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黄山之上传说纷纭,黄山之下,黟县之内,却又住着一户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欧阳世家。
“五少爷,老爷叫您到正厅议事。”
这个被叫做五少爷的青年男子,就是这一世家的五公子――欧阳问天,是一个上有四位杰出兄长,下有三位玲珑幼弟,还有无数个厉害姐妹的普通男人。
说到这个“普通”两字,唉唉~!没有办法,一来他是唯一的庶出子嗣,二来他从小得了恶疾,被无数“名医”诊断为命不久已,三来他除了吐呐功以外,其他招式武功多半来自自学,再往那些有着杰出师承的少侠兄弟中一站,欧阳问天也只能列入“普通”之流了。
草草地答应了一声,二十年来第一次被叫到正厅的欧阳问天,满心狐疑搁下了手中的医经。
先到母亲房里转了一圈,发现他那个包打听的娘还没有回来,欧阳问天只能慢吞吞的踱向了厅堂。
“问天,就等你了,快坐下。”
这也难怪欧阳问天会这么怠慢了,众所周知,不,应该说整个欧阳家都知道,他之所以没有被外送学艺,也没有继承欧阳家渊源的武学,更不被家人重视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是被内定好的,要奉贤给炎龙魔君的祭品。不过幸好,那么多年来,炎龙魔君似乎没有吃窝边草的兴趣,再加上刚刚过了二十岁的生日,现在的他,已正式摆脱了少年阶段,迈进了无忧无虑的安全期。
不过这个安全期,说安全也不是太安全。另一方面,没有了这个利用价值,那个从出生起就看他不顺眼的大娘,就一直在变本加厉地找他麻烦。
就好像现在,一看到他的出现,那两只布满了皱纹的眼睛,就立刻带着某种弧度的凸了出来。
好在经过这整整二十载的磨练,欧阳问天的武功虽然长进不大,但是他的神经过虑系统,却是有了登峰造极的突破。拜见了这两个人人敬仰的武林泰斗,他随即转了个身,自动过滤掉那些负气压的东西,专心地找起自己的座位来。
嗯。。。。。。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呃?
非常意外的,在第五排上,他居然发现了一个空位,再望后看,哇,一大串凶巴巴的姐妹们,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猛瞧,再无第二个空位,欧阳问天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了看天。
“你在磨蹭什么,快坐下!”
当然,有黑压压的屋顶遮着,天他是看不到的,但他大娘的叱责声,到象天上的响雷一般劈了下来。
其实,这也难怪他不敢相信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坐没席的他,今天居然来了个五等仓,而且后面还跟着这么多流口水的母老虎,这怎不让欧阳问天有种扬眉吐气,哦不,应该是啼笑皆非的感觉啊。
唉!既来之则安之。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触动触动他的那些姐妹们,欧阳问天必然是不会放过的了,整了整衣巾,干咳了一声,摆出了一副尊贵少侠的模样,他非常非常坦然地坐到了那个五等仓上。
“林总管,可以请祈老爷和丐帮长老们进来了。”
与此同时,欧阳老爷随即就发下话来。不多一会,那个江南第一首富――祈老爷,和他的两个护卫,以及丐帮的三位长老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大概之前就已会晤过了吧,宾客双方就只互相拱了拱手,稍作礼让坐了下来,这一行人便提起了今天的正事。
“各位长老,祈老爷,你们刚才所提之事,在下和夫人已有决定。魔君初定,武林正值百废待兴,不料竟出此荒淫无耻之徒,而且还来到了黟县地界,我欧阳世家当然不会袖手旁观。然,此贼行踪不定,狡猾多端,脚力又甚快捷,而此山上潜伏的炎龙魔君,虽已几年没有动静,也不能掉以轻心。权衡利弊,我决定派遣我的长子欧阳璇华,次子欧阳璇明,和五子欧阳问天偕同诸位大侠一同前往,为灭此淫贼,略尽绵薄之力,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哪里哪里,欧阳大侠能如此鼎立相助,已是武林之福,我们感激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嫌弃之说。”
“欧阳大侠果然义薄云天,不但镇守在这非常地方,钳制魔君达十八年之久,而且还能派出这三位少侠,为武林铲除公害,真是可敬可仰啊。”
“哪里,哪里,这几个不懂事的孩子,还要请各位前辈多多提携赐教呢。”
一听这边同意,对面那三位打着补丁的长老,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作揖的作揖,赞美的赞美,无不为欧阳震强的慷慨陈词,感动不已。
但就在他们互相客套的时候,一直不发话的祈老爷,却悠悠地开了口。
