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十一章 猎杀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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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森一进餐厅就注意到那个正在吃意大利面的男人,因为他认识他——当然这种情况下肯定不能指望对方认出自己来,而这无疑是值得庆幸的。

那是个留着及肩金发的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还有更小一些的余地,五官帅气,唇角却有些意外稚气的线条。卫森上一次见到他时他是一头黑发,也许那是染的,也许现在是染的,谁知道呢。

他们并不熟,实际上只有几面之缘,在伦敦时的某个高层会议上,他是尼尔的手下。他见过他绝妙的身手——这个人坐在车里,让一颗消了音的子弹飞越差不多七十码,穿过整个熙熙攘攘的露天会场,射中一个站在树后家伙的皮带扣,因为那是他表示不耐烦的方式。

不过比起他高超的身手来,卫森印象更深的却是另一件事。你可以想象一下,在一个衣香鬓影的上流宴会上,大家都着高档西装和昂贵的长裙,手拿高档红酒优雅地交谈,一个家伙却手拿着纸杯装的麦当劳奶昔,咬着吸管闲逛的样子。

他的老大对爱将独特的爱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光这场面就足够一向高傲的卫森对这个人留下印象。

艾伦·帕塔里尼,卫森想,显然他在监视什么人,他小心地寻找着他的视线,发现终点处是一个刚刚点完餐的黑发男人,他看上去很普通,长相称得上俊秀气质也还算柔和,应该是个刚下班的上班族,单身。很普通,有些太普通了,卫森想不到艾伦监视他的理由。

他沉吟了一下,如果没有弄错,艾伦应该和他同样的亡命之身,据说他背叛了尼尔,后者正像疯了一样想逮到他。多知道些总没有坏处,卫森想,他看到艾伦付了钱,跟着男人离开了餐厅,决定不动声色地跟过去,也许会获得什么有用的情报。他有将发生有趣事件的预感。

实际上,他猜测的一点也不错,被监视的男人并没什么隐藏身份,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住在附近的居民楼里。卫森衡量了一下难度,觉得尚可,他看准了亮灯的房间,俐落地穿过一间晚归人家的门,并礼貌地做出没有人动过的样子,穿过阳台,和约半米宽的装饰性外沿,来到那个男人的窗前,倾听里面的情况。

「我想确认一件事,」艾伦的声音,「杰森·法德派克,你曾在孤岛监狱工作过是吗?两个月前辞了职,现在在一家超市当保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辞职,我想问你一些关于孤岛监狱的情况。」

对方沈默了一下,「没错,」他说,「你调查得很清楚,那么我有拒绝的余地吗?在一把史密斯·韦森的枪口下?」

「你只需要如实回答,」艾伦说,「我们都不想惹麻烦对吗老兄?」

没有声音,估计对方同意了,艾伦继续说,「我想知道一个人的情况,这并不难回答,那段时间你就在孤岛监狱就职。」他沉默了几秒,「丹尼·维森斯,他是怎么死的?」

一瞬间,窗外的卫森感觉到气氛有一种微妙的变化,那应该是某种强烈情绪的波动,又或只是他的主观感觉。房间内是久久的沉默,半晌,他听到杰森沙哑的声音——那声音干涩得像从将枯的井里打出的水。「丹尼?丹尼……维森斯?」他说,那嘶哑的声线竟似包含着如此苦涩的血腥味。

「是的。」艾伦说,似乎有些奇怪对方反应如此大。

「你……问他干什么?」那声音艰难地问。

「他是怎么死的。」艾伦冷冷地问,「发生了什么?」

静谧的空气中传来杰森急促的呼吸声,仿佛将死之人的喘息,半晌,他开口,「你是……艾伦吗?」

艾伦愣了一下,显然他很奇怪这个人会知道他的身份,杰森继续道,「他最后那个电话,就是打给你的?」

「你认识他!」艾伦说,「是他告诉你我的事?」

杰森慢慢摇头,「不,我只是一直在等着你,你或别的什么人,只是刚巧是你罢了,来再跟我说起那个名字,说起丹尼,说他的存在和死不是无关紧要的……」

艾伦的声调无意识高起来,「他他妈是怎么死的!他好端端的进去,不到一个月就死了,见鬼的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杀死他的。」杰森说。

空气像急刹车一样猛地静了下来。接着,杰森细微和声线漂浮了起来,「你知道孤岛监狱是个什么地方吗?你知道那里默认的制度吗?你知道一个人在那里会遭遇到什么吗?那里是个没有人权的集中营,到处都是强暴、斗殴和侮辱,男人的欲望无处发泄,那里没有雌性。」

