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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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汁经由李重晔的手,一口一口送上来,慢慢地在胸口激起微醺。身後那人吞咽的声音非常性感,勾得人心猿意马。不过显然情动的不止我一个。有时他掰过我头去,与我接吻,老子晕晕乎乎,鼻尖撞上他喉结,轻轻地舔一舔,牲口倒抽气的声音就能逗得我非常快乐。

每一秒都被渐趋迟钝的感官拖得格外漫长,可我还是觉得太快了。太快了。这样美好的春日的夜晚,有爱情的虚幻的花朵在星光里长开不败,血脉砰砰跳动的每一下都愿意祈求它留下来,或者至少停一停,然而仍然到天明就会逝去。明天的天空和风必然大不一样,明天的冷酷也一定会伤害今日的温存。慕锦从来都没有勇气面对任何一个明天。我本来,就该是死在後头那晦暗阁楼里的人。

蔷薇的甜美缠缠绵绵,在晚风里无处不在,又和身後人融为一体。仔细嗅时却仿佛消失了。气味多不可靠,只有撑在背後的胸膛才是唯一切实可感,那结实温暖难以言说,好比在茫茫的大海上漂流,忽然抓住了一根浮木。

而後仍然要继续地漂流下去。冰雪里快要燃尽的木炭,荒原上一闪即逝的火光。如此无谓的希望。

几听啤酒很快就喝掉。我将那空罐子抢到手里,三两下捏出个干瘪图案。李重晔看了一会儿,摸出我袖子里的指刀,剪两个眼睛窟窿,再将那剩余铁皮插到罐底,做耳朵。现在他对老子身上的装备比老子自己还要熟悉,不知道什麽时候就鬼鬼祟祟将这些玩意儿全盘摸清。不过动了刀他也弄得够难看的,我嫌弃地去给小狗捏耳朵尖儿,锋利边缘割破手指,那东西!当滚落,我跟著去追,在掉下窗台之前被他搂回怀里。

这游戏真他妈的没意思。视线往下逡巡几圈,确认那丑东西搜寻无果,无聊地挣开他,坐到後台窗棂上去。李重晔及时靠过来挡了一部分风。我操,谁要他当个女人来关照了。咒骂还没出口就打了个喷嚏,老子擦掉睫毛上凝结的水雾,还是没逃过遭他揉揉脑袋。

我不太喜欢这样。带李重晔走上阁楼,放任他的狗腿踏进我最私密的地盘,这感觉比屁股里含著他的大鸡巴还叫老子难为情。不过也只能这麽著,否则他那间矫情又嚣张的玻璃屋子就要在梦里磕得我脑仁夜夜不得安生。他永远有办法让老子对他没办法。

其实我也不懂他,不懂他今天晚上为什麽想喝酒,不懂这样的人,为什麽偏爱那些华美脆弱的花,甚至说话时漠然又不容置疑的神态,性交的粗暴和亲吻的温存,欺负完我之後挂在嘴边可恶的笑,还有他好看,踏实,莫名其妙的爱。一切。

老子愤愤地跨坐到他肩膀上去,贴著他额头一个一个往下数,两个,两个,一个,怎麽拼起来就成了张让人看不明白的脸。躬下背刚好撞上他抬头的视线,一个激灵,心中无意识的琢磨脱口而出,“李重晔,你为什麽而活。”

李重晔擦擦我脸上残余的酒液,黑沈沈的眼珠眨也不眨,“权势,更多的权势。”

Cool。我嘬著舌头来了声口哨,“好运。”转念一想,对他这种蓝血儿来说,大概连运气也算不得什麽贵重东西。

那慕锦就真没什麽可以送给他了。老子长长地粗俗地打了个哈欠,感叹一声,抱著他脑袋慢悠悠地睡过去。夜风真好,轻轻带走我的话。

我不知道为什麽而活。

第二天我从楼上下来,恍然觉得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那一家人依旧坐在餐桌旁,仪态和衣著都一丝不苟。阳光从落地窗外射进来,银质餐盘上的水果闪闪发光,为这一幕增添几丝鲜活气息。色泽明丽,构图严谨,还他妈是三维全息图像,随著我下楼的脚步,视角每变换一下,展现出的和谐美满就更充实一分。

