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比起这种苦,他们这一桌大概算太平盛世,皆大欢喜了。
Chapter XXXVII part III
抽二等奖的时候,张起灵才换了衣服走过来。吴邪还关心奖品是什么,解雨臣凑他耳边低声道:“四件套。”吴邪一回头正对上他的正脸,有点结巴起来,回道:“每每次都送阿姨妈妈喜欢的东西……”就看到张起灵,还有他身后的霍玲。
身边预留的位子被解雨臣坐掉了,秀秀边上倒还有个空位子,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吴邪看到霍玲扯了扯张起灵的衣袖。他猛地站了起来,左右的解雨臣和胖子都有点吃惊,张起灵也看向了他,吴邪立即回头到桌上,拣了杯满的,也不管是谁的白酒,举起来冲着张起灵就说:“小哥,你们唱得真好,声情并茂。敬你一杯。”说完一仰头就干了,那酒一路火辣辣沿食道烧到胃里,冲地他差点没一口呛出来。对面秀秀的笑声先爆发出来,接着是胖子的笑声最响,张起灵也笑了。秀秀隔着桌子也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她那杯可乐,对着吴邪道:“声情并茂!吴总你小学写作文一定是满分!”说着向霍玲道:“霍老师,到这里坐。”霍玲笑着又向张起灵看了一眼,走了过去。吴邪看着,怒气冲头,往自己桌前一掌拍下去,大声道:“来,张主任你坐这里!”这一下一桌人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喷饭十景来形容,还是秀秀总结地好:“吴邪快看!你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结果还是加了把椅子——既然吴邪跟喝多了似的慷慨陈词,椅子就加在了他和胖子之间。张起灵一坐下了,胖子就把条手臂搭到张起灵肩上,吴邪看了看,低头看看自己的盘子,又回头去看了看。张起灵并不在意的样子,掏出手机,胖子的手猛地就蹿了出来,动作过大,把张起灵撞地往吴邪身上一靠。吴邪回头只见胖子要抢手机,心里一紧,不知怎么也伸手去捞,胖子在对面冲他一笑,看着就狰狞,还对着他喊:“天真!快!我堵着,你看准了。”想想被胖子拿了还不如他自己拿,吴邪倒也认真起来。张起灵本来就敏捷,被他们两个夹攻,还能左躲右闪,最后撑不住了,要撤椅子后退,胖子看着赶紧道:“小吴,快扑!别让他跑了。”说着张起灵已经站了起来,手举高了手机握在右边,吴邪盯着他右手也要站起来,边上解雨臣拿了根筷子敲桌边,其他人也跟着敲起来,胖子一看形势不对,使出最后耍赖一招,双手一伸,搂腰抱住张起灵,嘴里喊:“天真!胖爷给你堵枪子了,冲啊!为了人民最后的胜利拼了!”张起灵显然也愣了住了,然而他更没料到的,包括连事主吴邪自己都没料到的是,吴邪没去抢什么手机,而是照着张起灵上半身一把抱住了他,脑袋还往他肩上招呼——就跟在家里一样!
离得不远的台上还在跳着千手观音,穿得跟金鱼精一样的女孩子排成一串,手臂呼呼展开再收起,晃眼的金色光芒中,背对舞台的秀秀目瞪口呆对着他们这座人塔,张起灵右手举火炬一般举着他的手机,肩上挂着吴邪,腰上挂着胖子。
“吴邪。”他说。一边抬起左手去拉他的手臂。吴邪顺着他的动作,松开了手,轻轻一推,就往后坐了回去——胖子一看,兵败如山倒,立即也松了手臂,嬉笑着转身也坐了回去。张起灵低头看了看胖子,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又看了看吴邪,说了句:“喝多了?”说着抬起手,落下放在椅背上,拉开椅子要坐下来。没想到解雨臣做了他要做的动作,在吴邪脸上推了一下,吴邪一惊,回头去看,解雨臣笑道:“好像是。疯了会咬人的。”这么一说张起灵刚坐下,低着头也笑了。边上胖子探头探脑,对面霍玲低头对秀秀道:“他们平时也这样?”秀秀道:“解雨臣和吴邪就那样。”说着凑她耳边低声道:“说不定是一对。”霍玲笑出了声。胖子回头向她看了一眼,也凑过去道:“张起灵手机里有他女朋友照片……吴邪在后台还赶着要看……”秀秀瞪了他一眼,胖子赶紧道:“瞪我干吗?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看你跟我合作还比他机灵点……”背景乐声响,他们说话絮絮叨叨,桌上人吃菜的吃菜,碰杯的碰杯,吴邪迷迷糊糊的,张起灵在他边上似无异样,那么都说他醉,他就醉了吧。他推了推盘子,空出一块地,趴伏下去,额头枕着手臂,合上眼睛。感觉肩上背轻轻拍了拍,从左边来的,是解雨臣。
当然是解雨臣。
说是抽大奖的时候,吴邪抬了头,竟然还真睡着了。看看边上,空了,再看台上,抽奖人是解雨臣,手里拿着话筒站上面,脸上是笑容。原来他已经唱完了?
