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爹爹,大娘,各位哥哥姐妹,别来无恙,问天这厢有礼了。”
第二天又赶了小半天的路程,中午时分,他们一行终于回到了黟县的家里。按照欧阳家的家规,外出的晚辈必须先到厅堂,拜见了家长和正室,方可进入内宅。所以在最外间的候客室里等了老半天,一直等到吃过了午饭,才被人传了进去。
“问天,你也辛苦了,坐过一旁。”
不过,尽管等待的时间非常的漫长,佣人们对他的态度,仍然很不恭敬,但是一踏上了厅堂,里面的气氛却是空前的热烈。见他两手一恭,那个向来眼高于顶的大娘,居然还笑逐颜开地请他坐下,连带着周围的那些哥哥姐妹们,也一个个露着牙齿,对着他猛笑,直笑得欧阳问天的汗毛,都不由得根根直立起来。
“问天啊,我听说你这次出去遇见个人,那个人好像还是炎龙魔君的人,很有可能,那个人就是炎龙魔君,到底有没有这个事啊?”
在那里家长里短地闲扯了一会,不曾想,不多片刻,慕容氏就把话题转到了弥月身上。
“这个。。。。。。。弥月的情况之前我已经和父亲说过了,他只是天生异赋,才没有象其他人那样废掉,他不是什么炎龙魔君。”
“那也就是说,他去过炎龙魔君那里,还全身而退了?这几年来,那个魔头一直都没什么动静,不知道黄山里的情况到底怎样了,你们闲聊的时候,他有没有告诉过你?”
唉?什么意思?
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在脑后一闪一闪,欧阳问天赶紧试探着说到。
“啊!这个他到是没说。大娘,你也知道我的,我向来不好奇,也没什么理想,不关我的事,我从来都是不闻不问的。可惜在杭州的时候,爹爹一定要我和他分手,要不带了回来,你们自己问岂不是省事,就算你们要他带你们上黄山,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什么?你,你居然叫他们分手?!”
非常有趣,欧阳问天话音才落,只见懊恼不已的慕容氏,竟然猛地跺了欧阳震强一脚。这一脚啊,差点就让欧阳问天当场破功,笑了出来。
“问天,那个是你爹爹不好,你看,你能不能再把他找了回来?”
“这个嘛。。。。。。后来我再一想啊,觉得爹爹说得也没错,虽然于我有救命之恩,但是他毕竟来路不正,有道是:正邪不两立,这样的人,我看我还是少惹为妙。”
而他们越是这么说,欧阳问天还偏偏要反着做。感觉到这些人的用意不正,就算不清楚他们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欧阳问天下意识地就把弥月给藏了起来。
“反正分都分开了,有缘的话,自然还会见到的。”
可是再回头一想啊,弥月总是他最心爱的人,也是他唯一要娶的人,而爹爹大娘再怎么不肖,父亲终究还是父亲,再加上,还有他最最重要的娘亲也住在这里,欧阳问天赶紧又补上了一句。
“什么叫有缘的话,自然就能见到?要是被别人抢先一步,我们这么多年来守在黄山底下,不是都白守了?那些惊啊怕啊的,不都是白担了?”
“既然你也知道他不是什么正道人物,那我们就把话挑明了吧。这些年来,炎龙魔君都没有什么动静,江湖上早就在传言他可能不行了。现在正好出现了这个弥月,据我估计,那个炎龙魔君要不是真的不行,就是特别喜欢这个弥月,只要我们拿住了他,炎龙魔君的一切不都是我们的了,说不定啊。。。。。。”
好嘛,这下子,欧阳问天终于明白了他们的如意算盘。知道了弥月的来历,这些个贪心不足的家伙,居然把目光移向了炎龙魔君,觊觎起武林中人人敬畏的血玉神功来。
看了看那个眼冒精光,说得唾沫横飞的大娘,又看了看四周,那些频频点头,恨不得马上实施的父亲和手足,震惊之余,欧阳问天不禁又为他和弥月的将来,感到一阵气馁。
“问天,不用害怕,只要你想办法骗得弥月上门,之后的事就包在大娘身上,铲除了炎龙魔君以后,你就是为武林立下了大功,到时候,功成名就,你和你娘亲就能彻底享福了。”
再加上把他的阴郁当成了胆怯的表示,慕容氏还加上了这么一句,气得欧阳问天差点就要忍不住火气,令修炼了二十年的涵养功夫功亏一篑。
“大娘~!这么恐怖的事,我看我还是先和娘亲商量一下吧,万一弥月要是发起火来,我可是第一个遭殃的,我还是先见见娘亲,你们先聊,先聊。”
还好,就在他猛然站起来的时候,想到了那个苦苦等他回来的娘亲。顺水推舟,把自己气到发青的脸色,以及发抖的声音都推到了害怕上面,他随即逃也似的转过了屏风,跨出了厅堂。
“问天,你可回来了!想死为娘了!”