“能一举铲除那个贼人,固然重要,可别忘了还要救人。我家的一个门客,昨夜落入了他的手里,还望欧阳少侠和各位长老,能尽快把他救出送回,千万要以人命为重。”
说到这个祈老爷,可是全国有名的富户,据说祖上是关外的淘金客,发了财进了关,才做起了通商的买卖,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在他定居江南的这十几年里,更是逐渐发展成了一个富甲一方的大豪绅。
不过,这个人人羡艳的大豪绅,却有一个令人耻笑的暗疾,那就是他的亲亲爱人不但是个男人,是个被魔君用过的柔弱男人,而且为了讨这个男人的欢心,他居然还定居黟县,从此收留起这些被抽去了阳气的同类们,这怎不令那些遵从礼教的正道人士,全都摇头叹息。
“哼,那种人。。。。。。。知道了,我们会救他回来的。”
这不,一提到那个被掳走的门客,丐帮的屈长老,马上就露出了一副不肖的神情,不过他才说了三个字,被旁边的邢长老一拉,他还是硬生生的把话给收了回去。
因为就以往的经验,在黄山周围,辱骂魔君不一定会惹来杀身之祸,但是如果折辱了那些被魔君丢弃的男子,可是会遭来比死更痛苦的下场。最近的一次,是在十多年以前,峨嵋派的师叔前来寻找他的徒弟,发现那个少侠不但武功全废,而且成了柔弱得仿似女子般的人物,一气之下,刚想亲手了结了这个弟子,没想到一阵热风刮过,他自己竟然也被人掳走,十多天以后,待到有人发现到他的踪迹,他就已经变得和他弟子一样,成了个软弱无力的男子。所以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明着针对那些个男人了。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今夜亥时,小犬会在更鼓搂听候前辈差遣。祈老爷,您就静待佳音吧,那个采花贼固然可恶,但也没有伤害过人命,想必您的那位门客,不会有事的。”
“那就有劳欧阳大侠和各位长老了,待事成之后,我再来登门道谢。”
又互相客套吹捧了一会,达到目的的客人们,不多一会就起身告辞,全都退了出去。
等看着他们一路走出了大门,欧阳震强这才转向了自己的儿子。
“具体的情况你们都已经了解了,这个采花贼的武功非同寻常,从北到南,打败过无数武林好汉,所以你们都要小心从事。这一次,你们几个是初出江湖,能就此扬名立宛固然是好,但如果实在不敌,也不要勉强,世人只会记得你们奋力抗敌,不会计较结果,懂了吗?”
“孩儿明白。”
“爹爹放心。”
“嗯,那就好。你们快快下去准备一下,不要耽误了时辰,希望你们能凯旋而归。”
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呵呵地笑了几下,欧阳震强和他的正妻慕容宛仪便从正座上走了下来,一人一个拉着老大和老二转进了屏风后面。
在他们身后,仍扯着一抹完美笑容,状似虚心求教的欧阳问天,却是憋着一肚子的特大问号。
唉唉唉唉唉???什么叫具体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呀???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可回头再一想啊,唉,就算向这些人求教,也不一定会有什么结果,他改而左顾右盼地把这个笑容保持到了最后,才恢复了常态,跟着转进了屏风。
“问天,你怎么才出来,为娘急死了。”
不出所料,刚踏出厅门,他那个貌美如花,又胡涂乖顺的娘亲,就猛地扑了上来。想必碍于侧室不得抛头露面的条规,娘亲在这里已等候多时了。
“问天,你知不知道。。。。。。”
“娘,二娘、三娘、四娘、六娘、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各位姐姐妹妹们好。”
虽然非常想马上知道事情的经过情形,但是在这众女环视的状态下,更确切的来说,在这众多丑女环视着看好戏的状态下,欧阳问天的神经,可还没有大条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水平。
“难得众位有此雅兴,在这里赏菊,可惜在下还有要务在身,不能陪伴各位美女共享天伦之乐,真是遗憾哪遗憾。唉,等我回来以后,一定好好补过,就此挥泪拜别了。”
一把捂住了娘亲的嘴巴,学着他父亲的半吊子拽文,将这些悠悠之口堵在了半开状态,欧阳问天随即搬过了一盆尚是花苞的金盏菊,放到了场地中央,好让众多女眷集中观赏,他这才拉着娘亲直奔自己的房间。
没有办法,尽管他的父亲娶了一妻六妾,但是能生下男丁的,除了大娘以外,就只有他自己的娘亲了。再加上秉着内在美选来的其他妾氏,全都长得仿若夜叉,她们生出来的女儿们,实在也是不敢恭维啊。
转念之间,毫不停顿的母子两,一会就回到了欧阳问天的房间。
“问天,问天。。。。。。”
一插上了门闩,心急如焚的莫氏就差点掉下泪来。
“这该怎么是好,听说那个采花大盗向莫玲,是出了名的厉害,你的武功那么差,轻功也不好,再加上貌美如花,这一去。。。。。。。呜呜。。。。。。”
倒!倒!倒!倒!说到武功差劲,轻功不好,那也就算了,为什么还加上一句貌美如花啊,他又不是女人!
