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Chapter 9
伊离是被一阵模糊说话声弄醒的。
他吃力坐起身,只觉得头好重,四肢僵硬得跟石头一样,差点头下脚上摔落床铺。
神智逐渐回笼,他坐在床上愣愣环视周遭,想起这是叶筝在美国的房子,他睡的应该就是叶筝的床了。四周家具摆设看起来都很陌生,却又处处透着他熟悉的简洁风格。
他一定睡了很久很久吧。伊离呆望一旁透进夕阳余晖的窗棂,分辨不出这是他抵达美国后的第几个傍晚。
等手脚力气慢慢回复,他下了床,穿上搁在床头、应该是叶筝帮他备好的衣裤。
正要走出房外,他忽然一顿,又转回来,直接就地板快速做了一百下伏地挺身。接着先用左手单独撑地做了五十下,再用右手,但还没做完就已经头昏眼花,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大概是血糖不足的关系……伊离恨恨捶了地板几拳,绝不承认这是因为自己体能衰退,力不从心。
仍咬牙将每天起床后例行的自主锻练做完,包括单手倒立挺身,他才勉力站起来,忍住干呕感摇摇晃晃走出房间。
远远见客厅里坐了几个人,他一眼就认出叶筝身影,正想出声,又闭嘴咽了回去。
访客是两男一女,都穿着笔挺西服套装,除了一位面容精悍的金发青年,其他两人皆是东方脸孔。温文和蔼的银发中年绅士坐在中间,另一位气质干练冷傲的美丽短发女子端坐他身旁,若不是上司下属的关系,看起来就像一对上流社会的名门父女。
「小筝,你什么都还没跟『他』说?」
「没有。」叶筝摇头。「以伊卉现在的情况,我想先征询过教授一家人的意见,会比较恰当。」
陆教授微皱眉心,咳了声道:「那……那孩子来美国是因为?」
「他来找我。」叶筝简短解释:「伊离个性和伊卉不一样,脾气比较……烈,我不会轻易跟他说这件事。」
「是吗……」听他这么说,陆教授终于放下心来,笑容重回脸上。「总之先别急着讲,等想好最周全的办法,我再跟伊卉她们母女俩提。」
叶筝看在眼里,淡淡嗯了声,心里已经明白教授心思。
教授不想让伊卉和伊离见面相认。
他打电话给回到旧金山的教授,稍稍提及伊离的事,没想到教授惊愕之下不停追问,甚至一结束当天会议行程,就带着两名下属驾车直接过来,只为赶紧商讨这事,爱女之切,展露无遗。
而全天下的父母,都是自私的。
害伊卉行动不便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亲生父亲。她已经忘掉在台湾时那些受苦的不好回忆,有了新的人生,又何必冒险让她再想起来?
伊卉母亲也有精神衰弱的毛病,是因为在美国的生活平安和乐,才稳定下来,陆家从不提到李家人的事,就是怕她触动往事,烦心伤身。
再说经过这么多年,伊离对亲姊姊的印象想必也已经淡去。若让他知道姊姊将关于他的记忆都遗忘了,另有新家庭,也只是徒增伤心而已,不如什么都不要知道的好。
陆教授理直气壮,叶筝可以了解。他只是外人,这些事本来就没有他置喙的余地。
「小筝,你觉得呢?有没有更好的想法?」陆教授想想又有些不安,忍不住叹着气低声问:「那孩子……伊离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我没有意见,都照教授意思。」叶筝摇头,不打算回答后面那个问题。
「老板,该走了。」金发青年看看手表,出声提醒。
一行人正要起身,陆教授眼角忽然瞄到站在走廊边侧的少年,吃了一惊,脱口而出:「咦……就是他吗?」
客厅几人立刻都转头看去。陆教授话才出口,就明白根本不用多问,那和妻女相似的五官已经说明一切。
叶筝皱眉用中文道:「伊离,进去!」
「没关系!让我……让我看看他。他听不懂英文?」陆教授连忙道,见叶筝点头,也改口用中文朝少年招手。「孩子,你也过来一起聊聊。我是你小筝哥哥的老师,听他好几次提过你呢!」
伊离迟疑了下,见叶筝没再说话,慢慢走过来坐在他身旁。心里微觉甜意,因为中年男子最后说的那句话。
「跟Grace好像。」短发女子忽道,一旁金发青年跟着嗯了声。
