定会不高兴。不,是绝对非常不高兴……

这栋大楼四处挂满了画作,楼梯间也不例外,算是与众不同之处。伊离本来没多留意,迳自在原地打转烦恼,不意眼角余光掠过墙上一帧画,却突然被牢牢吸引住了。

那只是一张很普通的人物素描画。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安适微笑着,清秀小巧的面容似曾相识。

怎么回事?这无法言喻的熟悉感……

他着魔般走近那幅画,双眼僵直,脑里整片乱糟糟的完全理不出头绪。好像有一些火花隐约闪过,但他一时无力抓住。

「关于那件事,我已经给你你答复了。」

就在这时,男人的声音突然隔墙传来。伊离一震,神智立刻回到现实世界中。

是叶筝……他捏紧掌心,一时间竟不敢动弹。

「可是……」另一道女子声音响起,刻意压低的声线发颤着,明显情绪不稳。

「为什么不行?我要求的又不多……『她』能满足你吗?除了家世,我到底有哪一点比不上她……为什么?我都把自己卑微成这样了,只求偶尔拥有你的身体就好,为什么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Sharon,这里是公司,现在还是上班时间。」男人冷淡如昔的声音添了丝叹息。

「冷静点,先进来吧。」他说,随即「碰」一声响,阖起的门板将所有失控的哽咽低语都彻底阻断。

「……」

伊离愣了半晌,才慢慢走出楼梯间,直瞪着那扇紧闭门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像过了一百年之久,那扇门却迟迟不打开。

那女的是谁?为什么哭?她喜欢叶筝吧?他们关在里面这么久做什么?

不断堆积的焦躁和疑问终于冲破理智。等他回过神,他已经上前旋开未上锁的门把,用力推门而入。

「啊!」

女子惊慌的松开双臂,从男人身上弹开,急忙捡起地上的衣物胡乱套上赤裸身子,模样狼狈之极。

她豁出去,对暗恋多年的男人主动解衣投怀送抱,企图做最后一搏,结果却一败涂地。她像初生的婴儿紧缠着男人大哭,对方也难得仁慈的没推开她,让她更是哭得无法遏抑。

她还想多贪恋那施舍的温柔片刻,却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闯进来。

「……伊离?你在这里做什么?」

叶筝皱眉,侧过了身,刚好挡在女子身前。她感激的看他一眼,赶紧将衣着整理好,飞快擦掉眼泪,低头匆匆逃离现场。

她听不懂叶筝跟来人说什么语言,只暗暗庆幸那不速之客似乎不是公司同事。此时情绪稍平,理智回笼,她才惊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莽撞。

擦肩而过时,她的视线和对方短暂交会了一瞬。

出乎意外年轻的东方男人,那幽黑如死水的眼眸却震慑了她。还有……那张脸……

她瞪大眼,表情登时像挨了记闷棍,血色尽失,脚步踉跄不稳的走了出去。

「伊离,你还没回答我。我不是要你别来公司找我吗?」

叶筝看着沉默站立的青年,仔细审视那张近几年已不容易看出心绪的脸庞。

「你怎么上来的?进来办公室前,有没有人拦你下来?」

「有。」伊离平板答道:「一个外国人,他只看我一眼,就放我走了。」

「就这样?」

「嗯。」

叶筝点点头,见他面无表情似乎不留心这事,也不再多问,蹙眉忖思了片刻。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各自想事,室里静得只剩墙上时钟的滴答微响。

「你什么时候去染了头发?」视线落在他发梢上,叶筝忽问。

伊离一怔。

「染很久了……今年初拍照时,给造型师染的。」他还以为早已褪剪得不留痕迹,没想到这男人还能看出来。「也难怪你没看过,这次比较久没见面嘛……从去年的圣诞节,都半年多了……」

他低声说着,神思略微飘远。

即使再忙,每年的圣诞节,他和叶筝固定都会见面。

仿佛有种不成文的默契,从「那一年」开始,两人就都会把圣诞假期的时间空出来,看是要待在叶筝美国的家里消磨,或一起去度假几天,都好。

其他时候的见面,就视两人行程而定。例如有一回叶筝代表公司到北海道开会,他一从简讯得知,当夜便立刻排开所有事情,买了机票从东京飞去找他。

相聚的快乐总是那么短暂,离别的时候特别漫长难熬。

久而久之,他身边的人都知道,每年接近圣诞节时,就是他心情最好的时刻。在这个时候跟他提要求,他几乎都会答应。

但圣诞节一过,情况便幡然不同。他也没办法控制自己,那仿佛直落谷底、不见天日的坏情绪。

从那一年开始,五、六、七……八个圣诞节过去了吧?

如果再加上在台湾一起度过的,就有十七个了。不论回忆是苦是甜,至少都是两个人的。

……还能有几个这样的圣诞节呢?