「犯人的意志和生命什么也不是,可以被任意践踏和谋杀,那里最野蛮的伤害和欲望被默许和纵容着,灵魂扭曲畸形,变得残暴疯狂!那里没有人权只有暴政,那里人性泯灭社会退化!那里……是个魔岛……」

「丹尼呢?」

杰森笑起来,「你觉得呢?他那样的人到那里会遭遇到什么?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对吗?温柔得……让人想待在他身边,也许什么也不说,只要在他身边,就能感到心里很平静……如果我们换一个地方相遇一定会很好,比如在海边,傍晚的咖啡馆,或别的任何正常的地方!」他颤抖着,「可那里偏偏是孤岛监狱!他妈的……不然我怎么会……强暴他呢……」

艾伦一把揪住杰森的衣襟,「你说什么!?」

「你觉得是什么!」杰森大叫道,「在那里,那个鬼地方!员警干那些囚犯,理所当然!符合规则!强暴!殴打!私刑!每个人都可以践踏他的生命!我,还有别的那些人!他自己走出去寻死,还说谢谢我!很疯狂对吗?我强暴他,调教他,希望践踏他,让他只服从我……」

黑色的眼睛悲哀地盯着他,「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艾伦,在那里他被强暴和践踏,那些侮辱没有止境,直到他崩溃,发疯!然后他被杀死,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是血……哈,就是这样,简单吗?」

他慢慢摇摇头,「威谦说的一点都没错,我凭什么?我折磨他用那么卑劣的方法想征服他想说明什么!我只是在把他往泥潭里拖,可是他不属于那里……所以他走出去,所以他去死,因为他……他那样的人,死也不会留在那种肮脏的地方!」

「我喜欢你看我眼神,让我知道我他妈干了什么恶心事!你会杀了我对吗艾伦?」杰森说,「杀人偿命,我等着这一天!」

艾伦没有说话,绿色的眼睛像子夜的海水般翻腾着危险而不动声色的情绪。「当然。」他说,「谁碰过他?」他一字一字地说,杰森一惊,他从那个人眼中看到了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那是真正杀人者才有的血腥和冰冷,当他们下定某种可怕的决心时的冷森。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接着像失控般变成无可抑制的大叫,「每个人!」他说,「每个人!我,奎恩,昆斯,克里汉斯艾鲁特希尔里森史密斯……每个人!」他大叫,「就算没有直接参与,他们也是共犯,他们默许着那咱野蛮的犯罪行为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他们每个人都是凶手!」

「那么,」艾伦冷冷地说,「他们一个也别想溜!」

杰森看着他,脸上挂着古怪的微笑,声线柔和下来,「是的,我们每个人,都该为他偿命。」他说,抬起头,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他的额头上。

「等一下。」卫森说。

艾伦猛地抬起头,前者迅速做出解释,「我没恶意艾伦,你看,如果我不怀好意我就不会和你打招呼了不是吗?我只是无意中撞到这场面,有点疑问罢了。」

「『无意中撞到』?」艾伦冷冷地说,「卫森·切斯韦尔,你是吃过饭,正在七楼的装饰上散步吗?」

卫森为他惊人的记忆力咋舌,他们只在四年前说过几句话,那个人竟还记得他的声音,并在第一时间辨认了出来。「你该知道我现在也在麻烦中,」卫森解释,「只是看到你所以有了点好奇心,怎么样艾伦,我只想在他死前问个问题,没有阻止你的意思,送我个附赠品没什么损失,我甚至可以帮助你。」

里面没有声息,卫森谨慎地开口,「我只想知道,杰森,你说的威谦,是不是威谦·法尔森中校,三角洲部队里那个铁腕队长,后来为了老婆闹着要辞职,被放到联邦调查局干了个闲职。」

「是的。」杰森说,声音干涩,完全没有兴趣。

卫森吹了声口哨,「很好,怎么样,艾伦,我们可以合作,我知道你现在有麻烦,实际上你的麻烦已经来了。」他垂下眼睛,看着楼下一行人正鬼鬼祟祟地进和楼房,手里拿着枪,这里视野相当好。「你一个人溜不掉,艾伦,我和你一起去孤岛监狱,我想找威谦,我的老朋友帮帮忙,你该知道我现在有多糟糕,全世界都拿着我的悬赏通缉令呢,当然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窗户突然被拉开,卫森吓了一跳,一转头,正迎上艾伦探出来的脑袋,黑眸和绿眸对视几秒,艾伦张大眼睛,缓缓张开唇,「卫森?」声音里带着极度的不可置信。

见鬼的!卫森在心里咒骂,虽然被他看到是早晚的事,可是这张脸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让他郁闷!尤其是碰到熟人,他简直恨不得杀人灭口!

