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这次吴邪绷不住了,冲胖子就踹了一脚,胖子敏捷,跳脚躲开了,边绕着车跑,边回头朝他喊:“小花小花那个亲热劲!”吴邪追他,偷闲去看张起灵,一看吓一跳,因为张起灵隔着车窗也在看他,还跟着他跑的方向,追着他看。
吴邪绕道车门边,胖子已经跳到另一边,还朝他招手,他不理他,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朝里面张起灵轻声道:“你别听他胡说。”
张起灵笑道:“小花是解雨臣?”
吴邪道:“总之不是字面听上去的意思,你别多想。”
他们这边说话,那边胖子不知怎么又绕了回来,吴邪是看张起灵看他身后,才回头一眼对上了胖子。
胖子越过吴邪道:“小哥你评评理,我有说错他?你看他跟解雨臣两个平时腻歪的,不知道的就以为是一对怎么了?都什么年代了,胖爷我什么没见过!”
吴邪皱眉道:“谣言就是你这么来的。”
胖子还笑了,回道:“天真,你还真好玩,紧张什么。小哥又不会真误会你,对吧?”他又冲张起灵一笑。
远处有人喊起来,他们都回头去看,是点名?那边报了胖子的名字,胖子一个挥手,秀秀和云彩也正跑回来。吴邪点了个卯,绕到车那边,坐驾驶的位子,拉好安全带。后座上女孩子都坐好了,胖子正要挤进来,秀秀忽然不干了,冲着胖子道:“你快坐前面去!挤死我了一路上!”
胖子一瞪眼,回道:“人天真和小哥小两口前面坐着呢,我怎么能拆散他们!”
吴邪听了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张起灵倒淡定地很,慢吞吞朝后座看看,问胖子:“要不要跟你换?”胖子尽朝他挤眉弄眼——吴邪明白了,他可不是要和云彩秀秀挤一块,才编派他和张起灵是一对。张起灵倒也干脆,拉了安全带,开门下车,站到胖子身边,胖子无奈瞪他一眼,愤愤往吴邪边上一坐,整辆车都震一震,吴邪回过头启动预热,心里只想笑,偏偏胖子还凑过来,自以为小声地朝他说一句:“让你坐过去也没他坐过去杀伤力那么大!”吴邪抬眼睛朝镜子里一看,后排眉毛官司可各种热闹——都是在笑胖子。
到了景区都过中午了,进去以后直接坐了类似小火车,从园区里面盘山上去,订的饭店在山顶上。
一大群成年男女,特别还有胖子这类看着是中年人了,坐在小火车里,情景古怪。吴邪倒不在意,他和解雨臣并排坐着,他坐最外面,两边腾空,火车顶的彩条帷幕挂下来,遮了一半的视野,火车一开起来,有呜呜的音效,盘山路边种满桂花树,香味很淡,这天气米黄细碎的花还没开全,但是一股股涌上来的,都是甜的。
车上领队的潘子喊了几声,大家都向他看看,他大概说了行程,意思是吃完饭就自由活动,山顶上有缆车,可以直接到山脚下,当然也能自己走下来,路上都是景区,山脚下是游乐场,玩好了五点在停车场集合再去住宿的度假村吃饭。
吴邪伸出脑袋朝外望望,还真有缆车,悬在山间,看着很高。解雨臣在他身后道:“我要坐缆车。”
吴邪回头道:“行啊。”张起灵坐他后两排,被胖子看上了,非要缠着一块行动,还不是为了吸引姑娘,用胖子的话说是“要懂得合理利用资源”,另外大妹子们会发现最后还是胖子“性价比最高”。吴邪想着就一笑,掏出手机看看,竟然没信号,看来想暗通款曲也不行了。他回头对解雨臣道:“最近没听你说你爸怎么怎么,搞定了?”
解雨臣摇摇头,自嘲地笑笑,说:“这个不是最难的问题……”
吴邪没听懂,就看着他。
解雨臣抬起头,也看了看吴邪,忽然就说:“你大概觉得我不是个认真的人。”
吴邪诧异道:“怎么了你?”