“唉?!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孩儿那叫英俊不凡,什么貌美如花啊!娘亲才是貌美如花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听欧阳问天这么一说,莫氏的悲伤神情果然减了许多。
“而且啊,这次同行的,不但有大哥二哥,还有三位武林前辈,您就放心吧,孩儿绝对不会有事的。再说我福大命大,之前的那些事您都不记得了吗?您还是先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吧,我到现在还一无所知呢。”
不愧为母子天性,见儿子一点都不惊慌,神经同样大条莫氏,竟然随即便安心下来,开始将打听来的消息,七拼八凑地一一告知。
原来,刚才在堂上所说的淫贼,就是这两年来出现的采花大盗向莫玲,听说这个人的武功非常了得,而且善用采阴补阳之术来增强功力,所以这两年来,从北到南,被他侮辱过的良家妇女不计其数,被他打伤的武林人士也不计其数,他现在已完全成了武林的公害。
“问天,你真的没关系吗?二姐三姐都说那个淫贼很厉害,说你轻功不好,就算不敌想逃,也是逃不掉的。。。。。。”
唉,真不知道他那个老爹是从哪方面勘察出来的,什么端庄贤淑,知书达理,心性豁达,那五个妾氏,还有他的正妻根本就和这些美德不搭边嘛,整天就知道挤兑他们母子,吓唬他娘亲。要不是大哥二哥也一起同行,她们一定会说有去无回吧。
大大地叹了口气,将又要哭出来的莫氏,拉到了桌边坐下,欧阳问再次安慰起来。
“娘啊,您就放心好了,虽然孩儿的腹中生了个怪疾,但是要取我性命却也不易,那次被大嫂打中,不也好好的吗?”
说到欧阳问天的这个怪疾,以及重伤不死的缘由,可是只有他本人才知道的秘密。十岁那年,不知道他父亲和大娘是哪根筋搭错了,想起要带他一起到武夷山他大娘的本家慕容世家祝寿。也就是在大寿的那一天里,难得可以四处闲游的他,就这么机缘巧合的在小溪里拣到了一个漂流的果子。可是没有想到,那个红红艳艳又散发着成熟香气的奇异果实,吃到了肚子里面,可不如外表那么美妙。一个时辰之后是腹痛如绞,一天之后是浑身发烫、高烧不退,再被慕容世家里的高手们诊断了一下,他从此就被冠上了先天不足,虚火太旺,命不久已的“美名”。想起那七七四十九天里,他大娘的那个美劲啊,欧阳问天不觉又要笑上一笑了。
不过之后,所谓的因祸得福,大概就是指他这种情况吧。在苦苦支撑了一个半月以后,他身上的那团烈火终于稳定下来,散入四肢的散入四肢,渗入骨髓的渗入骨髓,积聚腹部的积聚腹部,就算所有医生都说他病入膏肓,命在旦夕,但他还是平平安安地活过了二十岁。其中,要特别指明的,就是这“平安”两字,这可不是广义上的活命而已,从那年开始他就不再生病,有些个什么刮伤挫伤的也很快就好,就连被他的大嫂猛打了一掌,也只是难过了一宿,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了,这可不就是彻头彻尾的平平安安吗。
“但是,这次和那次可不一样,你大嫂是女人家家,没什么力气,那个向莫玲是武林魔头,就连你的那些姐妹们都被下了禁令,不许出去,你、你叫为娘怎么放心得下啊。。。。。。”
“呃?”大嫂是女人家家?那可是武林有名的巫山翠女唉!