「Ethan在台湾时照顾过他,你们说巧不巧?」陆教授道。Ethan是叶筝的英文名字,因为金发青年不谙中文,他们言谈都用英语,正好有些话也可以不让伊离听到。
「说不定Ethan照顾到的就是自己未来的妻舅。」金发青年笑道,陆教授听了跟着呵呵大笑,叶筝不置一词,女子则轻轻哼了一声。
伊离默默听他们谈话。
大概是语言隔阂的关系,以及其他太多方面,包括衣着、年纪、职业、外在气质等等的落差,明明叶筝和访客们就坐在他身边,感觉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一样,中间隔着一道无形厚墙。
那个世界叫做「优秀精英」,他当然被远远排除在这几人之外。
奇怪的是,虽然听不懂说话内容,有些事情反而看得更清楚。
例如那外国青年喜欢同行的女人,那女人喜欢叶筝。
「伊离高三了?以后大学想念什么?」陆教授忽然转过头来,兴致勃勃用中文问道。就算不打算让男孩跟女儿相认,他对伊离仍有着爱屋及乌的好感。
伊离一怔,低声道:「还没决定。」
本来只要当上奥运国手,不管哪间大学的体育系都会免试让他入学,但现在……大概要看哪间学校肯只看术科成绩录取他了吧。他知道自己程度,考笔试的话,大概连小学生都比他强。
其实他根本不想念大学。可是……
「底迪,跟你大哥哥一样念Computer Science啊。」女子说着微笑睨了眼叶筝,秋波无限,登时柔化了原本冷傲的线条。「有他指点,还怕什么考试考不过?」
「啊?」
伊离一时茫然不懂,叶筝替他答道:「他对电脑没兴趣。他不爱念书,比较擅长体育。」
「什么,伊离是运动健将吗?看不太出来啊!」陆教授笑道,打量眼前少年瘦削见骨的身材,一脸不信。
这时金发青年插口询问他们聊什么,女子跟他说了,他听了更好奇,问叶筝伊离是擅长什么运动。叶筝回答「Karate(空手道)」。
「Kung fu(功夫)?」金发青年瞪大眼,非常惊讶,大力比着手势道:「可以一掌劈碎几十块木板、跟公牛搏斗那个吗?这个小男孩?」
美国人说话声调和表情通常比较夸张,其他两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叶筝摇头没有多解释,拍拍身旁睡了几天都没进食的少年,低声要他先去饭厅,把桌上已经备好的餐点吃完。
伊离紧抿唇,看着眼前兀自谈笑的人们,眼中闪过一丝又愠怒又黯然的神色,别开脸起身离座。
伊离离开后,陆教授一行人继续闲聊几句,因为另有要事,不久也跟着起身道别。
叶筝走进饭厅,却看见一桌食物仍动也未动,皱眉道:「你怎么不吃?」
「我吃不下。」伊离将下巴抵在桌上,一张清秀小脸明显愀然不乐,闷闷的道。
「吃不下?你知道你睡了多久没吃东西吗?」
叶筝瞪他一眼,看着餐桌上那些色拉、三明治、柳橙汁等,因为不确定伊离什么时候醒,他准备的都是美式冷食。
「还是你吃不惯美国食物?任性的小鬼。」说着转身走进厨房,起锅做菜。
几分钟后,伊离跟着进来厨房,低声道:「叶筝,你不用再做了,我会把桌上的东西吃完。」
「你肚子饿了就先吃一些。」叶筝没有抬眼,继续下厨炒了几样菜,蒸了白饭和鱼,连同一锅汤一起端上桌来。接着在伊离身旁坐下,盛了一碗饭递给他,取过他咬了一半的三明治自行吃掉。
伊离从小到大,身边认识的人除了叶筝,就属道场的师母最会下厨。但师母也绝没办法像叶筝那样动作极有效率,看起来不疾不徐,但总是很快就能弄好一桌丰盛的菜。
他看着那些热腾腾菜肴,都是他向来爱吃,但叶筝自己却不见得多喜欢的,显然是他来美国后,他才去超市添买的食材。
他小口小口缓慢吃着,眼眶忽然一阵热,必须暗暗咬牙才能忍住。
这样就够了。
他没有什么好不满足的了……
「你学校那边有请假吗?」叶筝忽问。台湾可没有圣诞长假这种东西。
伊离模糊嗯了声,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
「叶筝……在美国有没有其他人吃过你做的菜?特别是女人。」
「不要转移话题。」
