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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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道:“还想听什么样的?”

吴邪回道:“算了……”说着要把被睡得都麻了的手臂抽回来。

激将法还是有用的。对方不仅沉默了,压着不让他动,还靠得更近,低声对他说:“后来就看到你到病房里访视病人,晚上。我那天走的晚。第一次看到你长什么样子。”

吴邪笑了,说:“喜欢吧。一眼就看上了?”

张起灵道:“我心里只有遗憾。”他摸了摸他的脸,停顿了一会,才开口,声音都有点哑,“因为不能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以前从来没有过。”

吴邪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任由张起灵在他额头上又吻了一下。

“没有喜欢过任何人。这是第一次。我才知道,原来是这种感觉。”他轻声说。

Chapter XXVI part I

张起灵回来的时候,吴邪正在圆镜子前洗脸,他大概是有点诧异。吴邪半蒙着毛巾,一抬起头在镜子里看见了他那个表情。

吴邪在另一边的毛巾架上取下他的毛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擦了擦脸上的汗,问他:“怎么起来了?”刚过七点,难得一个星期六不上班,吴邪平时都能直接睡到下午去。

吴邪又用毛巾抹了抹脸,一边抹一边说:“睡不着了。”毛巾挡着的关系?听起来含含糊糊的。

张起灵走过他身后,把手里的毛巾挂了回去。他穿着件灰蓝色的运动背心和灰色的运动长裤,前胸后背都汗湿了一大块,黏在身体上。他把缠在手腕上的短毛巾也解了下来,脱了上衣一起扔进洗衣篓里。背部露出的一大片皮肤汗津津的,因为白,看起来完全没有那种一身肌肉的粗壮感,细密的汗与整片的黑色的怒云沉沉的纹身在一起,简直像鳞片披甲,一层一层,有光面有重叠的阴影。

吴邪又低头擦了擦脸,挂了毛巾,跟在张起灵身后走回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再抬起头看着他拿了换洗衣服去浴室里。水声响起来以后,他把腿盘到沙发上,拿了张起灵带回来的报纸翻了翻,翻着翻着又倒了下去,仰躺着,把报纸盖脸上。早晨并不怎么热,他开了一点风扇,一阵阵风吹过来,得抬起手压住报纸。他就那样把手搁在额头上,又闭目睡了。

他怎么也回忆不起张起灵说的那个傍晚——揣摩不到一点当时的情境。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样一块,就像从来没有过。然而对于一切的杂事,张起灵却并不像他那样在意追问,他连问都没有问一声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次注意到自己。

说了那句“遗憾”以后,两个人都平静了。张起灵关了台灯,房间里一下子暗了,眼睛不适应,彼此看不见彼此。吴邪忍了一会,才翻了个身,压了过去,那么黑也正好,他不管哪里,搂着他就是亲吻。张起灵的手很松搭到他腰上,掀开他的上衣下摆伸进去,直接贴着他的皮肤很轻搂着他。

吴邪摸索着吻了他的脸颊,嘴唇,鼻尖,合起的眼睛,伏在他身上静静地喘气。张起灵摸摸他的耳朵,对他说:“有一次在食堂吃晚饭。”吴邪点点头,那次他记得,他也看到他了,似乎还犹豫过要不要上前去打招呼,难得晚上同在食堂,本来人就少,况且那时已经算认识了,虽然说的话加起来还没有超过五句。张起灵道:“我想可以和你坐在一起。想想就挺高兴的。”

后来他当然没有,吴邪也只是和一同加班留晚的同事坐一起。张起灵一个人远远地坐着,安静吃他自己的东西,吃完了,安静收拾干净,安静地一个人走了。

他不知道。

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

吴邪就那样趴在他身上,一动都不肯动。他的侧脸下贴着他的心脏,不快也不慢,齐整地跳动着。脖子后面被抚摸了,吴邪才稍微挪动了,贴地更舒适一些。他低声道:“你再说说……”

张起灵道:“有一次你明明在对面手术室,一直逛进来。”

吴邪问:“你们那间是谁?”