知道就算对她解释这些,莫氏也不一定会懂,按了按晕晕的额角,欧阳问天只能继续安慰他的娘亲。
“好了,娘亲,您还不知道我吗?我的武功那么差,又从来没有什么出门经验,那几个老前辈不会委以重任的。”
看看他娘亲还是一付忧心不已的模样,欧阳问天只能再叹了口气。
“那么,如果我说,我到了外面以后,会随便讨个望风的差事,或者在行动中稍微落后一点,找个机会溜掉,玩个一年半载的再回来,你是不是就能放心了?”
“是、是,如果你能偷懒,还能偷溜,那就最最好了,呵呵,呵呵。”
好嘛,人家都是望子成龙,他娘亲到好,竟然唆使儿子偷懒偷溜,而且还引以为荣,这怎不使欧阳问天两眼翻白。
不过这也难怪啦,要不是他们母子能深晓大义,懂得韬光养晦,让人人都以为他们是二等残障,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个家里活到今天。
一想到了这个韬晦问题,欧阳问天略有所思地收起了笑容,郑重地跑了书架旁边,拿掉了表面的一些书籍,从后面抱出了一个小酒坛,又翻出了一张纸签,把它们一起交到了莫氏手里。
“娘,这些是你半年份的药,这个是药的药方,万一我半年内赶不回来,你也不用着急,在书架的最上层,还有一坛,要是两坛都吃完了,就按这个房子去配药,千万不能断了吃啊。”
“知道,知道,你就放心好了,我会吃的。”
“我不是不放心你不会吃,我是不放心你能不能妥善保管!”
家里有六个一肚子醋水的女人不说,再加上他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爹,总喜欢夜里偷偷摸进他娘亲的房间,害得那些为母不平的姐妹们,常常都借故挨到娘亲房间,抓脏抓人,翻得乱七八糟,他怎么放心娘亲能好好保管。
“没问题的,我会好好保管,也会好好吃的。”
“我。。。,还是不能放心。”
再看着莫氏那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欧阳问天就更加不能放心了。
“唉,你这孩子,叫你放心就放心,在你懂事以前,为娘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你那叫运气,之前就只怀了我一个,要是。。。。。”
“没有要是,生你一个就够了,我是绝对不再会怀孕的!”
东拉西扯地争执了一会,最后还是莫氏率先沉不住气了。
“唉?你凭什么认定你不会再怀孕啊?”
“臭小子,你还装,你不就是想借这个事,套出我的老底吗?”
狠狠地给了欧阳问天一记爆栗,看着儿子吃痛,莫氏随即又心痛地替他揉了揉。
“唉!算了,看在你这么有孝心的份上,我就实话对你说了吧,省得你去了外面也不定心。。。。。。”
整个事情的缘由,还得从欧阳家的背景说起。欧阳世家到了这一代,原本有兄弟五个,外加众多分支,家族甚是庞大。可惜历经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激战,劫后余生的却只有么子欧阳震强,以及受了重伤的欧阳老爷子。
为了保证嫡系血脉得以迅速发展,在欧阳老爷子的主持之下,欧阳震强除了娶回慕容世家的千金,另外还添了五房妻妾。
那个时候,不止是欧阳一家,武林中各大家族门派,都存在着后辈短缺的困境,再加上男人三妻四妾本来就是常事,所以正妻慕容氏就算有诸多不满,还是强装了一副贤德模样,亲自为欧阳震强挑选了四房贤妾。也就是说,欧阳问天的母亲莫氏并不是慕容氏所选,她是欧阳震强外出修习后,带回来的妾氏,不但貌美如画,而且一出现就已身怀六甲即将临盆,令诸多妻妾措手不及。由此引发的醋海风波,直到今天也可见一斑。
幸好,莫氏在生了欧阳问天以后,就没有再怀过孩子,而欧阳问天又是出了名的资质愚笨,先天不足,他这个等于没有的窝囊儿子,以及母凭子“贵”的莫氏,才没有在欧阳家波涛汹涌的子嗣风波里,受到什么太大的陷害。
“再告诉你一件天大的秘密,你知道那些个姨娘为什么生的都是女儿,只有大娘会生儿子吗?”
