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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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学又说:“你怎么来了?”

吴邪笑道:“哦,刚刚到科里拿东西,正好他们叫我过来拿点血糖试纸。”

他同学道:“麻醉科奖金就是这样省出来的!拿我们的耗材用起来不要钱的嘛。”不过本来就是一个科室,不同的组而已,这样的玩笑话,他们早说惯了。

吴邪道:“顺便我八卦,什么艾滋病……”

可以看到对方脸上徒然色变。

那一定是毫无余地。那一定是真的了。

他心里说不清的焦虑还是担忧。却又带着一股释然,他不能承认。

整件事情充满波折,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急诊入院,又紧急通知手术,常规的术前四项一般就不会去检。但是那天的麻醉坚持大量输血可能的手术,术前必须留一个证据。如果术前就检出患者有乙肝之类的,责任就不在院内输血了。而这一类的项目起码得隔天才出报告,按照常规,术中根本不可能看到。然而这一天又巧合在患者是个包膜下破裂,第一次做的CT平扫出血很不明显,虽然外科力劝手术,家属还是犹豫了一段时间,等他们进了手术室,麻醉准备,外科消毒铺巾,切皮,开腹,按部就班,腹腔整个敞开了。

位于头首的麻醉捏着新送来的化验单,拉着凳子坐下了。

“老于你们停一停。”他说。

主刀看了看他,问:“血压不行了?”

他摇摇头。

张起灵也抬起了头。

麻醉把单子往麻醉机上放了放,扶着麻醉机的台面站起来,没有凑很近,只是看了一眼敞开的那个血池——他知道他们都下不来了,不能下来。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HIV阳性。”他说。

吴邪的同学道:“你知道吗,最过分的是什么?术后问他们家属的,还很小心哦,怕他们家里不高兴。小心翼翼问‘你们老先生平时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好?’家属说‘都好的呀,有过小中风,吃吃中药么就好了呀。’再问,难道问性史?七十多岁了,不好问,就直接说了,‘你们知不知道他HIV阳性?’当时还想进一步怎么解释HIV就是艾滋病病毒。谁知道家属说‘哦,我们知道的呀,我们查出来好几年了。’”

吴邪低头蹙眉,整个人绷地很紧。

但是他同学还在那里说,那是当然的,他也是经历者,“他们不早说,又不是说了就不给你们开了,你说了好歹术中防护能做做。结果怎么样?又不能就手一摊,说‘老子不干了’就走了。听说只好下台换手套,戴两层手套,还是有人术中被划开手了呀,不知道是谁,那么倒霉。真是倒了一辈子霉了……”

吴邪听着不耐,抬头插了一句:“人呢?”

“啊?”对方没反应过来,答道:“不知道谁呀,医院这点脑子清楚的,保密工作做地好,不过台上就那么几个人,一个个猜过去也漏不掉的,不会一锅端了都有问题吧……”他还要继续,吴邪打断他道:“病人呢?”

他笑道:“哦,转传染病总院外科去了。其实开好刀就没什么问题,输血多一点,到我们这里第二天就拔管了,转出去的时候自己床上能坐坐了。我们都准备开放饮食了。”

吴邪点点头。

这样一切都有了个说法。包括张起灵那奇异的距离感。然而他那种舒缓感都持续不过走出电梯,另一种恐惧和愤怒就潮涌上来。

他恨不能那一天自己也在同一个台面上。

张起灵很平常坐在诊室里,正好一个患者在和他说话,他面向着对方,双手都放在桌子上,看上去很耐心。他和吴邪一样,穿着秋冬季的长工作服,长袖子,袖口扣地很整齐,吴邪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随意折了两折卷起的袖子,露出半截手臂五大三粗的——虽然他一定打不过张起灵。

他在门口来回走了两次,里面的病人家属倒是不安地看了他两眼。张起灵听完叙述,低头开起了检查单,写了几笔,拿起笔看看笔尖。吴邪一鼓作气走了进去,抽出胸前口袋里的笔就递了过去。