艾伦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一个笑容慢慢在他唇角扩大,「卫森?天哪……你是卫森?哈哈哈……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卫森有种拿着枪柄往他脑袋上砸过去的冲动,艾伦好象碰到什么好笑的事(实际上确实很好笑)般大笑起来,「天哪,天哪……卫森,卫森,这真是杰作!真漂亮,哈哈哈……」

「你是不是想和尼尔的人对上前,先和我干一场?」卫森冷冷地说,艾伦奋力收敛笑容,向卫森道,「你说合作?」他颇有兴趣地扬眉。

「我知道你想干嘛,」卫森摊手,「我现在无路可去,看来和全世界黑帮对抗的只有政府了,我想去找威谦,他能在政府给我找个差使,反正他们经常收留我这种危险份子,可以省下怃恤金和法律约束。」

艾伦歪着头,用绿色的双眼看着他,似乎在思量他的话,他的眼中有种孩子的纯真,这大约是他看上去总比实际年龄要年青的关系。「听到他说的了吗,」他说,「那个监狱,真他妈的恶心!」

「牢子里都不太干净。」卫森耸肩,「所有的?」

「所有的。」艾伦说,卫森看着他,那双绿眸在黑暗中像狼一样发亮,带着一种很漂亮的疯狂。他笑起来,也许这是他打第一面就颇喜欢这小子的原因,他们气味相投,同样的亡命之徒。

他做了个手势,尼尔的手下要上来了,艾伦一手撑在窗台上跳出来,卫森走在前面,他们两人联手那些家伙不在话下。夜色静谧得仿佛暴雨前的夜,他无声地走在前面,他听到身后一声消声手枪子弹击在人头骨上的声音,然后艾伦跟了上来。

「我以为我至少有一个星期的复健时间,」卫森抱怨,「想不到物资运送船走得这么早。」现在他们正在船上的储物室里,周围放着一堆食物书本游戏软件等东西,艾伦甚至找到了一箱啤酒,所以现在他们脚下已堆了一堆空罐子。

「你在船上一样可以复健,」艾伦说,喝了口啤酒,「我很久没玩过这么刺激的了,我不能让那地方存在着,他们该去给他陪葬。」最后一句变得森冷,卫森看到黑暗中他绿眸一闪而过的光芒。

他喝了口啤酒,虽然有点好奇,不过他还是决定不去八卦。「好丰富的葬品,朋友?」卫森做了个干杯的手势,「你那个朋友如果也是混我们这行的我猜他不会喜欢你的员警礼物。」

艾伦怔了一下,摇摇头。「他跟我们不同。」他淡淡说,他和那个人不可能成为朋友,他们不是同一种生物。他从没见过如此温柔的人,在他身边他完全找不到话题。但是……他想他得存在那里,如果有人碰了他,他就算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他!

「似乎我躺了两年,世界大变样了,」卫森嗤笑,「我的女人跑了,杀手则开始流行为陌生人报仇。」

「我不是去报仇的,我是去发泄的。」艾伦冷冷地说,「女人?」他奇怪地问,不是个男人吗?

卫森摊手,「她嫁人了,我则是杀她老公的凶手。比起这样来,我还是觉得她担心地等我回家的关系比较愉快。」

「没有人在等我了,」艾伦淡淡地说,「她等了十年了,总算结束了,彻底的……」他说,狠狠灌了口酒,十年前他们只要有彼此便拥有世界,现在呢?他扯出一丝苦笑,现在却刚好相反!

他清楚记得那天,挂掉丹尼的电话时心底如鱼雷般潜藏的不安,打开州法院的网站看到那个名字时的震惊,以及之后让人心脏寒冷直到冰冻的追查。那时他们目光相交的一瞬,却悲哀地发现曾经能让一切绝望平息的温馨爱情变成了某种如毒气般强大的浮躁情绪,没有人犯错,可他们再也不能互相安慰,从彼此身上找到任何曾让他们迷醉的幸福和谐了。那道黑色的幽灵在他们心底翻滚着,轻易把他们的世界毁灭殆尽。

「你也被甩了?」卫森漫不经心地问,把空罐子丢掉,刺耳的撞击声打断了艾伦的思绪。后者不愉快地看了他一眼,「你刚刚说什么女人?听说你和帕尔沃的男宠私奔了,不过打从看到你时我就知道那绝对是谬论,你照镜子自慰就可以了,还找什么女人?哈哈哈,这张脸足够满足一切性幻想了!」

他指着对面人那张精致过头的脸蛋,那笑容里那孩子气的灿烂在卫森眼里只觉得异样地刺眼——他为这张脸可谓吃尽了苦头,一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还让他一肚子火!他一把抓住艾伦的前襟,轻柔的声音里带着森冷的杀气,「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笑。」

