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第二天还是他先醒了,房间里很暗,估摸不出是几点。他躺着看天花板,头痛地眼睛都能瞪出来,躺不住了干脆一个翻身坐起来,差点后脑勺没撞到床板。回头看床头钟,他这边没有,在张起灵那边。
他掀被子,踏了拖鞋,绕过去瞄了一眼。七点一刻,真早。
这下才环顾了一下四周。是他的房间。张起灵还是到这边来了。他摇摇晃晃回到自己床边,拖出包来,找了件T恤套上,再穿上扔床边的睡裤。又折回去,一屁股坐到张起灵的床沿上。
张起灵背对着他睡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醒了。吴邪在他肩膀上摁了摁,他没有反应。吴邪问他:“醒了?”还是没反应。干脆他就趴到他肩膀上,继续问:“真没醒?”说着就要摇摆他了。
张起灵从被子里伸出了一只手,反手握住吴邪的手腕,轻声说了句:“别闹了。”吴邪拱了拱他,他慢吞吞朝里挪了挪,吴邪掀着被子就钻到了他身后,前胸贴后背地抱上去。
暖烘烘的有一会。张起灵忽然问他:“昨晚的事忘了?”
吴邪沉默着,把头磕在他背上,一动不动。
张起灵抬了抬肩膀,又问他:“……真忘了?”
吴邪说:“我说了什么?”
张起灵隔了一会才回答:“想不想知道答案。”
吴邪心里停了一下。发出平静的声音,只对他道:“先问你为什么要灌我?”
张起灵甩开他压在肩上的手,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吴邪眼睁睁看着他阖下的眼睑投下的重重的睫毛影,说了句:“……我身上是不是还有味道……”烟酒味确实……
张起灵道:“已经臭了。”抬起眼睑,直接就看到吴邪眼睛里去。
吴邪避开了他的目光,看他的额头,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眉毛,沿着脸颊往下,停在脖子上。一边说:“为什么要灌醉我。”
张起灵也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毫无预告地狠狠捏了一下,吴邪简直要跳起来了,叫道:“你不能轻点!”
张起灵道:“你不觉得你很好玩?”
吴邪皱起了眉。
张起灵又道:“来西安干什么。”
吴邪心道,这是明知故问还是什么。嘴上只说:“你说呢……”
张起灵道:“……既然是过来让我玩的……当然要好好玩一玩。”
吴邪推着他的手就要翻身下床,对方已经两条胳膊合抱过来,搂着他不让他动。他们几乎就是打起来了。
最后还是吴邪平躺着被压到下面,陷在床垫里,偏着头喘粗气。张起灵整个身体严丝合缝压得他死死地,脸贴在他脸上,在他耳边说:“吴邪。”说着就亲他一下。又叫他的名字,把他脸上都吻遍了,吻得都是口水,更像猛兽在舔舐猎物。
吴邪避无可避,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想知道的——你说不说……”
张起灵略微松了点劲,低头看看他,道:“张开嘴。”
吴邪紧紧闭起嘴。
他就拿手指去撬他的嘴唇,迫使他张开一点再一点,把手指整根都捅了进去。吴邪不敢咬他,只能瞪着他。他在他口腔里搅动,搅得口水涌出来,沾湿了嘴唇、下颌。然后他才抽出手指,一低头吻上去,把自己的舌头抵进去。吴邪挣扎地厉害起来,他感到对方的下体已经硬硬地顶在自己小腹上,随着摩擦的节奏,肚脐下一片烫得潮湿起来,T恤下摆擦地都已经卷上去了。
张起灵终于松开了口,吴邪大叹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张起灵在他胸前摸了摸,手沿着T恤下探进去,直接捏住了他一侧的乳头,用力揉了起来。吴邪吃痛,刚抬起一只手,就被他空闲的手压住,他用那一侧的手去扯开,还拉不动。
吴邪道叫道:“你松手!……你到底说不说……”
张起灵又俯下身吻了满脸不情愿扭着脑袋躲来躲去的他一口。直起身体,回道:“上床说的话,你不是都不信。”
吴邪略笑了笑,带着种自嘲的神情回道:“所以你可以随便说。”他干脆豁出去了,接着又道,“就让我爽一下……不会放在心上。”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张起灵已经又吻了上来。一边吻一边含含糊糊地回答着:“……你先要答应我……”