张起灵抬起眼睛看戳在眼前的笔,再抬头看了看吴邪,面无表情地接了过去,低头拧开笔帽继续写。

吴邪干脆就在他对面的桌子坐下了。等在一侧检查床上的一个病人忽然举着手里的病历卡冲了上来,把病历卡往他面前一放,整了整挂在胸前的包,手指又推了推病历,谨慎地看了吴邪一眼。

吴邪略有点窘,向那个病人道:“我不看门诊的,你还是等张医生。”他说完,低头看了看表,也才十点多,门诊要开到十二点,起码忙到十二点。他来早了。多坐无意,他也说不上一句话,僵硬地端着等了一会,终于还是走了出来,门诊大厅里逛一圈,挂号付费等位拿药的到处都是人。疾病自苦,无处投医更苦。而他心里的痛苦也几乎要溢满流泻而出。

门诊外面有个便利店,吴邪走进去看了看,拿了两瓶矿泉水。讪讪地再回到诊室里面,他直接走进去,把一瓶水放在张起灵桌上,也没打招呼,转身就走。

“张起灵,现在是老子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了。”离开的时候,他这样安慰自己。

楼上的事情做完,花了一点时间。他说不清只有焦虑,虽然明白下面的人一个萝卜一个坑,总不见得就此跑了,还是心急地不得了,期盼十二点快点到来。十一点三刻的时候他就急匆匆下楼去了,嫌电梯慢,跑下十一楼,穿过几条走廊直奔门诊。

病人少了一些,但是外科诊室外还是有等候的人,吴邪耐着性子找了个墙边的位子坐下,瞪着电子报幕屏上闪动的时间看,一到了十二点整,他第一个站起来,作势拍拍白服后面,一转身往诊室里一钻。

果然还有个病人正站在边收拾东西边和张起灵讲话,张起灵也站着,正在脱外套,脱了一个袖子,抬头一眼就看到吴邪。

他转开了目光。——动作太明显,吴邪还是被刺了一下。

那个病人才跨出诊室,外面又进来一个,刚笑着叫了声“张医生。”吴邪回头就是一句“你等等。”

进来的人向他看了几眼。手里没有病历卡,也许没挂号,只是得空来问些什么之类的。

腹稿打地太久,又这样不顺利,吴邪心烦意乱,脱口道:“……总有个先来后到,我也要看病。我等了很久了。”

对方显然不太情愿,但是可能碍于张起灵就在面前,不想争执,又不甘心,反而朝里面走了几步,走到检查床前,笑着说:“那我等着。”

吴邪道:“麻烦你在外面等一下。”

对方说:“这里等不是一样的嘛,你先看!”还挺大方。

吴邪真急了,走到门边,拉着门,压住心头的火,回了一句:“麻烦你……”他没说完,那个人就道:“医生你先看,你先看先看,我就是跟张医生咨询个事情,不急的,我等着。”但是人就是一动不动。

吴邪闭了闭眼,终于说:“还是麻烦您外面等一等,我看痔疮。”

等诊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吴邪心里的小鼓越击越响,他几乎都要放弃他原本的计划了。

他反手带上了门,看张起灵又坐了回去,始终保持那点距离。

吴邪也在对面坐下了,两人之间隔着两台显示器,稍微靠后坐一点,连脸都可以看不见。——这样的掩护挺好。

要是在过去,也就一两个星期前,张起灵一定会嘲讽他一句:“你有痔疮?”但是现在的他无动于衷。

吴邪透过显示器的边缘静静观察了一会,他看了那瓶水,张起灵喝了一半,还有那支笔,现在就插在张起灵口袋里。百密一疏还是真情难抑。他不能多想,他说:“我来看看你。”

张起灵只是“嗯”了一声。

吴邪低头摸了摸桌面。他的主意已经定了,他以为他可以来一回享受片刻心理优势,没想到完全不行。张起灵的痛苦他一点点都承担不了。吴邪抬起头,道:“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过了。”