张起灵说了一个名字。这个人吴邪和他关系挺好,但也就是同事那么好。那天是有什么谈性正浓的话题?

张起灵道:“后来我知道那个病人是你打过招呼的。”

原来是这样。其实未必是他认识的人——既然他没有一点印象,那肯定是他不认识的,总是谁托了层层关系,最后通达手术室,哪怕有一星半点说得上话的,总算是托付过的。吴邪道:“你连这个都打听了?”

张起灵回道:“术后病人自己告诉我的,说他认识麻醉医生,叫吴邪。”吴邪默默点点头,常有的事情,特别是手术患者,总觉得这样更安心。

张起灵拍了拍他的背,说:“睡了。”

吴邪不动,道:“这个就说完了?然后呢?”

张起灵道:“然后他出院的时候说要请我吃饭,也要请你。”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不会去。”主刀医生拒了,当然就完全不会有这样一个饭局,吴邪根本从头到尾无从得知。

吴邪笑道:“这得有多后悔。”

张起灵只是又轻拍了拍他的背。

……想不起来他后来说的话,还是他自己已经睡着了?简单的情境,因为太简洁,平淡,平常——他完全没有任何能力去回应他。虽然舒服地躺在他温暖的身体上,他心中的自己是双手紧紧遮在脸上,没有伞,站在雨中。

手突然被握住了,拉起来,报纸一掀,张起灵的声音说:“怎么睡了?要睡到里面去睡。”

吴邪甩了甩他的手还要翻个身,面朝沙发背继续睡,被他拽了一把,托着肩拉着半坐起来。才把眼睛睁开一点,张起灵就松手往他身边一坐,正好填了空挡,吴邪只能靠着他坐着,躺不回去。他脑袋靠在他肩上,又拖了一会,才后靠着坐坐好,转过脸来,睡眼惺忪看看他。

张起灵道:“早饭吃什么?”

吴邪摇摇头。

他又说:“你要是睡晚点还省了这点麻烦。”说得他像是家里的孩子。

吴邪道:“等你回来吃午饭算了,我不饿。”

张起灵手里剥着一个橙子,他不喜欢切开,到了吴邪就是嫌剥起来太麻烦。

张起灵道:“昨天胖子在车里看到你的眼镜了。”把剥好的橙子,一分二,一半放在托盘里,一半自己吃了。

吴邪道:“什么?”过了一会他似乎回过味来,伸向甜橙的手收了回来,一把拽住张起灵道:“不是说让你检查一下。”

张起灵推开他的手,用纸巾擦了擦沾湿的手指,回道:“放在前面的抽屉里,谁知道他会去翻。”

吴邪道:“他没说什么吧。”

“他说怎么和天真戴的一样。”

“什么!”他几乎没跳起来,“你怎么说的?说我坐过你的车?”

“我说是我的眼镜。”说完这句,他抬起头,毫不介意地看向吴邪,眼里还有点笑意。

吴邪道:“……真的还是开玩笑……”

张起灵道:“开玩笑。”说完,把盘子里的半个橙子递给了吴邪,一边推开茶几站了起来。

吴邪抬头问:“走了?还早。”

他回头看了看钟,没说什么,弯腰去拿手机,刚碰到手机就响了,他看着屏幕,接起来。

断断续续的“喂”,“嗯,方便”“嗯”,“嗯”,“好”,“知道了”,最后“快到了”。

挂了电话,吴邪才问:“怎么了?”

张起灵道:“估计今天要晚回来了。”说着,他又看了一下包里的东西,把饭卡拿到外面的口袋里,转过脸来,伸手摸了摸吴邪的脸,说:“昨天晚上急诊留观收的病人,发热待查,早上休克了,怀疑是胆管炎。”

吴邪立即道:“那还有今天值班的人。”

张起灵道:“问题是没黄疸,肚子也是软的,没腹膜炎体征。”

吴邪道:“什么都没有,就诊断胆管炎?明显是内科的事情!叫他们自己先查查清楚。”

张起灵道:“已经收到十二楼了,我的床位。大概要叫全院会诊。再说明天值班还是我。”

吴邪跟着他走到门口,说了一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张起灵低头穿鞋,穿了一半,笑着抬起头,问他:“你不怕被胖子听到?”