解雨臣道:“秀秀的事……”
吴邪警觉地抬起头——好在所有人都各说各的,加上小火车机械的响声,他回道解雨臣道:“我们等会再说。”
饭店吃的是桌头菜,分了两桌,他和张起灵还没分在一块。菜式有点类似农家乐,蔬菜都是当地的野菜,非常清新。席间忽然提议起罚人唱歌,因为潘子说山下游乐园有过山车,跳楼机和4D电影,为了不让他们丢脸,中午就别喝酒了,不罚酒就罚表演节目。
击鼓传彩球——不知道谁在入园口买了个绣球似的东西。大家一顿敲桌面,突然就停下来,一片寂静。吴邪还在张望,渐渐起来的一片说笑声中,张起灵在那一桌,推开凳子站了起来,举起手里的绣球,随意往天花板上抛了两下又接住,带着点笑意,回头把两桌的人都看了看。
吴邪简直不能把目光转开,应该掩饰的,他都做不到。
张起灵那桌起哄他到两桌中间去卖唱,他手里握着彩球,还真走过来了。吴邪都有点紧张,不知他会唱什么,不过又有点奇怪的感觉,隔了一会才明白,是胖子一直在对他使眼色,显然是为了表达对张起灵太出风头的不满。吴邪笑起来,对胖子作口型“你上啊!”胖子瞪了他一眼,回应口型“滚!”
他们这边玩的起劲,那边张起灵简短地开口道:“我就唱两句。”
大家叫好叫随意的都有。吴邪真的洗耳恭听。不知是不是太在意了,过了两句他才听出他在唱什么。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踪影,海阔天空你与我,可会变……”
大家叫好鼓掌,吴邪也鼓掌,心下一片茫然酸楚——如果他可以走过去和他拥抱。不知谁起哄道:“抛绣球!抛绣球!”接着就一片“抛绣球!”呼声不断。张起灵手握着球向他们看看。
吴邪知道他不会抛给自己。但是他真抛出去了,他还是抑制不住地失望。
秀秀从桌边站起来一脸惊喜,大笑着离开桌子朝张起灵走去,路上还向吴邪看看,眨了眨眼,吴邪也拍着手朝她笑。她唱得更简洁,还走搞笑路线,黑猫警长“眼睛瞪得像铜铃”,两桌人笑得更厉害,胖子明明不是八零后,都跟着吼了几声。吴邪心里还想着“她不会那么傻”就看她把绣球轻松抛过来——抛给了解雨臣。
解雨臣穿了件条纹上衣,白色长裤,蓝绿色板鞋,非常出众,手里握了绣球也走出去,偏偏伸手在右边的吴邪脑袋上揉了揉。吴邪被他摁得头低下去,再抬头,他已经妥妥站好位,微笑着,一开口就是鸟语。
“Staring at the moon so blue, turning all my thoughts to you, I was without hopes and dreams. I tried to dull an inner scream but you saw me through.”
吴邪一听就知道是他们过去借来借去的CD,。现在很少人听,估计秀秀都不知道。果然,他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这个地方竟然有WIFI,秀秀发了微信给他“这什么歌?”