他攥起拳头又放松,三夹板的桌面上有划痕和凹坑,他沿着一道痕迹慢慢抚摸,说:“我一直是认真的,全部都是认真的。”他眨眨眼睛,有些东西要流出来,他还能压抑,“我以前不敢说。现在没关系了。最坏就是这样,没什么好怕了。”

明明还有更煽情的话,想到万一还有转机,连做梦都在背诵,临场了却一句都不能说。不过没关系,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春季小雨,顶多沾湿张起灵的外衣,现在他知道了自己是场倾盆大雨,眼前这个人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他站了起来,双手插到口袋里,又把手拿出来,慢慢翻下袖子拉好。

“那我走了。”他说。

他说走,就是真的走了,虽然当时也没想到能下那么大的决心。请假是麻烦一点,要是过去他一定是只来软的不来硬的,但这一次就公事公办,该怎样怎样,也好在不在自己科里。轮转在外,虽然收入各方面做个二等公民,但是责任也是二等的,他手里有假期,说了休息就休息,并不用在意别人的情面。

五天公休,加上十六天积休,算他到此为止这辈子所有的假期,算上双休日,恰好四个星期。有这四个星期就够了。

张起灵即使要知道应该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只是这一点,他预料错了。

门诊八点上班,病房里八点交班,所以门诊医生都不会回楼上参加交班。但是也有特例,星期五的时候提早半个小时交班,住院总特意通知了楼下急诊门诊的人来上班的都回来听一下。张起灵就去了。

他不能单纯解释自己的心态是“参加会议”。科主任特意把医保药比控制等等事宜拿到前面来讲。张起灵没听进几个字,大意无非是医保病人少开药降低医保支出,自费的无所谓不考核。他只注意到一点,吴邪不在。

八点快到了,主任差不多啰嗦完了,最后再强调一下费用控制和个人奖金挂钩云云。张起灵的工作衣在楼下,穿着自己的衣服本来就显眼,他一站起来准备出去,房间里就有一半的人都朝他看了。他又确认了一下,真的没有吴邪。

可能是在病房里换药。吴邪不是他们科室的,对这些常规事务没什么太大兴趣,总是只关心自己活干完了没。

这样想想他也就释然了。

在座两三人起身撤场,示教室里一下子声音多起来,好比课间。张起灵被一个同事叫住,在进门处又说了几句话。他们边上是靠墙站的一溜实习生,都在低头窃窃私语。

张起灵近旁的这个忽然说:“你也太倒霉了。”

另外一个道:“就是呀,谁知道他会请假,一点先兆也没有的。现在组里就剩我一个可以随便差差的,不要太忙!我要疯了!”

他有点在意,留心又听了几句。是刘大奎组里的。

这边一说完,他立即从楼梯间走到下一层,匆匆进入病房走廊,看到迎面一个护士,就拦住她问:“有没有看到吴邪?”

护士略有点诧异,过了一会回道:“他……没看到。”边上走上来一个护工,对他们谈话很感兴趣的样子,护士便转头,问了她一声:“小吴医生呢?是不是在换药?”

护工笑道:“哎哟你还不知道,小吴医生请假来,听说请了一个月,是不是结婚去了啊?”

护士诧异道:“你不要胡说!他好像女朋友都没有的,整天在相亲。”

护工道:“我没有瞎说呀,我听楼上的那个胖医生说的,说小吴医生跟他也没打招呼,说走就走了,估计是到希腊结婚去了。”

护士笑道:“为什么是希腊?”