果然不出所料,一踏出了厅门,早就等候在外面的莫氏,马上就扑了上来。抓住了自己的儿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思儿心切的莫氏,哭得那叫个惨啊。不多一会,不但哭得旁边的姨娘个个躲避不及,而且还哭得厅堂里的人都没办法说话了,只能出来叫他们娘俩回自己的房里相会去。
“好了,娘亲,没人了,你别哭了,歇歇歇歇。”
“什么别哭了,为娘是真的伤心,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不过,既然没人了,我就歇歇吧。”
真不愧为是他嫡亲的娘,神经的大条程度,一点都不亚于欧阳问天,见儿子安然无恙地站在眼前,转眼之间,莫氏就收了眼泪,高高兴兴地拉着儿子坐了下来。
“儿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我在门外听着,怎么还有个炎龙魔君的事?快点告诉为娘吧。”
顺着莫氏的发问,欧阳问天逐将这半年来的际遇,一一交代出来,包括他被家人算计,和弥月练的神功,以及弥月现在的处境等等,全都和盘托出。
“这些个禽兽!就算我们再怎么退让,他们终究还是放不过我们!还好有乖儿媳在,才没让他们奸计得逞!问天,你绝对不能透露儿媳的行踪。”
“这个自然。。。。。。”
就如同欧阳问天之前想象的那样,听完了那些惊心动魄的遭遇,他那个超级能接受新鲜事物的娘亲,果真一下子便接受了弥月的存在,而且马上还儿媳儿媳的叫了起来。
说到这点,回头想想,他一开始就没有因为弥月是个男人,还是个有过其他男人的男人而有诸多排斥,想必就是得自他娘亲的遗传了。
“只是,你们现在练的那个血玉神功,是阴不离阳,阳不离阴的功夫,这么个偷偷摸摸的相会法,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我看。。。。。。”
“嘘,有人来了。。。。。”
正当这娘俩商量到关键地方的时候,一种极其细微的脚步声,突然钻进了欧阳的耳朵。
“娘亲,孩儿好怕,以后都不再出去了。”
“那就不要再出去了,你的身子弱,本来就不适合在江湖上闯荡,以后还是呆在家里吧。”
出于条件反射,一不小心,欧阳问天和莫氏又很自然地装起呆来。
“五姨娘,父亲和娘亲有事要和您商量,正在厅堂等候,请你快点过去。”
“知道了,唉,我这就过去。”
“问天,为娘这就替你说去,让你退隐江湖。”
倒~!他到过的江只有钱塘江,他到过的湖只有西湖,用不着退隐江湖这么隆重吧。
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让娘亲去打打二阵,也不失是个好的办法。
“娘亲,您慢走,我在厅堂外面候着您。”
和欧阳璇华一起,将莫氏送进了厅堂,见那些姐妹兄弟全都堵在门口偷听,欧阳问天也不和他们挣抢,就在天井里面随便找了个地方,远远的坐了下来。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欧阳问天才刚刚发现,血玉神功带来的好处,还不光是身子轻了,连带着他的耳朵也聪慧起来。气随心动,不知不觉之中,想着要听听里面说些什么的欧阳问天,自然就加快了真气的流转。刹那间,风声,人声,周遭杂乱的声音,很快就被一一分离出去,只剩下厅堂里面的对话声,清晰在耳。
“五妹,这可是关系到我们欧阳世家发展的大事,你身为欧阳世家的媳妇,在这种时候,更要以大局为重,放低儿女私情。”
“我、我只是一个侧室来的,你们说的什么大局我不懂。总之,我们家问天天生体弱,文不成,武不就,担不起那些大事的,哪象璇华和璇明师出名门,光大门楣的事,还是交由大姐好了。”
“五妹!你怎么这么不明是非。。。。。。”
嘿,一说到要滴出的子嗣冒险,别人就变成不明是非起来。
只是原也不认为娘亲能够马到成功,这时的欧阳问天到是摆正了心态,看好戏般地继续听了下去。
于是,一方面是对血玉神功志在必得,另一方面是装疯卖傻,就是不让儿子冒险,这种拉锯般的争执,就这样从下午理论到了傍晚,一直理论到了门外的手足们个个两眼上翻,欧阳问天也有点耐不住了,才听到那个嗓子发涩的大娘,终于忍无可忍地发作起来。
“五妹!这件事,是关系到欧阳家祖宗基业的大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从明天开始,你就搬到我房里来住,问天一天不把事情办成了,就一天不用见你!”
