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当天晚上,杨海晨在房间拨了个电话给丁浩锋。他告诉丁浩锋他今晚有点事,不去了。丁浩锋问他有甚麽事。杨海晨就随口说得留在公司加班。丁浩锋说,加班以後过来呗。
"你老婆不是今晚回来吗?"杨海晨语气平淡。
"是啊丁浩锋说著长叹了口气。
"那你还叫我去干麽啊杨海晨没好气。
"我等她睡著了来找你呗?"丁浩锋又说。
"唉,别傻了你。"杨海晨说著的同时,周源推门进来,杨海晨用眼神跟他打了个招呼,接著对著电话说:"哎,我得挂了,我晚点再给你打电话,好吗?"那边丁浩锋没再说甚麽,挂了。
周源看著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没说甚麽,走到一边脱衣服,露出几块腹肌。
杨海晨费了好大的劲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往那边瞄。他起来随意抓了件外套说:"走吧。阿民他们今天也放早吧?要不要叫上他们?"
"也行啊。"周源极速找了件衣服套上,也跟在杨海晨後面出去了。
当晚他们一行人来到一火锅店,叫了十来罐啤酒,几个男人坐一席,很快就烟雾迷漫的了。老彭还带来了他的弟弟,这弟弟眉眼跟老彭倒真有几分相像,尤其那侧面,简直是老彭的翻版嘛。
席间,老彭朝杨海晨努努嘴,对他弟说:"你知道吗?这小子现在跟周源一房呢。"
"是喔?"他弟哈哈一笑,接著就幸灾乐祸似的问杨海晨:"感觉好吗?"
杨海晨被人这麽一问,很有几分尴尬,不知该怎麽回应。他看了看旁边的周源,周源却没事人一样抽著烟,甚麽都没说。
"还没说完呢。"老彭又发话:"这小子是老杨的儿子呢。"
"谁?哪个老杨?"他弟这回倒是懵了:"该不会操,华中那个!?"
"你还认识别的老杨?"周源又摆出他那酷样,好像对老彭老弟的大惊小怪很是不屑,也不想想自个起初是如何激动哪。
"哇靠!真的吗?我操,你小子有来头啊你!"老彭弟弟震惊非常,赶忙起身往杨海晨杯子里倒酒:"来来来,让哥哥我敬你一杯。"
杨海晨也不含糊,伸手接了仰头就喝,老彭弟弟乐了,还要再给他添,杨海晨正想阻止呢,手机就在兜里震动起来。杨海晨掏出来一看,是丁浩锋,杨海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接,面无表情的把手机塞回兜里。
旁边周源凑过来,用只有杨海晨能听见的声线说:"是女朋友吧?"
杨海晨也没看他,一个劲掩著杯子不让他们再添酒,嘴里却说:"瞎说。"
周源说:"你还想骗我呢你。刚才在宿舍的也是她呗,看我进来就挂。"
杨海晨没好气:"你啊,你就继续瞎掰吧你。"
"怎麽,吵架了?"周源又说。
杨海晨瞥他一眼,神色自若的:"疯子。"
周源居然嘿嘿一笑,抽烟,一边说:"也不知你小子有啥好不好意思的。"
兜里的手机又不依不饶的震动起来,杨海晨拿出来看了看,干脆把它关了。
(三)
往後他们又跟老彭还有他老弟出来吃过几顿饭。每次的话题总是不经不觉就绕到周源头上来。他们一喝高了,就爱数落周源当年的"苏州史"。他们说周源当年比现在可还要酷,老是板著个脸不说话,上课睡觉下课躲起来抽烟。这种形象可让当年那些小女生痴狂了,总爱有事没事都来围著周源团团转,而周源也老实不客气,女人一个一个的换。
每次他们说到这些,周源都像没事人一样,默默抽著烟,只偶尔抛来一句:"胡说八道。"可杨海晨知道那些话没十成是真的,也有九成了。
一次饭後,杨海晨问周源:"你现在有没女朋友啊?"
周源没所谓般说:"有啊。"
杨海晨就笑问:"多少个啊?"
周源狠狠盯著杨海晨,脸居然有点红:"我操你妈!"