艾伦愣了一下,笑容立敛,一把把卫森的手腕扯开,「放手。」

卫森不用看他也知道那该死的柔弱的腕子上留下的红痕,他紧紧盯着艾伦,后者下意识地崩紧身体,对面那双漆黑的眼中有一种死神般的寒意。

「如果我是你,我就知道说话要谨慎。」卫森柔声说,那种极致的柔和里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死神卫森』教育别人要谨慎。」艾伦冷笑——他甚至在这样笑时仍是稚所和纯真的,「可以入选全年度黑道最佳笑话。」

「我是说在我面前说话要谨慎。」卫森淡淡地说,「这不是笑话,是常识。」

「就凭你现在这样?」艾伦说,猛地伸手揪住卫森的衣襟——他对此人丝毫不敢大意,卫森之所以叫「死神」,是说他杀人干净俐落毫无怜悯,艾伦对此更多的心得是他总能在最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动手,仿佛他天生就是个能敏锐捕捉所有机会的杀人机器!即使他大病初愈!——所以他决定先下手为强,这一击用了十成力气。

可是他显然没想到卫森虚弱到如此地步,他一手抓过去,对面的人竟然像是纸做的一样没有一点力道(也许有一点可是艾伦太紧张了感觉不到),直直向后倒去,艾伦一个没收住,直直压了过去。卫森正倒在身后一堆杂物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发出巨大的声响,被撞散成一片,艾伦正压在他身上!

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准确地指在对方的额头上,保险被打开,手扣在扳机上,那是同样稳定的杀手的手。黑色的眼睛和绿色的眼睛冰冷地对视,盘算着夺取对方的生命。

「看来我们都犯了一个错误。」艾伦说。

「我们独自也能达到目的,」卫森说,「根本不需要同伴。」

一片寂静中,外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接着是电子门被打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卫森转过头,一个年轻的员警打开门,表情惊讶地看着他——站在那里的人穿著宽大的休闲外套,衬得他格外削瘦,一头黑发束在脑后,有些凌乱的样子很漂亮。

刚刚被叫来查看声响的紧张被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消去了不少,「小姐,你是怎么上来 ?」他叹了口气,「这里禁止外人进入。」

卫森咬了咬下唇,做出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发出声音非漏陷不可,员警走过来,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你男朋友在孤岛监狱?我们有一年一次的探视日,你知道你这样是违反规定的,我们不能让你上岛——」

一双有力的手从后面猛地捂住他的嘴,在他的意识反应过来的一瞬,一种细细的冰冷抹过他的喉管,接着是细微的疼痛,演变成剧痛,呼吸被卡住,他张大眼睛,奋力地试图找寻空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倒在地上抽搐着。

艾伦站在后面,把他的追踪者刀别回腰间,脚下的人像条被丢上了岸的鱼,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瘫死肉。

「我讨厌这些混蛋员警!」他说。

卫森抱着双臂看着他,「我理解你的职业病,但接着怎么办?我们现在成了船上的老鼠,等他们找到他们没命回去的同事,然后对我们上演的猎杀游戏!」

他生气地走出去,艾伦跟在后面——这里是不能待了——懒洋洋地迈着步子,摆摆手,「船到桥头自然直,亲爱的搭档(他为这个名词笑起来),要不我们先在船上来个猎杀序曲怎么样?把那些抓老鼠的猎人都宰了给鲨鱼当饮料?」

「这主意太有创意了,搭档,」卫森冷哼,「你准备在船头施法,让我们瞬间移动去孤岛监狱吗?事先声明,我对飞机倒是有点心得,对这种在水里游的玩意儿一窍不通!」

「我们可以留下一两个会开的。」艾伦说。

卫森停下脚步,用看傻瓜一样的表情看着他,「亲爱的,你凭什么相信他们不会把船开到海军基地去?我可宁愿去上演鲁宾逊飘流记!」

「我不讨厌飘流,」艾伦摊手,「但绝不能忍受你这个附赠品,一颗拉开了弦的手雷!」

「是你先开始的!」

「刚才我们真该先干掉彼此中的一个,然后被员警捉住当犯人送去!」

「好主意,幸好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会开船。」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两人一惊,迅速停止争吵,寻找着声源。声音是从走廊的一扇门里发出的——这艘船不光负责运送物质,同时还负责押送犯人,这里便是押解犯人的地方,门上开了一个牢房式有栅栏的小窗户。

两人从窗里看进去,里面只有一个人,穿著普通的白衬衫黑长裤,三十多岁,带着手铐和脚镣,一头浅黑色的发梳理的很整齐,长相称得上英俊,气质斯文里却透着些骄傲冷漠,说话的正是他。