他回了一条“you took my heart away”。很快秀秀就回了一条“真酸”。他笑了。
当年最触动他的是一句“I have to join the fight for freedom, until the war was won. We will keep the faith between us, every only try. We will keep the truth beside us, love will never lie.”不知道哪来的英雄主义和浪漫主义,但解雨臣是知己,虽然他们不怎么正面谈论这些。而无论哪个时期的解雨臣,经历都很丰富,然而当时青春期的吴邪竟然也没羡慕嫉妒恨。自己喜欢的姑娘喜欢的却是解雨臣,这类八点档似乎也有过,他记不清了。
他还在那里想有的没的,突然有个东西砸到脸上——大概除他以外所有人都笑了,拍手起哄的到处都是。
吴邪低头捡起地上的绣球,拿在手里翻转着看看,微笑地站起来,作出颇有风度的摸样,朝秀秀还挥了挥手,拉拉衣襟,和解雨臣互相击掌旋转着交换了位置。
他开唱前还向解雨臣看了一眼,两个人都笑着。因为这歌只有他明白了,在高一的秋天他们分开的时候。
“我所有疯狂所有悲伤只有你了解,最想念的季节,最初的那一天。我爱说的梦你爱的歌,静止于完美。人生多么善变啊,已无所谓。……我默默追寻昨天的我最远到哪里明天不再有你,我怎么疯狂怎么悲伤,没有人了解,最想念的季节,最初的那一天,我爱说的梦你爱的歌,往事如云烟。停在那一年,雨最大那一天,最想念的季节,有人记得吗。”
怎么这歌翻涌上来?他一唱忽然就回忆起,读大学的时候,天天自习到很晚,那时有手机了没多久,大家用的都是蓝屏的只显示两行,有一天晚上解雨臣给他发消息。他到现在都记得,短短两行。
教室停电了。
CD机唱到“我所有疯狂所有悲伤只有你了解”。
大概是说想他了,恰好那时他也想到他。
吴邪唱完了脸上还是笑容,人的青春就是那些瞬间和片段,心意相通的至交天涯海角,不过好在他们终又团聚了。
Chapter XXXIV part IV
吃完饭,大部分人对山下的游乐场跃跃欲试,走下去一路风景也好,秋阳高照,云淡风轻。解雨臣却说他要坐缆车下去,拽着吴邪就走。吴邪回头去看秀秀——张起灵在秀秀身边低头看手机。
看毛,信号又不好,难道在打游戏?
他回过头推了解雨臣一把,道:“你手机有没有信号?”
解雨臣笑道:“没信号不是挺好,你还有什么孽债要查你岗?”
吴邪道:“我看到你路上发的微博了。”拍的抓娃娃机,几只小狐狸,下面立即就有人回了。
解雨臣道:“没什么好报道,不见得直播随地大小便。”
这句话有点心惊肉跳,不过吴邪沉得住气,笑道:“早知道我来直播你,再圈几个那谁,叫她们看看是不是货不对版。”
解雨臣笑道:“那我就把你学生证上的照片找出来……”他这么一说,两个人互相看着都哈哈大笑,那张照片可能是曝光不足,浅蓝背景,吴邪的脸又圆又黑,真正的黑堂脸,光肤色暗也就算了,不明的还有层油光浮在上面,当年解雨臣第一次看到,就说他是被熏的,熏肉半成品。
他们晃晃悠悠排到队伍最后面,一步三折,看着人不多,实际上都被空间压缩了。解雨臣拿出手机,对着吴邪道:“来,我来给你拍一张。”吴邪背光站着,后面是进进出出的缆车,轨道发出机械滑动的声音。
吴邪刚站定,人群朝前走了一点,他们只好再换位置,解雨臣道:“你笑啊。”
吴邪回道:“笑了,脸也僵了,你快点。”他看着解雨臣把手机举起来,以为他在对焦,一动不敢动,没想到相机后面的人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在他额头上重重弹了一下。吴邪痛地捂住额头弯腰几乎度,屈着膝盖站了一会,解雨臣在边上乐不可支。碍于夹在人群里,吴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恨没有余地让他放开手脚打击报复。
到入口每个人得伸出手在手背上打个图章,应该是门票一类的东西,吴邪打完了举起来看看,根本没有——他再伸脖子去看解雨臣,解雨臣很大方,把手伸过来给他看,他怕他再来什么恶作剧,还往后躲了躲,又被对方嘲笑了。
印章原来是荧光的,他们进入乘坐区前,有个女检票员,拿荧光手电筒一个一个照了。吴邪觉得挺有意思,故意举起手,突然就用手背去蹭解雨臣的脸,解雨臣这回没防备,被他狠狠蹭了,单侧的脸颊都红了,一边也反击,拿打了图章的手背往吴邪脖子上擦。他们这边打闹,周围有很多人围观状,索性他们自己并不觉得,仍旧哈哈笑着,一跳一躲蹿到缆车前,顺着管理员的指示,上了辆红色的空车,面对面坐到最里面。接着进来的似乎是一对学生情侣和一对母女,也学他们样子面对面坐好了。
门是自动缓缓合上的,离开月台前“嗒”地扣上了,忽的缆车速度骤升,随着缆索走向迅速上升,滑向山间。真是苍山翠谷,远远看到缆索那一头架在对面的山头上,中间距谷底高远悬空。车厢里两个女孩子同时发出了赞叹声,吴邪也回头从全透的窗向外眺望,拿出手机来拍了两张。
他对着对面的山头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再看看,他猛地回头去看解雨臣,解雨臣脸上的表情也非常微妙。“坐错了。”他说,希望得到否定答案。
“坐错了。”解雨臣也说,表情倒是在笑。
边上那个阿姨担忧看了他们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这个是坐到湖区去的,你们是不是要下山?”