吴邪“嗯”了一声。被他磨得受不了了,连声回道:“……都答应……都答应……”
张起灵挪到他耳边,低声道:“……那我也爱你……”
这大概不是在做梦。这个人现在箭在弦上,怎么说都可以。然而吴邪只觉眼前立即就模糊了。到后来根本掩饰不住,也不管不顾,抬手擦起眼泪来。张起灵也帮着他在脸上抹,但是涌出的泪水拭也拭不完。吴邪哭了起来,双手捧着脸不让对方靠近,偏过头,把脑袋往枕头里埋。不发出一点声音,只能看见他肩膀轻微压抑的颤动。
张起灵看了他一会,在他的手肘、手臂上摩挲,但吴邪就是不理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张起灵轻吐了口气,卷起吴邪身上的T恤,再往上拉,他又不肯动,脱不掉。张起灵一伏身吻到了他裸露的胸口上,一路沿着胸腹吻到下面,吴邪的身体轻轻地抖动着,不知道是因为哭泣还是冷。他没费什么力气就脱掉了他的裤子,很轻地摸到他下腹上,把手掌摊开垫在他热烘烘的肚子上。
“吴邪……”他又轻轻叫了他名字。低头又吻了下去,手掌抚摸到大腿内侧,原来在那里指着肚脐的顶端擦到他脸上,有点湿热,他的手探上来就握住了。这次躺在下面的人的腹部像咳嗽一样剧烈动了动。张起灵抬起头看他,吴邪已经半支撑着上半身坐了点起来,眼角通红,抬起一只手又抹了抹脸,说了一句:“……放手。”说着就跷起腿要坐起来。张起灵手下反而加重了力道。吴邪急道:“你先放手!”
不知是不是看他真的有点不高兴了,张起灵松开了手,往后退了退,坐到了床沿边上。没想到吴邪一坐了起来,脱了上衣就向他这边挪了过来,伸手拽他的背心,张起灵顺着他的动作上下也脱得赤条条。吴邪凑过来就抱住了他,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手臂在他背后箍得很紧。张起灵抬起手揉了揉他耳朵,对他道:“再用力要被你推下去了。”他后面的确没有空间了,倒下去的话直接就是地板了。吴邪把手臂向下移到他腰间,哄他似的语气低声道:“……不能让你摔疼了……”把脑袋的位置又蹭着调整了调整,恨不得直接长到他肩上一样。张起灵笑了一下,手指沿着吴邪的脊骨一格一格滑下去,摸到臀缝里去,问他:“还是觉得不舒服?”吴邪闭上眼睛忍了一会,呼了口气,道:“痛。”又对他道:“还是要涂点东西……不能直接……”张起灵沉默地动了一会,才道:“……我身边没有。”又问他:“你这里没有?”吴邪已经被他弄出一头冷汗,攀在他身上摇了摇头,回道:“……没买过。”张起灵道:“没买?来之前没想到?”听得出声音里有点笑意。吴邪听他这么一说,松开了手臂,推了推张起灵,示意他放开。张起灵在他抬头后又见缝插针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吴邪道:“还是用肥皂……”说着翻身下床朝卫生间走。
房间里那一溜都是镜子,他在外面把里面的灯都打开了,走进去,在身后合上门。张起灵在床上坐着等了一会,没有动静,也就下床汲着拖鞋跟过去。在门口踌躇了一下,他敲了敲门,一会,移门从里面被推开了。吴邪背对着镜子面向他这边站在镜台前——同时可以看到他的前后。张起灵走了进去,吴邪向后退了退,让张起灵过去,他们的身高,坐到仿大理石的台面上也正好,但那里是凉的,吴邪先用手掌胡乱摸了摸,接着就把张起灵按到那个位置上。张起灵显然还是感到一阵凉意,皱了皱眉,抬头看吴邪。吴邪低头向他低声道:“……应该差不多了……”说着就跨坐到他腿上来,张起灵没料到他的动作,往后一靠,直接就贴到后面的镜子上,有些吃惊地看着吴邪。吴邪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下身费力地往他身上靠。张起灵被他压得凹着腰,双手托在他腰间——最后终于这奇怪的姿势还是失败了。大概是因为台面还是太高?吴邪回头左右看了看,张起灵抱着他笑了起来,拍着他的背说:“回房里去。”
吴邪平躺着倒回床上。张起灵也侧睡着躺到他身边,拉起身后的被子把他们两个都裹住,借着这一阵风又压到吴邪身上。吴邪搂着他的脖子说:“几点了?今天不去会场?”
