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李重晔过来捏我,我顺势滚下床,老子今天没心情哄男人,您一人玩自己去吧。
从前没有好好看过,今天在他的玻璃房子里转悠一圈,才发现这房子内在构造复杂到诡异,透明的试管和营养皿无处不在,浸泡著许许多多的花枝,泥土反倒少得可怜,大部分用来种植那些根基已经稳固的大株。有一些花甚至封存在密闭的气罩里。
忙著观察那些在液体中伸展交错的根须入了迷,都没注意到李重晔什麽时候跟著来到身後。老子吓一跳,给这牲口一拳,“你这变态,这麽种花,不担心会把它们弄死吗?”
李重晔握著拳头把老子困在怀里,烟头喂进来,呛我两下,再搁到玻璃台上放好。嫋嫋余烟升起,一缕一缕缠绕著粉的红的花朵,有如祭奠。李重晔把头搁在我肩上,就那麽一动不动看著。
老子静静忍了一会儿,还是扛不了全身的鸡皮疙瘩将他推开,牲口那是什麽眼神,盯著一朵花跟瞧情人似的,恶心谁呢。
小东西的花瓣摸在手里,像慕永河的肌肤一样柔软,凑上去嗅嗅,也有清淡的甜香。老子说话的语气不自觉有些酸溜溜的,“你倒是很爱它。”
“不,”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李重晔粗鲁地抓下一把,按到我唇上揉碎,“我爱你。”
苦涩的花汁进到嘴里,老子怒瞪他,他又开始展露出那种遭人厌恶的愉快。明明神情也没有什麽变化,可整个人就是透出一股愉快。真他妈的讨厌。
“谁他妈管你爱谁……”老子转到花架後面,拎起小花壶一阵乱浇,“这些花你种了多久。”
通过下垂的花枝缝隙,能看到李重晔在对面一根一根翻检那些枝叶,他做事的模样总是显得很认真,不过说话就随意了,“十几年。”
“那你还挺不容易的,”老子油然而生一股敬意,长情有恒心的人总是值得尊敬。也因此头一次对他的过去生出些趣味,“最起初开始种的时候,也有这麽多,然後造了个房子?”
李重晔似乎不打算回答,但老子扒开花枝瞪著他,他揉揉我脑袋,“没有。”
为了这麽个便宜答案把自己送给他摸,老子觉得自己可亏了,干脆再问几句补回来,“那是什麽样,几株?像我那样,带回家来偷偷种在花园里?”
“一颗种子。”
老子一头雾水,“什麽?”
李重晔的语气平静,但是因著那说话的内容,莫名显出一种怀念:“只有一颗种子,泡在试管里,像个婴儿。”
听著怎麽诡异。老子干笑两声,“难得你说话还带修辞,真他妈有意思。”然後忽然间明白了什麽,猛地安静下来。
“李重晔,你……”
李重晔停下手,冷漠地望我。
我有点愣住,待了一会儿,在花墙上分出个洞钻到他面前去,蔷薇刺在耳朵上刮出血痕,绿叶和花瓣落了一身,乱糟糟的。我摸摸耳朵,盯著他冷冰冰带著防备的脸,干巴巴地道,“挺好看的。”
李重晔脸上的漠然还未消散,“什麽?”