“宛仪,你别这样逼阿莲啊。”
“你给我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来,你晚上都爬哪去了!”
接下来,随着他父亲一记吃痛的闷哼声,厅堂里的声音就再也关不住了。只听到他娘亲哇的一声,便惊天动地地哭了起来,而且越劝越哭,不多片刻,就哭得没法说话的其他人,把她给送了出来。
“问天,五妹就交给你了,等她哭停了,你们娘俩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办才好。”
“璇华璇明,去给姨娘把着门。现在他们可是我们欧阳家的宝贝,别有个什么闪失,就大事不好了。”
什么叫把着门啊,那完全就是软禁。而且不禁是璇华和璇明两个,重新在房里坐定身体,欧阳问天马上就听出,屋前屋后包括房顶之上,他们全都安排下了人手,简直就是在看守要犯。
“娘亲,我现在是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和你讲话,你别出声,现在屋外至少有近十个人埋伏着。”
要说这个血玉神功的最大好处,就是心为气之主,只要心念一动,汇集天地精华的真气,就会随之变化,无需特别练习什么专门的技巧。
“看来这次,大娘他们是来真的了。可偏偏我和弥月练的武功,一天都不能分离,昨天弥月的血气就有些提前发作,我现在不走也不行啊。”
“问天。。。。。”
虽然不能多说,但是听到儿子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独自闯了出去,莫氏马上就焦急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我知道,如果就这样冲出去,我再要回来见您,就是千难万难的事了。所以你得替我想个主意,怎么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溜出去。至少,让我过得今夜,我们再从长计议。”
然而,说着容易,实际想起来可就难了。一会儿到窗棂跟前偷瞄上几眼,一会儿又来回踱了几圈,就算莫氏母子再怎么七窍玲珑,在高手环伺的情况下,还是想不出好的办法。
“娘亲。。。。。”
这时,外面的天色,就变得越发地黑暗起来。一边是恩重如山的亲娘,一边是有情有义的伴侣,顾了一个,必定要和另一个诀别,晓是向来从容的欧阳问天,都急得愁眉紧锁,汗如雨下。
“唉!好吧,就如了大家的愿吧。”
然而,就当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转个不停的时候,旁边的莫氏却突然高叫了一声。一边拉住了欧阳问天的身子,她一边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璇华,你去禀告你爹爹娘亲,就说我已经有了主张,请他们在厅堂等我。”
“问天啊,你也过去,娘亲整整仪容,一会就就来。”
将欧阳问天一把推出了房门,转身之间,莫氏还悄悄地扮了个鬼脸,再次把惊魂未定的欧阳问天,搞了个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路。
于是,不多一会,欧阳家的大大小小,姨娘姐妹,就又都齐集在了内堂里面。
“五妹,你终于想通了。怎么样,你们决定要先去杭州了吗?”
互相谦让了一番坐了下来,慕容氏很快便迫不及待地提起了正事。
“是啊,我是想通了,不过这次,我们不用去杭州,就在这里说清楚好了。”
一反往常的孱弱态度,莫氏非常难得地挺起腰杆,站了起来。
“想我本来就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嫁到了欧阳家,原本只是想默默无闻地过一辈子。只是没有想到,高墙之内,尔虞我诈,钩心斗角的事,却只有比外面那些明刀明枪的来得更加凶猛,这些年来,可就委屈了我们家问天,跟着我这个没出息的娘受了不少的罪。”
“娘亲。。。。。。”
“所以我现在啊,总算是想明白了。问天,从今往后,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不用再顾及这个家了,只要你走到哪里,都带上为娘就好。”
“五妹!你这是什么话呀?!”
想当然而,怎么都没有料到,想通一说竟是这么个结果,整个厅堂顿时就炸开了锅了。
“什么叫委屈,什么叫受罪,被外人听去了,到是我这个贤德的正室,欺负了你们侧室不成?问问其他妹妹,谁不知道暗地里,震强有多宠你?!”