杨海晨怕周源真生气,就笑笑没再激他。半晌周源却反过来问他:"那你的呢?"
"我的甚麽?"杨海晨装傻。
"女朋友啊。"
"我甚麽时候说我有女朋友了?"
周源看了杨海晨两眼。他心想,杨海晨其实也长得挺好看,就斯斯文文的,而且人脾气特好,很会迁就人,这样的人不会没女朋友的。可他看杨海晨老是不想说,虽然不解,可也没再问些甚麽了。
最近丁浩锋找杨海晨找得特密。依杨海晨的观察,丁浩锋大概是跟老婆闹僵了。丁浩锋最近老爱挂嘴边的,就是:"我真想离婚。"可杨海晨知道他不会。在杨海晨眼中,丁浩锋是那种家庭与事业缺一不可的人,所以他是一定得结婚的,即使他现在真离了,将来还是会再结的。
现在丁浩锋甚至会来杨海晨的宿舍找他了。杨海晨不太喜欢这样,他让丁浩锋别再去宿舍了,约在外面等好了。丁浩锋不听,总是几天就来找杨海晨一次。杨海晨知道这样迟早会出事的,他跟丁浩锋说,再这样就分手算了。丁浩锋跟他大吵,他说杨海晨根本不在乎他,说杨海晨最近甚至不听他电话了。杨海晨扪心自问,他唯一一次故意不听丁浩锋电话的,就是吃饭那一次,往後不听他电话,都是真忙,是身不由己的。杨海晨想跟丁浩锋解释,可想想,还是算了。他掉脸就走。
丁浩锋慌了,上前抓住他:"海晨,海晨。"
杨海晨停下脚步,也没甩开丁浩锋。丁浩锋绕到杨海晨面前,低头看著他说:"海晨,对不起。"
杨海晨没说话,只把视线停留在丁浩锋的唇上。认识丁浩锋那会儿,杨海晨就留意到这男人有个很好看的唇形,薄薄的,唇角还微微陷进去一点。杨海晨曾经对这唇有几分迷恋,可现在看著它却没半点感觉。
丁浩锋叹口气又说:"我老婆有了。"
杨海晨心中一惊,可还是没肯看向丁浩锋的眼睛。
丁浩锋又叹一口气:"我真想离婚算了,现在咱们也还能见个面,有了孩子,哼,我想要拨个电话也难吧。"
杨海晨这才难以置信的抬头,他盯著丁浩锋,一字一句地说:"你还是人吗你?"
丁浩锋根本听不明白他的意思。事实上他真的觉得带小孩是一个困身的差事,他心里知道,生了小孩,他跟杨海晨是没可能继续下去了。他只是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可杨海晨对丁浩锋这种态度很是反感。他认为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不是一个真男人该干的。杨海晨摇摇头说:"浩锋,我看,咱们还是算了吧。"
"为什麽?"丁浩锋根本不知发生甚麽事:"海晨,你怎麽老是这样?如果你是觉得我有哪不对,行,你告诉我。可你总不能动不动就说要分手吧?你叫我怎麽办?"
杨海晨也不知怎麽跟丁浩锋解释。他只能说:"你跟我不是一路的人。"
丁浩锋被他这样一说,起初是有点找不著边,可想想,觉著杨海晨是想随便打发他,怒了,一把抓紧杨海晨的肩膀:"啥一路不一路的,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丫你。"
杨海晨吃痛,可也没哼半声,他瞪著丁浩锋,平静地说:"你有老婆,你有事业,而我是甚麽都没有的人。浩锋,咱们不一样的。"
丁浩锋双眼都盯出火了:"事业,那是为了咱们的将来。我从来有因为工作不理你吗?老婆,是,我有老婆。可你说过,你不介意的。"
"好,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介意。我从来都介意。你知道吗?我在你家多逗留半秒也想吐。"
丁浩锋真生气了,半句话也说不上来,死死瞪著杨海晨,胸口剧烈的起伏著。
"不瞒你说,我跟你干那回事的时候,也想吐。"後面的这句话,杨海晨是故意要激丁浩锋的。果然,丁浩锋失控了,举起手,一拳挥到杨海晨脸上。
周源回到宿舍楼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架势。
杨海晨捂著脸,狠狠盯著丁浩锋。
周源二话不说冲上前,挡在杨海晨前面,皱起眉瞪著丁浩锋,声音透著几分怒:"干啥呢你!"眼前这男人他看过好几次了,最近老站楼口等杨海晨的。周源不知他啥来头,也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甚麽事,可他就不能看著自个的室友被人揍了还不哼声。
丁浩锋瞪他两眼:"你谁,没你的事,滚!"