吴邪蹲下身,和他等高,回道:“你到底跟胖子怎么说的?”

张起灵道:“我说胖子你放屁。”,吴邪脸上略微一笑,回道:“这个也是逗我的。”他蹲在那里低着头注视着他系好的鞋带,毫不相干地又说了一句:“我打结不行。所以干不了外科。”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睡得迷迷糊糊,床头的手机震了。隔了一会,他才伸长手去摸,拿到眼前,是张起灵。

还是怀疑胆道感染,先去做ERCP。

吴邪迅速回了一条:那回来了?

等了一会,才收到他回音:等ERCP结果,可能还是要开。

说完他忽然站起来,拉着张起灵也站了起来,一把搂过肩膀抱住了他。他站的地方还高一个台阶,只觉得脑袋没地方搁,左摆又放都不合适。张起灵有点诧异地笑著也搂过了他,道:“我要去上班。”他不放手,张起灵只好再说:“知道了,回来教你打结。”

吴邪笑了一下,只说了一句:“我不怕别人知道。”说完就放开了他。

一觉睡到中午,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他听到了,还是等了一会才伸手去拿。

张起灵的消息,密密麻麻写了一大段显示在锁机屏上。吴邪立即掀被子坐起来,打开了仔细去看。

我刚明白过来,你说的是不怕我们被别人知道?吴邪,这和你爱不爱我没有因果关系。另外眼镜的事是我的问题,想把你的东西放在车上,最好还被看到。胖子那里没问题,他不知道。以后会注意。

他握着手机反复看了几遍,虽然顾虑到医院那边可能会很忙,还是直接电话拨了过去。

等了一会才接通,张起灵低沉的声音,问了一声“喂?”

“是我。”他说。那头“嗯”了一声。

“忙不忙?”他问。

“现在还好。等会去胃肠中心看看ERCP的情况,他们那边主任还没到。”

吴邪道:“这么严重?一定要李主任来做?”

张起灵道:“不像典型胆道问题,早上为了是不是食道破裂已经争了半天,CT做出来没什么。”

吴邪问:“叫ICU的人看看?”

那边回道:“看过了。昨天晚上在急观血象一万二,早上收上来前查了一个两万三,所以还是考虑外科的问题。我到以后他们又查了一个,只有三千三了。血小板也在往下走。”

吴邪道:“ICU不收?感染性休克?”

张起灵道:“没床。算了,收了一样是我这里的事情。我以前碰到过一次跟这个人有点像,是肝脓肿。”

吴邪道:“那CT,B超看不出来?”

张起灵道:“可能脓腔还没形成,急诊就做了个平扫,是很难分辨。总之ERCP先做了再说,有可能感染源还是胆道,没梗阻症状不典型也可以解释。”

吴邪沉默了一会,说了一句:“我想去找你。”整段长长的对话中,只有这一句,是他真正想说的。

张起灵道:“……马上就回来了,如果顺利,下午一两点。”

吴邪道:“……消息我看了。你的意思我明白……”

张起灵那边忽然打断他道:“有点事,回去再说。”就挂了。

十二楼办公室桌子上照例堆满了东西,吴邪有次瞥见张起灵在里面收拾桌子,那还是远在他和他搞上之前。已经想不起来当时自己心里吐了什么槽,但是那种印象却异常清晰。

他总是一个人。一直都是。

吴邪双手插在工作衣口袋里,摸索着他的钥匙、笔、创可贴,在长桌边站了一会,那里低头在病程录上签红字的人,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注意到他。