“就是就是,大姐一向宽宏大量,哪里有欺负过哪一房侧室了。”
“哼,贤德的正室?你还真够贤德啊!我家问天一出生是个男娃,你就给起了这么个名字,不按璇字辈算,从这天起,你就没安好心。你以为我不知道,问天小的时候,你给他的饭菜里下了多少阴虚的药物,想让他自然夭折?而后,你听说了炎龙魔君专抓少年弟子,你为了叫问天给你儿子挡灾,到是收了手了。可是,为了阻碍问天成才,你又想出毒计,要他每日里几个时辰练什么吐呐功,耽误了问天学习练武的时机。这都还算了,没想到这次,问天才过了二十没多久,你竟然伙同你的儿子,把他出卖给淫贼向莫玲,还一掌拍在他后心,把他往死里打,这是贤德吗?你这是教儿子手足相残!”
骂完了正坐上的慕容氏,莫氏忽的一个转身,又来到了众位姨娘的面前。
“你们也不用再吹捧她了,这些年来,你们一个女儿接一个女儿的生,就是拜她所赐。我老实告诉你们吧,我们厨房的掌厨,是他们慕容家派来的人,她在你们的饭菜里都下了阴虚的药物,使得你们体质容易怀上女胎。不过你们放心,前些日子,问天生死不明的时候,我一个生气,就再给你们的茶里多加了些药,把你们的体质全都调理过来了,再逼着震强到你们房里,这一次,我保证你们个个怀的都是男胎,只要小心不再让人下药,就绝对没有问题。”
“你、你。。。。。。。。。你你你、你血口喷人!”
自己多年来的勾当,被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恼羞成怒的慕容氏,当然是挂不住了。
“你个大字不识的贱人,居然还诬赖起我来了!大家听听,到底是谁在教唆儿子叛离宗亲?莫咏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想激怒了我们,趁机把你撵了出去,你和你那个儿子就能去找弥月,靠着人家吃饭了。我呸!你想都别想!你生是欧阳家的人,死是欧阳家的鬼,连同你那个儿子,想离开我们欧阳家啊,就只有横着抬了出去!”
连嚷带骂的,这会儿的慕容氏,可谓是形象全无,连脏话都骂了出来。只是除了她和她的儿子以外,在座的其他人全被莫氏说法镇住,面面相觑地不知道该信那边才好。
“呵呵,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也早做准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都精神抖擞的莫氏,忽然晃了一晃,一道黑色的液体,沿着她的嘴角慢慢地流了下来。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因为私底下,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娘亲是个深藏不路的人物,所以一开始的时候,莫氏会有这么一番言简意赅的驳斥,欧阳问天到是没什么惊讶。只是没有想到,才说着要和他一起离开,令他心花怒放的娘亲,居然一会的功夫,就倒了下来,抱住了莫氏的身体,欧阳问天急急地把自己的内力灌了进去。
“别,问天,这样只能加快毒素的发作。咳咳,来这以前,我就吃了鹤顶红的蜡丸,现在可能就是要发作了。记得,问天,一定要带娘亲离开这里,越快越好,娘亲绝对不要再葬在这里了。”
而且,事情的发展,就是那么的迅速突然。从意识到莫氏中毒,到她两眼一翻,双腿一蹬,气绝于世,也就是那么片刻的功夫。看着莫氏的脸色由红润变成了死白,失去温度的肢体,也逐渐变得僵硬,欧阳问天只觉得自己也在一阵阵的发昏。
『问天,娘亲最喜欢问天了,等问天以后长大以后,也不能丢下娘亲哦。。。。。』
『问天,娘亲向你保证,娘亲一定会陪着问天的,就算所有人都不理问天,不在乎问天,娘亲还是最爱问天一个,问天不哭哦。。。。。』
曾几何时,母亲那温暖的怀抱,那轻轻的话语,带给了他多少勇气,伴随着他忍受了多少白眼和暗算。
『问天,你知道什么样的人生才是最最幸福美满的人生吗?』
『象爹爹那样做个大侠,做个人人敬仰的英雄。』
『不对,最最幸福的人生,是于心无愧的人生。名声是做给别人看的,而每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幸福,只有自己最清楚。问天可不要为了那些虚假的东西,违背了自己的良心。问天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幸福哦。』
为什么这么善良美丽的母亲,这么与世无争的母亲,却要遭遇到这样的事情。最最亲密的丈夫,相处了几十年的家人,以及名义上的小辈,居然要把她逼到自杀的地步。
“娘亲~!娘亲~!”