吴邪转过脑袋,问张起灵:“刚才他唱了什么?”
张起灵沉吟了一会,答道:“乾隆下江南?”
吴邪“哦”了一声,又趴下了,想了想,回头问:“他唱乾隆?”
张起灵道:“应该是。”
吴邪笑了笑,道:“没听过他唱男角……”
解雨臣对着话筒,垂眼看着手里的纸片,胖子冲着他吼:“是不是胖爷!是不是!”
吴邪又问:“大奖是什么?”
张起灵转脸对胖子道:“大奖是什么?”
胖子“操!”了一声,回道:“杭州两日游!两个人。”
他喊得响,吴邪听到了,对着他也笑道:“你一个人可以玩四天了!”
胖子怒视他道:“你怎么知道我就一个人?你还不跟我一样。”
吴邪道:“我怎么跟你一样了,我……”张起灵向他看了一眼,他当作没注意,继续道:“我至少没一厢情愿。”
胖子道:“你连一厢情愿的对象都没有!”
吴邪又笑了笑。
他们这里争辩,读出的结果却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后面有个桌子欢腾雀跃,音乐又响起来,一切算作尾声。
胖子起身离开了一会,估计是上厕所去了。隔了一会他和解雨臣一起回座位,解雨臣的西装也换了,黑衬衫外面罩了件深灰的西装马甲,长裤也换成牛仔裤,斜背一个帆布包。
吴邪坐直了笑道:“文艺青年。”
胖子一听来劲了,指着张起灵道:“普通青年。”又指解雨臣道:“文艺青年。”接着就指到吴邪,没说话,桌上其他人都笑了。吴邪自嘲着摸摸肚子,道:“二`逼青年。”胖子道:“我看是青年二狗!”
二狗就二狗呗,二狗的饲主在边上装淡定,又掏出了手机不知看什么。过了一会吴邪的手机震了。他想了想,也拿出来看,两边的人一个张起灵一个解雨臣,都是透明的,怕什么。
晚上有没有再腹泻?
就他记得这茬,刚才差点被胖子抢了手机也是为了这个?其实不说的话吴邪自己都忘了,怪不得全身软绵绵的。
散席了胖子玩性不减,提议去酒吧再坐坐,走到饭店门口聚了聚人,一数一共七个,叫两辆车还多一个。秀秀赶着凑到吴邪面前,挽起他手臂,道:“我跟你坐一块。”吴邪看着她笑了笑。照顾她是小姑娘,再照顾他轻飘飘两杯白的两杯啤的就被干倒一次,来了辆车他俩先走。胖子把地址发他手机上了。
他们并肩坐在后排,吴邪还是困,仰着头打哈欠。秀秀挺沉默的,他眼皮打架,挨了一会还是勉强回头去看她。秀秀也看看他。忽然一笑,问道:“你觉得我那个同学怎么样?”
吴邪皱眉想了一会,回道:“你要给我介绍?”
秀秀道:“我就问问,你有兴趣就给你介绍,没兴趣就算了。”
吴邪靠了回去,吹了口气,道:“你还真关心我。谢谢。”
秀秀道:“就是这样的。”
吴邪问:“什么就是这样的?”
秀秀带着点笑意道:“明明是拒绝,但是绝对不会说不。”
吴邪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想了一会,回道:“直接说不要给我介绍?”