吴邪走过去,把手从口袋里取出来,伸到他眼前,看着他的对着自己的黑头发,说:“病历呢,给我看看。”

张起灵看看那手,猛然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他。他还没开口,吴邪已经笑道:“不是看手就认出来了?”说着就去握他拿笔那只手。

张起灵非常快地躲过他,放下笔,拖着凳子站起来,严肃看着他道:“怎么来了。”

吴邪的动作停在半空,有个点的休止符,心里的音乐停了。他收回自己的手,不动声色放回口袋里,站直了看向张起灵,道:“来加班呗。”

张起灵看了他一会,没说什么,低头就去收桌上的病历。吴邪无声地看着他把牌子合起来,三四本叠起来,又从那当中抽出一本,翻开看看,再换一本——始终不看自己。

吴邪道:“你生什么气。”

张起灵没回答他,手里动作却慢下来。

吴邪道:“犯得着吗?你以为我就是来见你的?想什么当然,有什么了不起!”说完这句他应当摔门出去。然而他忍住了,手在口袋里握成了拳头。张起灵不会来追他,可能什么都不会再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也说不定会,就这么结束了?

张起灵放下手里那些牌子,又坐了回去。低头坐了一会,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吴邪绷着脸,慢慢才说:“……不是我要来,科里没人,打电话叫我过来加班。楼上现在有两台在开,后面三台剖宫产排队。ICU今天20张床全满,你也知道,白天值班就一个人,不可能给你们去搞局监。”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揉起来的急会诊单,摊到张起灵面前。

那字一看就是张起灵的,签名带两个繁体。吴邪盯着单子看,隔了一会才开口道:“还不是你开的。”

张起灵平平的声音说:“没备班?”

吴邪把那纸往地上一扫,怒道:“我TM就是备班叫来的!备班在楼上开脑子!现在谁有空管TM你这屁事!还不是我住得近又好说话,你知道什么!你才来几天!你凭什么凭空想麻醉科谁管谁事!”他说到这里住嘴了,因为张起灵站了起来,他以为他要来拽自己,防备地手臂都举到身前。然而张起灵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办公室门口——果然他是要出去了?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张起灵走到门口,向走廊上看了看,门口甚至走过一个越过他好奇冲着吴邪张望的病人。张起灵转身走回来,在身后把门合上了,仍旧走回去,坐在原来的地方,对吴邪说:“我没生气。”

吴邪低着头不说话。

张起灵道:“43床,病历在护士站,你过去问她们要。现在人清醒的,神智有点淡漠,多巴胺在用,血压90到110,心率110,刚才有一阵快到140,心内科来看过说还是窦速。消化科那边要求的,一定要麻醉监护。”

吴邪不说话。

张起灵道:“中心静脉有,代血浆我医嘱里面开了带过去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开。”

吴邪开口道:“尿量监测有没有,肾功能怎么样?”

张起灵道:“尿量早上才开始记,大概到现在也就100,肾功能刚才那个还可以,肌苷不高。”

吴邪道:“我去看看病历,什么时候去做?消化科那边准备好了?签字都签掉了?”说是这么说着,他站在那里并没有动。

张起灵道:“就是等家属签字,他们还在商量。该说的都说了。”

吴邪只是说了句:“叫我过来我还挺高兴的。”这回说完,他倒是转身走了,但是听到凳子拖开的声音,又回了头。没想到他已经走到他身后,吴邪拿眼睛上下看了看他,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病人……”

张起灵道:“不要去想公开的事情,”他的声音里竟然能听出控制着情绪的成分,停顿了一会,“还有,我没生气。

吴邪脱口道:“我管你……”然而不知为什么,说得那么轻,很轻地喃喃说完“生不生气。”

张起灵道:“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不代表我不喜欢你。你也用不着这样证明……”

吴邪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揪住他衣领,瞪着他道:“那眼镜算什么意思?还告诉我?你不说我知道个……”他停住不说了,因为张起灵转过了脸回避他的目光,推开了他的手。

吴邪心里破罐子破摔,干脆道:“我最讨厌你这样冷冰冰,有什么不说,活该没人理你!”