看着从小到大,保护自己,关心自己,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娘亲,就这么倒在了怀里,欧阳问天的胸腹之中,真是比吃了那颗奇怪的果子,更加五内俱焚。
“娘亲,娘亲,都是问天不好,问天不走了,您也不要死,您活过来呀,娘亲!”
“阿莲,阿莲!你怎么就。。。。。。”
到了这时,一直秉持着隔岸观火,不发一语的欧阳震强,终于也反应过来。从主位上连滚带爬地扑了下来,推开了众多看热闹的子女,他劈手就想把莫氏抢了过来。
“你走开!时至如今,你还有什么面目见我娘亲?!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无力照看,你、你枉为人夫,枉为人父!你给我滚开!”
可他不介入还好,欧阳震强的这一介入,立刻就点燃了欧阳问天的怒火。悲怒交加之下,欧阳问天根本就顾不得什么父子天地,在扫开对方手掌的时候,贯注了全力的他,竟然只用衣袖,便将欧阳震强扫到了后面的墙上,然后摔了个四仰八叉。
“哼,什么叫生是欧阳家的人,死是欧阳家的鬼?!你们逼死了我娘,这个欧阳的姓,我不要也罢!从今往后,欧阳问天就算是死了,我跟我娘的姓,以后就叫作莫问天!和你们欧阳世家,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用单手抱起莫氏的尸体,莫问天再次长袖舞起,连给别人回话的机会都没有,就将周围的那些个兄弟姐妹们,全都扇到了一边,径自出了厅堂,抱着莫氏飞过了高墙,一瞬间便消失了踪影,直把之前小瞧了他的欧阳宗亲们,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没人敢喘一口大气。
这边欧阳世家里,闹了个人仰马翻,知道弥月和莫问天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惹的对手,再加上又多了个逼死莫氏的深仇大恨,这一家子人,自然就收起了那份野心,再次把矛盾转向了子嗣问题。
再说那边伤心欲绝的莫问天,抱着莫氏的尸首,越过了欧阳家的大墙,又越过了高耸的城墙,一路向着偏僻的野外奔去。
“娘亲,娘亲,你不要死,你活过来呀。”
虽然不知道怎么运功才可以疗毒,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有没有用。剧痛之下,莫问天不顾一切的把自己浑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逼进莫氏的体内。
“娘亲,你不是说,等孩儿娶了娘子,要跟着孩儿搬出去住,以后我们母慈子孝,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吗?”
“娘亲,你不是说,前半辈子是你照顾我,后半辈子该我照顾你了吗?我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独立的能力,我可以照顾你了,娘亲!我想照顾你啊,你快活过来,娘亲!”
可是就算内力可以集聚胸腹不散,但是已经没有气息的莫氏,却怎么都不见任何生命的迹象。
“娘亲!”
又摸了摸娘亲的鼻息,拢了拢她有些散乱的鬓角。就着明亮的月光,莫问天忽然发现娘亲的鬓角上多了几根白发。再仔细看看莫氏的容颜,虽然五官依然精致,皮肤也没有出现明显的皱纹,但是眼角眉梢,从未见过的风霜之色,却赫然跃入眼帘。
想必这半年以来,自己和弥月胡天胡地的时候,娘亲一定是过着寝食难安的日子。再回想这二十年来的点点滴滴,自小到大,为了让他平安长大,娘亲花费的无数心血,为他扫除的无数灾祸,莫问天更是觉得追悔莫及。
在树林深处坐下了身体,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娘亲,绝望之下的莫问天再次失声痛哭起来。
“娘亲。。。。。。孩儿不孝。。。。。。。都是孩儿的错。。。。。。对不起,娘亲。。。。。。。娘亲。。。。。。”
然而,哭着哭着,事情的发展却有了出乎意料的转变。就当他哭得天昏地暗,乱没形象的时候,一直没有动静的莫氏,突然睁开了眼睛。向着四周瞅了一瞅,又看了看埋在自己身上的儿子,她随即惊叫着跳了起来。
“啊呀!你不要哭了!我难得穿了一件新衣服,想见儿媳的时候能体面一点,你看你这一哭,把我的衣服都弄皱了,这叫我还怎么见儿媳啊?”
“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维持着双手环抱但却抱着空气的姿势,两眼挂泪的莫问天,再次被莫氏起死回生搞了个目瞪口呆?