"我滚你妈个屁。"周源动也没动。
丁浩锋这时两眼闪起警觉的光,他奇怪的瞪著周源:"你是他甚麽人?"
周源还没反应过来,杨海晨就抢先绕过他,盯著丁浩锋说道:"丁浩锋,你少给我瞎猜,这事不关他的事。我告你,我跟你完了,真完了,你回家吧你,别再来找我了。"他的声音不大,可字字有力。
丁浩锋彻底抓狂了,他上前一把抽著杨海晨的衣领:"你!你说这麽多,就是为这男人,是不是!"
周源没管他们在说甚麽,只一手猛的推开丁浩锋:"我靠!你还敢来!你有种再动他一根毛试试?你看我揍不揍死你!"
杨海晨其实也没看丁浩锋这麽激动过,他有点怕这两男人真打起来,就拉著周源说:"算了,你先上楼。"
周源犹豫地看著他,最後摇摇头。
杨海晨又说:"没关系,他今晚是喝多了,没事的,你先上去呗,我跟他谈谈。"
周源看杨海晨也这般说了,虽多少还有点担心,可也想自己搞不好是多管事了,也就点点头,独自上楼去了。
等他走了,丁浩锋也冷静下来,杨海晨这才对他说:"那是我室友,他直的,我们的事跟他没关,你可别乱想。"
丁浩锋冷眼看著杨海晨,没说话。
杨海晨叹口气又说:"浩锋,咱们也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吧,好不?"
丁浩锋低下头,耷拉著个脑袋半天才憋出句话来:"海晨,你其实不是真为我老婆吧。我觉得你其实没真正爱过我,对不对?"
杨海晨有时就是特怕这种黏滞的男人,这让他想起当年的曾为宏。他耐著性子说:"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这句话,无疑是把丁浩锋最後的希望都抹杀掉了。丁浩锋心想,跟杨海晨也好几个月了,这几个月来他能感觉出杨海晨是个挺会迁就别人的男孩,床上技巧也好,他是真的喜欢这男孩,可他老觉得杨海晨对他不够热情,总是爱理不理的,而且他能觉出杨海晨极不愿意在他家里过夜。他想,自己在杨海晨心中,也许就只是个床伴吧。
好不容易打发掉丁浩锋,杨海晨看看表,十二点多了。回到房间,周源还没睡。杨海晨知道身为室友,很多事很难瞒。跟周源相处这几个月来,他也看清了对方的为人,他知道周源是不会随便讲人家话的。因此当晚,杨海晨就好干脆的对周源坦白了。
周源听罢,也说不上来自个是甚麽感觉,他对这方面的事情实在不了解。其实方才看见那男人对杨海晨那态度时,他也觉著好像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现下杨海晨跟他说了,他才明白过来,对呢,那男人看杨海晨的眼神,就是流露著一种过份的"宠溺"。周源无法理解两个男人怎麽能有那样的情感,他看看杨海晨,觉得他跟常人没甚麽分别,就更加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杨海晨发现周源正瞪著他看,有点心慌了,心想,自己该不会吓著周源了吧,赶紧说:"你放心呗,我不会骚扰你的。我只是想,就是,我跟你一寝室,终究你还是会知道的,倒不如,我自己跟你说了,倒还比较安心。"
末了又补充一句:"你要真觉得不自在
可话没说到一半就被周源打断:"没有的事。我只是有点想不通,那男人他干嘛打你呢?"
杨海晨笑笑:"我要跟他闹分手呗。"
周源更糊涂了,他们原来也有分手不分手的啊。他迷糊地问:"分了?"