张起灵低头在他胸口蹭了蹭,手下探到他股间,迫使他双腿分开,回道:“你想不想出去逛逛。想陪我去听听也行。”说完就把手指伸了进去。感觉和刚才很不同。吴邪扭动了几下,像要躲开他的手,张起灵已经退了出去。一会真家伙就抵了进来。因为都蒙在被子里,他们又都出了点汗,紧迫之下竟然有点点蒸腾感浮上来。张起灵呼出的热气喷在吴邪颈窝里,脸颊边,耳后。
像默声电影里切换片段时飘出假音的唱段,世界静止在抖动定格的那排字幕上。他心里有一行沉静的字。他的手又紧紧蜷曲着搂住了压在身上的人,抱得这样紧。可以更相信他一些——或者不信。都无所谓。
张起灵只有昨天穿来的那一身。等他进了浴室,吴邪考虑着他似乎还要去会场,也许还是正装合适,把手里准备的干净的上衣和裤子卷起来随手放到他那边的床上。拿起那件外套套自己身上试试,果然是合身的。肩膀这里正好。不过他们的风格不太一样,他穿着还是有点像要去面试的大学生。他把衣服脱下以后,前后展开看了看,没有很明显的皱痕,就把它挂到沙发椅背上去,顺便走过去喝了点水。
拉开一点落地窗帘,外面对着酒店内的小池塘,绿色的水上开着几朵深粉色的莲花。他们住在两楼,房间里甚至还有几只蚊子盯在墙上。他无意地摸摸自己的下巴,有点胡茬刚才也没刮干净。
这疲倦又新鲜的感觉说不清楚。
又过了一会,听到移门的声音,张起灵披着浴巾走了出来,吴邪还站在窗口,回头朝他看了看,看他径直走到自己床边,背对着坐下,弯腰像在找什么。吴邪走了过去,就看到他从他包里拿出了钱夹,抽出一张卡,盯着卡的正面看。吴邪坐过去,一把抢了回来,插回卡槽里,收起来准备放回包里,一边问:“工资卡有什么好看的,不是和你的一样。”
张起灵问他:“过来花了多少钱。”
吴邪一时语塞,没想到他会提这事。他把钱包塞回包里,答道:“没多少。”
张起灵站起来折返回自己床边,拿起扔沙发上的长裤,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手机,低头不知道发消息还是什么。
过了一会吴邪的手机倒响了起来,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惊道:“你TM有病!”其实他更有点吃惊这个人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长长一串账号。
张起灵道:“多了?”又补充了一句:“转账这么快。”
吴邪放下手机也没再说什么。
张起灵弯腰拿起他帮他放在那里的上衣套在身上,一边穿长裤一边问他:“跟我去会场还是……”
吴邪回头看了看他,道:“不用穿西装了?我去哪里就看你了。”
张起灵回道:“昨天有发言,今天无所谓。就坐下面听听。”走过来拍拍他肩,道:“那走吧。”
Chapter XIX
外面天气还可以,不算太热,是那种晴天里带着阴沉的光照感,泛白的天际沉甸甸兜着那点天光。
他们对交通不熟悉,出去首选还是打车。酒店门口有一批旅客,带着行李箱,大概要去机场,排在后面显然等不到车。他们干脆走了几步,离开一段距离到路边等了一会,西安出租车应该不难叫,不知为什么一直没车开过来。吴邪还拿出份地图展开来查看,日光下纸面有点反光,他看得不得要领,也就收了起来。
再回过去看张起灵,这个人竟然没有在专心拦车,反而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知注意犄角旮旯里什么东西。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边上一个小区的入口,角落里有一团毛茸茸,探出个头,跳了两下,围着张纸片还是什么团团打转——一只很小的猫。吴邪推了他一下,道:“看车!再不去你上午可以不用去了。”