“诈尸?借尸还魂?借了阳寿?阎王不收,又给踢回来了?”
“要死了,臭小子!你娘亲这叫诈死逃遁,什么阎王不收?你当你娘是什么呀?”
“娘?娘!你真的活过来了?娘亲!”
才不管是诈死,还是被阎王踢了回来,明白到自己的娘亲的确没死,心有余悸的莫问天马上就扑了过来,抱着她娘亲又是一顿猛哭。
“好啦,好啦,娘亲知道你孝顺,丢不下我。所以我这不是给你想了个好办法吗?这下子,你也不用你媳妇娘亲两头跑了,我们终于能一家团聚了。”
“可是爹爹呢?好歹他也是我亲爹,我刚才。。。。。。。”
这才想起,走出欧阳家的时候,自己好像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明白到自己的武功竟然精进到如此地步,还有些浑浑噩噩的莫问天,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没事没事,你爹爹现在啊,正忙着摆平他的那些老婆呢。过几个月,等五位姨娘再给他生上五个大胖小子,也算是我们母子对得起他了。如果你还是觉得于心有愧,下次行走江湖的时候,多照看着点,不就全有了吗?到是儿子啊,你什么时候武功变得这么厉害的?这个药性本来要到天亮才解,被你的内力一逼,居然一个时辰不到就解了?这是不是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了。不过。。。。。。我也是第一次用,反正啊,血玉神功不厉害的话,炎龙魔君就没这么可怕了。”
三言两语的,明白危险解除了的莫氏母子,没多一会,就恢复了以往的懒散态度。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擤了擤鼻子,莫问天到是想起了什么。
“娘亲,到是你,这个诈死的药是从哪里来的?谁给你的?你可别乱吃药啊!”
“胡说,什么乱吃药,这可是我特地按照方子配出来的。原想着你如果真的回不来,这个家我也不想待了,就吃了药诈死逃出去算了。没想到现在,你不但回来,还带了个了不起的媳妇回来,我当然要马上把它赴之于行动了。”
“唉?什么方子这么厉害?可以配出这种药来?谁给你的?”
难道是他脱离社会太久了,不能领会现在的潮流了?这种玩死人的方子,居然也满天飞?
“什么谁给我的,这个可是不传之密,是为娘的家传绝学。”
“家传绝学,你爹是谁?”
“我爹自然是你外公了,不过他是谁,我已经记不得了,因为我娘亲在我小的时候,就被他们赶出来了。”
“那你娘是谁?也就是我的外婆是谁?”
“你的外婆就是你的外婆呀,不过她也没什么名气。”
真是的,一和他娘亲扯起蛋来,就不是一句两句能够的结束得了的,按了按有些发胀的额角,想着也是时候该去找弥月了,莫问天随即拍了拍衣襟,向四周打量起来。
“好了好了,娘亲就告诉你吧。其实厉害的不是你娘,也不是你外婆,而是你外婆的爹。那个时候,他好像被人称为毒手药王来的,我看的方子,就是我外公留下的毒经和医经。”
“唉?”他这边没了兴致,莫氏那边到是自动贴了上来。“我太外公是毒手药王?你平日里还揣着毒经医经到处跑?那个什么经的,我怎么没见过呢?”
这实在是太太出乎莫问天的意料了。是啊,前脚才和欧阳世家断绝了关系,后脚又多出了个毒手药王做亲戚,从正派到邪派,这么大的变化,任谁听了,都是晴空霹雳啊。
“你怎么会没见过,就是这两本了。”
好嘛,等莫氏辛辛苦苦地从怀里掏出了两本经书,就着月光,莫问天仔细一看啊。。。。
“这、这不是你绣花用的花样图谱吗?记得我小的时候,还拿它拍过苍蝇,垫过凳脚的。”
“对啊,就是这个,别看表面上它是图谱,只要喷上了特殊的荧光粉,它就是一本旷世的经书了。”
昏倒,看来他们莫姓一家,脑子都是天生的脱线,居然能把武林的宝典――医经毒经就这样大隐隐于凳脚,就算是神经大条如莫问天,都不禁要吐出血来。
“好了,娘亲,这个我们一边走一边聊,该去找弥月了,我担心时间久了,他压不住血气。”
再次将娘亲横抱起来,认清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紫幽最喜欢的芙蓉树林,莫问天马上就提气内力,向着祈府方向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