叶筝蹙眉,见男孩吃完饭就放下碗筷托腮不动,叹口气,帮他盛了碗汤,忍不住不悦道:「你以为在台湾也有人这样帮你做饭盛菜吗?」
本来想再说一句「你在那边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但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不问也罢。
「……你回来台湾,每天煮给我吃啊。」伊离定定注视他,轻声说道。
叶筝沉默下来,餐桌上短暂陷入静寂。然后他目光落到男孩搁在桌沿的手腕,伸指执起来,握在掌中掂了掂。
「你瘦成这样,怎么跟别人对打?你很久没进道场练武了,对不对?」
「你……才是不要转移话题!」
伊离一颤,用力甩开他的手,掉头离开饭厅冲回房间,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棉被里,呜咽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低沉的大提琴声隐隐透门飘入。
隆起的棉被一动,随即掀开露出了竖起耳朵的头颅。但琴音只拉了两曲,就停了下来。
等了许久,都没再听见半点声响。伊离焦躁的在床上不停翻来覆去,霍然坐起。
「叶筝,你再拉,多拉一些……拜托啦。」在书房找到已投入工作的男人,他拉下脸呐呐请求。
一年半了,从分开居住后就不曾再听到,小时候却常常伴他入眠的琴声……那琴弓好像是抵在他心脏上拉,每一声都震动他心弦。
这时才知道,原来想念得如此厉害……
「你想听什么?」
叶筝出乎意料的干脆答应,将电脑暂时待机,走回大提琴后坐下。伊离愣愣的看他,道:「都……都可以。」
一如往日共居的那几年,他趴伏在男人身旁静静聆听他拉琴。他听得格外专注,像是要把每个琴音都牢牢刻印在脑里,好在以后每个寂寞的夜里,可以反复追忆回味。
「叶筝,你可以帮我订飞机票吗?我……明天就立刻回台湾,不会再打扰你。」
琴音下的空档,他忽然冲口而出,又垂下目光嗫嚅。「可、可是我想每年过来看你两三次……可以吗?」
「……」叶筝睇他一眼,神情不变的放下琴弓。半晌问道:「之后有什么打算?」
「啊?」
「你被教练赶出师门了吧。确定回不去了?」
「你……你知道?」伊离一愕。
「我为什么不知道?」叶筝反问,定定注视男孩措手不及略显苍白的脸色。「那时为什么不老实说你隔天有比赛?又不是永远不会再见面,哪一边比较重要,你搞不清楚?」
「我……我……反正这不关你的事!我犯的错,我自己承担。」伊离一咬牙,冷道:
「师父不要我,还有别人需要我。没有奥运资格又怎样?那种绑手绑脚的比赛,比它更好更刺激的多的是!那些人尽管看衰我好了,尽管瞧不起我好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他眼里泛红,模糊的视线望出去,仿佛看见了无数张面露讪笑或鄙视的脸。那外国青年的、那短发女子的、师父的、对手的、甚至幼时同学们的……
尽管笑吧。
总有一天,他会重新站起来,然后站到比他们都更高的地方。
「……所以,你在台湾找到新师父了?」叶筝又问。
「没有。」伊离迟疑了下。「不过……有个愿意培养我的男人,他说可以请日本一位大师亲自指导我。」
就等他下定决心点头答应。
当时他从辜先生口中听到那位大师名字,也吃了一惊,因为那是修为极高、在日本备受尊崇的正宗空手道名家,连他都久闻他大名,也听说对方脾气古怪顽固,从不收外国人为徒。这次是看在辜先生面子上,才勉强破例。
当然,不是那师父过来台湾,而是他飞去日本拜师,寄居对方门下。辜先生说,等时机成熟,就在日本的大赛出道。起源于日本,在当地相当盛行,有极多强手参与,也拥有广大支持观众,环境不是台湾能够相比。
他当时说,要再考虑看看。辜先生很意外,说这么难能可贵的机会,有什么好考虑的,应该赶紧把握才对。然后还笑笑的问了句:
「伊离,你在台湾是不是有放不下的人?」
他怔了怔,缓缓摇头否认。
是啊……既然都是独自一个人,在台湾或日本,有差别吗?