艾伦耸耸肩,看着卫森,「问题解决。」

「晚上好。」卫森向里面的人说,「你说你会开船?这艘船用的是卫星定位系统,你确定没问题?」

「你们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傻瓜相机吗?这艘船是它的同类产品。」男人说。

卫森和艾伦交换了一下眼色,「那就这么着。」卫森说,后退一步拉开枪上的保险,向着电子锁就是一枪——虽然枪上加了消声器,声音还是不小。门乖巧地打开,卫森走进去,开枪终结了男人的手脚的束缚,对方站起身,和他们一起走出去。

「我是纳尔·文森物,你们可以叫我纳尔,」他自我介绍,声线低沉而有磁性,「我们下到下面去,那里不容易被发现。记得躲开摄影机,不过它们好象大部分没开。」

「我是卫森,他是艾伦,」卫森说,「你很熟悉这艘船?」

「不,只是很熟悉这种千篇一律的型号,从使用的计算机软件到走廊的长度。」纳尔微笑,这会儿他走在前面。

他们下到下面,海风有些凉,海洋像一望无际的黑色墨水,温柔且不怀好意地拍打着船舷,暧昧地窥探着。

「我们来玩幽灵船游戏吧。」纳尔站定脚步说,他的语调温柔地像在给小学生上课,「想想看,很刺激,未知的茫茫大海上,一艘物资运送船突然和外界失去了一切联系,没人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可当它乘风破浪按时到达了港口,当人们如临大敌地登上船时,却发现上面竟然没有一个活人,但仪器还在照常运转和被维护,咖啡也还是热的……」他说,「多有趣。」

「接着恶魔从船上下来,开始无声无息地把活人拖进地狱。」艾伦仿佛纳尔讲了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起来,「岛上的居民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他们恐惧疯狂,可是无可抗拒地被黑暗所吞噬。后来当活人们再次登上这个岛时,发现上面没有一个人,清新的风里残留着不日前魔鬼的盛宴时留下的凄惨的气息……哈哈,太好玩了!」

「怎么干?」卫森问,抽出一支烟,把滤嘴撕下来,微弱的暗红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像恶魔的眼睛。「我可以友情参与。」他说。

「打游戏最有趣的是分工合作,」纳尔说,「这里到处都装了闭路电视,应该有一个中央监视系统。」他扫视了一下两个同伴,「你们觉得这样怎么样:我们干掉控制室的值班员警,坐在开着暖气的房间里,泡杯热咖啡轻松一下,一边欣赏闭路电视上员警们搜索敌人的英姿,谁看上了哪个就去干掉他。剩下的人坐在电视前,纵观十八禁暴力电视的全数场景。」

「我赞成,我们有二十个小时时间完成这个游戏。」卫森说,看看手表。

「如果有分歧怎么办?」艾伦说,「没法子,和自己人杠上的可能性太大(他瞟了一眼卫森,后者无辜地看回去),而我可是咱们之中唯一一个在意游戏结局的人。」

「那只好用解决分歧自古最有效的方法,猜拳了。」卫森说。

「他们应该发现尸体,并开始全面搜查了,」纳尔说,「我们可以动手了。」

「你看上去对船舶很熟悉,」卫森说,手里高难度地拿着三杯咖啡,一杯递给艾伦,「以前当过船员?」他把另一杯递到坐在闭路电视前的纳尔面前,一些关闭的摄像头在发现船上有麻烦后早已被全数打开。

地上,两具尸体被随意丢弃在那里,鲜血在暖气室里还留着些许余温,在脚下自顾地蔓延着。

「小儿科,」纳尔满足地抿了口咖啡,「好久没喝到热咖啡了。我以前有一艘潜艇,」他说,「比这个要复杂些。」

「什么潜艇,」艾伦好奇地看着他,眼睛亮的像个小孩子,「核潜艇?我一直想坐坐看那玩意儿,按按鱼雷发射钮!」——卫森咋舌地看着他正在往咖啡里加第五勺糖,后者注意到他的眼光,拿起糖罐,示意他要不要来点,卫森连忙摇头。

纳尔啜着咖啡,修长的手指切换着监视器的按钮,「有机会你可以试试,那东西最初时按起来很过瘾。」他微笑——他的气质斯文中透着冷漠,可笑起来却有一种奇怪的暧昧,也许因为眼神的模糊和薄唇容易显得轻佻的弧度。

「那你怎么进去了,栋梁之材?」卫森问。

纳尔耸耸肩,「我把它开到另一个国家的领海里,毫无理由地攻击对方的军舰,他们给我做了一大堆会诊,以确定我得了精神病,失败后他们就把我送来了。」

「哦,那你干嘛打他们?」艾伦问,把玩着纸杯。「你是伪装成政府官员的恐怖分子?」

「我只是觉得厌倦了,」纳尔说,「你知道,生活总是一个不停厌倦的过程,长年重复同一件事像在走一条毫无风景枯燥的甬道,或者钝刀一刻不停的磨锉一样。我不想一辈子受折磨,所以我得把它击开,而正好手头有鱼雷。」