张起灵用手指点点桌面,终于说了句:“你以为让人知道了好过?你也知道紧张眼镜的事,你今天跟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吴邪立即回道:“告诉你了不是我要来的,这是其一。”他也学他的样子,一手点在桌面上,“再不好过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这是其二!”“还有,”他说,“就算是我自己要来也是我犯贱,MD一分钟也离不开你,说了你满意了?”他随手拿起桌上一叠空白的病程记录单狠狠往地上一甩,道:“谁让你一个人在食堂吃饭!谁让你整天见我也不跟我说话!谁TM对我又是初恋又是暗恋!还拿这种态度对我!”

张起灵看着他一言不发。举起手,也许是要推开拦在自己面前的他。但是他又把手收了回来,绕过吴邪,俯身默默把地上的单子捡了起来,放回原处。

吴邪看着他做这些事情,突然只觉得隔了千里之遥。他远在他触及不到的地方。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无法使他动摇。他那种坚硬的外壳,看不见,敲不碎,把他完完全全阻隔在天外。张起灵对他有感情又怎么样,那也是在他的辖管范围内,如果不想给,他吴邪照样一点也得不到。

吴邪后悔了,怀疑自己怎么能那么蠢,以为被喜欢就能有特权?眼前的人段数远在自己之上,遥不可及。风筝的线难道是他自己剪断?

张起灵开了门走出去了,真的把他留在那里。他不敢相信。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世界上就是存在着,你所不能争辩和争取的事。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他的话犹在耳边——是他不敢轻易去回忆的声音,珍视到不能在反复回想中使它淡化。

他真的害怕了。这一切来得太快。分界岭未免太清晰。是他太天真自以为摸到了他心上柔软的地方,也许有一个时刻,他认为自己是特别的——张起灵的心哪怕是铜墙铁壁,他也已经在那层壁垒之内。看来还是想错了。

彻底错了。Chapter XXVI part II

吴邪在护士站看了病历,翻来覆去,强迫自己留心那些数据。他不知道张起灵在哪里。但是也不能打电话或发消息,如果他不接或是不回——他现在不能想这些可能性,情愿维持现状。如果非要结束,宁可拖着,有一天算一天,再痛苦也没关系。

他抬起头,微笑着问值班护士:“巧姐,什么时候来接病人?”

对着电脑输医嘱的主班护士回头看了他一眼,也许因为叫的甜,焦头烂额的她也没发火,回道:“你不要急,你看张起灵都不急,你急什么。你们麻醉科算加班的吧。外科又不算。”说着,她停了停手里的事,在柜台里吴邪看不到的地方摸索了一会,拿出来块巧克力甩给他,仍旧看着屏幕,一边翻医嘱一边打字,头也不回,道:“喏,谁送给张起灵的,他不要吃甜的?我减肥也不吃,你拿去吧,再等等就好了。不是我说,家属再拖下去事情更麻烦,早点做好早点都安心。”

吴邪只听到她飞快的键盘的声音。巧克力红白色的包装,谁送这种儿童巧克力?吴邪道:“谁给的?”

“我怎么知道?他刚才气冲冲出来,直接口袋里拿了就给我。”说着她回头看了吴邪一眼,道:“要是我,我也一肚子气,什么乱七八糟的专家都来看过了,都自己说自己的,医嘱给我开开停停。现在总算定下来,唉,家属又不说做又不说不做。”

吴邪道:“家属呢?还在病房里?”

她点点头,说:“你去看看吧,顺便帮我看一下心电监护上的数据,过来告诉我们治疗班的小姑娘一声,一个上午腿都跑断了要。”吴邪默默点了点头。

43床在倒数第二个房间。六人间。他那个床外面围了个掩耳盗铃般的淡蓝色屏风。吴邪穿着白大褂一出现在门口,一房间的家属都警觉起来的样子,其他床的人也都冲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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