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9 章

← 返回目录

年轻的警察好像被这突转弄得有点愣了,提起笔来僵硬的记录,一边向我询问,“那麽,小李先生为你揽下罪名的动机是……?”

“因为他爱我。”李重晔停在我肩头的手忽地一僵。我抬起头,用生平最坦率地眼神直视他,“你敢说你不爱我吗,哥哥。”

李重晔冷漠的眼珠凝视著我,全身稍微僵硬了那麽一秒。这一秒锺的怔忡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精明强悍的李重晔何曾有过这样的失态,审讯室的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了一切,到时候传到法庭上,只能越发证明我说的就是真相。

“就是这样了。打碎窗玻璃用来障人耳目的那一枪是他开的,他爱我,所以要为我做掩护。可我是个坏弟弟,并不值得哥哥为我付出那麽多。”我跳下沙发,站起来,自发地从办公桌上取了副手铐套好,我不是李重晔,可没有认罪後立马走人的本事。

那警察傻愣傻愣的,按了铃,一夥刑警簇拥著我出门前,李重晔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一脸不可碰触的冷然,深深看著我。别人都当他无法探测,只有我知道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背後的意味,震惊,失望,伤痛,愤怒。

我终於伤了你的心了吗,哥哥。

我忍住眼角的泪水,在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厚著脸皮停下了脚步。我垂著头,不敢去看他,用尽我最卑贱低微的语气,低低地问了一句,“你现在,还爱我吗?”

一屋子的人都看著我,象征著程序正义的摄像头伴随著电流音微微地摆动。我以为李重晔不会回答我了,在我进入无止尽的监狱囚禁岁月之前,再也看不到他予我的一点点的爱意了,众人复杂的目光叫老子难过得抬不起头,含著眼泪转身,不料转身就被他拉住了手。

他随意掐灭烟头,指头微薄的茧子,麻麻痒痒,在我被镣铐圈住的手心,一笔一画写上,“我。”

就此停顿在最後一撇上,再也没有接著写下去。

我握著拳,扬著头从他身旁跨过,在心里发誓,这会是慕锦此生流下的最後一滴泪。

40

昨天过了,又是今天,今朝尽了,还有明辰。时间一脉赶著一脉,像沈重的铜炉熔炼万物。人处在宇宙里,只能被推移著向前走。你在等你思慕的人吗?

不,我在等待我的痛苦过去。

在每一个小时里挑选最好过的那一分,在每一分锺里挑选最好过的那一秒,想到李重晔的亲吻和拥抱就能轻松许多,可惜悲哀的时光永远是最漫长的。蜷缩在四壁徒然的单人监狱里,做昆虫拼命地向一片虚无探出触角,从死寂和孤单里攫取每一分响动,窗外风的声音,花苞萌动和爆破的声响,看守老人的脚步,以此来断断续续,做沈重和温暖的梦。

梦想他爱我我也爱他,梦想肮脏的血液漂浮到空中洗清一切污浊,梦想他以亲兄弟的嘴唇亲吻我,亲兄弟的性器插入我……梦想李重晔,从未被我伤害过。

可是我知道这是最不可能的。哪怕星星是火,太阳能走,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却无法被当做谎言,更何况那脆弱的他予我之爱。淫欲是烧灼的水银,灌注我的身心。很多次我想他,想到嘴唇发白,下体挺翘。不,不,不要给自己安慰。我翻滚到地上,贴著特制用来防止自杀的软质地板呻吟出声,身体发肤的空虚只是寂寞造成的幻觉,不要自摸,不要发泄,不要去管它。

千万只小虫子在血管里爬。李重晔的身躯和头颅一瞬间变得无比巨大。我张开手指,用力去捉也捉不住。而後冷汗迸出,幻象消失,重又跌入无边的黑暗。

铁门开启的声响惊醒我梦魇沈重如山,老狱警干枯的手递进来饭食,他是个苍老的聋子,苍老,消瘦,兢兢业业,仿佛永远也不会改变,两年来日日如此。等我吃完了饭,他便拷上我的手,拉著小铁链子牵我出去。