“唉?为什么?”
“因为我们厨房的那个大厨,根本就是大娘的人,而且还是她的奶娘,她给其他姨娘做的补汤里面,都下了致阴的药物,才使得那些个姨娘每次怀孕都生女儿,而且还特别容易怀孕。”
“唉?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说到了正事,不但是欧阳问天,就是嬉皮笑脸的莫氏,都没有了平时的愚笨模样。
“嘿嘿嘿嘿,因为这招你外婆以前常用,她就是被这个牵累,才会被你外公赶了出来,害得为娘也从小没了爹。”
“哇~!不会吧!”
对于那个下药的内幕,欧阳问天到是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可是对于他外婆的那一段,他却怎么都没有想到。
“那你是说,你没有喝汤了?可是那些个汤到哪里去了?我记得每次汤一上来,你都不给我喝,就一个人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那些汤。。。。。”
“这么致阴的东西,我都不喝了,怎么会给你喝,我当然是自己收着了。”
忽然贼贼地笑了几声,在袖子里摸索了半天,不一会,莫氏就好像变戏法一般,拉出了一个状似水袋的东西,前面还带着一个小漏斗。
“知道我养的那口标兵母猪怎么会那么能生吗?而且每次都生一窝小母猪,一只公的都没有吗?”
“啊?难道。。。。。。”
“就是那么回事,因为这些个药汤都喂了母猪了,所以。。。。。。”
“那你怀孕的事?”
这一下,欧阳问天就更要对自己的母亲另眼相看了,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他娘亲除了会装疯卖傻以外,肚子里的货色居然还有这么多,那么说来,她的娘家至少也应该是个武林大户了。
“我当然另有办法了,要不然万一怀孕,再生男胎,我们娘俩不被弄死,也没有好日子过。总之,为娘的唯一心愿,就是你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不要出头也不要扬名,等成家立业搬出去以后,有口太平饭吃就好。”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平平安安,武不成文不就,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的。”
不消片刻,欧阳问天那刚刚才升起的一点敬意,顿时又化为了乌有。
唉!又是这番说教。听着这从出生起,就每天必响的魔音,欧阳问天只有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不过这也难怪啦,要不是他娘亲的“野心”就那么一点,以她这个出人意料的“聪明伶俐”法,以及“深藏不露”法,这么多年来,他们母子哪里还有这么安逸的日子好过。
呃~!这么一想,欧阳问天这才发现,好像他自身也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难道智力可以遗传,个性可以遗传,就连野心也会遗传的吗?
带着一肚子的郁闷,又和娘亲闲扯了一会,看着天色差不多了,欧阳问天这才理了一个简易的包袱,走出了房门。
“母猪母猪,真是辛苦你了,请继续加油,多多生女啊。”
在这里生活了整整二十年,第一次知道母猪事件,离家之前,欧阳问天当然要先到厨房北面,去看看那个代母吃药的母猪了。
哇,果然是好霸道的致阴药物,居然又生了十几个,而且全是小母猪,把这些个猪脸重叠到他众多姐妹的身上,欧阳问天马上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吃了这个致阴药物,生下来的雌性,果然都有着异曲同工的样貌。
在那里仔细观察了一会,又仔细比对了一会,得出完美结论的欧阳问天,这才转向了厅堂,去拜别父亲以及众多家人。
欧阳家的三位少侠第一次联手出击,其送别的场面,当然是非常盛大的了。再加上是为民除害,除了家里的姨娘姐妹,族里很多长者也都加入了其中。
“问天,记得要跟紧你大哥二哥,你从小就是路痴,可别走丢了呀。”
“知道了,娘亲。你在家也要好好喂猪,多多生产。”
一个是“胸无大志”的富家子弟,一个是“无甚主见”的小妇人,在众人面前再次演绎了一番母慈子孝的感人戏码,外加拜领了一脚之后,欧阳问天终于跟着大哥二哥走出了欧阳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