“我说这些花,种得挺好的,特别好看。”老子紧张地说话,身体绷得僵直。我决定此时他如果想要抱我,就让他抱。
李重晔看了我一会儿,拉我到他怀里去,“再说一次。”
你还来劲了,老子机械地重复,“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我夸你种花种得好看……”
然後眼睛被捂住,唇上落了个热乎乎的吻。
操。老子忙著推开叫他滚远一点,“说了今天不做……”
李重晔黑沈沈的眼珠写满赞同,一手解开自己皮带:“不做。”
接著他扒下我裤子就捅了进去。
李重晔做完就睡著了。我从他身上滚下来,握著他汗湿的手指一根根亲吻,一直吻到他醒来,然後我就可以问,“李重晔,在试管里是什麽感觉。”
你感觉孤单吗,冰冷,四处碰壁,想拥抱找不到对象,周围都是液体,像大海一样包围起来,无休止的流浪。是不是因此才特别想要生长,想要拥有,想要开出很多很多的花,向世界证明我存在过,那是真正从虚无里涌出来的绚烂和力量。
李重晔一直在听我说,扯淡,漫无边际地胡侃,听到英气的眉毛都皱起来,被我笑著抚平。
我真喜欢欺负他……尤其在李重晔还是个单细胞生物的时候。一定也是暖暖的,软软的,比一颗受精卵还要天真。最後我在他眉心吻了一下。
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我,那我当然也能勉强喜欢一下你。
当晚慕永河生了急症,在李越江被他的小妖精们缠到李宅外胡搞,而李重晔也按照近来的惯例不在的时候。没了主心骨,李家上上下下乱成一团。我躲在一颗金桔後头,冷眼敲著家庭医生进进出出,然後在一切趋於平息,众人皆疲惫的深夜,溜进了慕永河的卧房。
贱人的房间又换了装修,不过一如既往地奢侈和华丽。单看那些布置和装饰,仿佛是出自非常温柔珍惜的心意。可是真正在乎的话,谁又会在情人重病的夜里出外寻欢。这屋子和李越江那张假仁假义的老脸一样,每一个细节都透著虚假和死气。
慕永河睡在一堆金的红的织物里,没有开灯,於是大半张脸陷入浓重阴影。只有眼角在月光的勾勒下显出一点明亮,那微白的肌肤熠熠闪烁,落到我心里成为闷闷地痛。也许那是怜惜。
慕永河翻了个身,他并没有睡著,看到我时瞳孔微微放大,他依旧害怕我,可是抓紧床单也要努力地朝我笑,卑微,怯弱,可怜巴巴的,“阿锦,你来了。”
我想摸摸他苍白泛著病气的脸,见他想躲闪的样子,憋屈地收回手,“我来了。”
慕永河推开被子想要坐起来,他竟连这样简单的事情也觉得吃力了。我帮他收拾好背後的靠枕,慕永河受宠若惊地又朝我笑了笑。那笑里渐渐渗出泪来:“阿锦,你是个好孩子。爸爸对不起你,不要怪爸爸……”
我总是在怨他,从幼年他将我带至李家之後,几乎是活了多久就怨了多久。可是真见著他时又没有办法,我全心全意爱著的人,含著泪凝望我,叫我不要怪他……
我握紧了拳头,“我不怪你。” 我怪不怪你又有什麽用呢。
慕永河放心似的叹息一声,小心地拉著我坐下来,坐到他身边。“那就好。爸爸也没有几天好活了……”
我把脸埋在阴暗里,不让他看到我难过的表情,“你……你会死麽。”
他就又笑了,这时候反而显得异常通达,仿佛他那颗永远盛满太多美貌的头颅也忽然有了一点智慧似的,“傻孩子,人都会死的。”
“不一样的,”我实在没有办法接受眼前这个人如此淡然地和我谈论生老病死,心里一片冰冷,冰冷又茫然,“死在寒冷黑暗的屋子里,和死在盛开有鲜花和阳光的地方,肯定是不一样的。”
我其实不知道那是什麽样的差别……我只是觉得必定会有什麽不一样的。一辈子不应该这样就消逝了……慕永河也不应该这样就死去。
我太过灼热的眼神似乎让慕永河不知如何应对,他垂下眼,覆盖下来的长长的睫毛让他显得无情,“爸爸早晚都是死,能有什麽不一样……”
那个死字由他口中说出来,刺激得我神经尖锐地发疼,我忽然激动起来,握上他的手,“我可以带你走,天涯海角。只要你点头,什麽都为你做。”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你为什麽不回到我怀里来,天下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你相信我,不要死去……”越说自己也觉得虚妄,声音也跟著低下来,低低的,全部都是祈求,“你不要死。”
李越江只是他妈的彻头彻尾一个混蛋。只有我会以这世上的一切来爱你。慕锦爱慕永河,可你为什麽从来都不回头来看看我。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激情弄得非常惶恐,在我手里挣扎来去。可是我已经管不住自己了,那麽多年的怨愤和等待,我他妈才不是为了有一天这个人要亲口对我说他将要死掉的鬼话。慕永河就是慕锦的故事,全部的唯一的故事,谁他妈准许它被写上结局。
你到底是凭什麽离开我,凭什麽不要我……难道最亲爱的人不是应该长长久久一辈子在一起。
“我带你走,把这世上的一切都挣来给你。你等我长大……你愿意麽。”我一把将他掀翻在床上,自己爬上去,撑到他身上,逼迫地问。
慕永河睁大眼睛,摇头,都被吓到有些痴了,“别这样,阿锦。爸爸对不起你……”
去他妈的对不起。我定著他下颌,强制他抬起头来,“你看看我,好好看看,爸爸,我是你儿子。答应我,爸爸,阿锦把什麽都给你……”我用尽了表情,声音,虔诚的姿态,一切蛊惑的技能,用全部的身心来换他一个首肯,可是他只是摇头,不住摇头,“爸爸对不起阿锦……可是爸爸要死,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可是我爱你!”我他妈几乎是吼著出来,然後长久不至的泪水终於充满眼眶,老子红著眼睛抬起他下巴吻上去,恶狠狠地吻,咬出满嘴的血腥。吸到他唾液的时候老子哭了,卑微的请求,每一个字都是绝望,“我爱你。这样你能感觉到麽?”