这少年监狱并不大,逛了两年,怎麽著也逛到每一寸泥土都很熟悉了。闭目都能勾勒出来,空白的青草丛生的操场,几个同样的少年犯在操场一角处木讷地聚集,放风。从他们身後,密布著电网和铁刺的高墙上垂下来,一直垂到墙角,一两株野蔷薇。

这花开得豔丽。不知不觉,已经迎来了在监狱的第二个春天。

狱警老人走过来,摊开他公文包里夹著的日历,例行地给我看了看日期,回到一旁小木椅上坐好。我慢悠悠蹲回他身旁,春光太好,照得我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那时候我未满十六岁,量刑本该从轻,但是李越江手下那一帮老狗发疯似的逮著我就咬,将原本的判决又往後增添了几年。这大约是李越江提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後招,他死了,也容不得儿子们好过。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该在这地方待上多少岁月,反正也该是很长久很长久的时间,久到慕锦的一辈子能就此过去。

我爱他吗,我当然爱他。可是这麽做并非出自我无望的爱情。我只是无法想象李重晔在这样的监狱里过活的日子,我只是觉得自己应该为自己做下的事情负责。不如此,那我与李越江又有什麽差别?

最起初本来是跟那群少年犯人们住在一起,後来我提交了单人监狱申请,通常要几个月甚至半年才能批下来的事情,居然第二天就批复我了。从一饮一食再到每天都能有的活动,李重晔竭尽所能为我提供更好的条件,可是我没有办法了。我无法忍受和众人在一起。当然,也无法忍受一个人的孤寂。无法忍受……存活。

阳光真好,晒得我像一床新打出来的棉被,香喷喷,暖洋洋。我捂著眼睛,觉得身体里的潮湿都被晒干了,痛苦像海水,一点点蒸发,最後凝结在身体里,留下挥不去的盐。

“爷爷,你知道那边那种花吗?”我知道他听不见,我只是想说话,想找个人,一刻不停地说话,“它们是野生的植物,不招虫也没什麽挑剔,长在浓密的杂草和灌木丛里。在春天一丛一丛地开花,就会很美丽。”

“我见过有人那样种花,在试管里,营养液中,花盆和泥土里面,分门别类,一株一株。真奇怪,那时候我骂他是个变态。”

我转过头,很认真地看他,“他真的是个变态的,变态到爱上了自己亲弟弟。”

“他是我哥哥……”我吞吞口水揉揉眼睛,心里感到很骄傲,哪怕他不能再爱我了,他也是个好哥哥。“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老人找了块破布给我盖上,阳光下静静守护我得一下午的安眠。他是个好人,两年来我们爷俩相依相伴,也度过了很多虚无的岁月。

“同样都是花,被他们分成了好多种。百合,玫瑰,腊梅,蔷薇,水仙,吊兰……”我把破布毯子往上拉了拉,被自己绕口令般无止尽的列举逗得笑起来,“越分越少,越分越孤单。人也可以分成好多种。”

哪一朵才是我的蔷薇花。

“我昨天又做梦了,”在监狱的日子多半无梦,有的只是无边的空白与死亡,偶尔做一个有色彩的梦,也是稀奇,要仔细地分享给我的老朋友听,“你看到过王子吗?就是童话书里坐在王座上,戴著最华丽王冠,骄傲又漂亮的那种小人。我梦到他了。王子住在冰雪砌成的宫殿里,可正经可严肃,从来不会动一动,笑一笑。最经典的表情就是皱眉。我笑他,眉头再皱就要掉啦,他恼羞成怒,从裤子里掏出大大的……”越讲越没边,我赶忙给自己打了嘴,“呸呸,他太色了。”

“总之我没有胡说八道,他是真的很爱我。”很爱我。我拍拍瘪瘪的肚皮,刚吃完饭怎麽又饿了。咕咕的响声让我感觉胃里疼痛,劳累不堪,那场变故後身体毁得太厉害,现在很容易就觉得疲倦。“爷爷,传达室今天真的没有人来麽。”