"对,分了,他老婆有了。"
"他有老婆?"周源完全无法理解。
"有。你看,人家小孩都有了,我还跟他拖著干什麽?做人总不能做得太贱吧。"说罢杨海晨自嘲般笑笑,看周源没搭话,心想也许不该跟他说太多,他毕竟也是个直人,对这种事,多少还是会有点反感吧,也就叉开话题:"算了,夜了,睡觉吧。"
看周源还在对面床上发愣,杨海晨心里慌得紧,背对著周源躺了下来。在他快要睡著的时候,周源在那头问:"你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杨海晨含糊地回答。
半晌,周源又说:"下礼拜圣诞了,你是不是带我上你家啊?"
"可以啊。"有了周源这句话,杨海晨便放心了,起码他知道周源仍然愿意与他来往。"你不用陪女朋友啊?"
"她?哼,我要上哪她还管得著吗?"周源不屑地说。
杨海晨笑笑,心想这周源真的很"大男人"。杨海晨心里知道,这种性格的人一般更难接受自个的身分,现下自己跟人家come out了,就必须更小心,自制一点儿,可别老是瞪著人家的身体瞧,让人家浑身不自在的了。这麽想著,杨海晨忽然觉得,住宿舍,搞不好比住家里还要命苦哪。
(四)
杨海晨一直以为周源知道了他的事以後,多少会有点躲他。出乎意料地,也许是因为少了最後一层隔膜,他们居然比之前还更要亲近一点。
周源是比之前更加关心杨海晨的生活了,做甚麽事也爱叫上杨海晨。他们公司最近有点人事调动,技资部多聘了几个工读生,周源以往午饭也是趁出车时在外面一并解决掉的,可现在出车少了,他一般也会叫上杨海晨一起到附近的餐厅吃。就是上工时间,周源没事时也会跑到会计部找杨海晨说上几句,久了,会计部的人都知道技资那老摆张臭脸的酷哥,一碰到杨海晨就像换个人一样。
杨海晨当然乐於接受这样的进展,只是他搞不清周源到底是怎麽想的。难道他真不怕吗?杨海晨敢肯定,周源是直的,这种东西不难看出。他也明白以周源的为人,不会为了这种事跟他反脸,可就是再讲义气的人,也不可能半点排斥也没有吧?
其实周源这头倒没想那麽多。自从杨海晨跟他说了那事,他也不是没有自个在心中琢磨过。周源想起学生时代,他隔壁班有个胖子,大家也唤他"奶娘"。周源听别人说过,这奶娘是个小变态,说他喜欢摸别的男生那话儿。周源没有被他摸过,可他曾看过这奶娘发骚,拈著个兰花手,身体一扭一扭的斜睨著男生说话,那骚劲,真让很多女生都给比下去,可却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源现在想来,那个奶娘,大概也是喜欢男人的吧。可周源就是没办法把那奶娘与杨海晨扯上关系。没错,杨海晨长得是挺秀气的,也比其他男人要安静一点,细心一点,可周源从没觉得杨海晨有半点娘娘腔的样子。真的,要不是那天那个男人,要不是杨海晨自个跟他说,他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发现。
周源始终没办法理解,两个男人,怎能有那种感情呢?杨海晨好端端的,怎麽就会变成个喜欢男人的呢?甚麽时候开始的呢?从前暑假在家门前碰见他那时候,他已经是吗?周源又想,难怪杨海晨之前绝口不提自个的女朋友,他就知道,杨海晨这样子的,不会没有伴的,就没想到,他不提,原来是因为他那口子是个男的哪。
想起那天晚上在宿舍楼口的一幕,周源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说到底他就是有点替杨海晨感到不值,不就闹个分手嘛,至於要动手吗?周源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出了甚麽矛盾,可他就是认定了,以杨海晨这种乖驯的性格,谈恋爱时,先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杨海晨也定必是个吃亏的主,真要闹分手时,杨海晨也会是被欺负的那位。