慕永河似乎是被震惊得回不过神,呆呆傻傻地任我亲,那张从来都只有美色的脸一瞬间变得可爱许多。我徒然将他推倒在床,觉得自己那麽无能,什麽都不能为他做,什麽都做不了……吻得涕泪横流。然後一股风从背後刮来,慕永河还没来得及提醒的时候,我就被狠狠扔到了地上。
李越江当头踹了我一脚,皮鞋的尖磨破下巴的血肉,蹭得生疼。我在翻滚中抱著他腿跟他较劲,被他妈的再踢两下就轻易甩开。老畜生气疯了,叫嚣著,“不要脸的小杂种,你也配动他,”拔出枪来对著我肩头来了一下。见老子捂著肩痛苦到扭曲,觉得不够,又开了一枪。
子弹都是擦著骨头飞过,虽不致命但是可以流出足够多的血,带出足够多的痛。这老狗是打定了主意要折磨我。
老子便有底气了,既然暂时还不会死,那就拿这片刻换一个痛快,“我他妈是小杂种,那你又是什麽。操杂种的爹,很光彩麽。”说话的每一下都能带动神经和血管,明明没有伤到内脏,口里还是涌出了血。
朦胧中能看到慕永河担忧地看我,刚叫了声阿锦,就被李越江反身击碎窗玻璃的一枪吓了回去。其实他不用这样,死在他面前我很快乐。还可以骂骂李越江,那就更快乐,“你这只知道玩弄老男人和小男孩的疯狗,一辈子冷血残酷,无情无义。有种就杀了我啊,来啊。”
李越江跪到我身侧,枪口顶在我太阳穴,哢哒一声上了膛,冷酷的字句从他嘴里蹦出来就分外自然,!!地带上了喉音,“小崽子,别以为我就不敢。”
我握著他手,神志不清中迷迷糊糊地去亲吻,那!亮的枪柄,宽厚的手背,粗糙的指尖,恍惚还以为是在和李重晔做爱,感觉熟悉又陌生,怪叫人心动。然後我朝那人露出一个染血的笑,“来,杀了我。”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我带著他手一起捅到心口上,“脑门哪能一枪毙命,这里才是必死无疑。”李越江一身的怒意被我不要命的玩法一激居然消去几分,眼角觑著我,扯出个冷笑,慢慢把扳机一点一点往後扣,“如你所愿……”
废话太多。他以为拖延个一分一秒便能更多地使我痛苦麽。我听著枪械运转的轻微响声,真快乐,最後看了他一眼,无声地比出口型,“开枪啊,我到下面等你……”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撞开,“别杀他!”李重晔持枪的身影冲进来,在距我们两三米处站定,微微有些气喘,很快便平复,!当一声把枪扔到地上,跪下来,满脸的冷静,“父亲,别杀他。”
地上的李越江和我一齐抬头望向他,不知此刻的李越江神情如何,反正我眼里犹带著未消去的恨意。可是在触及他之後便一点一点的瓦解了,很快转成遗憾。我从没想过还能有今日这般对峙场景,这个人实在不应该在这时候出现。
李越江的枪口仍抵在我身上。这东西要装老谋深算,不说话。慕永河早被唬成个痴呆,说不上话。於是最先开口的居然是我,吐出两口血,冷冰冰地嘲笑,“李重晔,你来干什麽。”
李重晔头都没有为我转动一下,继续一动不动地望著李越江说道,“父亲,如果您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儿子任您责罚驱遣,不要伤害他。我请求您。”
那声音像厚重的石头一个一个沈入水里,不知怎麽就叫人心颤。我屏气凝神,忽然察觉到李越江握枪的手指在手中轻微震动了一下,他笑了,“你叫我父亲。”
“你是我儿子?”