他曾经以为可以是五十个、甚至一百个。在他还没脱离做梦的年纪前。

「我今年上半年比较忙,下半年会好一些。再忍耐一下,剩不到半年……」叶筝意味不明的顿住话尾,伸手轻拨他发丝,捻了一绺在指间摩挲。

「以后不要再染了,伤头发。」

伊离低头嗯了声,感觉那手指慢慢往下抚过他脸颊,扳起他下颚。他表情略显僵硬,垂下了眼,不和男人四目相对。

「就那么一次而已,我自己也不喜欢……那个……你已经开完会了?不是说要开到七点……」

「等一下还有个小组会议要开。肚子饿了的话,我叫助理先去买点吃的给你。」叶筝揽过他的腰靠向自己,双唇触着他发际眉眼,一点一点沿鼻梁轻烙而下。

「你想吃什么?」

「不……不用了……」

伊离连连摇头,微弱挣动着,像溺水般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察觉放在腰上的手也开始往下挪移,他脑中一窒,忽然用力一把推开意欲明显的男人:「不要!」

话一出口,才发现声量之大,简直突兀到了极点。

空气瞬间僵凝,他紧咬住唇仓皇背过身去,即使极力忍耐了,双肩还是抑止不住的颤抖。

「你、你继续忙,我去外面……等你一起吃饭。」他力持平稳的说着,急忙迈步欲走。

「等一下。」

叶筝抓住他手臂紧握不放,端详对方的异样,很快就猜到原因。「怎么了?你在生气刚才那女人的事?」

「……没有。」伊离冷道。「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叶筝皱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需要解释,但仍耐着性子道:「我们没有怎样,她只是我的同事。」

「对啊,只是『各取所需』的同事,没有怎样……」

「你在喃喃自语什么?」叶筝面色微沉,强行扳回他身体。「转过头来看我。你今天从一进门,还没正眼看过我。」

有什么好看的?一进门就看你跟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卿卿我我吗?伊离木然想着,心里气苦到了极处,反而空荡荡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那,现在我看了,可以了吧?」

他冷着脸草草瞥去一眼,随即粗暴甩开箝住自己的手,再次转过身去。

「啊!」

这回连步伐都来不及跨出,就被整个人箍住往后拽,那力道大到他完全挣不开。他一惊,直觉要反手回击,但手才拾起,又犹豫软垂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永远都没办法对男人动手。

「不要……你不要碰我!放开!」

只一个迟疑,下一瞬就被压制在宽大办公桌上,动弹不得。

伊离傻眼,男人用的竟然还是一招隶属柔道寝技的高明招式,几年前某一回床上欢爱后,他心血来潮教他的。

他教过无数人武术,叶筝是他遇过最聪明的学生。虽然两人只当过那么一次「师徒」,他已经可以如此笃定。

这男人让他迷恋的地方太多太多,这也不过是其中一小点罢了。

……所以他才泥足深陷,万劫不复。

「呜……」

脖子被狠狠咬啮的感觉让他颤栗呻吟,随着疼痛往下蔓延,衣物也被一一剥除,在陌生冷肃的办公室中呈现毫无保留的羞耻姿态。

「我说真的……叶筝……我不想……做……啊……」

他蹙眉眯眼,面露痛苦。因为被握住了,才知道那处早已背叛自身意志的勃起,在男人掌中曲迎承欢。

他双手掩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

本来坚定着不想让对方碰触的,如今看起来却像纸糊的笑话一样不堪一击,徒增可笑。

叶筝拉下他的手,叹息亲吻着因为强忍哭泣而皱成一团的小脸。二十五岁的大男人了,哭起来还是跟小孩子一样。

「不要为一些无聊小事闹别扭。这么久没见,你不想我吗?」他低声道。

「我……」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男人的神情还如此认真。伊离心口一震,一时怔忡做不出反应,两颊却不争气的涨红了。

「至少这里看起来很想。」叶筝指尖压捺那微微抽搐张翕着、一插进去就被牢牢吸绞住的小口,随即抽出手指,解放自身欲望贯穿而入。

「啊……!」

伊离仰高下颔抽喊,强烈的撞击力道让桌上文件都震动了下,笔筒倾倒,里头的文具纷纷散落一地。桌子的主人却视而不见,执意扳开他仍试图合拢反抗的双腿,持续强悍进犯。

「你……啊、门……啊啊……门、门没锁……」

他耙抓着男人手臂,勉力在刻意加重的连番冲撞中挤出话来,差点咬到舌头。

「放心,这里每个人进来前都会先敲门。除了你这个冒失鬼。」

「你……啊!啊……混蛋……」

男人即使冲刺中依然冷静不变的语气让他恨极,却又无法可想。气得全身发抖,却连拳头都握不起来。

长达十年的性爱关系,让男人熟知他身上每一处弱点,空虚了半年的甬道更是承受不住一点刺激,不过插入挺动几下,性器就在没有任何摩擦的情况下,急速膨胀射了。

「……这里也很诚实。」叶筝捻起那瘫软物事,淡淡的说。

伊离紧咬住唇强忍呜咽,拒绝睁眼。

不知失神多久,分机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一惊张眸,晃动的视线看着叶筝完全没有去接的打算,只是俯下头吻吻他眼角的泪,封住他的唇撬开反复深吮。

算了……有人闯进来就给他们看吧,反正他也不在乎。最好是给那个老板的女儿看见。

他茫然想着,复又合上眼,张臂紧紧拥住了他的男人。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去 VG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