张起灵一回头,朝路上看了看,回道:“有点像你。”
吴邪“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才回味到他指的是那只小猫,一时不知道回答什么好。他盯着路上开过去开过来的车看,心里是一种古怪的感觉,说不清是愉悦还是烦躁。张起灵终于伸出手臂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辆车停在了他们面前。吴邪拉开门就坐到副驾驶位子上去,完全不理会张起灵顿了顿才拉开后面的门上了车。
车才开起来,第一个路口就遇到一个红灯,吴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解雨臣发了两条短信过来问他在哪里,他踌躇着怎么回,一撇就能从后视镜里撇到张起灵,有点反光看不清楚,不过他似乎就是在看他。吴邪立即避开了目光。对于之后怎么相处的事,暂时他心里有了决定。其实回头想想还是很可笑的。他劝酒他完全可以不喝,明明就是自己有所期待。甚至如果不来,那这些横枝末节……
他又低头把转账那条短信翻出来看了一遍。
张起灵的整个面貌就在这个数字和那只小黄猫间切换。
会议的整个规模不能算太大,吴邪对开会讲的那些内容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内镜和介入的内容更多,其实和张起灵现在具体的工作相关度也有限,顶多是他之前的一个方向。不过他还是全场耐着性子坐在他身边。
他们到得晚,听了没几个节段,就十二点多了。吴邪问他:“去哪吃饭?会场管饭?”张起灵翻了翻会议日程,道:“要不出去找个地方吃,下午不过来了。”吴邪道:“看你的。”张起灵点点头,收起手里的东西,回头问他:“你说去哪里。”其实吴邪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工作占据的时间太多,他没什么自助游的经验,这一次又纯粹冲动之行,之前没有做过功课。吴邪问他:“没人跟你推荐哪里?”张起灵想了想道: “回民街。你肯定去过。”他是去过。
他们还是去了。路边都是卖干枣子、核桃仁,石榴也有。很有秋天的况味。市井街巷里他们显得太闲散,午后太阳晒在门楣石刻上。在路边的店里吃羊肉泡馍,肉夹馍,一桌子带肉字的面食。不知为什么面对面坐着,甚至有点久别重逢似的惨淡意味。一路走到最里面,是大清真寺。庙堂之地,医生一向都不太相信,加上清真寺更隔了一层。但是个草木繁盛而又肃穆的地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张起灵很相配。
他们在栏栅外看穿着白袍带白帽进寺朝拜的人。吴邪想起去南京时,到清凉寺,听谁说的,那里的鼎上都刻着姓名,大概是香客的捐赠。想想如果真有轮回有来生,过了几十年重新作为另一个人再次回到那个鼎前,也不会再认出自己所留下的名字罢。
生命的痕迹就和焚香青烟一样飘渺。更不要去说其他本身无形又无法量化的东西。
他又嫌自己太过沉重。回过身,铺石板的庭院内摆着积水缸,他走过去朝缸里看了看,养着荷花红鱼。看着自己在水里的倒影,后面多了一个人。他突然想到一句很滥的话:如果他们不是彼此。——不过显然他们之间的问题并不仅仅是性别,或是个性,或是社会身份——首先还远远未到那一步。张起灵一手搭到他肩膀上,吴邪回头轻声说了一句:“回去了?”
张起灵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看了他一会,才说:“怎么不高兴了?”