秀秀道:“直接说你没兴趣,或者直接说不行,或者直接说‘我不喜欢你’。总之永远别想听到拒绝的话,但是明明就是拒绝。男人就是这样的。”
吴邪笑了一声,转头去看她,但她脸色是正经的,有点太正经了,绷着,他忽然害怕她会突然哭起来。踌躇了一会,他道:“怎么了?”
秀秀并不看他,直视着前方司机的椅背,隔了一会才说:“我又去找过解雨臣了。”
吴邪坐直了一点。
秀秀道:“就想问问他,想要一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你知道我第一次对他说的时候,他怎么回答我的吗?”
吴邪低下头,没作声,秀秀看了看他,问:“他告诉你了?”
吴邪道:“没有。我问过,他没说。”
秀秀道:“他说‘谢谢你的青睐’。那天晚上我就疯了你知道么。这算什么?是拒绝吗?是拒绝。但是他为什么不说‘不行’,他这么说是还有机会么。我真想问问他,又不敢问。”
“你说是什么意思,这句话。”秀秀语气冷淡地问吴邪。
吴邪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回道:“就是不行……”
秀秀道:“但是我看不透,总想着围着他团团转。我总想我能为他做些什么。我总是能看到他不顺心的时候,看他下班很晚,不停收急诊,办不完的出院入院……”
吴邪道:“是你帮他提前准备好出院,贴化验单,还有那两个压床的阶段小结也是你写的?”
秀秀道:“蠢到家了。但是我不觉得丢脸。我只想他开心,我想帮他做点什么。可惜我一无所有,如果有,都想给他,通通给他。”
吴邪不言语了。
秀秀笑了笑,道:“你别这样,不是你欠我的,也不是他欠我的。大概是我从前欠他的,现在来还一还。”
吴邪道:“其实没必要……谁也不会为了谁……”
秀秀道:“能想通的,也能看透,只不过还不是现在。”
她停顿了一会,又说:“我心里只有他,太狭隘了。我总想和你谈点别的,但是和你一起,又特别想谈他。昨天,又去找过他一次。大概就想要个答案,他说‘我不喜欢你’,‘不行’,想要个理由,‘你的长相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强人所难。他后来晚上给我回了消息。他说很多事情总是无奈,但是要感谢我是真的。你说我是不是错了,不应该去问他的,如果像以前一样维持着,至少大家都不会那么尴尬,我也不会这么偏执。”
如果不说破的话——永恒的谜题。在箱子里的薛定谔猫不生不死,前提是不打开箱子。在假设的世界里模拟到每一个细枝末节,讽刺的是,想再多,都不成立。说出口的话,宣泄的情绪,覆水难收。解雨臣害怕秀秀,就像他害怕解雨臣一样。不能伤害,不能逾越,不能解释,不能妥协。
车忽然停了,两个人毫无防备,向前冲一冲,吴邪抬头去看,是个红灯。
吴邪道:“无情皆苦,有情皆孽。”
秀秀笑了,回道:“一眼之间,一念执着。”
吴邪又道:“你会不去想的,说不定很快。”
秀秀笑道:“有时候我想,如果不能成,为什么要遇到。你知道我最荒谬的想法是什么?看到他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句话‘这将是我最后一次恋爱’。”
她将对话停在这里。最后一次恋爱。
这一句萦萦绕耳不散。忍不住要去想,他和张起灵算不算。
他们人多,好歹还找到张转角沙发坐。女孩子们,秀秀,霍玲,云彩窝坐一隅。胖子始终占有接触女眷最有利地位,夹在吴邪和秀秀中间,吴邪边上是解雨臣,张起灵坐最外面。茶几台面上摆了一打啤酒,胖子说他还叫了阿宁,在路上,一会到。
解雨臣道:“玩什么?”说着,拿开瓶器一瓶一瓶开啤酒,开完了胖子挨个递给他们。
吴邪接到手里就喝了一口,胖子笑道:“你不是喝挂了,这回倒大方了?”