那一家人都在看我。老的阴险,小的冷漠,还有一束最美丽柔弱的目光,在有我的场合,总是执拗地要粘在我身上,这时我才能感到一点重视。

我他妈觉得自己像个虐待狂,漫步到餐桌前抓了几片吐司,又挑挑拣拣拿了一盒牛奶,每一个动作都拖到最慢,沐浴在慕永河近乎卑怯的眼神中,享受完了快感,才人模狗样地把书包向肩上一挎,大步流星地滚出门去。

家主在身後阴森森地发话了,“你要去哪里。”

我回过头来笑得倍儿恶心,“上学。”

可李越江没那个闲心理老子,喂慕永河吃著药,慢悠悠地道,“中原路中学的春假两天前就已经到了。我记得小慕锦一直是年级第一,这麽健忘可当不了好学生。”

这老东西什麽时候连我学校排名都知道了。“劳您记挂,”我把书包从左肩换到右肩,转身继续走,“那我出门遛遛。”

一步,两步,不到三步就被叫住,“回来。”我他妈都觉得有点无奈了,每次这招烦不烦,“李先生还有什麽吩咐。”

李越江还真摆出家长的威严来教训我,可笑不可笑:“你父亲远行归来,向他问声好。”那贱人同他商量好似的,跟著叫唤起来,“阿锦……”波斯猫一样楚楚可怜的低呼,我的心也跟著被猫爪子挠成碎片。

我上前几步,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脊梁骨软软地滑下去,拍著自己干瘪的肚皮,又往嘴里塞了颗樱桃。顺便朝那人打声招呼,嗨。“你好啊。”

我自觉表情并不狰狞,语气也算得上柔和,可是慕永河就他妈能吓得缩到椅背上去,一双眼睛瞪得大大,欲语泪先流地望我,那麽傻乎乎的娇憨的美……他不知道这样更让人想欺负吗?

果盘在餐桌上拖出刺耳声响,老子再往面前重重一挫,慕永河就从楚楚可怜升级到了柔弱无骨,惊吓般地倒到李越江身上去。老畜生看够了戏,加之美人在怀,终於肯道貌岸然地出来救场,“小慕锦,够了,别吓著你父亲。”

“我吓他什麽了!”我他妈一看见那天生一对相拥的怀抱,心里眼里就什麽也剩不下,不知廉耻的东西。圈在那贱人身上的男人手臂长落在视野里无限放大,射出锋芒刺得老子眼睛都痛。相逢的场景在心里偷偷模拟过无数回,我想我要乖顺一点,要好好看看他,要听李重晔的话,像牲口昨天在阁楼抱我入睡时温柔劝告过的那样,小怪物快长大。可最後还是被我弄成这般模样。

我他妈总算想起来李重晔一点,那牲口正倾身在管家耳边嘱咐什麽。李家人都修得这份时刻能置身事外的超然功力,不过本来也没他什麽相干。我关心的只有慕永河,慕永河在李越江的怀里,再无法像幼时那样给我一个拥抱。

他的裙裾从未为我停留,他的长发也早已不再垂下,我是一身伤痕两手空空归来的骑士,徒然仰望我的公主於高塔之上,连战马的嘶吼也跟著无力。

我只能请求他,放低头颅和声音,把自己降到和他一般卑微,微到微尘之中,“我没有想吓你,你看看我,我是你儿子。”父亲。

慕永河的目光缓缓抬起来。那眼里有惊愕,有畏惧,有希冀,堆在一起仿佛是想说很多很多的话。可我知道其实什麽也没有。多讽刺,这贱货单凭一张脸就能动人,於是谁也看不到那多情眼波背後的冷硬心肠。

李越江轻轻拍著贱人的背,一出戏反复看无数次他也厌烦,“好了,你父亲倒时差很辛苦,让他好好吃顿饭,慕锦下去吧。”

他总是懂得怎样挑得我怒气再上一层楼,“我他妈这不是在尽孝道吗,偏偏有人不识好歹挡著我。”

老狗捏著手帕的手顿了一顿,然後接著给慕永河抹泪,阴阳怪气,“说脏话可不是好孩子,坏孩子会受到惩罚的……”

“来啊,像九岁那样再打得我骨折然後锁进阁楼半个月啊!”