那个阿姨也笑了,道:“胖医生是说西郊公园的那一边,简称希腊。”

护士忍不住笑出了声,转过脸向张起灵道:“张起灵你找他干嘛?你听到嘛,胖子说他回乡下结婚去了。”

张起灵严肃的表情似有不近人情,他只是回答了一句:“没什么,小事情。”说完回头就走了。

门诊病人还是很多,坐着听听写写没办法停。而在两个患者交替的那一点点空隙里,他低头随手拉开了抽屉,里面是他的手机,压在一本药物手册上。手伸到里面去,滚出来的,是个空的宝特瓶。

他立即合上抽屉,下一个病人已经来了。一个上午看八十几个号,没有自己的时间,也不会去想别的。

但是他还是会想起吴邪笑他是“出台接客”。门诊上班时间固定,又不用值班,本来不是因为这些变故,凭他的职称他也快轮到了。吴邪那里他也能照顾更多一点。吴邪那么大个人了,他也只是想照顾他。

有一天他们也许会分开,但是他没想到是这种形式。而再想起自己有多得意,对他说了“原来以为我会孤独终老。”

他下笔太重,病历被笔尖划破了一道,他顿了顿,换了一行继续写。

下午相对早上要空闲一点。过了三点外面漆黑一片,下了场大雨,空气里都是清冽的秋雨气息。他的车停在小区里不知怎么给撞掉了一侧前灯,送去修了,下班时候还在下雨,备用伞在楼上,不愿上去拿,也就不走一站路去坐地铁,只是在院门口等了一会,叫了辆出租车。

下班高峰又是下雨天,路途拥挤,开开停停,上车时雨停了一阵。张起灵侧着头看窗外,掠过的行道树,风一阵叶子噗噗往下落。过了这个红灯,并行的骑车人渐渐被甩到后头。但是机动车道更堵,他们的车速渐渐慢下来,后面的骑车人又断断续续超了上来。

他起先没注意,后来才逐渐清晰,然而就要掌握那种半昧不明的度,在没特别看清楚时,那个紧跟着的红衣骑车人,真像是吴邪。

简直就是吴邪。

清爽的短发,没有穿雨衣,敞着红色外套,迎风踏着车,不太快也不慢,有时到他们前面,有时又落到后面。

窗上慢慢有一些水滴划过,倾斜的一道一道,他贴朦胧的玻璃近,那些雨滴就像直接打在他脸上,司机开了广播,传来欢快到不可思议的旋律,像个电影的画外音,雨中曲,撑伞路过随意在心里哼唱,英语又隔了一层,然而反而异常直白。应和雨拍打在车顶上的声音,空箱上微弱的敲击踩着节奏,那些雨水密集起来,外面的景色都洗刷模糊了,那些雨直接打进他眼底——突然天蓝碧洗,情涌如潮,突然柔风生暖,我终悉心有所属——而那些雨就是划过脸颊他的泪。

他低下头,合起手,流下的泪打湿了掌心。

Chapter XLI

下了几天雨,偏偏放晴了他睡到下午才醒。匆匆起床洗漱,穿件帽衫,卡其长裤,帆布鞋,戴上眼镜,出门。

北京出租车实在难叫,今天却运气很好,一出门就拦到一辆。风疏云淡,天空高远地不可思议,他还贴着窗仰头看着,司机问他去哪里。

“故宫。”

两点钟光景,路上不堵,车开到不知哪里,司机说到了。他还有点懵,问了一句:“不是到天安门?”司机道:“长安街可开不过去,就这儿了。”说着指了指对面。看过去的确有很多旅行团在排队的样子。

他付了钱下车。日光当头照着,并不热,反而有一层疏影,对面的红墙彩瓦都有点明信片风景的况味。他这边陶醉到文艺片中去,过了马路穿过人群直奔入口,才发现那里只是出口,不能进入。再看表,不快点赶到天安门,就只能明天再来了。想想回去的机票订了后天,又不愿意一切太匆忙。

那就走过去试试,来得及当然最好。沿着墙往长安街方向走,思考的时间多了,想起一个寓言,大意是被误导路途的修行者最终与其目的地永远地错过了。他一直以为他追寻的是那个结果,但当结果最终流失以后,他才领悟唯一重要的其实是那个追寻的过程。

劝慰人相信结果不重要,过程才是一切的故事实在太多。何况从广义上来讲,任何人最终的结局都一样。

吴邪买到票时已过三点,游客仍然很多,他跟随在人群中慢慢地走。天上乌鸦盘旋,成片落在金色的瓦顶上,在近于落日余晖中分外有点凄凉。人那么多,一点也改变不了死城里空旷的风。