「你是说你觉得当一个将军很无聊?」艾伦不可思议地说,「当一艘核潜艇的艇长让你觉得很无趣?」

「和工作无关,这是规律,」纳尔柔声说,「我小时候是个优等生,但有一天我突然发现不停重复起床、吃饭——甚至菜谱都是固定的、八小时上课、八小时享受物质生活、八小时睡觉……之类的过程非常无聊,一旦意识到这种无聊,我便一秒也无法忍受。我杀了一个同学——用把削铅笔的小刀——开始很刺激地亡命天涯。那是我思考后做出的行为,我想思考总是件好事,比像动物一样无意识地一生重复同样的过程要高等。」

「接着我厌倦了打架、嗑药、妓女、飚车、和一堆人称兄道弟……于是我故意被丢进了牢子,可是很快的,那关于暴政、鸡奸、殴打、放风……等等可怕的厌倦又降临了。」

「再一次的转变开始于他们发现我的智商很高,开始对我实行精英教育。接着我进入了军队,那会儿是特种兵……当然做什么都无关紧要,唯一相同的是我一生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感到我的生活已经死了我就启动它,我只不过是半年前突然觉得对狭窄的空间、雷达、红外线监测仪、海水、不停抱怨的妻子……之类的感到厌倦了而已。」

「你觉得进了牢子会有刺激的事吗,」卫森叼着烟,打量一堆的荧幕,「比如会有很多男人让你陪他们睡觉,大家一起回复到奴隶制度下面?」

「监狱里总是或多或少存在着这类问题,权力是好东西。」纳尔柔声说,「我觉得这个猎杀游戏就很有趣……」他修长的手指指着荧幕,上面夹着从桌上摸来的烟,「这是人类吗?他们只是重复着同样一件事的玩偶娃娃,社会的一种机能,一只只人形的肉体,枯燥无趣的让人望而生厌。」

艾伦大笑起来,「我们杀人可没那么深奥变态的理由,只是因为我们天生是这种生物。」他把咖啡放下,「该动手了伙计们,我选好对象了。一起去。」他看着卫森。后者正拿着本色情杂志欣赏,听到这话扬眉,「干嘛?一个人不敢上厕所?」

「我从不和男人在厕所幽会,即使从脸上看不出来的类型。」艾伦冷哼,「别像个监考老师似的坐在那里,你不是要复健吗?」

「得留三套还能穿的衣服两位,」纳尔声明,「上岛时得有员警制服穿,那上头除了囚服就是警服。我已经把他们彼此、以及和指挥室的信号全部切断,现在他们只能像堆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等待死神的捕捉了。」如果有人敢回来,自然到了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格洛克手枪,方便耐用通用型号。

「恐惧和绝望有时是可以杀人的。」他说,「我期待待会儿的表演。」

「被捕猎的感觉很糟,」艾伦笑起来,「但听上去像个电影情节,我们在演它们平日抨击的反面角色。」

卫森眯起眼睛,「如果他们够强就自己保护自己,像我们一样,电视里那些怜悯是弱者的自我陶醉,这世界就是这么码事儿!」他说,转身走出去。

——听到杰森的话时他就知道,他不喜欢那个岛,有些事情总是让人恶心。那里有权践踏的是些连自己欲望都控制不了的软弱蠢材,简直莫名其妙。让它消失似乎是个不坏的主意。

艾伦做了个鬼脸,指指卫森的背影,「他外号叫『死神』,很像吧?」他说,跟在那人后面一起出去了。

的确很相称,纳尔想,两个死神,他喜欢这种干脆的生物。他抽了口烟,深棕色的眼睛平静无波,盯着面前切开的一个个荧幕。每一个都是个世界,每一个都是现实,然后是摧毁。

「简直是两个屠夫。」他笑着说,把烟蒂拧灭,又拿起一根——那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留下的。眼前的荧幕不少已经被血染红,里面放着奇形怪状又千篇一律的尸体,肉体扭曲着,变成一堆死物,只是还原了他们本来的形态而已,纳尔想。左手边的荧幕上,一个男人正在走路,却猛地一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了下去。

那堆死肉边,一个金发男人平稳冰冷地走过去,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他停下来,转头看着监视镜头,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做出「啪」的声音,然后像孩子一样笑起来。那片灿烂像个刺眼的太阳在死亡的走廊里肆无忌惮地绽开,代表黑暗与杀戮的太阳。