叶筝默然看着男孩愣愣出神,眼神由犹疑转为坚定,知道他心里大概已经做了决定。
「那很好。你就去吧。」他淡淡的道,垂眼举弓,又拉起了琴曲。
伊离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还是收回去肚里藏着,闭起眼安静听琴。
这回琴声似乎持续得特别的久。
他心中抑郁,数不清的思绪在胸口翻来搅去,纠结难解,大脑逐渐沉重,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躺在叶筝的床上,身上覆着厚被。
床是双人尺寸,男人就睡在身边,室里寂然,只点着一盏小灯,墙上的钟指着午夜时分。
伊离呆了半晌,支起身,就着微弱灯光凝视男人美丽的面容。
如果这样的时刻可以永远持续下去……
就算明知是痴心妄想,就让他幻想个一时半刻,自欺一下也好。
逐渐的,微颤的唇缓缓靠近另两片。感觉到拂在脸上的淡温气息,他心上一麻,也许是太久没亲热了,竟有些莫名的胆怯,又怕扰醒对方,只轻吻了一下就匆匆抬脸别开,喘息难抑。
一股热流猝然直冲下腹,来得又凶又急。除非得到纾解,否则是不可能自己平复的了。
总是这样,他的欲望总是只因一个人而起,总是强烈几近异常,简直像中了这人的蛊。
伊离咬唇忍住呻吟,不敢再看向身旁,僵着四肢背向对方躺下,手伸入裤里,摸索圈住套弄起来。反正想着男人自慰这种事,这半年来早已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回想过去无数次做爱的记忆,正摩擦到情动处,一股力道忽然将自己扳回。伊离猛吃一惊,愕然望进一双漂亮的眼瞳里。
「……」
无言相视片刻,那深沉视线慢慢往下移,落在他堕落的证据上,目不转瞬看着。
不是没在男人面前自慰过(还很多次),只是似乎是第一次被这样赤裸裸的看。伊离一下子涨红了脸,又觉得自己根本没错、没碍着谁,硬是挺直身子毫不遮掩,湿润着双眼哑声道:
「看……看什么?」
叶筝没答腔,忽然抓住他手腕拉开,自行箝住了那勃起一半的东西。
「啊……!」伊离瞪大眼傻住,随即被陡然侵袭下身的刺激弄得惊叫出声,脑袋一片空白。
那是完全不同于自己抚慰的强度。
若是自己摩擦到敏感处,难免会忍不住手软稍歇,男人套弄的手却没有半点仁慈,毫不留情持续强悍施予折磨,不顾他剧烈颤栗、哀叫哆嗦,越动越快,又在他按捺不住即将迸发之际,用力扼住。
「你……!你干嘛……」
被硬生生阻断的情欲反弹冲回大脑,令伊离差点晕厥,像被放到滚水里的虾子弹跳蜷曲起来,又无力瘫软回床上,簌簌发抖。
叶筝仍不说话,在少年带泪的震惊注视中,俯下身将指间胀成深红色的肉身含入口中。
「……啊……」
伊离完全懵了,双眼直愣愣的,看着男人秀致的唇舌不过轻轻吸住一舔,他的东西就全射了出来,被同一张嘴涓滴不剩的吮了干净。
这一定是梦……绝对是梦吧。
可是下体被长指插入的疼痛是如此鲜明,乳首被指腹压捺拧揉的快感是如此强烈,被吸吮咬啮的舌尖绽放的血腥味又是如此真实。