老子吼完才发现大厅里静悄悄的,李重晔在一旁停止了动作,慕永河的眼泪也跟著一起凝滞。李越江直接扔掉手帕,叫道,“来人。”

李重晔推开椅子,一声不响向外走去。李越江叫他站住,“去哪里。”

“後山围场,管家说需要试试新来的猎枪,顺便给慕叔叔打今年的毛皮。”那牲口轻描淡写地说著,背著光在门口转过身来,“你不走吗?”

除了贱兮兮逐渐向上挑起的嘴角,李越江没有给出任何反应,於是保镖们机械地放开我。老子揉揉手腕最後朝李越江哼了一声,在赶著他儿子的步子踏出门外之前,一直能感到有双眼睛,在背後玩味地望著我。

在围场的入口处交割掉枪械,甩开一直跟随的尾巴们,我望著并肩而行的李重晔紧绷的嘴角,准备开口:“你……”

李重晔他妈不给我一点面子,“闭嘴。”把一条枪扔给我,径自背著另一条走到前面去,“禁言三十分锺,想清楚了再说。”

我是生气还是生气还是生气。老子哑口无言盯著眼前紧身猎装包裹出的身材,胳膊是胳膊,腿是腿,一腔的激愤忽然就烟消云散。李家一家三口仿佛各司其职,慕永河负责羞辱我,李越江负责恶心我,李重晔……总之都是天降下用来克我。

猎物就在眼前,潜伏的草丛很深。猎手趴卧的姿势也还不错,只是还需要老子做进一步专业指导。哦枪杆顶在肩头还需往左,哦膝盖更弯一点才好稳住身形,肚皮有没有老老实实贴地,来我摸摸,你要发射了吗?确定了吗?好吧慕锦老师再免费送你一个鼓励的吻。

砰地一声子弹打在了对面的山崖上,弹壳的碎片溅起尘土和硝烟。草堆里的李重晔皱著眉头,看我。

老子拎起他脖子上的望远镜,视野内连根狸子毛都没看见。一直在他胸前摸来摸去的手也没闲著,终於掏到了怀表,朝他跟前一晃,真遗憾,三十分锺居然这麽快,这禁言术一解开,老子又要说不讨他欢心的话了,“太可惜了,你说怎麽就打偏成这样了呢,明明那麽大一只……”

蓦地枪声打断我,再连著砰砰十来下。最近的那颗大树不幸成了李重晔的靶子,惊散无数鸟雀,而後接连有直线坠下来。不过看李重晔那板脸盯著老子,头也不抬凌空放枪的郁闷样,估计更想毙了我。

老子吹著口哨表示对这一盲打奇迹的赞赏,“百发百中啊。”不待他出声就将目光转向那正兴奋地跑向小鸟们的猎狗,摸摸下巴,顺其自然转移话题,“有条狗真帅,以後咱们也养一条。”

李重晔一条眉毛扬起来,我他妈後悔得想打嘴。然而恶劣的笑已经抢先在他嘴角绽开,这牲口不知道吃了什麽饲料,近来越来越沈稳,只有这麽笑著时才残存几分稚气,“咱们。”

滚。我给他一枪托,“失言,失言不知道啊。”

山路狭小,李重晔走在前面,还他妈真有几分披荆斩棘的意思。关注和照拂在他身上仿佛成了天生的礼仪,这一点倒是同李越江一脉相承。只是我没有多少被人照顾的经历,每一次受他如此都心情怪异。渐渐他的沈默感染了我。行猎期间森林是不容许外人进入的,里面的人一旦停止交谈,就会显得异常寂静。

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李重晔,你觉得这样好吗。”

李重晔的马靴把挡道石子踢开,“什麽。”

“引诱你接吻做爱,在你面前哭,表现得特别脆弱,现在我做什麽都像是在勾引你,就像慕永河对李越江。可是我没有想那样。”句子很凌乱,事实上我的思维也乱成一片,辞不达意地笨拙著,不大明白自己在说的话。“我也没想从你身上获得什麽,依靠眼泪和身体来换取同情可怜,或者其它的东西,像个女人一样。”

其实有些自作多情,可是我确信它们必须被表达出来,“你不相信无所谓,总之今天的事别再发生了。搞得像是老子这祸水弄得你们父子对峙,太恶心。”

“你想太多。”李重晔利落地干掉一只兔子,“男人的事情你不要管,好好跟著我就行了。”

“操,真把我当女人,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揍他。

李重晔笑著转到树後面去,“你不是女人是什麽。爱哭,别扭,女人都没你麻烦。”