他站起来,朝著地上的人慢慢地命令,“李重晔,你过来。”
李重晔面不改色,一步步膝行过去。
李越江扬起手掌,啪的一声,重重地扇在了他脸上,打得李重晔挺直的脊背微微偏了一偏,半个脸颊赤红一片:“废物。”
他打完人回过头来看我,眼里是快要溢出的轻蔑和厌恶。老子快乐的笑还没来得及露出牙齿,他就哼了一声转到床头陪他的宝贝贱人去了。
真怂。我知道李越江这种人。一味示弱只会让他看轻你,步步紧逼才能从他手上夺来一星半点好彩头。是生是死又能怎麽样,总归我赢了。老东西。
李越江一走开李重晔就靠了过来,跪在我颈侧,快速地检查伤口,撕衬衫,包扎。失血过多视线有点晕开,我只能看到他模糊的一个下颌,因为这些日子不间断的奔波显得有些憔悴,居然冒出了不少青色的胡茬。刚蜷起手指想要碰一碰,他一偏头躲开了。
李越江皮笑肉不笑的赞叹适时响了起来:“真是兄弟情深。”
李重晔包扎完毕,回到原地跪好。老子被他小猫拖小狗,随随便便就拖到了身後,盯著他脊梁骨干瞪眼。李重晔扼住我喉咙,自己朝卧室的那一边低了头,“李重晔知错,请父亲责罚。”
这麽沈默的护卫的姿态显然更激怒了坐在床头的李越江,烦躁地一挥,粗暴地将那哭哭啼啼的贱人揽到自己怀里,冲面颊吻了一口,然後在慕永河的惊呼中将枪塞到了贱人手中,带著他抬起手臂,黑漆漆的枪洞在我和李重晔之间来回瞄准,时刻寻找著一个嗜杀的出口。
砰,一枪打碎了老子身後的花瓶。我他妈还没怎麽样呢,慕永河就应声向他怀中缩去,眼睑紧闭,脆弱得像朵经不起摧折的百合花。李越江摸著他胸腹细细地安抚,漫不经心地露出了阴森森的獠牙:“好,我养儿子这麽多年,养了个情圣出来,随便就被个小贱人给拐跑了。不孝之罪罪无可赦,让我看看你能怎样责罚你自己。”
李重晔思索了不到一秒锺,从地上把刚才扔掉的枪捞起来。我急火攻心跟他去抢,被他死死掐住喉咙,逼得老子快要断气。老子拼命地弄眉,挤眼,企图阻止他。可是我从来就没法改变他的任何想法,李重晔沈著地将枪顶上了自己胸膛。
李越江有片刻的静默,然後笑了起来,笑得极其刺耳,是夜枭在森林里凄厉地嚎叫。李重晔虎口的汗液湿润了我的脖子,那点凉意一直通到脑门顶上,我觉得很寒,很冷,很脱力。这屋子明明只塞了四个人,却显得太过拥挤了,而且吵闹,李重晔的声音一字一句传来,立志要让它更吵闹一点。
他微微向慕永河的方向转了转身体,“李慕锦九岁时候来到李家,两个月後第一次离家出走,被抓回来,打断了一根肋骨和一截手骨。关进阁楼半个月,一周内没有送任何食物。佣人证实,阁楼的木桌都被啃掉了几块。此後三年,一直到我十四岁回国,这样的禁闭和虐童的记录不下十次。如果他上次没有说漏嘴,我没有调查,这些事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本来平静,後来语速就越来越慢,正好配合慕永河低低的啜泣。贱人一哭老子就跟著痛苦地闭眼,他要把我的心都哭碎吗。过了一会儿,估计攻心的效果施展得差不多,李重晔朝那蠢东西发出了最後的恳求,“慕叔叔,你清醒一点,睁开眼看看他。这个孩子犯了什麽错,要将他置於这样的境地。”
他默默地要扣动扳机时,慕永河已经哭得没什麽力气了,靠在李越江身上,有出气没进气,口中不住地叫,微弱地叫,“阿锦,阿锦。”李越江抱著慕永河手忙脚乱,按铃叫医生,在佣人涌进来之前不忘朝李重晔气急败坏地喊,与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真是一场好戏。”