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傻子、任人摆布的娃娃,在完全强势主动的男人面前,除了微弱发出「呜、啊」的破碎呻吟,什么回应都做不出来。
「腿再打开一点。抱住我肩膀。」叶筝面无表情的道。
伊离呆呆照做。在那美丽的脸庞再次俯近自己时,主动开启了双唇。
「嗯……唔!」
两指,三指,四指……体内的手指数目急遽增加,他跟不上那速度,被戳刺得不停在男人唇间惊喘,每个敏感点都被熟知的对方反复撩拨狎弄。
在他快崩溃之际,手指抽出去了。在他略微松下四肢的瞬间,更巨大的物体顶了进来。刹那间更是兵败如山倒。
久未经性事的身体,竟软弱得如此不堪一击。
男人将他一腿举高过肩,在被迫开敞到极限的密处猛烈冲撞,久久未歇。然后就同样姿势将瘫软如泥的他抱坐起来,由下往上重重挺刺,另一手握住他半苏醒的分身搓弄,有时掐紧有时加速,直到他抽搐尖叫着喷溅出来。
迷迷糊糊中身体被翻转向下,还是不断的被摇晃,性器在对方掌握下被仿佛永无止境的折磨。
不行了。
他听见自己的哭音哀哀求饶,像自言自语一样,得不到任何回应和赦免。过于无理的热切索求,几乎让他有种跟陌生人做爱的错觉。
叶筝,你也跟我一样……很久很久没拥抱人了吗?
他好想问他,但终究没有勇气问出口,也找不到机会问。
……就当作是吧。他纵容自己这么想。
那就算在男人怀中被折腾到死,他也会微笑着死去。
「小筝?怎么这时间打给我,你那边现在是凌晨吧。」男人温雅带笑的声音从话筒另一端传来。
「放心,我文件都已经备齐,等明天就先去办理部分手续。呵呵,既然是你难得拜托我的事,我当然是快马加鞭……」
「抱歉,这件事我决定取消。」叶筝打断他道,另一手转动滑鼠滚轮,浏览着萤幕上标示班机时间的网页。「已经麻烦你的部分,不好意思让你白忙一趟。」
「嗯?」男人闻言微微一愕。这小子前天的越洋请托才吓着他,怎么现在又忽然变卦了?
「你要我收养伊离,不就是为了让他方便申请美国当地的学生签证?」只要看到「父亲」拥有的财力证明,相信不会找不到愿意收伊离当留学生的大学。「还是你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台湾法律规定收养人必须比被收养者大二十岁以上,叶筝当然不符资格,但会因此找上向来不对盘的男人帮忙,也足足教他惊讶了好些天。
不过对象既然是那孩子,似乎也不必太意外了……
「不。计划已经变更,伊离不会来美国住。」
「……为什么?」
「美国不见得适合他。」既然欠了对方人情,叶筝也不吝解释。「他有更好的人生规划。」
再好的人生规划,比得上待在喜欢的人身边?男人沉默半晌,忆起印象中男孩的性子,道:「他知道吗?难道他都没意见?」
「……」
「还是说,那孩子从头到尾都不知情?」男人轻叹口气。「小筝啊,你这样不行。」
「你别管。」
男人微微一笑。
「那孩子的事我是不管,我关心的是你。小筝,你要再想清楚,不要以后后悔。你明明比我还聪明敏锐,怎么对自己的事就这么迟钝呢?简直比你爸爸还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