那是他的小刀或鱼雷似的存在,纳尔想,他们都在打破和结束,他看着那有帅气纯真像孩子般的笑容的死神在他的领地巡游着,终结一切丑恶无意义的东西。倒是颇有美感。

纳尔对今晚的节目很满意,所以他很不能理解正抱着电视机看得天昏地暗的卫森——自刚才发现这里可以通过卫星收到全世界大部分的电视讯号后,卫森开始坐在椅子上,对着他的球赛大呼小叫。

「有没有搞错,这样的球也能进!」他叫道,痛心疾首。艾伦正开门走进来时正看到这一幕,白了他一眼。

「你和那个家伙聊什么?」纳尔问,指指荧幕上的尸体,「我以为你们没有杀人前聊天的习惯,我在部队时总被教育要速战速决。」

「那是怕你对杀害对象产生感情,」艾伦抿了口咖啡,它还是温的。「我不存在此类问题。」他笑起来,「你知道我一直有职业病,就像员警总把人分成犯罪的和没犯罪的,我看人总下意识地分成能杀的和暂时不能杀的。」

「他说什么?」

「哦,他说他不想死,问我为什么要杀他。」艾伦说,摊摊手,「我说老兄,人总是要死的,行个方便,大家都方便。没人想死,可那又怎么样呢。」他站在卫森背后看电视,叫道,「搞什么,这种球也进不去!」

「后卫脚法!」卫森恨恨地说。「你压根就不该跟他废话。」

艾伦叹了口气,「也许你说的没错,但我倾向于以沟通解决问题。」

「不,你们不是同类生物,完全不能互相理解,」卫森笑起来,「就算通讯恢复语言相通也无计可施。伙计,像血肉和钢铁,水滴和水银,我杀人前从不浪费时间,不是因为没功夫,而是因为这种经验交流蠢毙了。」

「怎么回事!一路全是尸体!」一个男人大叫道,声音过后,门猛地被打开,那人冲了进来,他的脸孔满是汗水,被惊恐和绝望扭曲着,他张大眼睛,绝望地看着三个陌生人,「你们是谁?」他声音低哑地问,话一出口他就明白,他以为可以救他的地方,却是掉进了恶魔的老巢。

艾伦的枪指着他额头,示意他把放在腰间枪套上的手放开。

「我们是魔鬼。」卫森说,看着电视头也没回,于此同时艾伦开枪。

「你们每一个都要偿命。」他说,把枪收起来。

「还有最后一个。」纳尔说,盯着眼前几片漆黑的荧幕,「还算聪明,他把摄像头都毁了。这会儿他在三区的走廊上。」他看着又一个黑下去的荧幕。「这只比较狡猾,小心点。」

「他去。」卫森迅速做出反应,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希望你有命活着回来搭档,我不想帮你收拾残局。」他毫无诚意地说,头也没回。

不能指望的家伙!艾伦冷哼一声,把咖啡喝光,从尸体上跨过去离开,那东西躺在那里,毫无生气。几分钟前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可艾伦想他一点也没办法对此表示伤感。

从小他就缺乏对生命的敏感,他记得第一次杀人时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孩子,握紧手枪的感觉,和枪响后的死亡……仅此而已,再无其它。他没有停止过杀人,似乎他的人生注定是要充斥着这件事的,从那个小时候的绑匪,到琳达的养父,再到那个出卖他的朋友。

当很久后尼尔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以后就靠这个吃饭了。」时,他突然想,也许他注定就是该干上这行当的。

他就是这样的,重复着杀与被杀的游戏。他不是社会大众认同支持的存在,但那又怎么样呢,他存在在那里,并会按着自己的方式继续存在下去。

那摄影机上血红的光芒像恶魔的眼睛,菲尔想,他抬手开枪,子弹击中黑色的摄像头,发出粉碎的爆裂声响。那一瞬间他有一种畅快感,但立刻又被空气中无形的压迫裹紧。绝望与恐惧像是空气般慢慢地把他浸透,那可怖的物质到处都是,在远处邪恶地窥探着,仿佛已经浓重到可以化成实体,他甚至可以看到它们不怀好意伸展的触角!

只有他站立的地方稍稍稀薄一点,但他知道它敌不过它们,它们太过强大,一秒比一秒浓厚,准备在他一个不留神,便迅速冲过来把他吞没!

他再次打开一扇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几乎吐了出来——那是一具死尸,是瑞克的尸体,头部正中央有个血洞,位置准得像电视里放的一样!

手心有汗渗出来,他奋力控制住它不要颤抖,心脏在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样疼痛,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像是一辈子一样长,一路上不停撞到尸体,没有一个活人……只有那些不知道是谁的猎杀者!邪恶的眼睛在黑暗中、他的背后、任何他看不到的地方恶意残忍地闪烁着!