吴邪无比懊悔,又重复道:“坐错了!”翻两个山头到湖区?他低头看看时间,估算缆车空中起码二十分钟,到了那边最快就是缆车坐回来,不过不知道排队要等多久,而他们说好的集合时间是5点?现在已经三点半多了,地面走是不用想了。
解雨臣看着却不着急,还向斜对面,吴邪边上的小伙子招招手,示意换个位子,让他坐他女朋友边上。位子一换了,他整个人往吴邪身上一靠,一条手臂就揽到吴邪身上。吴邪先只回头道:“你还笑!”虽然他内心是“笑个屁”碍于狭小空间里还有陌生的姑娘在。解雨臣道:“急什么,来得及的。将错就错,风景好呗。”吴邪看着缆车忽然翻山而过,从山顶最高处跳空,那满坡森森的山崖陡到垂直,怪不得虽在景区也修不了上山的小道。他回头冲解雨臣道:“孙悟空你有本事翻个跟斗带我一起回去。”话说完了,他直觉不对劲,说不清楚,观察了一会,才发现原来是因为一车厢的人都在看他们两个,但也不是真的看,而是躲躲闪闪地瞥一眼,又瞥一眼,古怪的是,其他四个人都是这么看他们的。
他突然领悟过来,是因为解雨臣实际上等于搂着他——在其他人眼里,绝对是解雨臣换了个位子过来搂住他,还安慰他!
这都什么跟什么!
吴邪小幅度甩了甩手臂,示意解雨臣松手,然而这个动作在这空间里简直放大了无数倍,实在不如不动,解雨臣还不理会,仍然从边上紧紧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索性也不管了,只回过头去,继续静静看着窗外。
湖泊渐渐显露出来,无风无波,翠绿色,远空俯视,解雨臣也凑在他肩上拍了好几张照片——他们就连手机都是一样的。更过分是解雨臣勾着他脖子还拍了张自拍合影,他像完全不觉得旁人目光,或者他还觉得这样挺好玩?
吴邪道:“等会怎么回去?”
解雨臣低头看照片,抬头回他一句:“船到桥头自然直。”
吴邪也凑过去看照片,他自己在里面脑袋扭到一边,小花倒是一张大正脸,和他们小时候那些无心之照还是一个风格。两个中永远不靠谱的那个,照片里总是他,现实里他一定要争辩其实是解雨臣。
解雨臣回头看他,道:“你的人生肯定很无趣。”
吴邪诧异道:“什么意思?”