吴邪回道:“没有。”接着又说:“本来还想到乾陵去看看,上次来也没去。不过明天就回去了,今天也没时间了。”他这几句话说得有点颠三倒四,自己不觉得。
张起灵道:“你订的几点的机票?”
吴邪道:“明天中午。”
张起灵道:“班次发给我。”
吴邪一边转发消息,一边问他:“晚上有没有其他事情?”
张起灵问:“怎么?”
吴邪抬起头,忽而笑道:“你说还能怎么?”
张起灵皱了皱眉,问他:“你到底什么事不高兴了。”他才从他肩头抬起手,又收了回去,也许是想摸摸他的脸,不过意识是在外面。
吴邪望着他道:“又不是女人,哪里动不动就不高兴了。……陪你玩还不行,你不想就算了。”
张起灵突然异常严肃地说:“是不是陪完今晚就跟我分手。”
听到的一瞬间,吴邪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脸上笑道:“你他妈——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分个屁手。怎么分?”
张起灵道:“怎么不是怎么回事?”
吴邪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道:“总之……”他闭上了嘴,沉默了一会,才说:“不存在你说的问题。”
张起灵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问他:“那你来西安干什么。”
吴邪回头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张起灵瞪着他不语。
吴邪使劲想从他手中抽出胳膊,张起灵真松了松手,他顺势就往前走,然而最后手腕还是被对方死死握住了。
吴邪一回头,张起灵就向他道:“今天把话说清楚。”
吴邪道:“那你说。”
张起灵却忽然放开了手,右手放回了裤袋里。面对着看,倒有点像上午他背对着他看那只小猫时的样子。太阳晒在他身上,晃眼间芳草萋萋。
吴邪沉默了一会,对他道:“……不用勉强。”
张起灵却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伸到他面前,摊开来。没有说话。
吴邪朝他手心里看了一眼。隔了有一会,低声说了一句:“……我不属猪。”
张起灵也朝自己手里看了看,说:“是狗。”
看吴邪明显是不相信的表情,他又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尾巴就不一样。”
吴邪道:“除了屁股都像猪。”
张起灵直接问道:“你要不要。”
吴邪迅速从他手心里拿了过来。玉石圆圆的,淡青色,其实完全不是糟糕,他低着头半天想不出该说什么,最后也只能别扭地问了句多余的话:“买这个干吗?”
张起灵答道:“昨天上午去玉厂参观。”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道:“别人都买了。”
是想回去给他的?这时候给逼出来了?吴邪把玉石小狗又翻过来看了看。根本不能理解对方的举动!就像他是他家里的弟弟,或是一个小孩子?只有送小孩才会送生肖!
吴邪才抬起头就迎上了张起灵的目光。收了东西,但是他说辞都没想好,大概应该说句谢谢的,说不出口。
张起灵略转开了脸,避免和他直接对着,开口道:“应该买点别的给你。”
吴邪回道:“……买……买什么……肉夹馍?”真的有真空包装的,就算路上错过了,机场也有卖。
张起灵不言语。
吴邪忽然乐了,笑道:“肉夹馍怎么就不可以了?是谁不知道买生肖挂件的都是去喝满月酒的……”说到这里,他闭嘴了。也不言语了。
过了一会,张起灵向他道:“……总之拿着吧。”说完就转身向入口的地方走。
吴邪把小狗紧攥到手里,赶着他身后跟着走,一边走一边道:“你话还没说完。”然而他这一句刚说完,前面的人突然就站定了。吴邪差点没一头撞到他背上。
张起灵回过身来,面无表情地问他:“哪一句。”
吴邪抬手摸了摸脖子,踌躇道:“把话说清楚……那句。”他说得快而含糊,心里不自觉又有点忐忑起来。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才答道:“我知道你很喜欢我。”
吴邪过了一会才明白过来这句话的语序原来不是“你知道我很喜欢你。”
这一瞬间堪比心电监护上“嘀嘀嘀嘀”然后突然“嘀——”一口血没吐出来倒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