我翻个身,背对著老人,盯著地面上一棵萎靡的小草,低低地乞求,“爷爷,你再去看看吧。一定是有什麽人的,藏在柜子里,躲在屋梁上。你忘记看见了。”

一队蚂蚁抬著只虫子从我眼前爬过,它们要去哪里,它们也要回家吗。我看了一会儿,用一根手指头挡住他们的去路,拎一只最大的蚂蚁到跟前来,“你帮我去看看吧……一定有什麽人正在外面,等著见我。肯定是这样的。”

蚂蚁小哥越过我,急匆匆地向他的队伍爬去了。蠢东西。我撇撇嘴,翻个身接著问,“爷爷,现在几点了啊。”

老狱警接收不到我的声音也看不到我的口型,依旧在他的椅子上默默地坐著。监狱高台上的大锺为我敲响五点。我半睁著眼皮,从眯缝里透出细细的光,看天空,“原来已经这麽晚了……爷爷,可是我还不想回屋。”

“给我摘一朵花吧。”

“反正你晚上就要走了,”老狱警太老了,老到已经撑不起又一年任期的消磨,今天之後,我将连这最後的陪伴也失去。“给我摘一朵吧。”我扯扯他衣袖,“求求你了。”

他终究听不到我在说什麽……我拥著破毯子躺回去,下午的阳光还在,可是身体已经不争气地冷掉了。我很累。我要睡眠。

鼻端隐约的香气召唤我醒来,我睁开眼,看到老人满是褶子慈祥的脸。他匆匆把什麽东西塞到了我衣袖里,探过头去看一看,那花瓣脱离枝叶已经开始干枯,只留一点墨绿的花梗,落在袖口外面。其实并不美丽,只有一个空泛的象征著美的壳子。

“真的给我啊……”我有点惊异,又瞧了那小破花一眼。

好吧,“其实,我也不是那麽想要的……”你为什麽就给我了呢。

我轻轻吻上他的额头,“谢谢。”

单人监狱里本来有天窗,被我拉上了。有灯,被我关掉了。我把自己淹没在黑暗中,听著室外的锺声敲响了六下,七下,八下,九下,十下,十一下,十二下,而後再也不需要敲响。

一天过去了。

我在一片寂静里想起我的哥哥。他长高了,变样了,是个真正的男人了,只是越来越沈默,坚持每隔三个月来看我。三个月前我握著他的食指,轻轻摇晃,做一只乞怜的狗,我卑微地叫他哥哥,乞求他:哥哥,我好想你。我在里面,等了你好多好多个三月。下一个三个月过後,你也一定,一定要来看我啊。

那时距慕锦杀死他母亲的第十八年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後,他没有到来。

花枝划在手腕,很疼,很疼。从前我最怕疼,受了一点点伤也要找他嚎得哭天抢地,仿佛承受了全世界的委屈。现在我不哭了,也不怕疼了,可是哥哥为什麽,再也不来找我了呢。

慕锦,慕锦终究等不到他的十八岁。

我咬著花瓣,轻轻地,一点一点滑倒在地。血液流干的过程很缓很长,太过害怕,太过恐惧,每次只敢划下一点点,可是我要做个有毅力勇敢的人,像哥哥那样。

黎明的曙光透过天窗的缝隙,温柔地照耀到我身上。我像座石雕在长久不至的光明里轰然崩塌。慕永河和善的脸在日出的边界悠然浮现,他微笑著,轻轻地唤我,阿锦,阿锦。我被他牵引,最後回望了一眼,纵身往无边的深渊里坠去,穿白袍长翅膀的幽灵们在上下飞舞萦绕,悠悠唱起古老的歌谣。那唱词美好,劝慰我心:

我希望万事都美好。

我们都应有耐心。

但是,我不能不流泪,

当他被埋入那冰冷的泥土时。

“这样的人不十分善良,也不十分公正,而他之所以陷於厄运,不是由於他坏心行恶,而在於他犯了错误。” (亚里士多德《诗学》)

正文完。

回声

气球在天空,飘啊飘,轻盈又自在,随手一割,它们就从地球上断裂飞去。

穿著一身自制树皮装的一十九号呆呆望了那朵逐渐远去的五彩云一会儿,转过头来控诉我:“你把叶子弄丢了。”