真他妈糟透了!他想,全然绝望和孤立无援会让人发疯和丧失理智,他不能继续这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否则别人没动手,他倒会先把自己逼疯!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菲尔心脏猛地一停,几乎叫出声来!有人拉了电闸,他做了判断,迅速换了个位置。奇怪,这艘船他比那些入侵者要更为熟悉,一片黑暗中对方应该是处于劣势的……影子!一个念头掠过脑海!那个人关掉电源是怕被他看到他的影子!——自己处的位置正是一处呈直角走廊的一端,身后是扇被他从里面闩住的门,那个人若是从对面走过来,无论如何不能避免他的影子先于他的身体映在地上!所以他关了电源!

菲尔握紧手枪,没错,一定是这样!那么那家伙就要过来了……他摒住呼吸,果然,不一会儿,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菲尔听到自己心脏狂烈跳动的声音,那个人会怎么攻击?他这么有自信在黑暗中置自己于死地?他咬紧牙关,这时脚步声在前方停了下来。

只有一个可能……这个人有光,他想,他自信能在光亮的一瞬间开枪比我快!他深呼吸一口气,那个人非常有自信,没错,他可能是个职业杀手,能不声不响干掉全船的人!虽说来的不少,可他们也有二十几个人啊!

按照习惯他应该会靠着墙站立,菲尔想,他把枪贴在左侧过道的方向,他只能孤注一掷——他扣动扳机!

「砰——」巨大的枪声响起,火光亮起的一刹那他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那东西果然在左边!仿佛一道幽灵,或是一只魔鬼,充满了邪恶和不祥!

紧接着又是一片漆黑,唯有眼中残留的光影晃动着。汗水绝望地划过脸庞,落下。

枪声并没能打破如夜晚的海水般可怕的沉寂,在一瞬间破裂后它们又迅速回复了黏稠与窒重,周围没有一丝声音,怎么样了?菲尔想,心中充斥着掺杂着希望与恐惧的情绪,这时眼前突然跳起一抹亮光。另一声枪响同时响起。

菲尔张大眼睛,他面前站着一个男人,他一手拿着火机,一手中的枪正指着他。他穿著白色的上衣,眼睛绿得像两片透过阳光的树叶,白皙的皮肤在火光的映衬下有一种奇妙的优雅和温暖。他就这样站在那里,并不像个魔鬼,却像个来带他走的天使……

艾伦打开门的时候,卫森已经结束了他的球赛,因为即将到站,所以穿著一身警服坐在那里,看上去心情不错。

「很棘手?」纳尔问,艾伦的衣袖被子弹撕破了,可以想见子弹稍偏一点他就得挂彩,甚至赔上性命。

「他输了。」他说,这就是规则。他抱起桌上的衣服,准备去换掉。

在那个人死去的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丹尼。那个温柔男人的影子不该出现在那时的,可也许因为火光下的一切太柔和,所以让他想到他,又也许因为那个员警最后,竟然像在笑……

他现在仍清楚地记得知道那个人死讯时心中的感觉,首当其冲的是一种茫然,仿佛心里的某处空了一块,不知所措地开始疼痛……接着是愤怒!极度的愤怒!

我只会这种方法,只会这种,艾伦想,这样发泄我的愤怒。

每一个人都必须付出代价,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却沉默着,默许那个男人死去!他们每一个都是凶手!

「已经可以看到岛上迎接我们的仪仗队了。」纳尔露出他那温柔暧昧的笑容,仿佛死神不可捉摸的指尖,「我一想到他们看到这艘船的反应,就觉得有趣儿极了!」他说,他刚才在不停收到急切询问的讯息,他一根没有理会,可以想象外面现在已经乱成一团,猜测纷纷了。

卫森拿起警帽,站起身。艾伦看向窗外,远远可以看到那个岛上明灭的灯光,在浓重的黑暗中仿如一片海市蜃楼,但那是更深重的黑暗,他想,丹尼·维森斯死在那里。那么,他压了压他的警帽,他们便要全部成为死神的祭品。

过激行为(下) by fox(狐狸)

文案:

接到丹尼的电话之后,忐忑不安的艾伦发现丹尼竟然因杀人入狱,

辗转找上了离开孤岛监狱的杰森,得知丹尼的死讯,

艾伦决定前往孤岛监狱,杀光这些直接或间接害死丹尼的狱警。

卫森在逃亡的途中,巧遇了艾伦,无事可作的他,

想起了以前追捕他的警察威廉,于是决定与艾伦结伴同行。

他们搭上了前往孤岛监狱的补给运输船,

开始一场疯狂的杀人游戏之旅……

在这座孤岛监狱,

没有所谓的员警,只有一群忘了自己是谁的罪犯。

没有人绝对无辜,也没有谁值得原谅。

这脱序的一切,究竟该如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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