“我说真的,你别他妈不正经……”

“比女人更罗嗦。”

老子端起枪口对准他,“李重晔。”

那牲口没廉耻地笑一下,没完没了了,“李重晔的女人。”

子弹擦著他耳朵飞过,击落好大一根树枝。

出生是什麽感觉?是经历了漫长阴暗的洞穴,在时间未开始之前的无限囚禁中,终於隐隐瞥见了智者高举的火光,那一秒锺乍见的欣喜,还是为声色光亮的无穷新知而恐惧,於是只好竭力啼哭到声嘶,告诉全世界我在这里,然而收获的是无人能懂。命运带著镰刀立在床头,陌生,残酷,充满伤害,从一开始就别无选择,生存还是死去。

出生的方式很重要吗?如果生於富贵,生於期待,或者生於贫瘠,生於孤寂,生於死亡与罪恶,一生的路途,到底有什麽分别。降生在平凡普通的安定人家,衣食无忧,父母健全,一落地便不知何为寒冷匮乏,会更快乐吗,爬行出母体,会更艰难吗,还是脐带断裂,那哭泣值得更加嘹亮?

那些生育我们的人,他们曾经怀有怎样温柔的心情。必定是非常伟大的爱,坚定的付出,才使得他们愿意让另一个生命来吮吸出自己的血肉。可是在那之後呢?不需要负责吗?不能够哭泣吗?感觉弱小,被伤害,渴望食物、温暖、拥抱和关注,这也是出生带来的羞耻原罪?我想象不到我的母亲,被迫在福利院诞下婴儿的贫寒妓女,她在一地血污中死去时,没来得及给与她儿子的,到底是爱语还是诅咒。我只能想见如李重晔一般,玻璃温室里的细心浇灌,长久守候,安静地等待一朵花开。

那必定非常孤寂。

我本来一直在死亡。从母亲的躯体里脱离出来後一无所有,能延续的也只有她的死亡。然後慕永河将我从成百上千美丽的丑陋的普通的孩子里面挑选出来,他对我说阿锦阿锦,以後要和爸爸在一起。拥抱的感觉如此真切,连嘴里含著的粗粝食物都忘记,那一幕构成慕锦最初的记忆,心脏第一次开始起搏,爸爸,没有比这更动人的词语。

他教我穿衣,喂我吃饭,教我喊出生平第一个名字,我以为没有什麽能将我们分开。然而短短数年之後一切都改变,他将要抛下有关慕锦的一切,从此躺在别的男人怀里。

麽指和食指轻巧对接,构造出简陋取景框,哢嚓,哢嚓,照见的全是我不想看到图景。慕永河在李越江娴熟挑逗下瘫成一团,身段化成春水,眼角生出桃花,连一声赶著一声的喘息也仿佛刻意迎合著某种古老的韵律。尽管想象了无数回,可亲眼见时,我仍然惊讶於他还有这般妩媚功底,和一条狗交配也能快乐的贱人,我将他小心翼翼珍藏於神坛之上,却不料他自甘下贱躺在一头畜生身下,日日夜夜做尽了污秽事情。

李越江轻笑著,将他推到躺椅上压倒。手伸进绸缎的衣服不知摸到了哪里,慕永河微红的脸庞立刻勃发出别样光彩,眼波流转,甚至盖过四周花枝的娇美。他再往慕永河耳边咕哝几句,那张脸就难耐地转了过来,正好朝向花丛覆盖下的我。老子愤恨地扯断一根花枝咬到嘴里,光天化日不知羞耻,水性杨花的东西。

过一阵那张小小的躺椅承受不起两个成人的重量,嘎吱摇晃起来。慕永河贴在李越江胸口小声地尖叫,惹得老狗一阵轻笑,扯下他腰间的绸带,顺手在慕永河眼周做起捆绑。系带的手指在脑後稍一停顿,便像著了迷一般,痴恋地捧起贱人脸庞,吻下去,吻得那水色的唇渐渐泛起嫣红。

慕永河喘息,扭动,声气听得老子都脸红。老狗整个身体更往下压了一点,似乎贴著两人下体不住磨蹭,忽然松开手,道,“这次先放过你。”整整衣服就往外赶去。花园外围长廊的拐角处,成列的男孩子正在那里等候,随著畜生一起没入了李宅一角。

呸。老子往地上吐口唾沫,无声地从重重花枝下面钻出身来。睡个懒觉也能撞著畜生大白天发情,真他妈晦气。

慕永河依旧被束缚著绸缎的系带,坐在那里,神情有种不知世事的天真。晚风吹起他裤腿,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腕,被他俯下身去细细掩好。老子撇撇嘴,跟他较劲似的,大步走过他身边带起一阵风,他就茫然地转过头来,粉桃花似的嘴唇开启,说的全是老子不爱听的话:“怎麽回来了?”