我扯下他脖子上的气球线,顺手从他身上掰下一块儿破布缝成的树皮,尝了尝,很干净的味道,应该每天都有清洗。“乖,你已经长得很茂盛了。”

十九号咧开嘴朝我笑了一下,一笑也像是老树裂开了皮。他曾经在一场大火中半个身体被烧成焦炭,必须活在妄想中才能接受自己的痛苦,而今那张脸上根本做不出表情来。可我依然能够看到他在努力地微笑,眸子亮亮的,对我说,“是吗。”

“是的。没有受过伤的人才会讥笑别人身上的疤痕。”我为他理理衣物上沾染的尘土,理理他的号码牌,“十九号不需要叶子也可以很美丽。”

十九号呆立了一会儿,似乎为自己的犹豫不决感到苦恼,“那我是应该把树根给你,还是应该把花给你呢。”

我望了望他头上用餐巾纸折出的简易花朵,“让它们开在那里吧。”我只要一根树枝就好。牵起他伸过来的黑乎乎变形的手指,放到嘴边吻一下。正道别时,护士小姐们凄厉如野猫一样的声线从疗养院如茵的草坪和小丘外面叫起来了,“四百一十九号,四百一十九号你的治疗师在找你……”

见鬼。老子匆忙忙攀上围墙,朝那棵正为我一朵一朵往头上戴花的小树打个拉拉链的手势,“保密。”小胖树傻乎乎地点头,真可爱。老子带笑的嘴角还没合上,就失脚从围墙跌下,摔了个狗啃泥。

黑衣大汉们无声地围上来。操,老子上次分明勘探到这块是唯一没有守卫的死角,怎麽一夕又变化了。

我摸著磕疼的下巴爬起身来,扬起手臂,动动手指,“嗨。”

墨镜男们纹丝不动。

“那什麽,我就是随便遛遛……”一不小心遛上墙了。老子被自己冷出一身鸡皮疙瘩,挥挥手抹掉脸上太过无耻灿烂的笑,“外面也没什麽好看的,我这就回去了啊。”

保镖们不知从身後哪个角落弄出架伸缩梯,架上墙送我回程。妈的,家夥还真齐全。老子在心里把他们那畜生小主子骂了一万遍,腿一蹬,扭著屁`股以极其难看的狗刨式又爬了上去。

这下可难办了。老子骑在墙头,左边是我那便宜哥哥雇来的超酷守卫,战斗力世界一流,右边是疗养院一群少女熟女修女护士姐姐,叽叽喳喳起来能轰炸半个地球。两边人都睁大眼睛望著墙上的我,像鲸鱼张开了血盆大口,时刻等待著将我侵吞入腹……老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了裤子拉链,小白内裤包著的肌肤才露了不到一半姐姐们就捂著眼尖叫起来,而那边厢黑衣人已经迅速地背过了身。

叫什麽叫。这屁`股都好多年没被李重晔操过,早就干枯成老屁`股了,这样你们还叫。老子叹口气,猥琐地将长裤往下面那群姐姐们丢去,然後在一地纷乱的莺啼燕鸣中,迅速落地,消失在树木和草坪之间。

在我脖子上挂著个银质的口哨,住在对面房间那成天在墙上画五线谱的抑郁症音乐家六十九号送的。老子可宝贝。需要的时候用力一吹,你看,那因为痛失爱子而精神失常的四十一号,就推著婴儿车,从草坪的另一方赶了过来。

刚好跳墙时摔了腿脚,有顺风车当然要搭咯。老子跪在婴儿车的篮筐里面,冲身後那一群赶不上的美人姐姐们放肆地尖叫,炫耀,而四十一号一直看向我的目光温暖和善,叫我沈醉。下车时我抱了抱他,说一声谢谢爹地,换来四十一号送我的美味奶嘴。