吴邪瞥了他一眼,回了句“滚!”胖子也不生气,转头向秀秀道:“上了火药桶了,待会让阿宁来收拾他。”
阿宁到的时候他们刚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阿宁穿了小黑裙,下半身郁金香花形,黑短发,黑眉毛,黑漆漆的眼睛,嘴唇泛着层光,微笑着坐到霍玲边上。吴邪不自主地向她胸部看了看,线条真是沉甸甸。胖子抬手跟她招呼,做出惊讶的表情,道:“宁姐!知道小吴在打扮都不一样了!”说着推了吴邪一把。吴邪正仰头喝酒,呛了一口,大家都笑了。解雨臣把面前的两付牌拿起来翻来覆去洗了几遍。轮到说真心话的人,不知是不是题目平淡,说得也很平淡,这样搭讪着无聊,到了吴邪,他说:“我选大冒险。不过我知道你们的,每次也就是‘找根电线杆抱住大叫我的病终于有救了!’无非这样。要么就让我去骚扰成双成对的。”
胖子道:“现在不流行了。不过吴邪你正好,等会去那里那对……”他指了指他们斜对面,长直发的姑娘,上眼睑的睫毛像两面扇子,穿着倒是学生气的。
秀秀道:“你们也太低级了!”
胖子回道:“那霍老师你教我什么叫高级的。”他没注意,这么一说,倒是霍玲接了话头。
霍玲道:“要不我们换一个。”
云彩问:“换哪个?杀人?”
霍玲笑道:“规则很简单的,我读书的时候经常朋友一起出去就玩这个。”
胖子道:“那赶紧地,怎么来?”
霍玲道:“就是每个人轮流说一句话。要说自己没做过的事情,比如说‘我没去过新疆’,那么在场去过新疆的人就得举手,并且弯一根手指。谁第一个握了拳头。”她举起右手,握拳做了个示范,“谁就必须喝酒,或者表演个节目作为惩罚。”
听着有点冷场,没人答应,隔了一会,倒是解雨臣先说:“那就试试,谁握拳了先喝酒,表演节目倒是不一定的,不过我们可以看吴邪翻跟头。”
“什么?”吴邪惊道。连胖子都凑过来了,对解雨臣道:“得了得了,那也值得,要不你先开始,记得说他干过你没干过的,让他摔跟头!”
解雨臣道:“我没骨折过。”
吴邪愤愤举起了右手,拇指对掌。再看看,秀秀,阿宁,还有张起灵都举了手。当然这事张起灵也没说过——不过多半也不是什么大事,跟他一样,小时候的意外,他是被卷自行车里,外踝撕裂性骨折,不需要手术,固定了两个月。
接着就是吴邪,他想了想,道:“我没去过美国。”解雨臣和霍玲举手了。
轮到胖子,他吼了一句,“这得多无聊啊!”说着又想了想,不知怎么看了云彩一眼,又看霍玲。吴邪道:“有屁快放!”
胖子道:“粗鲁!看我不让你翻跟头我姓倒过来写!”说着又装模做样踌躇一番,笑道:“胖爷我从来没跟人同居过!”
这算带点荤的,谈不上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至少都抖三抖,纷纷还挺沉默。张起灵第一个举起了手,他又弯了食指。吴邪看看他,也举手了。霍玲道:“混宿合租算不算?”胖子笑道:“你觉得算,就算呗,你觉得不算,就不算呗。”霍玲也只笑了一下,举起了手。。解雨臣倒是个意外,他没举手。然而最意外是阿宁,她举手了。胖子冲她干笑两声,阿宁不屑道:“我来,我体重从没超过。”胖子愤愤道:“这算啥。”确实,在场男人都举手了,女人都没举。
轮到秀秀,她想了想,说:“情人节我从来没收到过巧克力。”
张起灵举手了。胖子骂了一句:“妈的,人生赢家。”抬起手抓抓自己脑袋,又愤愤瞪着吴邪——解雨臣不用看,一定举着,还有霍玲,还有云彩,还有阿宁。吴邪左右看了看,他没举手。
云彩道:“我没吃过河豚鱼。”胖子赶紧笑道:“这个我也没有……要不要哪天去试试?”秀秀笑道:“谁要跟你一起去呀。”胖子伸手要揪她辫子,不知怎么先回了头——只有张起灵手举着,是个拳头。
吴邪只恨自己没有在触摸屏手机上盲打消息的神技,不然一定送张起灵一句“你那么老实干嘛?”像他这么沉默的人,难得参与度高一点,绝对会有要引起某个特定目标注意的嫌疑。或者是他性格使然,直来直去?