走了一会,风一吹,出的汗又冷了,帽衫黏在背上,他扯着后面拉了拉透透气,不怎么觉得,又似乎能感觉到裤袋里在振动,想了想,他还是把手机摸了出来。

竟然是张起灵。

隔了二十几天没见过也没说过话,连他的声音都不能多想,有一瞬间他完全不想接起电话。

当然不会不接。他把手机放到耳边,听了听,里面杂音很响,他甚至要怀疑是手机误操作,那边就说了一句:“吴邪。”

他没回答。

张起灵道:“你的住址发给我。”

他草草思考了一会,任何实际的想法都没有,也只有认真写了地址,又检查了一遍,给他发了过去。——他也不生气,尽管张起灵的口气就像没事人一样,就好比这一个多月间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和以前一样,当然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前面有个窄巷,红墙一拐从个小门进去,是御花园了——真小。吴邪停步看了看那头石刻的大象。如果不知起因,会不会破口大骂叫他滚蛋?他最明白自己不过,一定会语无伦次,关键时刻千言万语不如沉默。

故宫快关门了,最后才逛到类似四合院的地方,他都分不清是在哪里了,似乎听到说“储秀宫”?还真有这个,皇帝的保鲜仓库。那些房间都开放的,可以进去,没想到还是有股霉味,北京这么干燥,积年累月还是避免不了。他隔着玻璃成列箱看里面的东西,玻璃上他自己的倒影也看着他。孤独无所谓,期待应有时,他所期盼的共度余生是不是就要实现了?

这简直比广播里催促闭馆时间更令人烦躁。

要出去也得跟着组团的队伍,等他走出了那个门,望着外面的街道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边上有导游举着喇叭点人数,点着点着遥指对面,说是景山。当然也过点了,不能去。

张起灵没有回消息,不知是不是收到就上了飞机不能回。他也不愿打一个过去试探。挫折感越多越难坚持,尽管想好的,即使张起灵这是打错电话就此毫无下文,等回去了以后该说该做的他都要来一遍。但是最好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受到任何打击。

照例叫不到车,来回张望也不知地铁站在哪。他沿着护城河走,后面是要落下的太阳,河水波光粼粼,有一溜的人,钓鱼的,举单反炮筒的,河对面只能看到高高露出墙外的角楼,他拿出手机也拍了一张。边上路过对情侣,他不是有心的,只听见说要走去王府井,看来是不远。他也跟着走。

事实证明这是错的。两人相伴互看不厌,大概完全不觉得累,在他就是狗腿都要断了,才看到豁然开朗的王府井大街,唯一的好处,是他终于找到了地铁站。

重逢的形式太多了,没想过最后是在酒店的大厅里。没想过张起灵坐在那个他每天进出路过的沙发上等待着。沙发边上放着他的行李。这二十几天够他想的,想到梦里都在演习。张起灵会怎样说,他又该怎样说。

吴邪抬手打了个招呼,像最普通的同事,他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刚摸到的手机——还以为张起灵在飞机上,甚至还在家里,都不知道他在这里到底坐了多久。他一走过去,张起灵就站了起来。吴邪抢在他前面弯腰拉出了箱子的拉杆,拖在身后朝前台走,等到了,一回头对张起灵道:“身份证?”张起灵摸摸外套口袋,掏出皮夹抽出身份证给他。吴邪等着里面的人给他登记,证件拿在手里低头仔细看了一会。

登记处直接收了他手里的证件,常规地问:“有预订吗?”吴邪道:“跟我一间就行。” 他的房间是个大床房,果然那个服务人员弯腰打了会信息,抬头朝他们两个看了一眼。尽管不是本意,吴邪还是突然问了一句:“有没有标房?”对方隔了一会答道:“没有了,只有套间或者行政房。”“哦,那算了。”吴邪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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