解雨臣道:“因为你不肯和我出现在一个镜头里。”确实,他们一起长大,合影却不多。
吴邪笑道:“那也不能证明什么。”
解雨臣道:“说明你不敢挑战自我,知难而退,不过,”他笑起来,道:“有自知之明。”
吴邪又把脸转向外面,快到了,下坡,门的上方有条窄缝通风,发出呜呜的气流的鸣叫声。过了一会,他们进站了,速度减慢,稳稳停下,门开。
解雨臣反手拽着吴邪最后跨出缆车,前面出去的那对情侣里的女孩子还又好奇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解雨臣注意到了,特地拉着吴邪的手朝她挥挥,露出一个笑容。那女孩吓得立即回头,齐肩的卷发一甩。
吴邪甩开解雨臣的手,道:“玩够了,快点去领票。”他指着前面排起了一队人的地方,一个穿制服的人正在发售撕票。他们从人逢中左进右插赶到面前,伸手讨了两张,展开一看,竟然是叫号牌,和银行排队似的,都是可怕的四位数。回头再看,原来缆车下来的人有规定撤退路线,不能直接走过去排坐缆车回去的队伍。他们只好跟随人流往楼下走,转了半天,下了四层楼才到底层,是个到处是简餐饭馆的地方,吴邪急着找回去的入口,解雨臣却拉着他往点心店里走。
吴邪边走边抱怨,说:“你怎么刚吃过饭又饿了,哎,你快点,电话又打不通,急死了。”
解雨臣回头问他:“你要什么?”
吴邪抬头看看名录,回道:“可乐。”
解雨臣给他买了可乐,自己买了杯奶茶。吴邪笑他:“每次都吃小姑娘吃的东西。”
解雨臣道:“每次都喝杀精剂。”
吴邪沉默了一下,脑中只有张起灵那一纸诊断书,这个时候又联系不上他,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等他们拉拉扯扯再到排队入口,才知道果然和银行一样,要等叫号,吴邪问管放行的人,“前面还有多少人?”就听广播里报了一组数字,后面一大群人冲撞着他们涌入狭窄的排队通道。解雨臣趁乱拽着他绕道管理员的对侧,混着混着就随着人潮被带着顺斜坡往上走。
四周不是有肩膀就是背在身前身后的背包撞一下擦一下,然而让吴邪感觉异样的却是解雨臣的手——他是十指紧扣地握着他的手,感知到吴邪的挣扎也没有放松。吴邪去看他,明明并肩,却不知是不是人多、空间小、空气混杂,像他们之间又隔了千千万万人,他不是他不用思考就知道在想什么的小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看着很熟悉却是完全陌生的。
“小花……”他叫了他一声,很迟疑。
解雨臣回过脸来,看看他,平静地说:“很快就排到了,回去不会晚的。”即便这么平淡的语气,手的握力一点也没放松。
“小花,我……”他凑上去还想和他说,甩着手,然而对方完全没有放松的意思,也不理会他,也不回头,平静地把吸管放到嘴里,就像最平常的游客。
其实也没有什么队伍,吴邪的脑中混杂着太多东西,他看周围的人,忽然觉得有点像布朗运动,无序被动,像有浪潮推动,潮汐缓急的节奏往上层移动。他手里捏着可乐瓶,冰得手掌都麻了,而另一只手出了一掌心的汗。
解雨臣一定也一样,但是他不放手,就是不放手,就像这是理所当然的。吴邪懵懵懂懂,移动着一脚高一脚低,如步云间,听不见也感受不到,只觉自己其实并不懂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的手终于放开,是在再次检测荧光图章时,那个小灯一照,解雨臣半边脸萤萤点点绿斑,还是吴邪刚才擦上去的,现在他笑不出了,倒是解雨臣被照了还不走,回头等吴邪,盯着他脖子看,吴邪不自觉低头用手掌抚了抚脖子。抬头再看,解雨臣有些笑意,不过立即又严肃起来,对他道:“快点,快点。”
这么被催了,吴邪就赶到前面,过了里面的关卡,迎面又是一个空车厢,他弯腰一脚跨进去,回头看后面解雨臣,有些奇怪,他和指挥分配车厢的管理员说什么呢——等解雨臣半个人转过来,才看清,他手里竟然拿了张红色纸币直接塞给了管理员!一回头看到吴邪在看他,了无痕迹笑了笑,向他这儿跑来,推搡着他赶快坐到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