我扯起嘴角,更靠近了些,站在摇椅边一动不动。他妈的老子倒要看看这贱人脑子里,除了那男人还有些什麽东西。

慕永河见我不说话,抖抖索索过来探我,“怎麽了。”欲要去解开系带,被我拦住,他便勉强地笑了一笑,嘴角泛起轻轻的波纹,很快又消失不见,“管家今天选的男孩子,不合胃口麽。”

我操他妈的李越江。老子现在要是有刀,就他妈先捅了这贱人,再办了那老畜生。慕永河,慕永河为什麽要让自己沦落到这般境地。

那贱人还在笑,咬著嘴唇一脸无知,“你掐得我疼……”我屏住呼吸,试图将他看得清些,可是靠得再近那张脸上也是一片空白。修长无生气的眉,苍白脸颊,无辜的嘴,将不辨雌雄的病态美演绎到极致。老子受不住那蛊惑,伸出手指往他唇上轻轻碰了一碰,焰星子透过指尖,一想到曾经被某个老混蛋吻过,就在心里燃起了火,反复地擦拭,加重力气狠狠蹂躏。

慕永河偏过头,多麽不堪似的,“别……”又开始喘气,欲拒还迎欲说还休,真他妈会勾引男人。老子轻哼一声放开他,指头的黏腻感在心里一抖一抖,挥之不去。

慕永河被我陡然地出声吓住,缩在椅子里不得动弹,“你不是越江,你是谁?”

我本能地知道这时候应该要走掉,可是慕永河牢牢吸引住我目光,叫我一步也不得挪开。他轻咳两声,单手抓著靠背,似乎很犹豫了一会儿,才敢小心翼翼地问,“是……是阿锦吗?”

语气更加畏怯,光听著他叫出那两个字,都让人有种泫然欲泣的冲动。

我他妈不是阿锦,才不是你的阿锦。

老子明明沈默著,可那贱人就好似得到确认似的,自顾自地说起话来:“阿锦,爸爸很想你……”

我转身,他就接著说,及时地说,“不要走……阿锦,到爸爸身边来。”

我拖著灌铅的双腿,一步步踱到他身边去。也许是他的看不见缓解了此刻的尴尬,我甚至主动半跪在了他腿边。慕永河感受到我动作,轻轻地扬了扬眉,“阿锦今天这样乖……”

他手心摸上我脸颊,触感如玉冰凉,不像个活人的温度。很多年来慕永河都没有同我这样亲昵过,我能感到自己没用地哽咽了,“你……”却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要麽哭泣,要麽崩溃地大叫,两样都不是我能在慕永河面前做出来的事。

慕永河握著我的手,笑得很凄凉,“陪爸爸待一会儿……虽然很快你就陪不了爸爸了。”

保镖围上来,沈默地请我离开。我握著拳转身,不明白他刻在我手心的字。晚上来,晚上我又能对他做些什麽。

半道就被管家从保镖簇拥中救走了,说是少爷请小少爷过去。可小少爷被带进玻璃花房待了好一会儿,少爷才款款而来。

那牲口眉心有困倦,好似非常疲惫。他打开空气净化,自己点了一支烟,吸一口,走到床边坐下来,单手搭上我肩膀。

原木做的手工床刷了白色的漆,摆在花房一侧,足够长也足够宽,我往旁边挪挪,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今天不做。”

谁他妈看见自己父亲被压还能若无其事跟别的男人做爱,谁他妈就是比慕锦还有出息的混账。

李重晔疲劳的脸总算出现一点笑意,按著我脑袋往下压,老子挣扎一会儿才从他狗爪下头摆脱出来。

烟雾将他的脸衬托得迷蒙:“今天又给我闯祸了?”

老子哼哼,“不过是刚刚在花园欺负了你爹的宝贝,很了不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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