因此渐渐周源也没去多想那些男的女的直的弯的了。说起来周源这人虽然老爱顶著张扑克脸,对人不冷不热的,其实他可是个特讲义气的主儿,尤其关乎到自己兄弟的,他更是比谁都急。现下他只是觉得,既然身位杨海身的室友,自然得好好照顾对方。他心想,杨海晨这人甚麽都好,就是太会迁就人了,没甚麽主见,而且就是太安静了点,有甚麽事儿总自己忍了算,也不说出来。周源就想著,今後得多多看著他点,可别再让他吃亏了。
杨海晨当然不知道周源这头早已自个把事件简单化了,还一个劲在揣摩周源的想法。他甚至想,难道这周源也是个gay?可他马上就笑自己愚蠢,别傻了,这周源怎麽看也是个直的。杨海晨不明白周源的想法,後来也干脆不去想了。管他呢,人家要对你好,你就乖乖接受好了,有人对你好还不满足嘛?想那麽多,岂不是吃饱了撑的。
杨海晨把周源的事告诉了小陶。杨海晨在圈子里的朋友挺多的,起初很多是当年曾为宏介绍的,後来他自己也认识了不少。杨海晨这人乖巧、恬静,又顺得别人的意,不管圈内圈外,他的人缘也是好的。可杨海晨真正深交的人只有少数,这小陶就是其中之一。这小陶要比杨海晨大上几年,可看上去还像个中学生似的。杨海晨知道这小陶的过去有点不堪,他曾出来卖,小陶还曾经得意地告诉杨海晨,当年他在圈子里可红了,几万块钱过一夜他也尝过。杨海晨不知道小陶当初为什麽要选择出来卖,後来又是为什麽洗手不干了,反正他能肯定那些日子绝对是辛酸、不堪回首的。
小陶初次听见杨海晨形容周源的时候,也不知该是羡慕还是同情他。老实说,他有甚麽帅哥没看过?年轻时在学校,长大後在圈子内外,各式各样的男人他也看过。可像杨海晨所说,跟人家come out了人家还生怕你被人欺负似地照顾你的帅哥,别说碰上了,小陶是听也没听说过。因此小陶不得不觉得杨海晨是幸运的,这样一个稀世尤物,就让他杨海晨碰上了。可反过来说,跟一大帅哥当室友,朝夕相对,吃饭睡觉换衣服甚麽都在一起,却是有得看没得吃,表面还得装个正人君子,人家在换衣服,你还得全神贯注的叠棉被,就怕多看两眼了会吓跑人家,於这一点,小陶的确是挺同情杨海晨。
小陶告诉杨海晨,你跟个直人住一起,没啥好怕,真憋不住,多瞄两眼,人家也没啥吃亏,可最紧要的,千万别动上真感情,没结果的。
杨海晨就笑:"你今天才认识我?哪有这麽容易。"
小陶很妩媚的睨著杨海晨,缓缓喷了口烟,说:"可难说了。我现在看你就一口一个周源的,再两个月,嘿,真的,可难说了。"
杨海晨也懒得跟他争。他知道他自己,从来也是很能控制自己的感情的,不会动不动就跟人家来真的。杨海晨从来没担心自己会爱上周源,他这人一向也很理智,他担心的只是自己会让周源不自在,因此他更是无时无刻也在提醒自己,得自控,一定得自控。
圣诞节他们有一天的假期,周源当真跟杨海晨回家去了。自从搬宿舍住以来,杨海晨有空时也会回去跟父母吃个饭甚麽的,可真的在家过夜的,这算是第一次。
杨海晨的家跟周源记忆中的分别不大。唯一不一样是他们楼口从前种著一棵很高大的凤凰木,夏天的时候开著一束束花球,火红火红的,周源那时就爱蹲那下面啃西瓜,可现在那里空的甚麽都没有。周源问杨海晨,从前那棵凤凰木呢?怎不见了?杨海晨盯著那个位置,像是现在才发现那树不见了,皱著眉想了半天,才若有所思的说:"真的耶甚麽时候砍了,我都不知道周源就觉得,这杨海晨有时是挺细心,可很多时候,他比谁都要迷糊。
杨海晨的父亲变化也不大,是老了,可那气度还是不变。当年周源在学校皮得紧,甚麽老师不怕,就特怕杨海晨的父亲,杨海晨父亲一个眼神,周源就甚麽锐气也给挫掉了,皮也皮不起来。想当年,自个的父亲还老有事没事拽著他去拜访,那叫甚麽?那叫一个苦哪。