他抓著枪栽到李重晔脸上:“都给我滚出去。”
李重晔一直扛著我滚出慕永河的卧室,滚到了李家的大门前。老子稍微有一点不甘心,扒著慕永河房间的门框想要再看那傻瓜一眼,就被李重晔打了屁股,一路滚一路打,我去踹他也没什麽用,只能带动肩头伤口,流出更多的血,疼得自己面目狰狞。血一直流出来,染在他纯白的衬衫上。
他把我甩进车里。周遭成列等候的黑衣人一见我们上了车,也跟著上了前前後後的车辆。李重晔粗糙地把安全带往老子腰上一套,脚下的马达踩到了最大。
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吹得头发乱成杂草。还要自力更生,借著那点微弱车灯,折腾著药箱给自己上药,太他妈乱了。今天晚上的一切都乱成根鸡巴。
李重晔的车子在一段盘旋山道前停了下来。後面车辆默契地跟进,绕到前方先行开路。
他坐在驾驶座上长久不动,我他妈就知道他又犯冲了。得,老子宠他。我主动凑到他身边去,跨过他大腿,找著他左脸,“脸上还好麽……”
“闭嘴。”
老子把心头的不文明用语压下去,摇摇手中的喷雾,憋出个笑脸,“那总得上药吧。”
“李慕锦,你凭什麽关心我。”李重晔卡著我下巴逼我与他对视,那绷紧的眼角昭示著火一样的愤怒,“就凭这亲吻过你父亲的嘴唇?”
我徒然张了张口,却发现口干舌燥,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重晔却笑了,冷笑,“为什麽不说话,因为你无言以对?慕永河就那麽让你心动,命都不要,我他妈就什麽都不是?”
他忽然激动起来,一把将我推到挡风玻璃上,方向盘在腰後顶得生疼。那拎著我领口的模样像头雄狮,随时能将我吞食掉,李重晔的手指粗重地碾压著我的唇瓣,“你太脏了……”
不知是哪里来的火忽然涌上来,老子扑上去搂住他脖子,强吻他,他要推开老子就纠缠,双腿狠命夹上他腰。反正车里的空间只有一点,他能甩开我到哪里去。嘴唇的接触不够,舌头,牙龈,最柔软的根,全都要仔细舔咬一遍。叫你妈的嫌弃老子。
我擦擦嘴,往车门外吐口唾沫,学著他那样无所谓地笑,“现在你跟我一样脏了。”
“李重晔,你真讨厌。”
那个讨厌的人就站在面前,眼眶微红,嘴唇也是被我咬出的红色。我早知道会是这样。时间越久,他就越显得淡漠遥远,只有这种时候,才有一点点像那在阁楼中,因为我不知廉耻的引诱而愤怒的青涩少年。
真可笑。我是这麽讨厌这个人……我居然刚才还在为他心疼为他不值想著慕锦以後要怎样才能不连累他。我居然曾经觉得……我是真的有那麽一点喜欢他。
喜欢是什麽东西。谁在乎呢。
他的怀抱其实并不如何牢靠,轻轻一推就开了。我跨过车门跳出车去,找不到表情只好背对他,“是啊,我欲拒还迎是暗著诱惑你,投怀送抱是明白勾引你,说什麽没有目的只想留在你身边也是为了让你相信我更深,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老子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害得李越江家破人亡亲离子散,看明白了吧,我就是这麽恶毒的人。说喜欢你都是屁话,老子从头到尾爱的只有慕永河。反正都是乱伦,和自己亲生父亲上床岂不更爽?”
眼泪掉到尘土里面,砸出个小窝,鞋跟轻轻一踩就可以抹掉。蠢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