胖子第一个起哄:“喝酒喝酒!”霍玲也笑道:“人生经历丰富的人,要不再表演个节目。”
张起灵刚抬起手,闻言,动作慢了一拍,转过脸,越过吴邪胖子一干人等,对着霍玲举了举瓶子,道:“表演什么?”语气还算漫不经心,说完了仰起头不带停地一整支啤酒都下去了。
霍玲脸上有些胭脂,红红的,看着喜气洋洋,又是在笑。她只说:“少喝点。意思意思就行了。”
阿宁道接口了,笑道:“快,他们三个里面,你选一个喝个交杯。”三个颇有歧义,胖子还老大不高兴了,忽然醒悟过来,阿宁说的是“他们三个”,不是“她们三个”。胖子反应快,手肘顶了吴邪一下,对张起灵道:“就天真好了,要喝的激情一点!”
张起灵放下手里的空瓶,不真不假向吴邪看了一眼。吴邪转过脸,冲着胖子道:“怎么不是你去?”
胖子“嘿”了一声,抬胳膊就要摁他脑袋,被他避开了,胖子道:“就要你这种娇羞的,快去!”又向着张起灵笑道:“快把他耳朵喝红了!”
这他妈什么跟什么——然而这提议太受欢迎了,秀秀和云彩甚至掏出手机举高了,跃跃欲试的。张起灵拿了桌上两个玻璃杯,又拿了开了没人倒过的威士忌各在玻璃杯了倒了四分之一不到,兑上大半杯果汁,往吴邪前面放一杯,自己拿一杯。
这是赶鸭子上架,张起灵站起来了,吴邪只好也站起来。灯光暗,背景音乐又嘈杂,感觉并不真实。他不知道自己能掩饰几分。张起灵伸出手臂,他也伸出手臂,两相交叉,张起灵凑过来够杯子,他也学着凑过去,额头顶到额头,为了喝酒,又分开了。冷的酒灌下去,苦味被果汁中和了,他喝不惯洋酒,有点甜的似乎是淡了,仔细想想也该有二十多度了——这么胡乱思考着,竟然完全不记得感觉,侧面的闪光灯都亮了好几下,杯子见底了,张起灵自然而然抽回手臂,很平淡而坦然地坐回去,往沙发上一靠,抬起一条腿搁到另一条腿上,手指还抹了抹嘴唇,看不清是不是微有点笑意。
吴邪也坐下了,“啪”空杯放到桌上。
所有人都鼓起掌来。胖子趁热打铁,来了句:“胖爷我从来没看过A片!”
吴邪哼了一声,自认为是冷眼,瞥了他一下,道:“空口说白话的,自罚一瓶!”
胖子大喊:“口误!”赶忙做出叫停的动作。
那边阿宁也笑他:“ 你要么没拍过A片还差不多。”云彩和秀秀已经笑得有点尴尬了。
胖子脱口而出:“妈的,胖爷就是从来没让人看过活A片!”
这句话还真……意义丰富了点……如果吴邪手里有易拉罐,那一定是捏爆了。
偏偏解雨臣还问:“这话什么意思?你演给别人看?别人不要看?”说完一笑。
胖子哼哼道:“你少装纯情了,老实快举手!”
解雨臣还真举了。在场少女纷纷扭头,嗤笑声里似有谴责阵阵,吴邪都想作扭头状,张起灵却举起了手——吴邪只看了一眼,急火攻心,想也没想,举手!
所有目光突然就集中到他身上,这是当然的,吴邪不能去对摩拳擦掌的胖子,当然更不能去对解雨臣,只好僵直注视前方。另两个人都把手放下了,他还举了一会。解雨臣笑了一声,他听见了,大概是多心,听着像自嘲的笑声。
胖子是局外人,可来劲了,拍肩捶臂,激动地都要对吴邪上下其手了,终于还是急不可耐,问:“怎么来的?”说着,转头向阿宁挤眼睛,道:“我发现还是你最了解他,super吴没喊错啊super吴!”
吴邪不理他,直接向霍玲道:“没规定问了就要回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