老子津津有味吮`吸著牛奶汁,从一颗树跳到另一颗树後面,不时指使精神分裂的天生演员先生们帮我说几句谎,或者狂躁症的大叔们为我向追踪者们挥几下拳头。好久没有这麽酣畅淋漓地运动过,不一会儿身上就出了一层汗,阳光将一望无际的绿草坪和白色疗养楼晒得鲜亮,又打在背上,极为舒服。气球和风筝在天空自由地飞舞,那蓝天广阔到几近澄明,因著它们的点缀,显得更为豔丽。而身後不时传来古老的竖琴和优雅的小提琴,还有智障的小姑娘们无邪的欢笑声,有几个恍恍惚惚,在治疗师的守护下爬上高塔顶端,新鲜的羊皮靴子和小红裙在天幕之下,旋转出快乐的弧线。

这里是这城市最好也是唯一的精神病院。不知当初修造者发了什麽疯,居然直接建在城中上风上水的最佳地段。有活水,接地气,阳光经年普照,树木四季常青,没有衰败,没有阴云,只有无穷无尽的安宁和美丽。

只可惜里面的人都没有名字。从住进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只是胸牌标出的一串数字。老了死了,也只是後山多出一块墓碑,档案袋销出一个编号。当然这一切於这里世外桃源般的日日欢愉是没有影响的。我们是一群早就从时间和人世里放逐的精神病人,不知生,不知死,不受伤害,在天空和上帝沈默的庇护下,拥有著钻石一样永恒的,坚硬的快乐。

一群正常人类肯定斗不过一群精神病。到最後老子都觉得怜悯了,从树枝上蛇一般倒垂下,翻眼皮和吐舌头的鬼脸,惊得护士姐姐花容失色。

我笑一笑,她就脸红。真可爱。我主动地凑上去卖乖,刚叫了声“姐姐……”柔弱的护士小姐就一手刀将我劈得满脑都是小星星。

大概如何有效率地制服病人也是她们的专业素养之一,不过我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没用,连个女人也能推倒了。我躺在担架上,身上著了五花大绑,被一大群人抬著往治疗室走去,晕晕乎乎地想。这些年来身体越发不济,时常能感到虚弱和空乏,偶尔摸摸肋骨,便惊觉自己一点点肥肉都捏不出来了,仿佛是脱离了脂肪和碳水化合物的枯竭生物,靠著一副骨架在行走。

那一定是变得非常丑了……三年来慕锦已经长成这个样子,个儿高了,声音粗了,那张脸从前还勉强称得上小孩子般可爱,现在则完全长开成不男不女病怏怏的怪物。一定没人喜欢我了,谁会喜欢灰不溜秋的小丑人。李重晔不来看我,护士姐姐也不爱我……都是只看外表的东西。我叹口气,挣了挣身上的绳子,“你们别这样……”

没人理我,一个精神病人的呓语不需要被搭理。一直都是这样,在这里,快乐的时候真快乐,孤单的时候也是真孤单。

如果不能疯疯癫癫,为自己制造出很多很多的快乐,那麽便只能承受很多很多的孤单。

不理就不理咯。手背搭上眼睛,从指缝里泄露下丝丝缕缕的阳光,温暖闪耀,刺人眼球。曾经也有人像这午後暖阳夺目,我闭上眼睛,恍然想不起他的脸。和风太好,一下一下像熟悉的抚触,我便觉得四肢都化开,要在一片微红的蔷薇香里逝去。

“别这样,姐姐,别绑著我。我没有病……”这样的话在疗养院已经被重复得太多,如同大醉的人宣称自己没有饮酒般可笑。说了也不会被认真地聆听。我却仍尽力冲她们拉动两颊肌肉,笑得像个开心的正常人,“我真的没病啊……你们怎麽就不相信呢。”

我的摇尾乞怜为我换来一点点喘息的机会。有位戴粉色礼帽的年轻小护士偷偷帮我松了松绑。我可感激她……然而感激的眨眼还没有完成,我就被倒垃圾般倒在了治疗室的沙发上。

女人真可怕……我目不转睛地看著她们绝尘而去,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麽间封闭的小小的屋子里,胆怯地吞了吞口水。好吧,男人更可怕。

屋子正中拿油乎乎秃顶的男人停下书写,核对我的胸牌。“四百一十九号?”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去 VG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